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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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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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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老小区改造
Stats:
Published:
2023-12-10
Words:
4,032
Chapters:
1/1
Kudos:
48
Hits:
2,027

【生名远扬】说到做到

Summary:

小圈预警。除了名字,一切都是编的。
黑帮AU
不管大哥如何严肃认真,小鸟总有办法让人心软软。

Notes:

小圈预警。除了名字,一切都是编的。

Work Text: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即便是隔着手机看不到陈楚生的表情,张远听到这话仍然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不过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暂时仍处在绝对的安全之中,于是很快又把身体舒展开来。

如果换做平时,想要作死地回答这个问题,张远很想说“是”。别说张远,这个问题问到帮里任何一个人,都会获得一样的回答。每个人都知道陈楚生和张远是什么地位,只不过所有人都敢和张远开玩笑,但只有张远敢跟陈楚生勾肩搭背,甚至有些时候直呼其名。这不是惯着是什么?然而小鸟刚刚捅了不小的篓子,实在是心虚加内疚,一向嘴上不落下风的他没敢接茬,连撒娇卖乖的话都没说出口。

“这次我当是个意外,下次再有这种低级错误,当着大家的面长长记性。我说到做到,啊。”陈楚生的声音依然和以前一样平静,但张远从最后一个停顿里读懂了这是何等力度的警告,一股凉意从头顶侵袭到脚趾。

“我知道了生哥,对不起。”张远动作僵硬地挂断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周身的凉意渐渐褪去。

如果说张远有一天能戒赌,那肯定是因为老天爷让他吃的亏实在太多。越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事情偏偏越在这种时候出岔子。亲力亲为出手收场的小鸟甚至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看到陈楚生的车出现在门外。小鸟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但与此同时脑海里也浮现出四个大字:插翅难飞。

“忙完了?”车窗缓缓降下,陈楚生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都收拾干净了。”张远乖巧作答。

“上车。”

张远和陈楚生并排坐在后座,一路无话,一边忐忑地盯着窗外风景,一边盘算着路线。这里没有左转,是直行,那就不是去生哥家,而是要去帮会。生哥的警告音犹在耳,小鸟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变得苦涩起来。

按电梯的时候张远还是心存了一点侥幸,慢慢把手伸到六层的按键附近,陈楚生似乎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就在小鸟马上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陈楚生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没打算请你去我办公室喝茶。”

“生哥……”小鸟沮丧地垂下手,怯怯地回头看他。

“负二。”陈楚生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短短两个字,打碎了小鸟最后一丝幻想。生哥教训他一般都在家里的书房,或者在自己的办公室,而负二层是惩戒室,帮会里动刑的地方。惩戒室意味着什么?单向玻璃,观察室,屋顶四角的监控,坚硬的条凳,保养得当的刑具,无法挣脱的束缚带,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还有一段他此生都不愿意再提起的记忆。光是想到这些,张远就觉得自己的体温正在慢慢降低,连带着四肢也开始变得有点不听使唤。电梯门没过几秒就打开了,透过房间门传进走廊里的各种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陈楚生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张远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才不情愿地迈开步子。

进门之前,陈楚生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太久没来,规矩不会都忘了吧?”

张远用力地摇头:“没忘没忘。”

谁刚进帮会的时候都是个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角色,陈楚生是这样,张远也是这样。然而无论多么嚣张跋扈的人,只要惩戒室里走过几趟,都会乖巧温顺得像只兔子。张远进帮会五年来只炸毛过一次,那也是唯一的一次。陈楚生在这里从早到晚收拾了他一整天,造成的结果就是,张远走着进来,抬着出去,从肩膀到小腿全是伤,接下来住了一个半月的院,并且持续做了大半年的噩梦。这种情况下学会的规矩,只要张远的脑细胞哪怕还剩一个,他也万万不敢忘记分毫。

“没忘最好,教人太累了。”陈楚生微笑着拍了拍张远的肩膀。

张远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生哥就算有心还要教一次,自己也就一条命,怕是不够再学一遍的。

陈楚生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张远随后就笔直地跪在了他身前。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吗?”陈楚生盯着张远想躲开又不敢躲的眼睛。

“记得……”张远的声音有一点发抖。

“认罚吗?”

