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花钱点陪结果还得宠着陪玩打，谁看了不说一声zyt大怨种。——不愿透露姓名的罗姓打野评。
我乐意。——当事人周某回。
“哥哥哥！江湖救急！！！”
听到由远及近的一声求救，周诣涛夹菜的右手一顿。
他抬眼看向推开房门向餐桌边跑来的人，眼皮像是预感到什么似地下意识一跳。
“哥！”妹妹叫他的名字，尾音都能拐三个弯，“救救！”
“又没说不帮。”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对着人见怪不怪地摊开手掌来，“怎么了？”
“我刚点好陪玩，结果才想起来今天约了朋友出去的！”
周桃有点可怜兮兮地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眨巴着眼睛看他，“我钱都付了，打不了多浪费啊。你帮我顶一下呗，反正你暑假，在家也没事。”
“......王者荣耀的陪玩？”
“嗯嗯嗯。”
周桃的头点得飞快，还把手机往他眼前送，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是个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啊。
周诣涛有些头疼地看了眼屏幕，想要最后垂死挣扎一下：“不能留到下一次？”
“哎呀我也不知道，好像这个陪是特例，不给存单，即点即打。”
周桃又前倾一点身子来拽他的袖子，“我就点了三把，三把！”
“很快的哥，你信我！”妹妹拉着他的小臂轻轻晃了晃，“C一下平推过去就行了，你也不是一定要开麦什么的。”
他惯拿这些撒娇的小伎俩没什么办法的。他妹妹也是拿捏住了他这点点心软，所以总是时不时就找他帮一帮这种类型的小忙。
“好吧。”他划开自己手机里的游戏，退出自己的号，“扫码，我上你号打。”
“就知道你最好了哥——”
周桃干脆利落地替他扫码上号，嘴上一口一个赞美奉承之词。
踩上运动鞋出门的时候，妹妹看了眼坐在餐桌前横屏拿着手机的他，还最后送他了一句：
“好好享受噢！哥！”
......所以到底能享受个啥啊。
周诣涛顶着一个id是[周周ovo]的Q版头像，与一个网络男神标配的二次元男头在王者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他从来没觉得这个游戏能那么让人汗流浃背过。
他刚想打字解释自己不太方便开麦，就看到男头左上角的麦克风轻轻一亮。
“姐姐好，我是通天阁的九尾，擅长中和边，谢谢姐姐点我。”
“——咳、咳咳......”
喝进嘴里的一口水险些呛在了喉咙口。
周诣涛放下杯子，一边想着还好自己没开麦，一边在呛咳中艰难地唤起对话框键盘，打字。
说实话，这位陪玩的声音算是好听的那一档——如果要用他妹的形容来说，那么这就是“清澈透亮的少年音”。从麦克风传过来的声音有点失真，但也相当自然，不像是很多短视频里能刷到的那种一听假的夹子音，所以听感实际上舒服极了。
只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位id是[九尾www]的陪玩语速又急又赶。句中的有几个字极轻，音节被对方藏在喉咙口，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带了过去。
听起来，就像极不情愿似的。
他敲起键盘，礼貌地打字：你好。
“你好。你不开麦吗？”
[周周ovo] 不太方便
“好的好的，那ni......那姐、咳，姐姐打字交流就可以了。”
[周周ovo] ok
“那我这边开游戏了？”
[周周ovo] 可以的
这位不知道是业务尚不熟练、还是被强行上岗的陪玩，语气里充斥着公事公办的生硬。
明明有着在这一行足够他混得风生水起的声线，却偏偏每一句话都说得好像不过是带自己兄弟排位上分一般，连“姐姐”两个字都能把语调喊得如此平直。
他偷笑了一下，实在被小陪玩那个结结巴巴的临时改口逗得忍俊不禁。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不想那么快，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性别了。
进了游戏之后，九尾秒锁了不知火舞，并且让他随便拿什么都行。
