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卡珊德拉·该隐无声地降落在小巷尽头,就像黑夜无声地降临黄昏。她和莉泽尔同时回到她们二人合住的公寓,但她没有向莉泽尔致意,而是就像陌生人一样无言别过,她的肩膀在进门的时候摩擦莉泽尔的肩膀。
当她触碰到莉泽尔时,她为自己的冷漠而感到歉意,但莉泽尔·温斯特早就习惯了。她疲倦地笑了笑,向卡珊德拉道了晚安,然后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在她们住的公寓楼附近有暴乱的迹象,卡珊德拉知道莉泽尔为维持治安连轴转了至少三十六小时。
她默默地看着莉泽尔精疲力竭的背影消失在合上的门后,黑暗之中她仍然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也没有开灯。她从冰箱里取出冷冻好的能量饮料,打开冰箱时所照出的刺眼白光就是这间公寓此时最亮的光源。
这是一间不大的公寓,冰箱的光甚至能够照清大半个客厅。布鲁斯曾经想过为她们置办一处更加宽敞的公寓,亦或是住宅,但是都被卡珊德拉和莉泽尔婉拒了。她们都觉得独住(那时她们还不知道她们会住在一起)在一个大房子里有些过于孤单,同时出于执行秘密任务的需要不想太惹人注目。
卡珊德拉正是本着这种想法挑选她的新安全屋的。房屋中介向她推荐了这个公寓,设施都很合卡珊德拉的心意,地段也很适合卡珊德拉正在执行的任务。唯一的问题是它仍然有些太大。
孤儿有时候需要一些密闭来获得舒适感,但它显然还有另一个人的生活空间。就在她有些举棋不定的时候,布鲁斯问她能否让莉泽尔和她同住一段时间。
卡珊德拉对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的经历也稍有耳闻:她在12岁的时候被布鲁斯训练成一个义警,一个战士。她和布鲁斯的第二个助手陷入了一场青春期恋爱,然后在他死后再也没有走出来。卡珊德拉知道莉泽尔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为了跟上布鲁斯的脚步,她过量服用药物。再然后就是漫长的戒断期。
在戒断疗程时莉泽尔过得很艰难。她总是对着死去的恋人的遗物陷入恍惚,还被提姆·德雷克发现在她和杰森初次约会的地点尝试自杀。布鲁斯认为莉泽尔有必要离开韦恩庄园一段时间。卡珊德拉推测莉泽尔起初没有同意,但最终她搬来和自己同住。
尽管布鲁斯说他和莉泽尔之间没有收养关系,从法律上莉泽尔也只是借住在韦恩庄园,并且布鲁斯声明如果卡珊德拉不想可以拒绝这个提议,但卡珊德拉仍然觉得莉泽尔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的姐妹。因此,即使她并不习惯和另一个人处于同一屋檐下,仍然点头同意让莉泽尔和自己合住一段时间。
她想提醒布鲁斯自己不太会和人相处,尤其是她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正沉浸在失去恋人的痛苦中的女孩,但不知道如何提出来。布鲁斯告诉她,莉泽尔并不会介意卡珊德拉的沉默,这让卡珊德拉更加无法开口了。
不过,即使在莉泽尔搬到这里的时候,卡珊德拉曾经担心过自己无法好好照顾她,但是事实证明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莉泽尔并不需要照顾,也是一个懂得距离感的室友,尽管她知道卡珊德拉已经学会说话,但她不向卡珊德拉过多地搭话,以免让她感到压力。
当卡珊德拉需要独处时,莉泽尔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当卡珊德拉想要被默默地陪伴时,莉泽尔就会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吃着爆米花点上一部喜剧电影看。她是个好同居者,正是如此,卡珊德拉才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不确定终日不发一语的自己是不是也像莉泽尔这样让人感到安心。
她从冰箱里拿出日期靠前的一瓶能量饮料,把最新的留给莉泽尔。冰凉的饮料滑过她的喉咙,她现在还需要保持专注,迎接长夜里未尽的战斗。
莉泽尔·温斯特是秋天快结束时搬到卡珊德拉的公寓里的。她对自己这个沉默的姐姐很有好感,尽管她不是很确定自己能否称她为自己的姐妹。内心深处,她认为科波特或是法尔科内不会这么快放弃觊觎温斯特家名下的财产,所以她假装无视了布鲁斯正式把她转入韦恩家的提议。
她明白这不会影响她和布鲁斯的感情,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资格亲密地称呼那些看起来比较冷淡的家庭成员。不像男孩们都很快像亲人一样对待她,卡珊德拉是个例外。
无须布鲁斯转告,莉泽尔也知道卡珊德拉只是不擅长表达,而不是真的冷淡。但是她仍然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和卡珊德拉拉近距离,或许卡珊德拉需要足够的个人空间。因此,尽管她从第一眼开始就对这位冷淡的家庭成员有良好的印象,但是莉泽尔有意地不让自己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以免招致她的不便。
在布鲁斯要求她搬出去,并建议莉泽尔和卡珊德拉同住的时候,她甚至有一些担心这会让卡珊德拉产生反感。但当她们共同的导师布鲁斯·韦恩表示起码这能让她们彼此照顾时,谁还能拒绝这个理由充足的提议呢?
