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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打刀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酒店时已经晚上十点有余。南泉一文字把东西往椅子上一堆就准备扑向床，被山姥切长义拽住卫衣的兜帽一把拎回来：“给我换衣服洗澡去！”
“怪物切赶快给我松开……喵！”南泉一文字受突然放松的力度影响一个趔趄，转头大声指责道：“你这家伙是要把我勒死吗！”
“不用那么大声我也听得到。”长义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冷静地回答。
“啊啊啊可恶！为什么偏偏是你这家伙当队长喵！”南泉烦躁地把自己的头发揉乱，“我去洗澡就是了！不准偷吃我的蒙布朗！”
“我对甜食没有那么大兴趣。”长义捡起被南泉碰掉的袋子放在桌上，“顺便我不建议这个点吃这种食品哦猫杀君，不利于你变成高大威武的刀呢。”
“那哄小孩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啊！喵！”
南泉骂骂咧咧地进入浴室。长义在旅行包里翻了翻，从底层取出游戏机。他又检索一番，确定南泉没有带电视架子，遗憾地叹了口气，插上耳机开始熟练地按起手柄。
圣诞氛围过于浓重，本该严肃认真的调查有一半变成了伴手礼采购。商场大甩卖加上季节限定层出不穷，长义看这个烛台切多半喜欢、那个小豆可能需要，再把甜点给物吉后藤带上几样，手里的袋子数量逐渐增加。南泉没好到哪去，据他自称他需要孝敬长辈。长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时政同事的脸，决定不和任务搭档解释他家长辈列的一串购物单显然只是在逗猫玩。
反正这次远征的目的地看起来非常平和，那么只需要做好调查防止历史被改变就可以了——适度的摸鱼是可以被接受的。换句话说，在本丸里，现世远征一直被当做一种半休假性质的福利活动。显然，即便搭档是长义，南泉一文字也不会错过这种能在年底放松身心的机会（而且还可以公费吃喝玩乐！）。
“你怎么自己开始玩上了喵！”
洗完澡出来的南泉一文字还没有吹头，愤怒地向长义甩来头上的水珠。长义随便躲闪了一下，手没离手柄眼睛不离屏幕地淡淡道：“赶快去把你的猫毛吹一下，我马上要打到存档点了，刚好存完档去洗澡。”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究极废宅，怎么连存档点都知道这么清楚啊！”
“因为已经白金过一遍了。Switch 玩尼尔还是太折磨了，想念我的 PS4。以及希望猫杀君搞清楚，我还没分配到本丸那会可是每年考评都拿优，和某个天天在本丸混吃睡觉在被炉里被老人家摸的刃可不一样。”
“你说谁混吃睡觉啊怪物切！”猫毛炸了起来，“你这混蛋什么意思喵！是不是想打架了！”
“我可没说是谁。”长义按下存档键，“好了……我存完档了。不想吹头的话就这么湿着睡觉吧。哦，感冒的话等工作完成我会自己回本丸的，猫杀君就想想办法在这里别传染别人地活下去吧。嘛，就算是你，说不定也会有爱心泛滥的人想要投喂吧？”
“别把我当成真的猫啊喵！还有什么叫就算是我啊怪物切！我可是能让小孩都害怕的威风的刀……喵！”
山姥切长义对老相识的炸毛无动于衷，他拿起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南泉一文字很想使用眼神和对方决斗（鉴于房间里实在不是拔出本体的好地方），但显然在发出挑战阶段就已经失败了。他愤愤地掏出新买的卡带插进 Switch，进入这部因为回本丸难免要借出去所以还是快点打完比较好的新游戏。
作品基本还是熟悉的风味。南泉轻车熟路地选择草属性的猫宝可梦作为自己的同伴——被叫做斩猫的刀和喜欢猫当然不存在任何联系。一定是这样没错。
长义擦着头发出来看他打游戏，看了两眼又回去吹头。过了一会一个比较蓬松的山姥切长义凑过来：“差不多得了明天还要继续调查呢，你不会准备通宵吧？”
“不用你废话喵！”南泉一文字按了存档直接向后躺倒，“明天去哪里调查？”
“你不是说有线索吗？”山姥切长义若有所思地看过来，“还是说猫杀君只是随口一说？”
听他这么一说南泉倒是想起来开始采购前他们关于正事的讨论。刀剑男士们也被多少灌输了现世的知识与常识，如果哪里有违和或异常他们多半很快就能发觉。但抵达的时空确实看起来一片祥和。没有历史被破坏的痕迹，起码暂时看似如此。