张远顿了一下,说:“认罚。”

陈楚生摇了摇头:“犹豫了,那心里还是不想认咯。”

“不是,生哥,我没有!”张远猛地睁大了眼睛,慌张得话都说不囫囵了:“这次出事是有些客观原因,但是,我不是,是我没考虑周全……我认罚,生哥,我认!”

嘴硬会受到额外的惩罚,小鸟在这件事上吃了不少苦头,可也没长多少记性,算是屡教不改。只是今天,在惩戒室里,就算再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有半点忤逆。

“那好。藤杖三十,去吧。”陈楚生起身去柜子里挑工具,张远咬着牙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挪到条凳旁边。

惩戒室的藤杖经过筛选,直径最少也有两公分。实木的棍子又硬又重,仅仅是举起来落在身上就已经足够让人痛苦,若是手上加力,那感觉更是恐怖。然而对于张远来说,最迫在眉睫的不是身体上即将到来的痛苦,而是心理上难以克服的羞耻感。他不知道单向玻璃的后面都有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以什么样的心情和目光审视着他。不需要思考出一个答案,光是动动念头开始想这件事就足以让他发疯。可他又不敢违背那几乎刻进他血肉里的规矩,他知道违背以后换来的是怎样更加凌厉严苛的教训,更知道那样狂风暴雨的教训之后,人会处在怎样的境地之下。不需要复杂的盘算,天平一头的后果已然重得让人无法承担。

陈楚生有意降低了挑选工具的速度,直到听得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才回过头来,他知道张远需要一点心理建设的时间。若是从前只想着给他点身体上的教训,此时的陈楚生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抄起皮带向人大腿上招呼了,可是今天情况有所不同。身体上的痛苦当然是惩罚中重要的一部分,但心理上的痛苦也占据了不低的比重。

张远抱住条凳的一段,冰凉的条凳激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知道这一点不适很快就会被大脑忽略不计,所有的痛觉神经都会调转方向,去迎接汹涌而来的巨大痛苦。

一连七下过去,房间里都只有木棍落在身体上的沉闷声音。陈楚生也不言语,手上仍是不徐不疾地动作着。第八下过后,身前终于传来一声颤颤巍巍的“一”。

受罚要报数,不然不算。张远知道这规矩,只是平常被陈楚生教训的时候没有规定的数量,陈楚生什么时候满意了什么时候收手,他也自然就不需要再报,只要专心在大口呼吸和忍痛上面就好。惩戒室里却不一样,他毫不怀疑的是,如果不开口,生哥会一直打到他永远开不了口。起初的几下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只是忍痛的时候必须要屏气,自然也就无法开口说话。制定规矩的人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这是一道选择题:全盘接受当下的感觉,或是用一时的抵御换来更深重的疼痛。

“唔!二……”一旦张嘴,呼痛几乎就变得难以避免。张远感觉到身后已经被木棍照顾了一遍,再打下来的时候钝痛开始变得尖锐。与木棍接触的皮肤一瞬间变得滚烫,而后这热量慢慢传递至内里,逐渐蔓延开去,并且慢慢累积,不再消散。

张远数到五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挨了快要二十下,但陈楚生知道,这并不是小鸟这么快就带上哭腔的主要原因。哪怕是五年前那一场下了狠手的棰楚,张远也足足忍了十分钟才开始呼痛。他知道这个弟弟有多在意人前受罚这件事,“再有下次信不信我当着别人的面揍你”这种话说了不止三次五次,但通常出现在受罚之后的安抚时间,伴着“我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的承诺。今天兴师动众地把人拎到这里受罚,一是有必要给他紧一紧最近有些放松了的神经,二是“说到做到”这个词还是要保证一定程度的严肃和权威。

报数到了十五,理论上的一半数量。张远明白实际挨的肯定不止这么多,可报数这件事就是这样,打的永远比报的多,除非打的人心软停下来等着。张远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哭得很难看,喊得也很难听,但此刻也都顾不上了。一想到有人在看着自己此时的狼狈模样,喉咙就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说出口的数字也越来越烫嘴。他不知道是陈楚生加了力道,还是自己挨的太多出现了错觉,只感觉随着木棍落下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小腿隐约出现了一些抽筋的征兆。

陈楚生没有再加力,他甚至还放缓了动手的频率,只是张远哭得太厉害,所以报数比之前更慢了。断断续续的一句“二十一”说出口就挨了五六下,又是七八下过去,“二十二”连个开头都看不见。陈楚生看着小鸟深红色有些泛紫的身后叹了口气,干脆停下手来骂人。

“张远,你要是觉得这棍子挨得舒服,我把它拿回书房去好不好?”

