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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Liebespoesie·情诗
Stats:
Published:
2023-12-02
Words:
5,337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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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its:
936

【颂键】恩典大道观光指南

Summary:

关于从伯爵离开荒域到两人决定一起回到乌提卡,空白的半月里发生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Notes:

可以当做崔市不下雪的后续也可以独立观看,会收录进年底的颂键小料本

Work Text:

得益于主人的性格,弗莱蒙特的实验室总是很凌乱,现下则是第一次这么空荡——所有的仪器、书籍和卷轴被分门别类地装箱,再一起用法阵传送到塔下,统一塞进车里。路德维格大学即将改头换面,现有的地块全部重组,其他师生也都在收拾行李,巫妖们的车队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高塔之下,莱辛负责帮这群日常不涉俗务的萨卡兹核对明细,他昨天刚拆了石膏——双塔的那场大战结束后,经过检查才发现断了根骨头,幸好没有触及任何要害,只需要固定几天辅助法术愈合——正有点别扭地拿着记事本写写画画。距离那件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记载里的事件已经过去半月,今天,随着最后一辆马车离开崔林特尔梅,巫妖们在莱塔尼亚驻足的历史正式结束。

或许后世的历史学家会煞有其事地给这一天赋予意义,但在莱辛看来,这的确只是首都秋季普通的一天。气温在女皇庆典后骤降,眼下,校园里满是落叶,踩上去会发出奇异的声响。

卡普里尼在表格上画完最后一个对勾,拉了拉外套领口,忍不住想:不知道黑键有没有带厚衣服过来。

 

说到那个人,十天之前他去看过对方。甫一听说乌提卡伯爵醒了(离开荒域后对方就又晕了过去,还是莱辛带着骨折的胳膊接住了他),尽管巫妖们的行程很紧、要收拾的东西很多,他也还是挤出时间,带上花束和点心前往皇家医院。

黑键住六楼的一间单独病房——这一整层都用来安置双塔事件中的伤病员(讽刺的是,全是贵族),走廊里医生护士们行色匆匆,而他带着鸢尾花和曲奇,站在白色的病房门口踌躇。青年少见地有点为难——一冲动就跑来了,但进去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说到底,那位伯爵对他印象估计不怎么地,而他们以后可能也没什么交集了。果然还是通过护士转交……

思虑至此,退堂鼓疯狂敲击,他决定转身前往护士站,而就在这时,面前的门开了。

——黑键出现在他面前。乌提卡伯爵穿着病号服,披着那件礼服外套(细想之,这衣服还是巫王残党给他送来的),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苍白纤瘦;卷曲的长发披散,仍然是那副不知道谁惹了他的厌烦神情。

蓝色和紫色对视,半晌之后,黑键说:“是你。”

“……下午好,伯爵。”

那会儿莱辛还吊着胳膊,脸上贴了纱布——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黑键没计较称呼的问题。他自己倒是没受什么皮外伤,但精神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站在病房门口面面相觑,最终伯爵阁下一声叹息,向后让开位置:“请进。”

单人病房不大,但毕竟主要接待的是贵族老爷,五脏俱全。床头柜有一花瓶,莱辛将带来的鸢尾花放进去。黑键抱着胳膊坐回床上,气氛果然一如想象中尴尬。

过了一会儿,坐立不安的年轻一方率先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如您所见,先生。”

显然,对方摆明了不想好好对话,莱辛已经有点习惯了他这幅做派,于是接道:“……总之,看到你没什么事就好,黑键。”

“又是黑键了?”长发的人扬起眉毛。

——总不能直呼大名吧?莱辛忍不住想。但出于常年跟难相处的人打交道的经历,他没回话,只是把指尖拎着的甜点纸包倒了个手。

“……就叫弗朗茨好了。”出人意料的,对方别过脑袋,像是突然对那束鸢尾花产生了兴趣,“代号……一时半会应该也用不上了。”

 “那你也叫我莱辛好了。”刚松了口气,他又一愣,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么说来,我好像都没正式做过自我介绍……莱辛·梅耶尔——我的名字。”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万一伯爵知道这个姓呢?万一有人跟他提起过世代守护着乌提卡的梅耶尔家呢?

