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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希奥顿+德内梭尔&皮平】脉脉长歌丨Down by the River

Summary:

他们长久交际,语言相融,一支热爱马蹄下奔走的草原,一支热爱脚下芬芳的土壤,三百代以来都忠于大地,也被大地收养看顾。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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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恩特的狂怒掀翻欧尔桑克的统治,重获自由的艾森河也将萨鲁曼的邪恶涤清,然而皮平抵不住白日的诱惑,在万籁俱寂时触碰了真知晶球,他的思想被洞悉,却也成功迷惑了大敌,甘道夫因此将他带往刚铎,梅里便成了洛汗地界上唯一一个霍比特人。所有人都在为将要到来的战事加紧准备,没人有空闲关照这个小小的半身人,当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孤单与无力,他向希奥顿献上了自己的短剑。

“请起吧,梅里阿道克少爷,我接受你的效忠,并封你为我的亲卫侍从,从此你也是里德马克的骑士了。”有那么一刻,国王似乎被逗乐了,但他感知到他的决心,因此郑重接受他的誓言。

 

短暂的休整结束,希奥顿下令返回埃多拉斯,马克的骠骑们便扬起旗帜,浩浩荡荡从海尔姆深谷重新出发。埃瑞德宁莱斯以北,奥力宽厚的脚掌踏出起伏缓和的山丘平原,丰美的牧草哺育这片土地奔走的一切生灵,美塞德拉斯淌下的雪水被乌欧牟折剪,在青绿的草原上弯出几道银线,那即是蜿蜒的恩特沛河,金黄的埃多拉斯就坐落于它的尽头。就在皮平与白袍巫师在狂风呼号中星夜驰往刚铎面见德内梭尔时,他的表亲也有幸与洛汗的国王同行,骑着自己的小马跟在希奥顿身侧,在这段艰难的时日里难得享有片刻喘息。

许多跟在国王身后的骑兵都忍不住微笑,因为在希奥顿与高大雄俊的雪鬃对比之下,霍比特人以及他毛发蓬乱的灰色小马显得尤为滑稽。此刻他们尚不知刚铎是否需要支援,空气却已然绷紧,阿拉贡正与伊奥梅尔商量些什么,金雳和莱戈拉斯不见踪影,梅里十分无措,便鼓起勇气同国王搭话。他讲自己家乡的见闻与夏尔居民们的日常,也说起他们这趟跌宕起伏的旅程,风云顶上尖啸的戒灵,以及墨瑞亚里的战鼓擂声。他与国王的身形相差太大,只好努力仰着头,尽其所能提高声音,希奥顿也侧过脸来耐心倾听,有意使雪鬃放慢了脚步。

有时他们交换,变作希奥顿来讲马克的故事,洛汗古代那些勇者,他这一脉伟大的先父与祖先,以及每个洛汗孩童都铭记于心的故事,大名鼎鼎的埃奥尔的誓言,一场并不怀抱希望的求助与出人意料的驰援。从午后行军到夕阳斜落,他们仍在畅谈,草原镀上金辉,河面银鳞闪烁,黄昏将他们的影子拖得瘦长,希奥顿唱起一首赞颂埃奥尔的洛汗诗谣,梅里却没来由地觉得分外熟稔。他并未学过洛希尔人的语言,却能听懂歌里的许多词语,只不过这些词藻的发音比夏尔更加饱满有力,声调也更缓慢,圆润而低沉,即便他无法全然理解,心却因之雀跃。他学着国王的腔调跟唱了几句,清亮的嗓音合着麦秆摇摆的沙声,轻柔而舒展,一时间周遭的骑兵都凝神静听,而希奥顿投来惊异与赞许的目光。

 

“你的歌喉出彩,梅里阿道克少爷,对我们语言的天赋更是惊人,并不像从未到过洛汗。”

“承蒙您夸奖,歌唱和语言都并非我的长项,但您刚才所唱的确实让我想起夏尔的一首歌谣,尤其是曲词的部分,源自我们壮躯族的祖先,霍比特人们常在隆重的庆典上唱起。”

“果真如此吗?这倒并不寻常,因为这正是我们本族自古流传的语言。”希奥顿似乎陷入回忆,“‘霍比特人’,这个词却又提醒了我,洛希尔人是马背上的民族,我们很少著书,但对那些仅存在于旧时代传说中的身量小巧的种族,我们称为‘霍尔比特拉’,造洞者。”

“恐怕这远超巧合,大人!”梅里激动起来,“我们居住在温暖舒适的斯密奥中,霍比特人正是我们的自称。”

国王沉默片刻,“与你的相遇出乎意料,又充满惊喜,或许也蕴含某种启示……”他忽然又将话锋一转,难得露出一个寻常老者般慈祥和善的微笑,“尽管此刻并非良机,许多希望将在这个残酷的春天消逝,但是我要说,倘若有朝一日我再回到美杜塞尔德,到时一定请你坐在我身旁,多讲讲你家乡的那些故事和歌谣。”

“那我们便这样说定了!我还会带上皮平一起,保准您的金殿里充满欢声笑语!”