当然,在莉泽尔·温斯特看来,这“彼此照顾”显得有些多余:还能是谁照顾谁?卡珊是戴维和西瓦夫人的女儿,世界上最顶尖的杀手,刺客中的刺客。自己虽然经过训练,但又怎么能和卡珊德拉相比。只不过她鼓励自己,卡珊德拉再强,但有人照应总比没有好。
开玩笑说,最起码自己可以在她加油鼓劲——或是在卡珊德拉受伤的时候给她轻轻地涂上微凉的酒精。不过卡珊德拉受伤的那一天似乎遥遥无期,莉泽尔也希望这一天永远也不要到来。
她享受着和卡珊共同守护一片区域的安心感,尽管大多数时候她们只是各司其职,但这种感觉仍然很神奇:有时自己醒来时卡珊德拉还在睡觉,有时她已经出去巡逻;有时她坐在餐桌上吃三明治,有时她正在给神谕提供整理好的情报。
莉泽尔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再这么说这是默契也好,说这是心照不宣也好,莉泽尔无法忽视卡珊德拉几乎不和自己说话这一点。她不能确定卡珊德拉对自己的感觉,不能确定卡珊德拉是否感到被打扰。
她会觉得自己话太多吗?还是说有些太少?她会觉得自己有些行为不合适,但并没有说出来吗?无论如何,有一点莉泽尔很确定:她在乎卡珊德拉的感受。她希望她说出来。
她会在附近的百货超市里买各种各样的饮料,然后偷偷观察着冰箱里饮料消失的速度,判断卡珊德拉喜欢的口味。
但是她和布鲁斯或是提姆都不一样,她不习惯推测或者分析他人,尽管她也可以做到,但是她喜欢听别人说出来。比如,如果卡珊德拉喜欢一杯红茶,她会希望看到她微笑,按照耳机里歌曲的节奏轻轻敲着瓷茶杯,而不是现在这样做数据分析。她很希望哪天能带卡珊德拉去红茶馆喝茶。
不过莉泽尔自己在深夜里用来暖胃的是伏特加而非那些平常摆在炉灶上的热饮。她知道自己还没到新泽西州的法定饮酒年龄,但这就是为什么她在搬出布鲁斯眼皮底下之后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原因。一开始她还有所顾忌,兑成伏特加汤力或长岛冰茶,但是后来她只是喝伏特加。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一些沾染恶习的倾向,或许这一切在孤儿院和古恩太太的问题儿童学校时就早已注定:她耳濡目染的都是“有问题的人”,而哥谭的底层问题儿童们还有什么解决精神创伤的方式呢。
以前她过度注射药品,现在又要用喝酒来欺骗自己的大脑。这不是长久之计,莉泽尔知道自己酒量算不上太好。
但问题就在于,她需要达到那种麻痹自己的程度,就要超过自己的舒适区。这时常让她在深夜感到头部被塞进了炸弹,又或是胃里烧得像是火灾现场。
如果不是还有卡珊德拉,情况会更糟——莉泽尔不想让卡珊德拉觉得自己是个酒鬼。
每次用酒精把自己的失眠症骗过去之后,莉泽尔见好就收。她会在进入梦乡的前几秒看着她和卡珊德拉房间中间的那一面墙,那是米白色的,算不上非常厚实,她偶尔会想发出什么程度的声音卡珊德拉会听见。她会感觉到自己的辗转难眠吗?自己在卫生间里止不住的呕吐呢?
