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二十岁的时候,还从来没有人向花村阳介表白过。
这很好,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总司一样,像磁铁一样吸引爱的表白。阳介可能是那个主动表白的人,他对此很满意。真的。毕竟,男人不应该是掌握主动权的人吗?当然,他从来没有像电视上那样戏剧性地说“我喜欢你很久了”来表白,但他还是约过几个女孩出去,有几个女孩甚至答应了。大学对他的自信和约会都有正面影响。在这里,他只是阳介,不是朱尼斯男孩,不是从大城市来的转学生,只是另一个学生。有些人喜欢他,有些人不喜欢,但不管他们对他有什么感觉,那都是来源于他,不是因为他的家庭或他来自哪里。这是很好的改变,即使他没有交到像在稻羽特搜队那样好的朋友,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与那些在噩梦般的电视中和你并肩战斗的人之间形成的联系,和商务舱里坐你旁边的人真的无法相提并论。
不过,如果有人问起,阳介会说他和八神浩志是朋友。不是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人从总司那里抢过这个头衔--而是相当好的朋友,那种有时会在课后一起分享笔记和吃午饭的朋友。他告诉浩志关于他的乐队,浩志来过他们的几场演出,很酷,所以当浩志邀请阳介去他的艺术展时,阳介似乎只能同意作为回报。毕竟,没有任何理由不和浩志成为更好的朋友。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总司说。当然他知道总司不会在意的。总司是那种行动派。如果他告诉总司的话,总司很可能会要求一起来,阳介觉得有些奇怪。这是一个公共艺术展,任何人都可以去,但浩志邀请了他,他没有问“我能带我的室友一起去吗?”事实上,他有点想带他的室友一起去,这让他觉得有理由不去。即使四年过去了,阳介还是忍不住把总司当作他的一张安全网,一个让社交变得更轻松的人,尽管有一半的时间他会说一些奇怪或尴尬的话,但奇怪和尴尬在总司身上是有魅力的。
所以他只是告诉总司他班上有点事,这有一部分是真的,然后独自坐火车去了浩志的展览,马上后悔没带上总司,因为现在他一个人在某个奇怪的艺术展上假装懂艺术。在他周围,人们都在饶有兴趣地讨论这些画的意义,而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团一团的色彩。
现代艺术不是他的菜,即使是非现代艺术也是一场煎熬。
他慢慢地走来走去,假装在研究每一件作品,直到他找到了一件浩志的作品。值得庆幸的是,它其实很酷,一块黑色的画布上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斑点,就像一道彩虹。他正凑近身子,仔细观察画笔的笔触,想看看是怎么画的,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浩志的声音:“阳介!你来了。”
他转过身来,咧嘴一笑。“是啊,伙计,当然!我不会错过的。这是你唯一的一副吗?太神奇了。”
浩志低下头,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是那种谦虚的人。“事实上,我还有几副。”
让阳介深感欣慰的是,浩志的所有画都很酷。如果必要的话,他会撒谎的,但实话实说要容易得多。当他们看完浩志的一件作品后,浩志带他去看下一件作品,告诉他他对这位艺术家的了解以及背后的故事,就好像阳介是那种会欣赏这些作品的人,就好像他能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要说。
显然,阳介没有,但他已经尽力混过去了。对方对他说的那些应该是玩笑的话都笑了,对那些应该是深刻见解的话都没笑,这比阳介预想的更像是一场胜利。
“再次感谢你来了,”浩志说,当他们兜了一圈,回到浩志的第一件作品时。
“对,当然。”
"你想吃点什么吗?"
阳介皱起了眉头。"你不需要留下来吗?这是你的展览,对吧?”
"不,没事。我不是真的需要呆在这里。我宁愿和你一起出去玩。”
即使是现在,这也不是阳介所习惯听到的那种事情,它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弱点。他从来没有想过对选择他的人说不。
“那好,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外面二月的空气很清新,天空从黄昏滑进了黑夜。浩志说他知道一个地方,所以阳介让他带路。他们默默地友好地并肩走着,阳介随着脑袋里的节奏点着头,直到浩志清了清嗓子。"我真的很高兴你今晚来了。"
阳介哼了一声。“是啊,伙计,你一直在说。”
浩志的笑声有点恼了。“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想弄清楚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弄清楚什么?”