周诣涛秉持着快点打完快点下班的原则，想了想，索性也拿了自己号上有金标的马可波罗。
“哥们包乱杀的。”
加载页面，小陪玩顶着一个小国标，有点得意地扬着语调说。
他听着，就无端想起求夸奖的狐狸。装作不在意，毛茸茸的尾巴却轻轻地摇啊摇。
他没开麦，加载页面也打不了字，所以他只能按了一下按钮亮了一个天幕，算是对对方的回复。
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故意，在他的天幕之后，九尾也按了一下打气按钮。
不知火舞和马可波罗的头像挨在一起，旁边写着千篇一律的打气词，这次是“冲冲冲！”。
周诣涛看了眼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英雄头像，看着看着，就愣是把它们凑在一起也看顺眼了。
......不过，他其实是有些担心九尾会因为业务能力不行，而被老板跑到陪玩店里去投诉的。
事先澄清，这个业务能力并不是指技术：九尾的技术完全没有愧对这个小国标；对面上下路被他抓得鸡犬不宁，带节奏带得甚至比他们家打野都要好，绕后切C接团也都是样样不虚。
只不过......这个小陪玩是不是话太少了点？
虽说周诣涛先前从来没点过陪玩，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有的时候也听到过周桃是怎么被陪玩一口一句“姐姐别怕我来救你”、“姐姐来拿蓝”之类的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
归根结底，周桃这三把点的都是娱乐陪，在没有输赢和上分的压力下，陪玩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情绪价值”，但——
但九尾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把这一局无限乱斗，当成高分巅峰赛来打似的。
虽说也会在泉水碰到的时候和他一起转圈圈，会提前帮他打一下红然后发一个请求集合，在前期也有频繁地来发育路抓人......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似乎老板不方便开麦这件事给了小陪玩松了一口气的机会，让他能够放弃几乎所有交流，专心致志地快速结束比赛。
水晶碎裂，耳机里传来些许杂音，一局几乎只有语气词和简短游戏交流的人，终于想起来开麦关照两句自己的金主：“打得好打得好。”
“辛苦了，......”
像是不得不逼着自己补偿几句一样，顿了一下后，九尾又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辛苦了，姐姐。”
句尾两个字又低又轻，说得极其勉强，一不留声就会被耳朵漏听了去。
“不过你的马可有点东西，打得很好。”
......这句话倒是语气鲜活，真情实感得很。
周诣涛被对方从开局以来，就说得不情不愿的几声“姐姐”搞得哭笑不得，索性选择开麦，主动结束这张对方对自己的折磨：“你一直这样当陪的吗？局中一句话都不说，结束后才说话？”
“.......不是你男的啊？？”
听到他的声音，对面愣神一秒，然后瞬间炸毛，“那你tm怎么不早说！”
“刚刚在吃饭，确实不方便。”他闷闷地笑了一声，“我妹点的，她突然有事，就让我替她打。”
“......噢。”
九尾看起来像是还想要吐槽几句什么的......但是碍于他也算半个老板，所以最后也只能挤出一个单音节来。
周诣涛强忍着笑意，在结算页面给人点了个赞，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哄人意味，问：“那还打吗？”
“你钱都付了，哪有不打的道理。”
小陪玩还是有点气他骗人的事，语气硬邦邦的，“哥们你马可打得真心不错，我还以为是来抢生意的呢。”
“谢谢。”他迎着对方小小的火气，语气温柔又缓和，“那我们下一把马瑶？”
“okok。”
幸好九尾是个脾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的主儿，而周诣涛也刚好很擅长给小猫顺毛。
进了游戏，小陪玩便直接秒锁了瑶，然后兴致勃勃地催他选人：“能不能带躺啊老板。”
“包乱杀的。”周诣涛学着先前九尾的语气，笑着给瑶妹送了一个戳戳，“这号v10，可以用我的皮肤。”