——如果忽略几乎微不可查的一丝溯行军的气息的话。
这就要求他们继续调查而不能把这次远征当做圣诞假期旅行。陷入瓶颈的两刃在吃晚餐时交换了各自的看法。老实说他们没有短刀那么擅长侦查，如果毫无线索调查只会陷入僵局。长义难得地一筹莫展（尽管并没有表现出来），南泉则得意洋洋道：“怪物切你忘了吗？御前之前来过这边喵！”
“是吗？我没看到相关的报告。”长义喝了一口红茶（他难得可以逃离咖啡）。
“那时候的近侍是长谷部来着，你没看到也正常吧。总之晚上回去再说喵！”
那位同事调查出什么情报的话，起码比现在这样乱撞强。长义点点头说那晚点谈，猫便得意洋洋地一跃而起：“走了喵怪物切，我要给御前带茶叶！”
这么一想到了晚上似乎确实该讨论一下正事……如果在刚刚长义手持游戏机他站在一旁时似乎比现在更有利于和队长吵架。南泉一文字开口时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当然不是随口说的喵！地图呢？”
“现在是智能时代，我们可以用手机。”山姥切长义提醒他。
南泉一文字有点尴尬地从床头拔下在充电的手机。他打开谷歌地图，示意长义凑过来看。长义看到他用手在附近的旧城区里画了个大概范围：“……就是这附近。御前上次来调查的时候说这一块不太对劲。”
“你知道具体不对劲在哪吗？”长义也拿出手机敲下几个字来。
“……御前当时没告诉我。他只说那附近有很多野猫，还可以摸……”
“没关系，也没指望你。”长义轻描淡写地说，“那明天的目的地就决定好了。猫杀君可别玩宝可梦忘了时间哦？”
“谁会玩游戏忘掉时间喵！是你吧你这死宅公务员！”
回答他的是长义“啪嗒”按下灯开关的声音。在变得昏暗的室内只剩下 NS 屏幕和南泉一文字的绿眼睛发着幽幽的光。
长义把自己塞进被子：“晚安，猫杀君。”
在南泉一文字下意识回答之前，山姥切长义已经闭上了眼睛。
“喂，猫杀君，醒一醒。”
南泉一文字勉强抬起眼皮，挣扎道：“让我再睡五分钟……”
声音的主人直接把被子掀了。就算开着空调，只穿了睡衣的刀还是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大叫道：“你怎么回事怪物切！一大早就要谋杀我吗喵！！！”
“谋杀你还用我动手？”收拾停当的山姥切长义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有你看看时间，已经不能叫一大早了，打游戏睡过头的猫杀君。”
“还不到八点怪物切你真是……”
南泉一文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后续的抱怨被淹没在卫生间的水流声里。山姥切长义对着地图和自己的笔记又研究了一阵，猫终于从卫生间爬了出来：“我收拾好了。要出发吗？”
“我已经给长谷部发了消息，他收到了应该会给我传报告过来。就先去看看那片不对劲的旧城区有什么奇怪吧。”
山姥切长义今天穿了休闲款的风衣外套，本体被他背在身后的琴盒里。南泉一文字心说这种时候也不忘骚包一下，你们长船派真是差不多得了。他自己穿了加绒的厚卫衣，看起来非常温暖，当然不那么美丽冻人。无论如何，他们终于收拾好出门继续调查工作。
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天，早高峰交通只能说对出门的两刃来说不太理想。长义坐在计程车的副驾上露出那副带着点嘲讽的表情，说猫杀君昨晚不打游戏打过头我们就不用赶这个早高峰了。南泉一文字很想和他吵架，但考虑到他们还在计程车上，只好暂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们下车时惊起了路旁的一队麻雀。南泉一文字伸了个懒腰，一旁山姥切长义环顾四周，得出初步结论。
“……嗯。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不过确实有溯行军留下的气味。你也感觉到了吧喵？”
长义点点头：“虽然还是不能算得上明显，不过比昨天的市区要清晰多了。偶尔也能派上点用场嘛猫杀君。”
“什么叫偶尔啊你这家伙！”南泉一文字愤愤地往前走，“嘛，反正就在等上次的报告时先调查看看吧。”
上午九点半。撇开堵在路上的时间，这里离他们的住处并不算太远。必要时直接步行过来以刀剑男士的体力完全可以做到。旧城区的街道并不很宽阔。南泉走在前面，长义跟在他身后一步。
无论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居民区。溯行军到底在哪里呢……长义漫无目的地思考，差点撞到突然停下的南泉。
