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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他的学生抬眸看向他,没有回应这个脱口而出的姓氏,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咬住他白色手套的指尖,像用牙齿解剖动物一样将那一层单薄的布料扯得脱离手指,露出了巴洛克在英国人里也显得苍白的一段手背,上面裸露着隐约的青筋,东洋人笑了一下,在他皱眉的视线里吻上那块肌肤,没有用平日的称呼,而是直呼其名——巴洛克。
巴洛克不得不用了一点力气克制住自己收回手的欲望,亚双义的呼吸温热黏稠地贴在他手背,和蛇的吐息一般,像是某种出于敬爱的吻手礼又因为太过暧昧让人直觉感到危险,性事过后他的学生喜爱揽着他颈窝拨弄荷叶边的乳白色睡衣,忍着疲惫又几近缠绵地索吻,巴洛克总会满足他,吻脸侧,或者恋人一般的深吻,握住他的腰窝浅淡地叹口气选择纵容,这时候亚双义会占据他所有身侧说,巴洛克,我爱你。
他们本来不常提及这个字眼,很多时候更像一个交缠的借口,或者更龌龊的事情覆盖上的幌子,东洋人擅长用几近唐突的理由在某一个结束工作的午后,突然割开伤疤逼迫着巴洛克靠近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平等,只是巴洛克常常因为心里知晓真相后的愧疚感选择对他纵容,在日常生活里显得威严工作态度苛刻的死神检察官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回望他,余光里是墙上空白的大副画作,偶尔皱眉表示贵族的矜持被触碰时的不满,而后再次放低底线,将手指卡入亚双义犬牙般的臼齿间,不自觉地用力一直到津液尽数滴落到污浊的下身和地板,亚双义的口腔酸痛难忍好似生了个口疮缓慢地折磨他,脸颊不自然地突起,巴洛克收回手后再把手套勾连下濡湿的白色线头吐掉,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他。
东洋人的眉眼其实算得上英气,眉梢浓重满是异国风韵,却是在灯光下流露出一种荒诞的妖艳,吐出的字句冰冷,偶有嘲弄,他说你果然是厌恶的,和我。巴洛克才想起自己的存在,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是否如他所说是厌恶,那句不知真心的我爱你在灯光里旋转不息。
他只把这场亲密接触当作是亚双义知道他对于他在英国司法界的过保护后的反应,要么如同被羞辱后恼怒,要么别扭地关心几句然后闭嘴,他猜想亚双义这次是生气了,沉默地拿着资料立在门边看他,然后跪到他身边叫他班吉克斯卿,我需要您。他知道他的自尊心,也知道亚双义清楚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需要他,因此他点头答应,也不计较他的学生不用敬语,亚双义继续越矩地请求他在他们的性事里提到一个亡魂,更多的亡魂,他说和我谈谈我的父亲,谈谈你的哥哥。亚双义玄真和克里姆特·班吉克斯,两个他们本该默认对方避讳不及的名字被其中一人轻易吐出,他想提醒他年轻炽热的情人他们不是在冥界里做爱,他想说这些问话没有意义,但最后还是在亚双义执着的双眸下败下阵,生硬地讲述:是,你的父亲是一个高洁的人,他是一个很好的搭档,友善的人;我的兄长是一个对正义嗅觉敏锐的人,他同样十分高洁,他们很要好,他们爱彼此。
即使他也是一个连环杀人犯。他不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努力控制情绪不去想玄真刺进克里姆特胸膛的那一剑,听着亚双义断断续续受伤一般的喘息,他比他大一倍的手覆盖在柔软肉体上的力道变重权当是惩罚,互相的亏欠把他们绑得太近也太紧,像蛇缠绕,太容易窒息,结束后巴洛克只觉得疲惫,他们之间的性欲本就寥寥无几,亚双义在疲软中恢复体力,巴洛克则把桌面上的文书推到一边,点了一根烟。
而后亚双义顺手夺过那根消遣在自己膝盖上熄灭烟头,他皱眉好似他体验了疼痛,想法总是叫人捉摸不透的东洋人面对那枚崭新的紫红色圆印毫无波动,烫伤旁的肌肤还泛着粉红,那里像一圈残缺的蛇牙,他还有些发愣,亚双义的手指已经再次攀上了他肩膀。
我有的时候真的想勒死你。他听见他神色苍白病态却不狰狞的学生笑着说,覆盖了同样白手套的指节带着不小的力道卡在他脖颈正中央,如果再用力一点也许可以徒手将一株硬木毁在手上,他感受到东洋人尖锐好似出鞘刀的杀意但是那双曾经捻起诅咒信或者为他工作的手迟迟没有加重力道。但是如果我真的把你掐死。亚双义慢慢把剩下的话说尽。我只能靠有罪审判回到坟墓,回到你身边。
他记起那时候亚双义的话:请您留下,作为死神,你的战斗刚刚开始。命令的语气,身为学生毫无对年长者的敬意,巴洛克常常出于知道真相后对于亚双义这个姓氏的亏欠不敢去看那双狭长的黑瞳,他偶然从旧时的照片里见过闪烁着光属于大学生意气风发的眼睛,从前他不认识的亚双义一真被推搡着去吃牛锅,如今他不得不直视那双眼睛时才发现这如同一条蛇,蜕皮后只剩赤裸排布分明鳞片的蛇,细长的瞳孔像仇恨扎根的针,黑得像一口井,里面是十年来的执念和仇恨变成无用的可燃垃圾翻滚,那目光的冷意停留在他脖颈上的红印,像是亲手绕上的红绳或者他哥哥生前爱犬颈上的项圈。
亚双义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嘲讽地笑了一声,松开手时巴洛克才察觉到喉道被压迫得嘶哑,像差点被蛇尾绞杀,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格雷格森面对那砍偏了狩魔刀是否也是一样的感受,年轻的东洋人褪去杀意后恢复到之前认真得不忍苛责的模样,他无从开口,甚至哑然,亚双义不含敬语地叫他巴洛克,尾音带着笑意就像面对年长的情人撒娇,而后他轻盈地吻上那脖颈间解剖线般的掐痕。
巴洛克,我在你身边,你感受得到吗?他轻声说着再次揽上年长皮肤偏白的英国人手臂,牵引着胸前的手捂住自己胸口,隔着单薄的肋骨感受到心脏搏动——即使曾经被仇恨束缚得几近坏死,如今也是如此鲜活生动,亚双义得到了肯定答复后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笑,让巴洛克想到每次他们结束完工作后决定要吃什么的时候亚双义和女仆偷偷商量做一种名为牛锅的异国料理时眼睛发亮的模样,曾经的随从有力的腿夹住他的腰蛮横地扼住否决,巴洛克叹了声气,无奈地抚摸过自己侧颈又用余光看向学生腿侧的新伤,最后抢在亚双义挑眉之前给了一个不带情欲的额头吻,他的学生这下才彻底安静,嘀咕了一句自己上药,从他的膝盖上离开,灰烬落成了蛇牙状,烟蒂早已彻底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