“看不起谁呢你。”
进入加载页面，瑶妹亮出了漂亮的至尊皮肤。
九尾在麦里气哼哼地控诉他，尾音扬起，像是小狐狸歪着头，弯起尾巴就这么轻轻勾了他一下：“哥们也是v10的。”
进了游戏，瑶妹都没有帮中路抢线，而是直接来到下路来开局连体。
无限乱斗出门二级，周诣涛一梭子一技能跟上瑶妹的短控，最后一个位移上去，普攻收掉了对面开局想要在草丛蹲他的百里守约：“一级就跟我啊，不怕被中路骂么。”
九尾去河道帮他打河蟹，闻言理直气壮地回：“你是我老板，我不跟你跟谁啊。”
“好好。”他嘴角勾起，右手滑动着表情栏，“看到我头顶上那个表情包没。”
小鹿女听话地贴到他的身边，转了个圈：“啥啊。”
“带你躺~”
马可波罗的头上亮出一个偏着头眯着眼睛，得意洋洋地比出手势的Q版百里玄策。他念出表情下的字，带着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笑意。
“咋弄啊。”
九尾的操作停了一下。下一秒，小鹿女的头上就亮出了一个，缀着‘摸头’二字的Q版蔡文姬，“看我的看我的。”[1]
“你的没我多肯定。”
周诣涛随口回答，却不想引发了他们两个幼稚的一场表情包之争。
九尾被他一句话激起了好胜心，连着换了好几个小表情挂在头上。他陪着人玩这种‘比赛’，手上也操作不停，压着3级的百里守约提前升4，大招配合九尾的干扰越塔强杀了对位的射手。
帮他扛了两下塔的小鹿女从他头上跳下来，想要去吃他的一塔血包，又在走到附近的时候突然停步。
周诣涛拉三指看着人的动向，看到这一幕有点好笑地点了点瑶的头像：“你吃呗，别回家了。”
“好勒。”小陪玩短暂觉醒的业务能力又再次下线，九尾心满意足地吃掉血包，然后站在塔外帮他卡线。
他清掉河蟹，然后二技能位移去外塔接人。
瑶妹顺理成章地附身到他的身上，陪着他顺着河道去中路吃钱。小鹿女帮他探完草之后便没了事情做，于是周诣涛走到中草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头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做着wink表情的Q版瑶。
底下缀着的字写的是：爱你哦。
这把也是毫不意外地赢得很轻松。
在前期近乎碾着对位射手打的基础上，马可波罗经济一骑绝尘，几乎是在七八分钟的时候就已经能在对面野区胡作非为了。
对面的打野相当可怜，除了前两个蓝之外一个buff都没拿到。周诣涛将对面来守野区的打野和辅助打跑，然后站在蓝坑里发了一个请求集合的表情：“来拿蓝。”
“啊？......好的。”本来空了蓝条的瑶打断了回城，走过来把被他控得只有几百血的蓝收下了，然后顺势挂到了他的身上，“谢谢老板。”
“你刚刚不是让我帮你整个蓝吗。”他往对面的红区走，顺路还收了一波中线。
“......也就随口一说。”
“后面每一个蓝都能反的。”他把红卡在草丛里打，血线见底的时候又收手，“要不要来一个双buff？”
“？那倒也不用......”
周诣涛没等人的话说完，就二技能出草去打隔壁的小鸟了。他点了点家里的红，笑着说：“没事，我去拿家里的。”
马可波罗打完野就站在原地，等着人打完buff一起走。
瑶从他的头上跳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红区草里转了两个圈，最后看他实在是没有拿红的意思，只能一个普攻收下了buff。
带着红蓝双圈的小鹿女重新附身到他的身上。九尾点了两下他的头像，开玩笑说：“你不会真是同行吧，带瑶那么熟练的。”
“之前从来没带过瑶，你是第一个。”
他实话实说，顺带还送着半血的人去中塔吃了个血包。
“.....好吧。”
虽然声音里透露着浓浓的不信任，但是九尾还是心安理得地跟着他到处吃蓝吃红，然后收下他控好血线只剩下一个血皮的人头。
最后一波团战前，九尾帮残血的他扛了一下百里守约的狙，最后被对面五个人留下，送出了他们两个这一把的第一个人头。
“我都帮你挡了，你要帮我报仇啊。”
小陪玩灰着屏幕做泉水指挥官，点了点他的头像指点江山，噙着笑的音节含糊在一起，显出一副因为有人撑腰、而底气十足的慵懒。
“嗯。”他应下来，然后冰甲大招上去把守约的人头收入囊中。
回到自家红区，他打了点野怪、又收了个buff吸血，最后抬头看了眼瑶的复活时间：还有不到五秒。