不过随着任务的频率上升,莉泽尔不得不逼自己减少饮酒,毕竟她不能醉醺醺地去夜巡。前车之鉴是夜巡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相比之下,这比戒药简单多了:她戒药的时候布鲁斯甚至不得不把她绑在床上,要不然她就会溜出去找韦恩庄园附近的药贩子。
戒断疗程的时候她每天精神崩溃好几次,在布鲁斯探望她的时候绝望地求布鲁斯给她哪怕半支药也好,成瘾而得不到满足的感觉简直要把她毁了,她那时甚至偶尔会怨恨他,为什么能够看着女儿这样痛苦却无动于衷,自己明明比那些每天定点去美沙酮疗法诊所的人还要痛苦。当然,时过境迁,她已经完全原谅了布鲁斯,甚至为自己当时让他心碎而感到抱歉。一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相比之下,不喝酒只不过像是拂过灰尘一样简单的事,唯一的后果只是脑内的忧郁变得清晰了一些。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随着自己嘴角笑容的减少,卡珊德拉似乎更有意地陪在她身边,虽然有时候只是看似工作地坐在旁边练习字体,但卡珊默默地存在在那里。这让莉泽尔感觉舒缓多了,她觉得自己正在走出来。
是啊,有什么是不能走出来的呢?布鲁斯·韦恩告诉她要走出来,提姆·德雷克想让她走出来,她一定可以走出来的,可以不用再借助酒精消解那种不绝如缕的思念——
当莉泽尔第五次跪在卫生间干呕时,卡珊德拉不得不走出房间。她倒了一杯水,来到莉泽尔身边递给她,用关切的眼神问她发生了什么。
莉泽尔的胃里火烧火燎,连带着食道和声道都像在罢工。烈酒的气味能告诉卡珊德拉答案。卡珊德拉叹了口气。
其实她之前都不知道莉泽尔会喝酒,但看到她喝到吐的那个样子卡珊德拉明白她一定不止这样喝过一次。莉泽尔喝的太多,忍不住呕吐起来,胃里又只有伏特加,最终接近虚脱。她脸色苍白得像个鬼魂,抬眼看向卡珊德拉,颤动嘴唇想说自己没事,但是这个谎话说到一半就被卡珊德拉伸出的手指按了下去。
卡珊德拉摇头,显然她不是没事。莉泽尔知道自己的气色出卖了自己,而卡珊需要一个室友险些昏迷的理由,于是她被酒精麻痹了的思维略过了许多中间的环节,两眼空洞,简明扼要地说:“我在想他。”
卡珊德拉猜到是这样。她把莉泽尔扶到沙发上,给她烧热水喝。
莉泽尔挣扎着想起来,但是一坐起来就是一阵对着地板干呕。胃部的痉挛疼得要命,她心里发誓,等她下一次能站起来一定要把那瓶伏特加扔进垃圾桶。
卡珊德拉烧好热水,慢慢地吹凉了递给她一小杯,担心地看着莉泽尔喝下去。半天过后,莉泽尔才缓过来,看着卡珊德拉,充满歉意地说:“抱歉,都这么晚了。”
卡珊德拉有些意外地摇头。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呢。但莉泽尔仍然有些愧疚:“我给你添麻烦了,卡珊……卡珊德拉。”
她说话的时候差点咬到了舌头。虽然气氛很沉重,但卡珊觉得莉泽尔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有点可爱,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又摇了摇头。
“谢谢你,”她呢喃着说,“我是个坏室友……”然后就倒在卡珊德拉怀里睡了过去。
不是这样的,卡珊德拉想,同时轻轻地理着莉泽尔的长头发,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在沙发上睡过去。
不久之后,卡珊德拉也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莉泽尔·温斯特很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她决心从此戒酒,并且真的做到了。不过这还是后话:那一天,她起来,看到和自己一起靠在沙发上打发过一个晚上的卡珊德拉,她就忍不住有一些歉疚:她不应该打扰卡珊德拉的。
卡珊德拉几乎是心灵感应般接着醒来,看到莉泽尔一脸的惆怅之后无奈地挤出微笑摆摆手。
上午,她们各自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今天的任务恰好都只是一些细碎的总结性内容。
下午也无事可做,因此忍不住想弥补什么的莉泽尔像一只兔子般从卡珊德拉的电脑后探出头:“嘿,卡珊德拉,你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去喝奶茶,你看如何?”