自然,黑键只是诧异而茫然地看过来:“……居然才想起吗……也是,谁能想到发生了这么多——弗朗茨•冯•乌提卡,但那些后缀都不重要,就弗朗茨好了。”

他抬起手,那是一双细白的贵族的手,和莱辛想象得差不多,但在经历了之前那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已经不会再小看此人。午后的阳光自窗户外打进来,更显得对方苍白的皮肤微微发亮。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场景有点莫名的既视感,就好像自己一直在等待着此时此刻一样。

于是,他握了上去:“弗朗茨。”

“像话了。”对方点点头,又挑剔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上的纸包,“那是什么?”

“饼干。”他回答,“这边挺有名的面包房买的,味道不错。”——确切来说,是崔林特尔梅最受欢迎的百年老店,店长乃一位高卢甜点大师的后代,这饼干一天只卖三百罐,要大清早就去排队。埃芒加德等一众巫妖很喜欢吃(包括弗莱蒙特,虽然对方从不承认),经常使唤他去买。爱挑三拣四的巫妖们喜欢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是好东西,适合拿来探望伯爵。

“拿这么高糖的东西来探病?”弗朗茨露出他想讽刺什么人时一定会挂上的笑容,“巫妖们对你的教导挺别致的,莱辛。”

……好吧。莱辛收回手,发现自己完全不吃惊:“抱歉。”

随后,他们简单交流了一下这几天的情报(譬如赫琳玛特的“失声”、伊维格娜德封锁了庆典那天的全部消息云云),而巫妖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于是几分钟之后,莱辛便起身告辞:“那么,你好好休息,弗朗茨。”

“不送——这个,我就收下了。”就在此时,对方忽然微笑起来,伸手从他的指尖勾走那装着饼干的纸包。

尽管对此人突然敏捷的动作感到不解,莱辛还是理智地保持了沉默。随后,他们互道再见。

 

“——这么说,你真的要回那地方?”弗莱蒙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莱辛转过头,看到老巫妖很不开心地走过来,一旁是满脸无奈的埃芒加德——她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老师心情不好”。

莱辛点点头,然后回:“东西都收好了,您看看。”

“我看什么?收来收去不就是那些玩意儿,有价值的东西都存在脑子里。”弗莱蒙特没好气地说,不知为何,卡普里尼觉得他比进入荒域前更苍老了一点。他没有问过那片空间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没什么美好的回忆,而他要守护的东西都在地上,也并不好奇。

老头接着说:“你可要想清楚了,以后只剩下浮夸羊,像你这样的要走只能趁现在。” 

“……我明白。正因为如此,乌提卡那边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我能回家帮衬一点是一点。” 

“——忘恩负义,白养你了!”弗莱蒙特吹鼻子瞪眼,不过在场的三人都知道,他没真的生气。

“我留下来才是不辜负您的教导。”年轻人迎着他的视线,露出一个笑,“安顿下来之后我会给您写信的。”

弗莱蒙特看着他,意识到羊崽子比自己印象里又高了一些,而距离格哈德把只剩一口气的孩子从街边拉到他面前,已经过去了六年。孩童长成青年,崔林特尔梅的枫叶落了一轮又一轮,他终究也要离开生活了数个世纪的城市。自离开荒域之后,他头一回感觉到了无力感。最终,王庭之主什么都没有说,一声不吭地登上了马车。

后续还有一些术式要处理,这就是只有萨卡兹能做的事了,他的工作告一段落,竟出现了难得的空闲。年轻人思考着是该回去看书还是练剑,而一个想法突兀地跳进脑海:去看看伯爵……弗朗茨吧。

对方应当还在住院。不知道之后会怎么安排,但莱辛不日便要返回乌提卡领(拖太久很有可能会走不了)。细细算来,这很有可能会变成最后一面——于是,莱辛·梅耶尔再度踏上前往皇家医院的路。沿途又在面包房买了一个蛋糕——招牌的高卢小饼干上午卖完了,但是别的还有剩,口感应当也不差。

到医院六层,还没走进病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来了!——他就是我的陪护,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吗,先生们?”

——黑键风风火火地快步走过来,已经换上了见面时那套衣服,气色也好了不少,旁边则是好几个表情为难的医生护士。莱辛被他扯着胳膊一把拉过,肢体接触时对方压低声音:“好先生,帮个忙。” 

他一言不发,听着黑键继续舌战群儒,然后快速推导出了情况:伯爵被关疯了,很想出门,但医护们觉得他身体底子太差(也可能是为了监视,谁知道呢),必须得有个亲朋好友陪护在旁——总之,自己从天而降,救伯爵于水火之中。

黑键最终如愿以偿,他们一起走出了医院大门,莱辛跟着他,直到对方停住脚步。

“怎么了?”