猫很严肃地询问他：“我突然想起来，你吃早饭了吗？”
“啊，在你没睡醒的时候吃了吐司和牛奶。”长义收回本打算斥责南泉突然停下的话，用非常平淡自然地语气道出了“只有你没吃早饭”的事实。
南泉一文字果然中招。他愤然道：“你这家伙当队长就是这么对待同伴的吗？我的早饭呢喵！”
“闹钟响了。”长义非常坦然地指出，“如果你没有熬夜过头，我觉得应该能听到，准时起床就有早饭，在本丸就是这样的吧？今天可是工作日啊猫杀君。”
“……”南泉一文字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努力振作道：“那中午吃什么？”
“中午吃什么中午再说。”长义冷漠地说，“宝可梦新作那么好玩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预购的下载版喵！”南泉义正辞严，“我和你这种只会在本丸偷偷玩的刃可不一样，玩宝可梦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这作谁玩谁知道喵！”
长义对南泉的指控置若罔闻：“我看预告片感觉建模只能说有一种粗糙的美。”
“哼哼，怪物切这就不懂了吧——”南泉洋洋得意，“GF 的技术力可是大为提高！先不说剧情，系统上那种丝滑流畅的手感，就像……”他组织了半天语言，终于灵光一现，“就是，你有没有摸过女孩的手啊怪物切？”
“别天天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播学说话了猫杀君，说这种话感觉你整个刃都不太对劲。”长义说，“不过就算你发出猫叫我还是能听明白的。听你意思这次优化不错啊，游戏手感很丝滑？”
“当然！不玩绝对血亏喵！”
“那么好玩的话晚上我试试看，也省得猫杀君熬夜熬到明天又吃不上早饭。”
无视南泉“不准抢我游戏机”的指责恐吓和警告，这次山姥切长义走到了前面。
大致绕着被框出的城区走了一圈后正好到饭点。没有更加深入的发现，不过基本可以确定溯行军造成的历史波动源头就在这个区域之内，也不算毫无收获。一向大张旗鼓的溯行军为何此次动作隐蔽倒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似乎还是填饱肚子。长义看南泉眼中的绿光比半夜打游戏那会还亮，终于大发慈悲没花心思研究吃什么，走进了最近的店。两份还冒着热气的猪排饭很快被端了上来，吃过早饭的刃还有余裕保持优雅细嚼慢咽，没吃早饭又东奔西跑一上午的刃几乎算得上风卷残云。在南泉想用舌头刮碗之前回笼的理智阻止了他，抬头一看长义才吃了一半多一点。猪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长义中肯地品评道：“还不错。感觉不比烛台切先生做得差。”
他看了看南泉基本空了的碗，冲老板招手道：“麻烦再加两个可乐饼。”
在南泉一文字感动之前，山姥切长义抢先夹走一个可乐饼：“这个是你的，猫杀君。”
感觉自己受到欺骗但一人一个又太理所当然所以无法发作的南泉一文字只好用筷子戳可乐饼泄愤。这次他开始小口小口吃了，可乐饼的流心从炸得酥脆的皮中流出来，在碟子里滴落了一小洼。
长义在旁边看手机。南泉正准备嘲笑此刃吃饭不忘玩手机真是电子中毒重症患者，见长义皱起眉低声说：“疏忽了。早上发件可能就没有成功……还以为没收到长谷部的自动回复邮件只是和之前类似的网络问题，看来敌人比我们想象中准备得充分。”
差点忘了这家伙的公务员设定。南泉庆幸了一下没来得及开口和长义斗嘴，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问：“因为时空歪曲所以屏蔽了信号吗？溯行军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除了邮件以外还没有进行别的尝试，证据不足不能够定论。不过多半是这样……说起来你昨晚玩游戏的时候有看到本丸的谁在线吗？”
南泉思考了一会：“我没印象了。如果你尼尔那会没开WiFi我就没刻意打开。”
“没法从这里判断了啊……”长义也尝试回忆了一下，“我当时开了飞行模式。总之我再发个邮件试试看，话虽如此还是做好得不到本丸支援的心理准备吧。”
这对调查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可能与本丸隔绝的状况是出发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需要调查的扭曲时代加上与本丸隔绝的环境……简直就像特命调查一样。