卡珊德拉实际上一直希望有个和莉泽尔拉近距离的契机,她欣然答应。两个人难得换上便装,卡珊德拉印象中莉泽尔明明也不算爱说话的类型,可是她一看到自己打扮后的行头就忍不住眼里闪闪发光,然后由衷称赞起来。
“卡珊德拉,你知道吗,你真的太酷了,太好看了。光是一看到你,天啊,甚至是不同的套装,都让我觉得被不同的美感冲击。”
这甚至让卡珊德拉觉得有些害羞了。同时,她还有些小小的得意:她敢肯定,那些男孩或男士们,无论是提姆·德雷克,还是布鲁斯·韦恩,甚至杰森·陶德,肯定都没有得到过莉泽尔这种衷心的称赞。
她们一前一后地上街,路上莉泽尔不断地回头确定卡珊德拉没跟丢自己。她带她到一家港式奶茶店,并介绍说自己是常客,卡珊德拉很意外莉泽尔的口味竟然和自己如此贴合。
她们落座,莉泽尔点单很快,要的都是固定的样式,而卡珊德拉还在琢磨。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喊侍应生的时候,莉泽尔忽然把自己的手掌递到卡珊德拉眼前,向卡珊眨了眨眼。卡珊德拉理解了她的意思是可以在她手心上写字,于是笑着用指尖在莉泽尔的手掌上写下自己选好的口味。
其实卡珊德拉本来想借点单的机会告诉莉泽尔她能说话的——莉泽尔知道,但她不是那么知道,她以为自己只有特殊情况才说。实际上卡珊德拉只是不那么爱说话而已,对莉泽尔这样漂亮有受过伤的女孩还有些紧张,而且莉泽尔的距离感维持得太好,这一切都导致自己看起来更不爱说话了。
但是,就在她打算鼓起勇气问她“我可以像布鲁斯那样也叫你莉莉吗”的时候,莉泽尔看出她对于说这句话的犹豫,但由于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过于体贴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笔和笔记本。
卡珊德拉哭笑不得地看着它们,天啊,莉泽尔——莉莉——她竟然还随身带着笔和笔记本!卡珊德拉无奈地在莉莉期待的目光里翻开空白笔记本的第一页,拿着笔不知道写些什么。
莉莉还在期盼着。卡珊德拉思考了一下,在光洁的纸上写下第一句话:“叫‘卡珊’就好。”
莉莉愣了,然后看着卡珊工整的笔迹傻笑起来,抱起笔记本用力地点头。
“卡——卡珊,”她有些脸红地说,“好的,那以后我就叫你卡珊了。”
卡珊德拉享受着这种破冰的感觉。她们变得亲密起来,就像是一对女孩室友应该有的样子。她们熟悉的速度比她们自己想象得还要更快:当她们离开茶馆的时候,她们已经互相挽着对方的手臂。莉莉给卡珊德拉分享新刷到的笑话,而卡珊被逗得咯咯地笑。
生活变得有趣起来:莉莉丢掉了酒瓶;卡珊会在她去添置杂货之前也写好自己想要的东西塞进莉莉的口袋里;期间,秋天结束了,新泽西迎来了冬天。她们在雪地里做雪天使、打雪仗和互相写对方的名字。
入冬后没几天,莉莉就给卡珊买了好几件新的羽绒服。莉莉其实对自己挑衣服的审美不太有自信,还好卡珊德拉喜欢,她们两个也的确很衬黑色,省去了许多搭配的烦恼。初冬的时候卡珊经常身上穿好几件莉莉给她买的衣服。她几乎只有执行任务穿制服的时候才脱下,而恰巧那段时间的任务也不多。
那段时间的任务令人印象深刻的只有一个,是一次卡珊和莉莉一同执行的任务,这是一个偶然,因为莉莉最近无事可做,主动要求和卡珊德拉搭档。她穿好了制服,清点各种武器和道具装进腰包,在窗台等待卡珊的出现。卡珊握着莉莉的手,两个人一起在夜色中的飞越,来到任务所在的港口。
事后回想,她们似乎低估了那项任务的风险。蝙蝠家的女孩们习惯了深夜,忽略了这其中的危险,而这正是给她们敲响警钟的一次。本想当场抓获犯罪交易者的莉莉和卡珊德拉来到集装箱组成的迷宫时,敌人的子弹如同泄洪一般打来。
莉莉第一次这么感谢布鲁斯坚持要求她使用防弹材料制作披风,她张开披风掩护自己和刚扼晕一个敌人的卡珊德拉躲进拐角。她们飞速在不同的集装箱间穿梭,躲避似乎无穷无尽的枪击。最终,卡珊德拉和莉莉意识到她们要么迷路了,要么被逼进了真正的迷宫之中。
莉莉的心跳因为紧张而略微加快。“我们得找到监控室或指挥室,找到命令他们的人……”她跳上高处张望着附近的建筑,后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卡珊德拉把一个试图偷袭莉莉的人重击打晕。卡珊踩在敌人的背上,惋惜地摇了摇头,自己用力太过,打晕了就不能让莉莉审问他监控室究竟在哪了。莉莉则是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又为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她拥抱了卡珊德拉,感谢她利落的身手,让自己免于脑袋开花的命运。