“怎么花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怎么——”他清了清嗓子。“老实说,我一直想约你出去。”
对阳介来说,时间过得很慢。在第一秒钟,他脑子里还在想其他的解释。也许他指的是作为朋友,但他们已经以朋友的身份出来玩了,这不是浩志要想弄明白的事情。也许这是一种新的交往方式,比如增进他们的友谊,但这也没有意义。
第二秒,他就接受了:浩志希望这是一次约会。几年前,这种想法很恐怖,好吧,现在仍然有一点点,但他自高中以来已经成长了。他见过几个完二的约会对象,直斗的一任女朋友,当千枝和雪子终于搞清楚她们的破事并在一起时,没有人比他更开心了。这真的不会困扰他。
但这些都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他知道他的一群朋友有的是同性恋,有的是双性恋或者其他什么,他也知道他们不会传染,也不危险,但他也知道他不是其中之一。如果有一件事是阳介肯定的,那就是他喜欢女孩。女孩们太棒了。就算他还没有跟一位女孩在一起,这并不会让他对她们的喜爱之情减少。有些猫花了很长时间才对总司产生好感,而他仍然喜欢它们,所以阳介可能仍然喜欢女孩。
就在这时,他意识到实际上过的时间已经比两秒钟长得多了,而他仍然什么也没说。“哦,”是他脱口而出的话。
“对不起,”浩志说,说得太快了。“我让它很奇怪,是吧?我不确定我应该说什么,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使阳介大吃一惊的是,他那颗愚蠢的心翻了个底朝天。天太黑了,他看不清浩志的脸的细节,但是浩志看着他,他的眼睛坚定而认真,而阳介恍然大悟地意识到,他正在经历他的第一次被表白。虽然不是一个女孩,但是有人选择了他。某人想要他。
除了对方是男人的部分,这简直是梦想成真。他从来没试过,对吧?完二也喜欢女孩。见鬼,有多少次完二告诉他,当他在宣称自己不是两边都可以的时候,他有点过度辩驳了,他总是害怕去想他喜欢男人或有男人喜欢他,以至于他没有真正想过真的有一个男人喜欢他。
“很多人恐同都是因为害怕男同会像异性恋对待女性那样对待异性恋男性,”直斗曾经跟他说过一次,当时他被冒犯了,但他越想这件事,就越意识到她是对的。他认为完二对他的看法和他对理世的看法是一样的,既愚蠢又自负,但浩志对他并不是这样的吧。
“不用道歉,”他说,脸上闪着一丝微笑,希望浩志能看到。“你只是给了我很多东西要消化。”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问题还是滑了出来:“你,呃,认为我是同性恋吗?”
这是绝对错误的问题,但他已经问了,现在他等待着答案,喘不过气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讨厌呢,”浩志气呼呼地说,阳介惊讶地笑了起来。
“妈的,我的错。我……真的受宠若惊。我不是说不。但我从来没和男人约会过。”不知怎的,他说得越多,情况就越糟,但他还是不停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擅长和女孩约会,我至少试过,所以......”
有一分钟,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片沉默,阳介害怕他会再次尝试填补沉默。但是浩志摩擦着脸,叹了口气。"你想和我一起吃晚饭吗?是或不是。我只想要一个答案,花村。”
“是的,”他说,然后闭上了嘴。
"酷,来吧"
*
“我想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浩志说,当他们吃完饭的时候。
阳介笑着说:“我也是。我以为我会说不。”
“那你为什么没有呢?”
他戳了戳自己的乌冬,不敢去看浩志的目光。"如果我这么想的话,我会想到,就像——有人问我想不想和一个男人约会。不是某个特定的人你知道的,只是一个随便一个男人。我会想到我的朋友完二,他是双性恋,我在高中时对待他很混蛋。不是说我想和他约会,那个人,只是和男人约会,总的来说,或者说甚至不全是和男人约会,我当时脑子里却对男同是什么样的有一种愚蠢的想法。我说过我是个混蛋吗?”
