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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萱喜欢登台演出，也教别人演出。她看了《射雕英雄传》，就紧锣密鼓地催促敖澈练习《铁血丹心》，她迷上《神雕侠侣》，敖澈就得跟着学唱《神话情话》。为了让柳萱带他去歌厅的时候显得不像个痴呆，敖澈曲不离口、勤谨非常。那个年代香港电视剧出过无数首经典的男女对唱曲目，柳萱是天生表演家，压根不用刻意学，光是每天追着看就能把主题曲唱下来，而敖澈陪她看剧时，总是感到遗憾：
“可恨的电视台，他们又把曲子给掐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跟着买磁带来练习。勤能补拙，即使敖澈天性不擅表演，也能令柳萱的朋友们对他的学习精神叹为观止，即使对唱时偶尔跟不上溜、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但他有把好嗓音和惊人的肺活量，倒能补一些不足。每当表演完二人的经典合璧曲目，柳萱必拍着他的后背像拍着一台崭新豪车的引擎盖，然后赞扬道：
“多么宽广的、适合共鸣的胸腔！”
这时敖澈一般还在思考，自己是真的学会了粤语，还是粤语水平唯有在唱歌时突飞猛进呢？想来想去，应该是后者，因为柳萱也让他学过TVB宫廷剧的经典桥段，他用一整天的单句循环来虐待她的耳朵：
“唇炖鱼居！”
敖澈是边捏着她的脸边笑眯眯地说，柳萱无法发作，但真恨不得把他的嘴撕了——她明白这是敖澈的反抗，就像民国时不愿学讲洋文一样。只是她不明白，敖澈在唐朝时能写梵字，也偶尔讲两句突厥话，怎么多活一两千年反倒学不得ABCD了？
时代进步，柳萱的兴趣从港台电视剧逐渐过渡到美国电视剧、日韩电视剧，偶尔还看看泰国的，自然也想出境玩玩——以前她没有这样积极，因为长途舟车实在是长！可有了飞机就不一样了，短短的、顶多一天的工夫，就到了另一个部洲，便是让龙王亲自飞也没有这样快的。于是，还不等敖澈念完字母表，柳萱已拉着他办好护照和旅游签证，决定亲自探索域外新世界。
直到办理值机，敖澈还都蛮正常，还有心思陪柳萱说笑。
柳萱说：要是我不陪你，你自己能回来吗？
敖澈说：可能慢点。
柳萱说：你要自己买机票，还要自己和机场的工作人员说话，他们可不一定都会讲汉语哦。
敖澈说：谁要坐飞机？我游回去。
柳萱说：没有导航，你怎么知道该往哪游？
敖澈说：看星星啊。
柳萱说：好吧。假如说你游到东海，上了岸怎么回家呢？
敖澈说：我坐火车，火车站的人都讲汉语。
办值机的工作人员噗嗤一声终于绷不住了，柳萱接过证件和登机牌，赶紧拉着他逃离柜台：
“把你能的，先别被太平洋的货轮创死再说吧。”
敖澈没被货轮创死，敖澈在登机的第三个小时开始感觉自己要耳鸣至死。柳萱告诉他“啊呜啊”，他只好不停“啊呜啊”，而且机舱里过于干燥，喝水也没有什么用，他从柳萱的包里找到护手霜，挤了一坨，然后疯狂搓手搓脸，试图让喝进去的水分不要那么快蒸发掉。
看他难受得紧，柳萱只好叫来乘务员，轻声询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好在淡季航班乘客不多，乘务员说如果晕机晕的厉害，最后一排没人坐，可以调到最后面，把扶手拿上去，躺平睡觉。敖澈一听，强撑着挺直后背，摆手婉拒了，只又要了一杯水。
柳萱拿出张纸巾，打湿了给他捂鼻子：
“躺着不好么？还有七八个小时，要是睡不着，可要难受死了。”
敖澈捂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我们坐在紧急出口旁边，我要是去躺着，那么谁协助乘务员帮助其他旅客撤离飞机呢？”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