最终她们还是在撂倒数个守卫之后找到了去往监控室的路。在那里等待她们的是更强的敌人。战斗开始五分钟后,莉莉几乎是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吐了好几口血。她倒下的时候有点懊恼自己的小个子和轻量级,以及理解了布鲁斯面对贝恩时头疼的感觉。
当莉莉在地板上眼冒金星的时候,卡珊德拉也不容易。能和卡珊德拉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在地球上有几个?正在失血的莉莉不禁在想,这次的报告有得写了。但是她相信卡珊一定能击败对手,毕竟卡珊在她心目中是最强的——啊,不妙。
袭击者无法从卡珊身上取得突破,转而准备给莉泽尔补上致命一击。眼看眩晕着的莉泽尔躲闪不及,卡珊德拉慌了,连忙改变出手的动作打下这一击。这让无懈可击的卡珊终于出现了一丝突破口,袭击者终于击中卡珊,其力道远超寻常人。
糟糕,又是超人类。卡珊德拉感到血液迅速从受击的胸口涌上唇边。这又是偷了哪个实验室的药剂改造出来的?她为自己终究是肉体凡胎而半恼。当然,对世界上最好的战斗者卡珊德拉·该隐这一击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她能感到自己会受影响,这是无可置疑的,因为她终究是个人类;而她知道,人类一旦战斗中处于下风,这种颓势将不断裹挟着战斗者。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听到有轻轻的撞击声。是莉莉从地上爬起来,碰到了旁边的金属货架。这声音让卡珊德拉想起她们第一次去茶馆的时候,当她们点的奶茶上齐,她们二人相对无言地抿了一口,然后对着对方笑起来的时候,莉莉问自己要不要尝一口她的。卡珊德拉点头同意,然后喝了一口莉莉杯子里的奶茶,回味的时候舔舐着嘴唇。
“小猫,”莉莉小声笑起来,“还是一只小黑猫。”
卡珊德拉听到这个绰号笑了并摇摇头,不过其实她觉得这个称呼其实还有些可爱。她对莉莉微笑,放下杯子,然后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那杯开始细细品味。
“你觉得哪一杯更好喝一点?敲你认为更好的那杯。”
已经喝了好几口自己的奶茶的卡珊德拉觉得要再次同时喝一次两款才行,她一手拿起一杯奶茶,两边各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原位,敲击了属于莉莉的杯子。瓷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莉莉狡黠地笑起来。“我也觉得我选的口味最好喝,”她有些难掩自己的得意,看她谦逊太多次之后,卡珊德拉觉得这样挺可爱的,“我就知道你也这么想。过段时间,等我们回了韦恩庄园,我们可以让阿尔弗雷德在厨房备一些原料,然后我可以每天给你做上一杯。”
卡珊德拉觉得自己的眼睛肯定亮了起来。虽然她没有直接说话,但她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却很能说明她的心情。不仅是愿意每天给她泡一杯茶,而且是这种愿意与她分享拥有的东西、未来的计划以及各种各样闪着光的美好事物的这一事实所触动。
这回忆闪过得很快。卡珊德拉没有耽误战斗,她熟练地一边思考一边假装失误,吸引敌人进一步攻击,转移他的注意力,没让对方回头看爬起来的莉莉。而莉莉从自己的腰包里摸出了特制强效镇定剂,扎了上去。
对方意识到卡珊刚刚的动作是假动作时极度懊恼地瞪着她们两个,但是药剂见效很快,他很快几乎不能动弹了。他愤恨地说:“我以为只有一个义警会来……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够配合得如此默契?”
卡珊德拉和莉泽尔异口同声地说:
“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
“——姐姐,”莉泽尔说,
“——最好的朋友,”卡珊德拉说,然后她们看了对方一眼,改口道:
“……BFF(Best Friend Forever)——”
“……妹妹——”
对手并没有听到她们最后的话就昏迷了过去。最后只有两个韦恩家的女孩看着对方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她们拖着昏迷的对手吹着口哨离开码头的第二天,莉泽尔向卡珊德拉请教近身战斗。她是在她们两个一起煎早餐的溏心蛋的时候提起这个的,她说自己想变得像卡珊德拉一样强,然后顿了一下:“呃……一样强可能做不到,七成?一半?”