浩志至少笑了一笑。“是的,你说过了。”
"我从来没想过有男人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出去。也许我是愿意的。我是说,愿意,只要我能克服自己。”
“你跟我出来了。”
“没错!”他咧嘴一笑。"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解决我的性向危机而来的。我应该直接拒绝,然后回家恐慌发作。”
“为什么你没有?”
阳介耸耸肩:“我不想那么混蛋。”
他期待着有更长的停顿。“拒绝某人的求爱并不是什么混蛋的举动。但用它们来作为你性取向的实验才有点。”
“那是——”他吃了一惊,闭上了嘴,“说得对。对不起。"
“我确实喜欢你,”浩志说,他又一次高兴起来。“如果你还想再出来玩,可以告诉我。但是,呃,也许你应该自己先想好了。”
"说的好!说真的,对不起。你有点一下给了我,嗯,好几个不同的问题。老实说,我并不是个好对象。”
浩志的嘴唇微微一笑。"不要低估自己。你会想出办法的。”
*
阳介在吃剩下的饭的时候真的很努力不去想他在约会,但这太艰难了。他仍然不确定他是否想要和男人约会,但他想让浩志继续喜欢他,想和他再次约会,他忍不住想知道如果浩志吻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在等电车时,他的电话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信息。当然,是总司:你有预计到家的时间吗?
内疚折磨着他的肠子。他应该说到他要出去吃晚饭,但他太慌张了,甚至没有想过这件事。
抱歉 回家路上呢 再过十五分钟 大概
老天他要怎么跟总司说?他并不是一个混蛋,但总司通常是帮他解决问题的人。没有人知道如何像他的搭档一样解决问题。
真要讲这件事很容易,但阳介觉得自己像个骗子和伪君子,因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性取向危机。实际上,整件事仍然只是理论上的。也许他对浩志感兴趣的唯一原因是浩志对他感兴趣,那就太糟糕了。他必须确保这不会发生,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和总司谈谈。
“我到站了,”浩志说,把他从思绪中拉出来,阳介笑了。
“抱歉,我分心了,我室友发短信了。但谢谢你今晚邀请我。我们上课见?”
一种奇怪的表情掠过了浩志的脸,但它消失得和出现得一样快。“是啊,晚安。”
阳介戴上耳机,沉入自己的思绪。如果浩志是个女孩,他会答应的。见鬼,如果浩志是个女孩,他可能会在几周前就先约他出去,而浩志可能才是那个拒绝他的人。千枝曾经告诉过他,阳介太渴望约会了,以至于任何女孩能从他身上嗅到这种味道,当时他被冒犯了,但就像直斗对他恐同的反应一样,他也会接受这一点。
很显然,那只是他会过度思考他的整个存在的又一个夜晚。这意味着他无论如何都要和总司谈谈。他花了回到他们的公寓的那段时间想弄清楚该说些什么,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想出什么好的东西。
总司从沙发上说:“欢迎回家。”阳介脱下鞋子,脱下外套,走进客厅,瘫倒在沙发上的总司旁边。
“你会和男人约会吗?”
阳介的眼睛是闭着的,所以他看不见总司的表情,只是数着他没回答的空隙。“哪个男人?”他最后问道。
"看,这就是我想的!这很重要,对吧?”