年长方反问道:“所以,接下来去哪?”

莱辛也有点懵:“……我以为,你是想逃走。”

黑键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他:“事到如今,一介擅自回到莱塔尼亚的死人还能逃到哪里去,梅耶尔先生?”

好吧,说得也是——想到现在崔市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莱辛承认,想通过非法手段从“永恒恩典”眼皮子底下离开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一声叹息,用给外地入学的新生指路的语气说:“恩典大道是大家都爱去的地方。”

 

双塔前的两条主干道贯穿崔林特尔梅全城,权威大道上坐落着这个国家的政要机关,而恩典大道则是繁华精美的商业街。自“光荣首都”工程以后,此处就被认为是泰拉大地上最美的街道,也是所有到访崔市游客们的第一站。眼下,虽然女皇庆典已经结束,但仍然算旅游季,又是周末,游人熙熙攘攘。

“……很漂亮,一如既往。”莱辛轻声说。

——他们站在双塔前,谈了些有关巫王、选择和前路的话题。然后,米夏埃尔忽然出现,带来了赫琳玛特最后的密信。再然后,莱辛趁这个机会将前尘往事和盘托出,两人还没怎么酝酿尴尬和感慨掺半的情绪,罗德岛的干员又来了。等这些不期而遇全部结束,已经是黄昏,晚霞带着最后的余韵轻柔地笼罩着崔林特尔梅。

“……总之,罗德岛本舰明天靠近这边,我去办完手续就可以回去了。”黑键看着他,“和你一起。”

他们坐在长椅上(可能是因为莱辛的那把剑,没人敢问能不能拼座)。日落的崔市,景色极美,丝竹齐鸣,许多游客在拍照。蛋糕盒子摆在中间,已经拆开分食了一点,奶油鲜甜异常。不知怎么的,分明前路未定、许多事亟待解决,但此刻,四下天地浩瀚、尘世喧哗,音乐和笑声萦绕在耳边,除他们外没人知道世界时日无多,而不久前这一带发生过什么惨烈的战斗。

莱辛忽然觉得,偶尔这样一会儿也很不错。

“这很好。”他回答,抬手赶走循着香气而来的羽兽,“回去吗?”

“怎么可能。”黑键说,“好不容易才出来。”

他似乎忽然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兴趣,起身去一旁的导览台拿了本东西——《恩典大道观光指南》,上面详细介绍了附近的吃喝玩乐去处,背面则是崔林特尔梅的旅游地图。

弗朗茨兴致勃勃地翻着,而莱辛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但是——”

“——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紫色的眼睛仍然注视着纸张,黑键轻描淡写地说,“这里是崔林特尔梅,好先生,而我姓乌提卡——并不奇怪。”

“我以为你会生气。”莱辛看着他,又有点刷新了对此人的印象——就之前短暂的相处来看,乌提卡伯爵敏感易怒、歇斯底里,有种时刻准备破罐子破摔的危险感,和眼下的平静完全不同。

“要是从小到大每次被监视我都生一回气,那我成日也不用干别的事了。”黑键说,他似乎找到了感兴趣的店,站起身来,命令道,“收好东西,莱辛,我们走。”

 

莱辛跟着弗朗茨在恩典大道上游荡。确切来说,是按照《指南》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这场景有点熟悉,让他想起无数个给埃芒加德拎包的周末下午,竟然连地点都差不多。恩典大道是莱塔尼亚首屈一指的商业街,也是面向泰拉的一面旗帜,每家店都称得上精挑细选。

“得想个办法让乌提卡领也有这种地方……”黑键喃喃自语,俨然已经有了真正的领主做派。

“我离家的时候,乌提卡的集市还是一周开一次。”虽然不是很想打破他的幻想,但莱辛还是提醒他,“乌提卡和……这里,很不一样。”

“你怕了?”黑键盯着中古店里的骨瓷茶具。

“没有。”青年学着他的语气说,“我们会成功的。”

——“我们”这个词让伯爵心情大悦,似乎准备把眼前的茶具直接打包带走,但是他又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自己自打被残党袭击后便身无分文。

“我付吧。”莱辛说,“是这个吗?”

