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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科贝尔,25岁,是一个好小伙。
至于为什么现在我的队友会浑身赤裸地躺在我的床上,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但请让我慢慢解释:
事情源于今年1月的某天,一名新援来了球队。
方脸的斯文小伙留白色寸头,戴着方形黑框眼镜,却有一副健壮的身体。在更衣室里,他腼腆地跟新队员们打招呼,德语不是很流利,到后面干脆换成英语。
小伙介绍自己叫瑞尔森,从柏林来的挪威人,我想起我那个金色丸子头的中锋兄弟,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也觉得面善起来,于是友好地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虽然在首都待了4年之久,他的德语却并不很好,好在更衣室常常都是用英语交流,这对他这个非德语区外来人口倒是很友好。
他在多数时候都表现得相当安静,镜片下的蓝眼睛像一面平静的冰蚀湖,极少会泛起涟漪。
但他绝对不是没有激情。在赛场上,他跑动比谁都积极,兴奋已经不足以形容那种状态,大概得是亢奋才行。作为一名站在球队防线最后端的球员,我真是爱死这项特质了。
同时,身为一个热心的好小伙,为了让他尽快地融入集体,我总是会比其他队友给予他更多的关注。
直到被队友用德语打趣:“你对瑞尔森照顾得有点过头了吧,兄弟。”
“有吗?”
“你们在说什么?”刚洗完澡回来的当事人走过来问我,语气就像问天气如何一样平常。
也许是因为没戴眼镜,所以他靠得比以往更近,那双和我相似但完全不同的蓝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顺着他刚硬的轮廓看到他嵌着一道沟壑的下巴,忽然想到这里大概很适合捏着他的下巴吻他。
“没,没什么。”我下意识用德语作答。
他耸了耸肩,穿上便服走出去。
末了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那句话用的德语。
我是为了球队的团结,没有丝毫的私心——
好吧,撇开他很性感这一点不谈的话。
这名强壮的维京战士在场上激烈的身体对抗总能唤醒人体内最原始的争斗欲。他用结实的身体强硬地抗住对手的进攻、利落地下地铲球,甚至是带球奔跑的样子,都让我心潮澎湃。
这不是一种夸张,因为我能感受到心脏剧烈的怦怦跳动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原本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只会停留在绿茵场上的,直到那天。
一场大胜以后的庆功宴上,主教练难得松了口让大家放开了喝,于是除了未成年的几个半大小子,其他老的少的都喝了不少。我也很高兴,为球队高兴,也为零封奖高兴。
一行人红着脸伴着音乐唱唱跳跳,这时候也没人顾得上嫌弃贾斯丁比伯土了,全都把自己扔给情绪掌控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庆祝就怎么庆祝。
我想酒精确实是会促使人做一些清醒时不会做的事儿的。
就比如隔壁桌的瑞尔森横跨一众蹦蹦跳跳的舞疯子主动到我身边,一手搂着我,一手拿着酒要跟我喝。不过我大概对他来说过于高大,他搂着我肩膀有些费劲,干脆借力倚在我身上却几乎要滑倒,我赶忙扶住他。他却抬头眯着眼睛看我,眼神不似清醒时那么清明但却有种要把人吸进去的迷幻,泛着液体亮泽的嘴唇微张,这是种不能再明显的暗示。我想我该吻他了,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
在这张床上。
好吧,实际上在车上我们就开始接吻了。他会得要命,双手像槲寄生一样攀在我的背上,一路向下攀缘,不断地向我索取养分。我虽然真的笨得像棵槲树,但在他的引导下也渐入佳境。
所以一觉醒来看到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虽触目惊心,但居然也犹然生出了一些成就感。
他渐渐苏醒,只轻轻看了我一眼便利落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起身洗漱去了。
我望着他赤裸的背影,却本能地感到了一起不对劲。
靠!搞得好像我才是被睡了的那个!
我想我没办法再跟他好好当队友了。
那当炮友?
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诡异想法吓了我一大跳,但此后除了工作接触外他再无表示的态度似乎也抹杀掉了这种可能性。很快另一种潜在因素却让我更加担忧:一位哲人说过,睡过以后不联系的,要么本就是一夜情,要么只能说明技术不好。
技术不好……吗?
尽管我知道男人一旦开始对那方面不自信绝对是个糟糕的信号,但缺少性经验的事实却让我不得不直面这个极有可能的困境。
97年的,此前是处男,应该也还好吧?
我仔仔细细地回想着那夜春宵帐暖的种种,虽娴熟不足,但也还算愉快,不应该啊,这也不应该啊……
抬头却撞见脑海中裸体的主人,不免有些被抓包的尴尬。但对面那人却点点头打个招呼就走过去了,好像那天发生关系的不是我俩一样。我突然冒出一种无名火,冲上前去想质问他,但在他停下来看着我后,哑火了。
我打算问什么,是问他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还是问他那次之后怎么就没再联系我?不管哪种,都显得幼稚得很业余。
他等得不耐烦了,用德语问我:“找我什么事?”
我干笑两声:“呵,呵呵……没什么,你现在德语学得挺好哈……”
真怂!
我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低落,语气也和缓了很多,只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今晚8点,你家见。”
……你们挪威人都这么人狠话不多的吗!
话是这么说,我却还是很高兴。特意抓了个发型,喷了个香水迎接他。
末了却突然想到:这个点儿,他吃过饭了吗,要不,喝点?
蹑手蹑脚地摸到角落里那瓶有年头的红酒,再整了两个高脚杯,大概也有点情调了。
清脆的门铃一响我便忙不迭地开了门,门外的挪威人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和黑色拖地长裤,跟衬衫西裤穿得板正的我十分不搭。
“你怎么穿这样就来了?”
“方便办事儿。”说完便扑上来。准备的红酒西装全白费了,我就记得他嘴唇跟带了蜜似的特别好亲,膀子上的纹身性感非常,屁股结实又有弹性……
那晚之后,我们就成了炮友关系,我也没再打算问他那些问题,都是成年人,也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只是那年圣诞节那晚,我和他赤裸地窝在床上接吻,脑袋顶上是前几天刚装上去的槲寄生环。
“咚——咚——咚——”
远方钟楼的钟声准时敲响,宣布新年的来临。
这大概,也算是约定终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