“阳介,”他说,带着无限的耐心。“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去看了一个艺术展。我的同学邀请了我。“一个男人,”他澄清道,“浩志。他来过几次我在咖啡店的演出。演出结束后,他约我出去约会。”
再暂停一下,再等几拍。阳介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但总司的脸还是像以前一样难以看懂。“你答应了,”他说。
“哦,不,别这样。你了解我的,搭档。我被自己的舌头绊倒了,有点吓坏了,我告诉他我高中时是个恐同的混蛋,还有我当时的壮举。但我其实并不生气你知道吗?他想和我约会。我们一起吃饭聊天,我真的想和他约会。但这可能是因为一些糟糕的原因。”他揉了揉脸。"呃,谈论这些东西太尴尬了。我太可悲了。”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把总司的脑袋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直起身子,用深沉而关切的目光看着阳介。他在这种讨论里总是看起来像一个试图只用自己的内心能量击败邪恶的动画角色,如果它不是如此有效,那将是滑稽的。
“你不可悲。”
“是的。说真的,我知道重新评估自己的性取向什么的没什么错,但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太高兴了,有人居然喜欢我。”你告诉我这不可悲。”
“这是可以理解的。”
阳介对他微微一笑,“你对我太好了,你知道吗?”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我想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我觉得他们不喜欢我的人,”他若有所思地说,“即使是小西学姐。我喜欢她,是啊,但如果她不对我好,我就不会再去想了。嗯,再考虑一下。现在男人只要约我出去,就能让我彻底颠覆我的异性恋倾向。”
总司发出了奇怪的窒息的声音。“真的吗?”
"就像我说的,可悲!即使有你和其他调查小组的人,我也绝望地渴望有人喜欢我。你不会懂的。”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根据别人对你的态度来喜欢他们,”总司指出。他再次认真了起来,显然是因为阳介的情绪波动。“这是一个比仅仅因为你被他们吸引而喜欢他们更好的理由。并不是说吸引力不重要。”他补充道。“你被浩志吸引了吗?”
这是个大问题,对吧?阳介向后靠着,闭上眼睛,想象着浩志。当然,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甚至在整个约会之前,阳介就注意到他穿得很好,很搭。他有一张足够漂亮的脸,但阳介可以承认,总司把他对的男人标准变高了。毕竟,任何人都可以很好地打扮自己,但是总司成功地让自己看起来很惊艳,他的发型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他的衣柜属于一个比他大40岁的人。阳介可以想象,如果他真的让理世给他做她一直主动建议的改造,会有多少人爱上他。
但是,把其他人和总司比不公平。浩志并不一定要成为他认识的最帅的人才能算长得好看。
显然他已经考虑太久了,因为总司说:“如果你不愿意至少吻他,就不要和他约会。”
关于接吻这件事,他一直没有下结论。“你这么想?”
总司笑着说:“这是基本的。”
“是的,”他笑着说,“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感到如此可悲的原因。昨天我会说我是百分之百的异性恋,但现在有一个真正的男人想和我约会,我想知道我是否能投入其中。我就是这么渴望。”
“我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总司说,他小心翼翼地挑着每一个词,就像他在稻羽时做的那样,感觉他想让每句话都有意义。“我知道。但你真的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搭档。”
阳介觉得他的整个身体都红了。搭档一直是他对总司的昵称,而不是总司对他的,甚至阳介现在也不经常使用这个昵称,因为他们都上大学了。并不是说因为幼稚,不完全是,但它感觉像是来自上辈子的东西。现在,他不再经常听到这个称呼,这句话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一股脑地拒绝,也不会因为感到绝望和孤独而答应。你真的在思考这件事,以及它对你的意义。”
“我现在应该这么做了吧,对吧?拜托,我都二十岁了。”
“了解自己没有截止日期。你还能想明白。你只要对他诚实就行了。”
“是的,那不是我的问题,”阳介咕哝道。“我喋喋不休。我可能太诚实了。”
“我认为如果你想和他约会,你就应该去。”
"你怎么会这么擅长这个的?你从不约会。”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阳介几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很了解总司,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整理思绪。
“我约会,”总司最后说,“大多跟男人。”
*
阳介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而总司在嘲笑他。
“我想如果我们今晚就把一切都解决掉会更好,”他说,声音里丝毫没有愧疚。“我没想到你会从沙发上摔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阳介问,仍然迷迷糊糊的。
总司没有让他澄清他的问题。"我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直到大学我才真正开始探索它。”
“所以你是……”
“我想是双性恋吧。但结果是,我倾向于更多地和男人约会。”
“嗯。”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他说,他的声音发很清醒。“真的,我对不起你。但我想如果你知道了可能就不想和我住了。这是一个自私的理由,”他补充道。“你有权知道。”
“我明白了,”阳介说。地板开始感觉舒服了。他可以在这里过夜。这是他的归宿。“我希望我是那种你能向我倾诉的人,但我知道我不是。”
一只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身体。“我是个懦夫,还自私。”
“我们今晚就别再折腾自己了。你有男朋友吗?我能见见他吗?”