南泉想到长义那副披风眼罩打扮，不由得偷偷笑起来。前监察官用看傻瓜的怜悯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过去继续翻看杂志。
用旅游介绍刊物与现状进行对比。一个比较原始的策略，但在搜查范围确定的当下倒不失为一种办法。冬天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暖，南泉跟在长义的后头晃荡，不时往住户的院子里瞄一两眼。
有什么的影子一闪而过。南泉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飞速运动的物体，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院门前。
他和绿眼睛的三花猫面面相觑。
“和你挺像。”长义客观地叙述。
“是家猫吗……我还以为是野猫来着。”南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谁像啊怪物切！我可是斩猫的刀不是猫……喵！”
“如果你不喵也没有炸毛的话这句话应该更有说服力。”长义的脸越看越欠揍，在南泉把想法付诸实践前他又继续说，“不过又没在房子里，说不定只是野猫跑进去吧？”
“这你就不懂了怪物切。”南泉洋洋得意地说，“这叫做野性的直觉喵！”
“好吧，同类的理解力。”长义总结，“那你能从猫这里问到情报吗？”
“都说了不是真的猫啊喵！！！”
这附近显然不止一家养猫。有些似乎被关在家里，院子里的猫粮和猫砂袋子能证明这里有猫存在；有些则和那只三花相近，在院子里很自由地游荡。长义一路对着杂志走过来，景象似乎和照片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有一点让他有点在意。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南泉一文字：“确认个事情。你家长辈说的是‘野猫’吧？”
“这么说来御前当时说的似乎确实是野猫……但是一只都没见过。很奇怪。”
“是啊，很奇怪。”长义终于把杂志合上，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宣布：“找个地方整理情报吧。”
按照杂志的推荐，他们抵达了附近的咖啡厅。太阳西斜，但还没有到晚高峰的时间段。长义随便选了喝的和咖喱就把菜单丢给南泉，猫看到松饼两眼发光：“我要吃这个这个和这个！”
“预算外的内容记得自己出钱。”长义还在对着手机屏幕勾勾画画，店内温暖色调的装潢丝毫不影响他吐露冷漠语言的心态。
南泉悻悻地放弃了没那么想吃的口味。他叫来服务员点单，长义把手机放下，状似不经意地发问：“说起来我看到的推荐说你们店的招牌是野猫拉花拿铁？菜单换过了吗？”
服务员记下点单：“那客人来晚了。差不多两个月前这边的野猫就都没有啦！所以老板最近把菜单重新换了一遍。往常聚集在我们店周围的猫都不见了，老板还担心来着。不过看起来是陆陆续续被周围居民领养了，这倒也不错。毕竟野猫难过冬嘛——再之前还有野猫出了车祸的。唉，还是当家猫好一点。”
两刃交换了一个目光。长义谢过服务员，等待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勾起笑容来：“发生异变的时间。算是意外收获？”
“溯行军不一向要改变大事件吗……怎么连猫都轮到他们管了？”南泉满脸无语。
“不管猫是手段还是结果，起码是个突破口。并非如此变成本该如此——造成的变化大概不会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先送上来的是蓝莓松饼和长义的燕麦拿铁。南泉马上开始嚼松饼：“两个月啊……两个月还这么风平浪静，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可以吃完再说的猫杀君。两个月已经够发生很多事情了，根据我在聚乐第的经验可是连时代都可以重构的。”长义非常优雅地喝了一口拿铁，“以及，意料之中，我们目前确实无法与本丸取得通讯。”
“反正只要打倒罪魁祸首就可以回去吧？”南泉含混道，“怎么说？明天再继续调查喵？”
“明天继续好了。今天除了划定最可疑的范围以外，还得到了不少其他有必要研究一下的的情报……比如说这些野猫的事情。吃完就回酒店吧。猫杀君你也别太轻敌了，我可不想带着死猫回去。”
“怪物切能不能说点好的啊喵！这么不吉利的话不要乱说啊！”
“相信你没问题的。”长义报以真挚的营业微笑。