“呜呜,生哥,不要……”小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句整话都费劲。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到多少了?”

完了,完了!晴天霹雳般的一个问题,让张远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一道闪电在炸开,除了满目的白光什么也不剩下,他甚至一时间吓得不敢再哭。他当然清楚地记得规矩是怎么说的:如果报数忘了,就从一个绝对不会错的数字开始,也就是,一。那就意味着前面的打都白挨了,后面也不知道还要再挨多少。而且藤杖这类硬的工具和皮带这种软工具完全不同,硬物造成的肿块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浮现,越到后来只会越难熬。他不敢回答自己忘了数量,也实在没勇气从一开始重新计数,只是呆呆地愣在那里。

陈楚生差点被他气乐了。本来想给这小子缓口气,结果险些适得其反,幸亏这家伙没有嘴快说忘了重新数。小鸟不会真的被吓坏了吧?有那么一瞬间,陈楚生甚至开始自我反思了。

“二十六了,接下来数二十七。这点数都算不清吗?”陈楚生佯怒道。

“嗯,二十六。”小鸟努力回忆未果,没有丝毫怀疑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陈楚生本来想把剩下的四下一并打完,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实诚的小鸟八成会把这几下一口气挨完,然后哆哆嗦嗦地只报出一个数来。他到底是等着小鸟报完一个数才动一次,勉勉强强地结束了这顿算不上严厉的惩戒。

小鸟像一根煮熟了的软面条,束缚带一解开就顺着条凳滑落到了地上。陈楚生拿起小鸟的衣服放在了他的身边。

“穿上,回家了。”

“生哥?”小鸟疑惑地抬起头,脸上涕泗横流,哭得像只花猫,眼睛还红通通的。“还要反省十分钟……”

“就这么不想走是吧?”陈楚生扬起手作势要往他脸上招呼。

小鸟虽然被吓得缩起了脖子,但竟然还是没有起身,一边低头抽泣一边小声说:“大伙都在看着,不能因为我坏了规矩。”

陈楚生转过头去,在张远看不见的角度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张真诚啊张真诚,不愧是你。

“好,我在外面等你。”陈楚生决定还是把戏做个全套,完成这一场其实并没有观众的“当众惩罚”。可是就在马上关门的一瞬间,张远又叫住了他。

“生哥……能帮我关一下灯吗?谢谢。”

陈楚生感觉自己被张远击败了,可能是第一百次,或者是第一千次。他知道张远有多怕黑,他甚至不确定如果身份调转,自己此刻是否有勇气说出这句话。一时间心疼大于欣慰,陈楚生甚至有那么一丝后悔,之前那次是不是打得太重,把规矩教得过于好了。他暗下决心,以后没什么大事儿还是在书房或者办公室解决吧,这破地方真的再也不想来了,搞到最后简直分不清是在折磨谁。

陈楚生在门外呆到第三分钟就已经忍不住了,连着抽了两根烟,最后在第七分钟就推开惩戒室的门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反正小鸟看不到时间,总不至于在这件事上纠结太多。

疗伤的痛苦有时候不亚于惩罚本身,小鸟抓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把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只在实在忍不住了的时候才闷哼一声。

陈楚生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又轻了几分:“疼就说话,现在又不是给你动刑。”

小鸟不答话,在枕头上用力蹭了蹭脑袋。

“上次按摩的师傅跟我说,他用的筋膜刀,一下还没走完你就喊出声了,我都不敢相信他说的是你。”陈楚生打趣他:“怎么现在这么能忍?”

“和这个不一样……”小鸟终于从枕头里把头拔了出来,刘海贴在湿淋淋的额头上:“按摩就只是单纯的疼而已,想喊就喊了。”

“现在更疼,为什么不喊?”

小鸟把头搭在枕头上,声音低了八度:“因为我犯了错。”

陈楚生感觉自己又被击败了,第一千零一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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