“不,我没有。”
“好吧。”
总司哼了一声:“谢谢。”
“不,我的意思是——”他挣扎着,想找出一个解释。他的反应是下意识的,不假思索。当然,他很高兴总司没有秘密男友。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你觉得你不能告诉我对你很重要的人的事,我会很讨厌的,”他说,即使这还不足以成为理由。
“如果有人对我很重要的话,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那太糟糕了。”
“什么?”
“你太棒了。我不敢相信你居然没有一个欣赏你的好男友?我原以为你只是对这类事情不太感兴趣,因为你从来不谈论它,但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谈论它了。所以,这很糟糕。”
静默了五拍。“我不敢相信你不生我的气。”他的语气几乎是退缩的。“一开始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搞砸,后来时间太久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你才能不让这件事成为我一直瞒着你的大秘密。”
“我都不知道我昨天会说什么,”阳介承认。“但是,今天,是的。你是我的搭档。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点。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
回答有点太快了。“我知道。”
“其他人都知道吗?”他问道。确实有点伤心,他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总司可以相信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知道原因并没有让它变得不那么刺痛。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和其他所有人一起想出来的。”
“好吧。”
又一阵刺痛。“别难过。我才应该感到难过。”
“我们两个都别难过怎么样,”阳介说,好像就这么简单。“我很高兴你告诉了我。”
“是的。”
“很不一样吗?”他问。“和男人约会。吻他们。你两边都约过,对吧?”
“是啊,总是不一样。我约会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人,你知道吗?当然都不一样了。”
阳介很想说他知道的,但他没有,不是真的。他的每一个第一次和第二次约会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都是同样的了解对方的问题,从“可能”到“不感兴趣”都是一样的弧线。他甚至没有遇到过那么多的问题,但这些问题仍然模糊在一起。
“我真的很不擅长这个,”阳介最后说,“约会。”
“是的。”
这让他笑了。“装都不装了是吧。”
“我认为你应该多想想你想要什么,”总司说,“不仅仅是被需要。你应该想想你喜欢的特定的特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说了;见鬼,也不是第一次总司已经告诉他了。但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思考过。
总司补充道:“我不希望你仅仅因为某人告诉你他们喜欢你,就和他出去约会。”
“什么,你认为我也应该喜欢他们这个人吗?”他开玩笑说,但总司没有笑。
“我想要你想要他们,因为他们是谁。”
他听起来几乎有点生气,阳介把自己从地板上撑起来看着总司。他正看着阳介,灰色的眼睛坚定而有力,阳介不得不再次转过头。
“是的,”他喃喃地说。“我想你是对的。”
*
从他记事起,阳介就想要个女朋友。在他还更小的时候,他承认这是为了一种尴尬的、浪漫的理由:他希望有人爱他,第一个选择他,想花所有的时间和他在一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适应了,他的理由变得更肤浅、更猥琐。没有人想要一个女朋友,只是因为他们爱上了相爱这个概念;他们只是饥渴。显然,阳介也这样,但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有一个女朋友是象征性的,是受欢迎、有价值、被需要的有形标志。
而且,就像他的每个真正的女性朋友告诉他的那样,那是一种糟糕的看待女人和感情的方式,但他不知道如何停下来。
“你在寻找什么?”两天后,他问总司。“在和你约会的人身上。”
总司从正在折的折纸鹤上抬起头,张开嘴,然后皱着眉头闭上嘴。“我可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现在没有和任何人约会。无论我想找什么都是纸上谈兵。”
“是啊,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如果我能像你高中时那样受欢迎,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你本来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人,你现在可能还可以。所以你一定在寻找一些非常特别的东西。”
总司从鼻孔里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不太清楚。”
"那么,是什么呢?我也应该找同样的东西,对吧?”