他卖掉原本的第七件装备，换了个无限乱斗特有的位移之石。
没有管其他队友的位置和信号，马可波罗直接从红草飞回了泉水，落地，就这么站在门口等人复活。
小鹿女落地，然后附身到他的身上。
马可波罗换回复活甲，赶到中路参团，最后侧面进场大招转死双C，秒换名刀，一波团灭了对手。
“......你这接人真的挺熟练的，”胜利字样消失，结算页面跳出来，九尾才重新开麦和他交流，“还说不是抢生意的？考不考虑来我们通天阁啊？”
“你们店里那么缺人？”他被这句话逗乐了，笑了两声才想起来拒绝，“我就算了，平时也就随便打打，陪不来。”
“刚刚就是觉得，最后一波团得来接你一下。”
第三把游戏开始，进入选英雄界面，他习惯性给人送了个戳戳，才补充说。
“不然推到水晶的时候，你还在赶路，就会没啥参与感。”
这一下，九尾闭麦的时间更久，甚至连英雄都没有选。
直到系统默认帮他锁了最高战力的不知火舞，进入加载页面，周诣涛都要怀疑小陪玩是不是扔下手机去上厕所了......耳机里这才传来一阵息息索索的响声。
九尾重新戴上耳机，然后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知道了。”
“不来也没事，我们店里也没那么缺人的，嗯。”
周诣涛有些好笑地听着对方轻声嘟囔，应了一声，便也就这么顺着人的未言之意，将刚刚那把揭了过去。
第三把打完之后，他们两个一起回到游戏房间里。
九尾问他：“还要续么老板？”
“我主要就是帮我妹把这三单打完。”周诣涛笑了笑，听出了小陪玩字里行间漏出来的一点点挽留意味，“一会儿还有事，就先下了。”
“......好吧。”
九尾于是也没再多说，和他道别，然后便退出了房间。
他松了一口气，也把后台划掉，将手机放到桌上，起身去洗碗。
水流冲过他的指尖，他心不在焉地将洗洁精挤到海绵上，脑海里却还在想着刚刚打的三把游戏对局。
游戏打得是很顺利，但更关键的，还是一起打游戏的人。
他想起他们两个不需要交流就能完美衔接的控制链，一方闪现开另一方就一定闪现跟的信任，一起残血就轮番挡在彼此身后的默契。
旋即，思维发散出去，他便又想起九尾一波极限反杀之后得意地上扬的尾音，ob他的下饭操作后含着笑意暗戳戳地内涵“怎么有人零杠五啊”，偷吃他的塔下血包被他发现后理不直气不壮的控诉，来收控好血线的蓝buff时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一句“那也来帮哥们打个红吧”。
周诣涛想，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陪玩的情绪价值了。
洗好碗，他擦干了手，刚拿起手机，就被妹妹的消息轰炸震得掌心发麻。
他一头雾水地点开，然后就看见周桃刷了两屏幕的表情包，千篇一律，全部都是大问号。
[周周ovo] ？
[周周ovo] ？？？
[周周ovo] ？哥？？？你这三把干嘛了？？？
周诣涛愣了愣，打字过去：不就是打三把游戏吗，没干嘛啊。
下一秒，周桃就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不是，哥，你到底干啥了？？刚刚那个陪玩直接来加我微信好友了！！”
“加好友......怎么了吗？”他有些没明白重点在哪里，“那你们也有游戏好友啊。”
“你不懂，这个店的规矩是微信好友位要花1314块买的，而且不算累计消费的那种！！”
听筒里周桃的声音响到他耳膜都被震得有些疼，“我去问接待姐姐，接待说是那个陪自费了1314，倒贴钱来加我，说要问我点事。”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觉得好友位要买更离谱、还是九尾自己花钱买他妹妹的好友位更离谱，只能问，“然后呢？”
“然后那个陪一上来就问我，”周桃念出屏幕上的消息，一字一句，恶狠狠地，“他问我......”
“「你好，请问有没有你哥的好友位？」”
“......”
周诣涛用拳头抵在唇边，忍了又忍，还是泄出几声闷咳来。
“哥！你笑啥！！”周桃质问他，“你到底干啥了！”
“咳、咳，没什么。”周诣涛将笑意含在喉咙口，“你把他的好友和陪玩群都推给我吧，然后帮我转告他一下，就说......”
“就说，这好友位的1314块钱，我会用点他的钱来还的。”
“？？？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