卡珊德拉被她逗笑了,然后又有些担忧起来。教学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这个世界上能在近身单挑里击败卡珊德拉的普通人类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用莉莉的话说就是“没长手的人都能数得过来”;但是她有些为难因为会不一定代表着会教。自己学会和让别人学会是两回事,而卡珊德拉还没当过老师呢。
莉泽尔鼓励她:“没关系,我们可以只是试试。”
虽然莉莉曾经和杰森一起接受布鲁斯的训练,但那毕竟是针对罗宾和雷鸟的,但莉莉现在想要学习的是卡珊德拉·该隐级别的技巧。卡珊德拉能感到她对于学习攻击招式的强烈渴望,像是怨恨和复仇自然而然地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莉莉的这种情绪并没有影响学习的进度,反而结果意外地不错。卡珊德拉教得很认真,莉泽尔更是学得全神贯注,尽管卡珊在此之前没有教学的经验,她们仍然取得了一些进展。一开始,卡珊德拉只花三成的力气和技巧就能把莉莉打得全身青紫,动弹不得;一晃冬天过去,卡珊能用五成力气和莉莉过上几招。后来,莉莉发挥得好的时候,卡珊也会用大约七成的战斗技巧去和她对练。
在一次莉泽尔成功击中卡珊德拉之后,卡珊德拉想起来提醒她一件事:使用杀伤力这么强的武术是会轻易取人性命的。但是莉莉却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咬了咬嘴唇。
“如果我说……只要有人伤害了我重要的人,那对我来说,即使是杀死对方也无所谓,你会停下教我吗?你会告诉布鲁斯吗?”她问。卡珊隐隐猜到她想要变强是想为了杰森·陶德复仇。布鲁斯·韦恩知道了一定会阻止莉泽尔,但是……
“我不会。”卡珊德拉摇了摇头。就让她代替布鲁斯纵容莉莉一次吧。
但是,她也不想莉莉陷入复仇的深渊。她看着莉莉露出为难的表情,莉莉叹了口气,放下练习进攻的动作,拉着卡珊德拉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卡珊,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不过别误会,你可以放心我的。”莉莉温柔地握住卡珊德拉遍布细密伤痕和茧的手,但是卡珊德拉更加不安了,“我答应你不会为复仇迷失了自己。”
卡珊低头,拇指也轻轻抚摸莉莉的手指。“我不希望你杀人……”
“我答应你,如果不是极端情况,我不会的。”莉莉说。问题就在于此:什么是极端情况?卡珊德拉经历过很多“极端情况”。实际上,在来到韦恩家之前,她也杀过很多人,明白这种深陷泥潭难以抽离的感觉。她有些难过,歪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拿起莉莉递出的笔记本,拔开笔帽,在笔记本上写下“我”字之后又迟疑了一下。她原先想拿自己举例,但微妙的心情让她绕开了自己,然后写下:“我母亲是一个无情的杀手。她对击杀对手无法自拔。”但是她立刻意识到这比写她自己还要更糟。一想到西瓦夫人,卡珊德拉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尽管自己是被父亲戴维教育长大,但提起西瓦夫人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杀手,神谕称她能击败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莉莉当然知道西瓦夫人,超一流的武术家、杀手,喜欢徒手击败并杀死最强的武者。甚至连布鲁斯都无法击败她。实际上,卡珊德拉搬出来的任务正和盯梢西瓦夫人有关。
她有点懊悔自己让气氛变得沉闷起来了,莉莉接过钢笔,在她的字后面接下另一行:“放心,卡珊。我不会变成那样的,因为有你们作为我的家人。”
随后,卡珊沉浸在莉莉温暖的拥抱里。家人——真正的家人,不是刀光与血腥,而是她的后盾。她也用力抱紧莉莉,把头枕在莉莉的肩上。
卡珊也曾经看过莉莉的资料,莉莉在哥谭市孤儿院长大。她的血亲有抚养能力而仍然抛弃了她,使她一直在暗无天日的小巷里接受哥谭阴影的影响,见证哥谭黑暗的那一面。卡珊德拉忽然也觉得,她像自己一样,感到过去的阴影挥之不去,并为之恐惧。那种曾经在狭缝中生存并且成为其中一份子的感觉使她们更加痛苦,对现在拥有的感到不安,像是这一切温暖的会轻易破碎。但是她或许应该更信任她一点,信任她们之间的纽带。
“……我想变强。”她在暗夜中低声说,“我想也能保护你们,让你们放心地交付后背给我。”