他向前一步,感觉到那视线就在店外,密探跟他们不远不近地保持距离,怎么也甩不掉,实在是尽职尽责。

黑键清了清嗓子:“等之后折在你的薪水里补上。”

有点难。护卫一边付钱一边想,就家里寄的信来看,即使是梅耶尔家在当地的好名声也阻碍不了监守自盗的某些佣人搬空伯爵塔,回去的第一年谁给谁发工资还说不准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黑键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再宏大的志向也得给人的基本需求让步,入夜之后,莱辛自告奋勇,带这位挑剔的游客找了个吃饭的地方。不在恩典大道,而是在一旁的巷子里,第一次的时候还是弗莱蒙特带他来的——据说,这家店早在巫王的时代便名声在外。

想到弗莱蒙特,青年轻盈的心情又感觉到了低落——这会儿,老师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崔市了。

走近之后才发现棋差一着:周末的小餐馆熙熙攘攘,竟然要排队。他本想说要不算了,但弗朗茨露出与民同乐的表情,道:“有趣,我还是第一次等位。”

小餐馆光线昏暗,只有桌上的蜡烛发出影影绰绰的光,周围都是成双入对的人。他忽觉不对,转头往店门口的黑板上瞥了一眼——那上面写着:今晚是餐厅老板的结婚纪念日,所有情侣夫妻用餐半价。

黑键似乎没发现任何不对劲,他很少来这种地道的莱塔尼亚小店,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落座之后便饶有兴致地看着店内的一切。“怎么了?”他问。

莱辛一声叹息,硬着头皮落座。

上菜倒是很快,闻到香肠拼盘的香气后,黑键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住了两个星期院,自然吃不到什么让人食欲大动的东西。遗憾的是,经历了那样的童年后,尽管在罗德岛调理了个把月,乌提卡伯爵依然称得上身体羸弱,食量也不出所料的小,吃了一会儿便感到有点乏力——很好吃,但是吃不下。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刀叉,假意端着餐前气泡水喝起来,然后支着下巴开始观察起对面的莱辛:此人以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弗朗茨想着,又忆起几个小时之前对方坦白的一切,关于命运的玩笑。命运这个词他听过很多遍,在伯爵塔,在维谢海姆的夕照厅,在崔林特尔梅;此时此刻,这东西再度将他和素不相识的人绑在一起。在见过了赫尔昏佐伦之后,他感到自己的愤怒另有对象,而现在,另一条道路已经摆在了面前 ,可能走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但眼前这个姓梅耶尔的人,餐桌礼仪乏善可陈、一板一眼的人——总之,有这么一个家伙在面前,他忽然觉得也不算坏。

视线实在无法忽视,莱辛也没法再假装注意不到,他们对视——伯爵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打下一片月牙形的阴影——然后,黑键问:

“探子还在吗?”

“……人太多,感觉不到了。”莱辛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口莱式烤肘子送入嘴里(这桌三分之二的东西都是他吃的),“但我觉得应该在。”

“那就好。”弗朗茨得意地笑道,“我们在享受生活,他在盯梢,很好。”

听到这话,莱辛也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

 

饭后,他们沿着小巷慢慢走。石板路蜿蜒漫长,游客罕至,只有零星的住民和流浪艺术家——真是奇妙,黑键盯着手册感叹,这里明明距离恩典大道就几百米。

“像这样的街巷,崔林特尔梅还有很多。”莱辛拎着那套骨瓷器,还有店家送的一听啤酒(考虑到弗朗茨的身体,他是肯定不能喝的),跟在他身后道,“不如说,这才是这座城市的大部分。”

两人一起看向面前的街灯,有人在屋角摆了盆栽。女皇庆典时,满城都是法术催开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而面前那盆东西孤零零的,显然是自然生长的结果。黑键停下脚步,打量着静谧的一切,这里地势稍高,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双塔和街巷——八点多,快要九点,崔林特尔梅的夜晚,人造的灯火汇成金灿灿的河流,自恩典大道分散出去。这座城市有许多贵族,也有更多平民,有时代的投机者,也有无数普通人,所有人共同沐浴在源石灯的光辉之下,共同编织出一首伟大的奏鸣,世人称之为莱塔尼亚。

“回去吧。”过了一会儿,弗朗茨说。

莱辛点点头,他们走到巷子口。人烟稀少,只有一个疲惫的中年人在画油画,看起来是这一带最常见的那种流浪艺术家。不用护卫提醒他,弗朗茨也知道这便是跟了他们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劳苦人,他走过去:

“夜安,先生,您在画什么?”弗朗茨·冯·乌提卡伯爵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他说,“我想买下来,当然了,这位付钱。”

莱辛一声叹息,认命地掏出钱包,他好像有点懂这个人的生存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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