晚餐南泉吃的很饱。回去洗过澡他就想躺下打开Switch当个废刃，还没等他碰到游戏机，Switch就被放下笔记的长义拿了过去。南泉见长义完全没有把机子递给他的意思，大怒道：“你不是要确认情报吗？别抢我游戏机啊怪物切！”
“其他情报已经整理完了。”下班的社畜说，“现在我来鉴定一下新作究竟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好。 ”
“回去自己玩你的下载版啊！”南泉一文字抄起手边的枕头砸来，山姥切长义非常轻松地闪避过去，他把Switch小心地放下，拿起飞到桌上的枕头，面露友善的微笑：“猫杀君是想打架吗？”
“来啊！我要捍卫我的游戏权！谁怕你了喵！”
枕头大战最终以山姥切长义的胜利而告终。他以第二天的早饭相威胁，熬夜就没法早起的南泉一文字在此领域完全不能和有丰富通宵加班经验的公务员相比，最终蔫下去缩进被窝。长义则春风得意地开始游玩GF大作。在他按下手柄按键选择初始宝可梦时，背后的南泉幽幽地说：“首先，新叶喵天下第一……”
“你说得对，”游戏机的光线映在长义脸和头发上，让这个冷色调刀剑男士显得更冷了，“打对战确实草主最强。”
“谁和你谈强度啊你这宝可梦深柜！！”
第二天早上南泉成功吃上了早饭。休息日基本没什么早高峰，对他们的通勤也非常友好。街道上弥漫着平安夜的气息，南泉被装饰与氛围感染，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他们的搜查范围在昨天的调查后进一步缩小。大概在两三条街道的范围内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确切地说，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在某几个“点”上确认灵力的流向与紊乱程度，只要进行对比就可以做出该从哪里突破的判断。
既然产生了扭曲，那就一定存在某个“眼”或者说漏洞……循着这样的漏洞，即便不能立刻完成任务，应该也可以改变目前的状况、与本丸取得联系。
任务比他们预计中来得凶险。但是，就算不能解决这次的事态，起码也要查清楚状况。南泉对长义的公务员之魂了然于胸，他对长义的想法也并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自己作为搭档与队员前来的意义正在于此。在搜查推理上他不如长义熟练，但论起战斗，一文字的名作可不会输给长船的小少爷。
中午时分他们已经探测了半数以上的点位，长义的旅游杂志再次派上了用场。他们的午饭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寿司店解决，在老板上了寿司之后，白发苍苍的老板娘端出一份草莓蛋糕。还没等南泉解释他们点的已经上齐了，老太太就呵呵笑起来：“难得有两个年轻人一起来我们这种老店，就当做是圣诞礼物吧。”
长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开始嘀咕“年轻人”的南泉，露出礼貌的微笑来：“十分感谢。有机会我会推荐同事们也过来吃的。”
等老太太回到后厨南泉一文字才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他严肃地指出：“虽然你是比我年轻，但也活了好几百岁了吧喵！”
“但我们的人身确实是青年没错。而且计算获得人身的年岁别说年轻人了根本就是小孩……话又说回来这只是为了减少麻烦吧。”长义用勺子指了指蛋糕，“恭喜没有人类社会常识的小朋友猫杀君，甜食显然归你了。”
草莓蛋糕看起来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淡粉色的奶霜上点缀了一颗新鲜的草莓，南泉对意外之喜非常满意，索性不和怪物切计较，挥舞勺子准备挖下一块塞进嘴里，长义突然又改变主意：“既然是给我们两个的，我吃一点应该也没问题？”
“哦，啊……你想吃就吃吧喵。”
于是长义把草莓挑走：“好了猫杀君，剩下的我就不和你抢了。”
草莓的汁液沾了一点到长义的嘴唇上。他嘴唇颜色很淡，南泉看愣了一瞬间。下一秒长义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南泉一文字再次挥动勺子时感到腿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蹭过去。他往座椅下看了一眼，一只黑猫从他的椅子下穿梭而过。长义显然也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猫杀君和猫的相性好像意外地好呢？”