那就这么约定了吧,卡珊德拉在心里想。
不久之后,布鲁斯来见了她们两个几次,对莉泽尔的变化感到意外。虽然他正是抱着让女儿们互相感化的想法将她们安排住在一起,但莉泽尔不仅变得更强,看起来还的确没再沉迷于过去的痛苦中走不出来。他没想到卡珊德拉和莉泽尔之间的相性这样地好,过了暮春,他同意莉泽尔回到韦恩庄园,而卡珊德拉的任务也结束了。
她们计划一起搬回韦恩庄园,但是那处公寓仍然留着不退回。布鲁斯为她们买下了这间屋子,卡珊德拉和莉泽尔约定都会时不时地回来一起住上一段时间,她们还是照常装点她们两个的房子,在公寓的门上贴上宝丽来相机拍的两个人大头照,用爱心卡纸写上“卡珊与莉莉的秘密之屋”。
迪克或是提姆来拜访的时候,看到被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大门都有点吃惊。他们跟布鲁斯一样没想到莉莉和卡珊相处得这么好。卡珊暗自得意韦恩家的男孩们并不总是懂所有事情,起码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女孩之间的默契。
迎接两个女儿回到自家庄园的时候,布鲁斯为她们开车,莉泽尔一改争抢副驾驶座位的习惯——她如果和迪克或提姆一同出门就一定会——和卡珊德拉一起坐在后座。布鲁斯在倒后镜看着她们两个忍不住微笑起来。
饭桌上,她们两个同时要求搬到离对方更近的房间,这个默契连阿尔弗雷德都逗笑了。提姆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两个。随后,卡珊和莉莉很快重新在对阔别已久的韦恩庄园各处留下自己的身影,布鲁斯会在下午茶时看到她们在花园种花,提姆查资料时经常看到她们两个人坐在读书角。
卡珊德拉也比之前更爱说话了,对谁都是,除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几乎都能搭上几句。如果她沉默起来,那大家也知道莉莉会去第一个关心。
有一天卡珊德拉就是沉默地降落在小巷里,莉莉的身边。正好也在回家路上的莉莉见到她,热情地上前拥抱了卡珊:“晚上好,卡珊!我迫不及待想告诉你我有多么想你!”
卡珊默默地点点头,紧紧拥抱莉莉。她几乎没有回应,而且她们也只不过是两天没见而已,但莉莉可以看出她也想念自己。
“我最可爱的女孩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捏了捏卡珊德拉的脸,问道。当莉莉捏卡珊的脸的时候,卡珊脸红了起来,有些无法顾及她的问题。
“点头表示你今天过得很愉快,摇头表示你不高兴?”她半开玩笑地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卡珊德拉无奈地笑了,轻轻地摇摇头,扬起了眉毛,意思是“没什么”。
但“没什么”才不是莉莉会放心的答案。“发生了什么?” 她担心地问道,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递给卡珊。她拿起笔和本子,开始用她那细致工整的字写起来。“度过了艰难的一天。很多战斗。”
莉莉注意到卡珊的字体更加漂亮了。她一定练的很勤奋,说不定还在向阿尔弗雷德请教。莉莉想着,也拿起笔写字,还在最后画了一个笑脸:“但是你是胜利者,对吧,我的美人?”
卡珊德拉点头同意。她看着笑脸,微微笑了起来。
“太帅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女孩。”莉莉拍了拍卡珊德拉,也笑了起来。
卡珊再次点头同意,这次她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大了一些,还有些为被莉莉称为最喜欢的女孩而自豪。
“你的字真漂亮。每次看到我都非常喜欢,但你现在的更美、更优雅,你进步好快。”
卡珊德拉从任务中放松下来:“真的吗?那就好。我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终于等到你开口了,” 莉莉吐了吐舌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说话呢。”卡珊德拉笑出声来。
“怎么样,今天还有心情吗?我们出去喝杯奶茶吧?港式的。”莉莉提议道,卡珊一如既往地欣然前往。她们共享了一杯港式奶茶的温热时光,在最后,莉莉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卡珊一手拿着茶杯喝奶茶,另一手在笔记本上快速地写下几个单词:“家。想读。你能念给我听吗?”
“你想回家之后让我读书给你听?”