“这不是数学考试,”总司说,他的声音里带着嘲弄的意味,“你不能抄我的答案。”
“我知道。但拜托,我们从来没谈过这些!你之前不说。我理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但现在我知道了,对吧?所以告诉我你喜欢和你约会过的男人的哪一点。”
总司回头看着面前的那堆纸,小心翼翼地折起另一只鹤。他说:“在我去稻羽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不是新闻,但阳介没有指出这一点。总司并不总是直来直去,而阳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停止说话。
"不只是我叔叔和菜菜子收留了我,还有他们对待我舅母的态度。我想我的父母喜欢彼此。我的祖父母包办了这门亲事,我父母也同意了。这是互惠互利的,他们相处得很好。但如果我母亲死了,我父亲不会像我舅舅那样伤心欲绝,不会那么多年后还这样。也许不到几个星期以后他就恢复过来了。我也不会。”他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我曾经认为这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更爱我的父母是错的。”
“去他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比总司更会爱别人的人。
至少这让他笑了。“在稻羽,我从一个家庭学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我爱的人那里。我在寻找一个有家的感觉的人。一个当我和他们在一起时让我觉得我有归属感的人。我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即使这意味着我孤独终老。”
“你永远不会孤单的,伙伴,”阳介说。“你还有我。”这句话在空中盘旋了一秒钟,沉重而尴尬。他“还有其他人。”在总司做出回应之前他补充道。
“我知道。”
“有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仍然如此渴望,”阳介承认。这就是他和总司谈话的原因;他不能对其他人说这些话。"我不再是那个没人喜欢的朱尼斯男孩了。我也不会永远孤独,但只要有人给我一点感情,我就载了。”
“你才没有,”总司惊讶地说。"如果你是这样,你去年就会继续和上田约会了。"
“上田,上田。”记忆咔嚓一声:小上田,漂亮而友好,当他问她是否想找时间一起吃晚饭时,她是如此兴奋。“因为她不喜欢你,谁会不喜欢你?”
总司耸耸肩。“我们本来可以找办法相处的。她愿意尝试。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只想和某人约会,那么你现在已经和某人约会了。”
“我比我自己认为的更挑剔吗?”
总司对此没有回应。“你又和浩志说过话了吗?”
"对,我们今天有一起的课。有点奇怪,但还不错。我想我不会和他约会了,所以我得另想办法搞清楚我是不是想和男人约会。我大概应该知道这一点,对不对?”他哈哈笑起来。“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这么想。我该怎么跟完二说呢?”
“他已经知道你长大了很多。”
“我还是觉得我不想和他约会。如果我有喜欢的类型,那肯定不是完二。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他可能是,但我们从来没有那样过。”
一个问题闪过了阳介的脑海,像一道闪电一样明亮,突然他不得不问:“现在有没有你感兴趣的人?”
总司很久都没有回应,所以阳介在他回答之前就知道答案了。“有。”
他的胃扭曲了,他的肠胃无缘无故地翻腾起来。“那你还在等什么?”
“老实说,我已经不确定了。”
“我想当你在乎的时候可能会更难。被拒绝很糟糕,但如果你不是真的关心那个人,那就容易多了。”
“大概就是这样。”
一部分阳介想逼问一下,问一下那个家伙是谁,但这不可能是他认识的任何人。不是完二,不可能是小熊,这可能不是总司在稻羽的任何其他朋友。
很可能是他班上的某个人,他自己的浩志,一个善良的,不惹人厌的家伙,阳介发现他自己用一种他无法解释的尖锐的突然的暴力来怨恨他。总司值得一个能让他快乐的人,当然,比阳介认识的任何人都更值得,但是一个随便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呢?一个不了解总司的人,不了解电视世界,不知道谋杀的事,不知道总司所能做的一切的人?即使他有一天告诉了别人,他们也不会真的明白 不会真正的理解。
显然,这不关阳介的事,总司可以自己做选择。他想要的任何人都一定是了不起的。但尽管如此,很难想象有谁能做到如此令人惊叹。
“我希望你能尽快告诉他。”他定了下来,总司对他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完美的微笑。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