“才不好呢！喵！难道你和山姥关系好吗！”
循声出来的店老板显然也发现了在南泉腿旁边蹭来蹭去的猫，低声斥责道：“小黑，别给客人添麻烦了，快回来！”
老板的语气颇有些严肃，但并不算严厉，听起来甚至还有点溺爱的意味。听到呼唤的小猫冲着老板的方向跑过去：看起来很矫健，左后腿却显得不那么协调。南泉觉得纳闷，顺口问了一句：“呃……小黑的腿是？”
“哎呀，客人你注意到了……这家伙是之前从外面救回来的，当时骨折挺严重，不过现在基本长好了。”老板把猫捞起来放在柜台上，“这附近原本流浪猫多，他们生活下去也不容易。秋天的时候有车直接从猫身上碾过去的，说起来那只白猫似乎本来是小黑的玩伴……这么看来，小黑只是伤了腿也算幸运。”
“原来如此。看来这附近猫逐渐变成家猫，对他们来说算是好事？”
长义放下了筷子。南泉还在吃蛋糕，分出一点注意力给他们。老板冲长义点点头：“是啊。之前这附近住了个小姑娘，老在附近喂猫，不过她一个人也没法顾着所有猫吧。加上估计这阵子家里搬去别处，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她一走这附近的小猫就都找着家了……”
长义又附和了一会，意犹未尽的老板才回到厨房。负责任的公务员马上拿出手头确认点位的笔记和手机地图对照一番，又圈起来几个位置。南泉嘴里塞着一个寿司，含含糊糊地问：“你在标什么？”
“把住宅区作为重点排查。”长义把笔记滑过来给他看，“感谢老板吧，这下嫌疑人和时间都对上了。”
见南泉抬头看他眼神还多少有点发愣，长义好心地继续解释：“溯行军如果要制造废弃历史，就需要首先在这段时空中取得一个锚点或者找到同谋之类的吧？你也参加过几次特命调查，应该有印象。既然我们已经能基本确定猫和这次溯行军的动作有关，那么参考时间巧合，这个女孩说不定也和溯行军有什么关系……就是这样。”
“所以要排查她可能住的地方啊。”南泉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不过我们剩下没看的点位也不多了。”
“确定了点位要考虑怎么突破容易。每个地方的灵脉都有细微的差异，说不定可以拿来利用一下。”
“喵哈……”南泉打了个呵欠，“这种动脑子的活就交给你了怪物切！”
“机会难得，让猫杀君体验一下也不是不可以。”长义伸出食指晃了晃，“那今晚吃炸鸡你请客。”
“我是觉得烛台切先生做的比连锁快餐卖的好吃啦……不过就大发慈悲地请你吃一顿好了。难得的平安夜真不想和你这家伙一起过啊怪物切！”
“彼此彼此，猫杀君。”长义用鼻子哼了两声，“可悲的是就算没有这次出差，在本丸我们也得一起过。”
“别把和部屋的大家一起过说得好像跟只和你一起的状况一样啊喵！”
离开店时小黑又跳了出来。南泉没能拒绝这倒贴来的毛茸茸小东西，俯下身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站起来时他看到长义倚在门口，还没决定好是嘲笑一下长义不招猫待见一定是气质太金贵了还是问他到底在看什么，就听到长义说：“走了。”
他的风衣衣角在转身时稍微飘了起来。
下午的踩点在范围缩小之后显得从容了很多。长义在调查时一并记录了灵脉的流向，除此之外他们甚至像是在普通地散步。直到天色转暗之前长义说该兑现你的炸鸡了，他们才又一起去肯德基买了桶边走边吃。
“好像有点太散漫了，”南泉吃完鸡块舔了舔嘴角，“这么一看这个平安夜倒也不错喵。”
“马上就要不平安了，珍惜你的晚饭吧猫杀君。”长义结束了对于原味鸡的品尝，开始打包垃圾。
“你这家伙就不能说点有节日气氛的话吗喵！……算了，指望你说点好话还不如指望我们本丸审神者限锻能出新刀，当我没说……”
“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长义挥了挥手机，“我会在报告里如实记录给审神者看的。”
南泉一文字决定在走路时专心吃炸鸡。
“炸鸡吃完了，也该干正事了喵。”
“没错。”长义微笑着取下背着的琴盒，“是到了算算账的时候了。”
在逐渐深沉的夜色里映出凛冽寒光的打刀挥向面前的虚空。和平安宁的伪装在两振面前尽数剥落，随之出现的是这片土地散发出微光的灵脉——以及溯行军。
一、二……数到二十的时候南泉放弃了计数。一个两个也好十个二十个也好，只要来就都一样斩了。山姥切长义和他站在一起。只要同伴没有倒下，那么他的后背就一定安全。
——只有这个点灵脉的流向是混乱的。如果说其他点的流动还有可查的方向，那么这个点就是一团乱麻。