卡珊德拉点点头。她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也读得不多,但她发现莉莉的声音舒缓而放松,所以她喜欢莉莉读书给她听。还在她们合租的公寓里的时候,她们就有过这样的时刻:在柔和的夕阳里,卡珊德拉依偎着莉莉的肩膀,听她用温柔的声音念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因为莉莉,《小王子》已经成了卡珊德拉最喜欢的小说。
“随时为您效劳,我的公主殿下。”莉莉做了个夸张的侍应生鞠躬动作,然后拉着卡珊德拉的手飞奔回韦恩庄园。在韦恩庄园庞大的图书馆有一个专属于莉莉的读书角,卡珊德拉在她最喜欢的阅读位置坐下,调整自己,让自己感觉舒服。她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厌倦这种时刻,无论是故事还是莉泽尔·温斯特都是这样美丽。
“如果你喜欢星星上的一朵花,那么在夜晚凝视天空是甜蜜的。星星都是繁花似锦……”莉莉从书架上随手择下一本书,声情并茂地念给她听。卡珊德拉全神贯注地听着。她永远也听不腻,即使是同一个故事。
但是莉泽尔却在发现自己已经读过这个故事之后决定不再照本宣科。她临时决定决定即兴发挥,自己编一些段落,同时有些好奇卡珊德拉能不能听出来这是她自己加上去的:“……然后她在群星之中看到了玫瑰。那些星辰,就像一株玫瑰一样散布在夜空中。随着她心境的变化,她觉得那朵玫瑰正在绽放。”
卡珊德拉隐约感觉到这不是原故事的一部分,但她不确定如何向莉莉表达这一点,于是选择了继续专注地听着。她确实对在星星中添加盛开的玫瑰感到有点困惑,但是莉莉描述的方式是如此美丽,就像真的有一团盛开玫瑰般的星云。
“......后来,她在梦中遇到了另一个女孩。另一个女孩告诉她,只要摘下星星中的玫瑰,她就可以学会说话。”
卡珊德拉不得不承认这有点令人困惑。她觉得故事发生了转折,越发展越奇怪,而且……这似乎有些太过巧合。这不是原来的故事的一部分,但这非常有趣。她好奇莉莉现在要把这个带到哪里。
“‘但是,’女孩在沙子里写道,‘我无法摘下星星做的玫瑰。’
“没关系,”另一个女孩说,“我曾经听说过,只要你真心爱着一个人,那一刻,你可以触摸任何你想要的玫瑰。我想其中也一定包括星界玫瑰。”
卡珊德拉全神贯注地听着。尽管这个添加的内容让她有点迷茫,但她感觉到这些是一个关于她对她的感觉的寓言。
“于是女孩开始等待真正触摸玫瑰的一瞬间。她和另一个女孩一起等待那个时刻。
这段时间,她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冒险。那个绿眼睛的女孩为她读诗,后来甚至为她写诗。那女孩会写她战斗时有多美,她黑色的短发有多么美,那女孩是个吟游诗人,歌颂她的一切。”莉莉说,这时她已经放下了书。
“短发的女孩想:她们将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她在一天吃早餐时告诉了绿眼睛的女孩,那时她正在吃一块干巴巴的面包。她通过在她手心上写字的方式告诉了绿眼睛的女孩自己心中的永远。”
“然后,那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黑色短发的女孩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了群星的位面上。她无须伸出手就感到自己能够摘下一朵玫瑰。
只要摘下那朵星星玫瑰,她的冒险就结局了。只要这样,她就能学会说话了。但是,她不想结束这段冒险;她还想继续听绿眼睛的女孩讲故事。于是,她没有在星界摘下玫瑰。
然而第二天早上,群星做成的玫瑰却出现在了她手上。自然而然地,她发现自己能够开口说话。但是另一个女孩却不见了。一位路过的魔法师告诉她,她可以对玫瑰开口许愿,而对星界玫瑰许下的第一个愿望可以成真。”
莉莉缓缓地说到这里,然后抬头对卡珊德拉露出一个微笑。
“所以,你要许什么愿望呢,卡珊?”
卡珊德拉甚至不敢相信莉莉竟然能够临时编出这样一个童话来表达她对自己的感受,她还发现,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真正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她坐直了一点,直视着莉泽尔。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
“我希望那女孩回到我身边。”
莉泽尔对她露齿一笑,张开一个怀抱。“梦想成真!”她说。
但是卡珊德拉继续说,继续凝视着莉泽尔的绿眼睛说:“而且我还希望我们不仅是最好的朋友——即使我知道只有第一个愿望有效。”
莉泽尔愣了一下,然后靠近了一些正看着自己的卡珊德拉,直到她们可以互相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对方的倒影。
“真的?” 莉泽尔脸上带着微红,“我觉得,也不是不能也实现第二个愿望。”
“你可以?” 当莉泽尔靠近卡珊德拉并可以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卡珊德拉对莉泽尔说道,她现在也脸红了不少。
“当然,”莉泽尔狡黠一笑。她再一次引用了一遍《小王子》:“——当一个人脸红时,这不就是‘是’的意思吗?”
毫无疑问,卡珊德拉·该隐脸更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