下午的调查他们终于确定了溯行军隐藏的地点。即便用未知的方式遮掩了气息，异变所导致的灵力流动仍然无法完全掩盖。长义在那时笑起来，说就算是一团乱麻，也必定有个线头。
而现在要做的，正是将那个源头扯出来。
拔出本体的瞬间刀剑的付丧神已经恢复了战斗装束。长义的披风在挥刀时扬起，就像他风衣飘起的衣角。
“这边我来挡着就好了，赶快去干你的技术活啊怪物切！”
跳下劈斩时南泉自己的鬓发也飞起来。他无暇回头，只是大喊。反正山姥切长义能听到。反正山姥切长义总会去做正确的事情。
在他的背后，银蓝色的付丧神高高跃起，大太刀庞大的身躯被锋利的刀刃瞬间分裂。冲进溯行军重重防守的灵脉中心，然后切断灵力混乱的源头——这就是山姥切长义作为队长为自己分配的任务。
当然不满足于和本丸取得联系就撤退。即便突破也需要打击敌人的核心。高慢的态度一向源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即便形势暂且不利也是一样。
就算平时再怎么吵架，南泉一文字也不得不承认：山姥切长义绝对是超规格的任务搭档。
斩了一个敌人马上又会补上新的，源源不断到像是大侵寇的程度。即便单打独斗这群溯行军对南泉毫无威胁，在持续的战斗中他也难免受了点伤。然而受伤受损也没有关系，只要修复本体就可以消除一切伤痛。哪怕人的身体有时过于脆弱不尽然方便，挥舞本体战斗这种事还是能够做到。
现在就只有相信怪物切那家伙，以及等他回来骂他能不能快一点搞定。
挥刀挥到胳膊都麻木时周围的灵力突然沸腾起来。混乱的灵力四处迸发，又在一瞬间归于沉寂。灵脉从紊乱变回稳定，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边际向他们收缩。
当然，失去了灵力供给的溯行军也很快消失不见。
南泉一文字垂下手臂，正好看到山姥切长义收刀入鞘。夜色中他不大能看得清远处长义的面容，但不知为何南泉清晰地意识到长义此时的脸上毫无表情。
“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南泉低头看向已然半溯行军化的事件根源。心脏的贯穿伤，对于人类或溯行军来说都是致命伤害。过于娇小的身躯和长发能给推测身份提供一点指引，但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剩下。
“粗糙的历史改变。……太过平和的世界总要支付相应的代价，但现在说已经晚了。真遗憾啊。”
长义的语气是平静无波的叙述。
“话说怎么可能存在完美没有bug的宝可梦新作啊！耍我们也别太过分了喵！”
“闭嘴吧猫杀君。”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世界是折射希望而逐渐扩大的。他们的愿望或许也会成为扭曲世界的一部分。或许编织这个虚伪世界的幕后黑手本身只是希望做一个温柔的梦。
希望不知何时就会扭曲成变质的欲望。刀剑也不需要温柔的梦境。然而——
“为什么要在这个你所编织的虚假世界里把我们带到这里呢……当然，这个问题你也没办法回答了吧。”
虚幻的世界中所获得的有形之物，本就不存在的平安夜，以及随着生命力的流逝逐渐消失的城市风景。
星空舒展开来，平安夜的雪接踵而至。
是在等待谁来打破这个梦把你救出去吗。这种不可能得到回答的话山姥切长义并不会再问出口。
“し、ろ”
剥落了溯行军灵力的女孩发出微弱的呻吟。南泉回头看了一眼，走过去轻轻地“喵”了一声。
姑且能称得上是“人”的躯体慢慢消散在夜色之中。没有积雪的地面也很快覆盖了洁白的雪。
基于灵脉而形成的、回到本丸的通路，在他们眼前渐渐铺展开来。
归程的竹林与石阶上同样落下了平安夜的新雪。
“猫杀君居然真的叫了啊。”
“要你管喵！”
“嘛，不管怎么样，merry Christmas哦，猫杀君？我猜回去还来得及吃到烛台切先生的夜宵。本丸里应该做的是火鸡而不是炸鸡了。”
“难得会说点人话嘛怪物切……那就也祝你圣诞快乐吧。 ”
了
The snow brings us lovely dreams，
The glow brings us cheerful smiles，
Bright Christmas lights make us happy on freezing night，
The snow brings us lovely dreams，
The glow brings us cheerful smiles，
If you believe in Father Christmas。
（Christmas scene–瑞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