 

那时他们不曾知晓,远在马克的住民已经遗忘的历史里,以及霍比特人们搁置角落的记注中,他们的祖先确实曾有往来,那时洛希尔人的祖先仍在北方流浪,霍比特人们则定居在大河安度因的上游。他们长久交际,语言相融,一支热爱马蹄下奔走的草原,一支热爱脚下芬芳的土壤,不同于深爱岩石的德鲁伊甸人与渡海而来的刚铎子民,三百代以来,他们都忠于大地,也被大地收养看顾。

与此同时,皮平也宣誓为白城的城主效命,献上自己的力量与忠诚。他同样为宰相带来未知的消息,但那故事却要黑暗得多,大多关于战争与危机,以及波洛米尔的离去。在那以后,德内梭尔的疯魔愈发严重,不惜将法拉米尔赶去一场必死的出征。米那斯提力斯黑白分明的巍峨殿宇中,佩里格林应宰相的要求,几乎流着泪哽咽歌唱,家园在后,世界在前,迷雾黯影终退散,那是来自夏尔的曲词,如今为另一位白城之子奏响哀歌。

他们同样未曾想到,约定相聚的时日再未到来。埃瑞德宁莱斯的烽火点燃后,希奥顿响应了号召,履行那古老的诺言。在出发以前,国王对他的霍比特侍从说:“我解除你的职务,却不解除我们的友谊,从今以后回到你的家乡,回到和平的日子里去吧,好好生活,远离战场,你并不属于那里。”梅里拒绝接受这最后一道命令,正如皮平也拒绝德内梭尔解除他的效忠。

火把点燃焦油的最后一刻,皮平带着甘道夫赶到了拉斯狄能,法拉米尔的生命因而得以被拯救,德内梭尔的却不尽然。亲眼见到次子因自己的命令垂死而归,德内梭尔的意志终于彻底崩溃,皮平则惊异地发现,比起在这位素来严苛的老人脸上看到狂怒与指责,更令他难以接受的却是这种深深的伤痛与悔恨。在那一刻,皮平不合时宜也不合身份地产生了怜悯,并发自真心想要帮助德内梭尔,因为此刻他褪去了一城之主的所有威严,看起来无外乎一位身形单薄的孤单老人。只是一个霍比特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德内梭尔如同火的流星坠下城墙,皮平为此哭了许久,好长一段时间过后,他才重新开始歌唱。

 

魔戒大战终结之后,霍比特人们留在米那斯提力斯见证了新王的加冕,随后他们回到洛汗,参加了希奥顿王的葬礼。那之后伊奥梅尔与伊奥温找到了梅里,为了褒奖他的勇敢以及所做的贡献,将一只银号赠予了他,相传那是埃奥尔本人使用过的号角,曾在他驰援奇瑞安时响彻凯勒布兰特原野,能使敌人丧胆,友人振奋。

梅里郑重接受了这份礼物,又与皮平对视一眼,无疑都想起另一只曾在他们面前吹响并折断的号角。帕斯嘉兰的深深丛林中,波洛米尔身陷重围,难以凭一己之力解救两个霍比特人,他解下腰间的水犀号角奋力吹响,纵然那声音越过辽阔灰水,传入了他的父亲与弟弟耳中,却没能唤来刚铎战士的支援。他就这样孤单地倒在树下,再不能看着晨曦在洁白的高塔间升起。而这一次面对侵占夏尔的邪恶匪徒,梅里在傍水镇亲自吹响了伊奥梅尔赠予的号角,终于将勇气再度注入了霍比特人们心间,让他们得以克服恐惧,保卫自己的家园,并回想起曾经漫游世界的勇气。

 

许多年以后,梅里阿道克继承了雄鹿地统领的地位,也成了编撰书籍的专家,他并未忘记那个无法履行的承诺,尽其所能地从故纸堆里寻找曾经遗留的痕迹。在他的努力下,白兰地厅里多出了许多关于埃多拉斯和洛汗历史的探讨,而他与国王共骑畅谈,立下约定的那个黄昏,则永远留在了书本里。

在一个春风和煦的夜晚,已是名副其实霍比特绅士的梅里与皮平来到了绿龙酒馆,新一代的年轻霍比特人们如从前的他们那样,忘情歌舞,不知悲伤。忽然一阵欢快的旋律传来,正是那首他们曾在海尔姆深谷之战庆功宴上唱起的酒谣,他们不由相视而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些旅途中收获的友谊与勇气,遭受的磨难与失去,传说中的故事与业已逝去的往事,都在时间的长河里化作脉脉长歌,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Notes:

美塞德拉斯:位于迷雾山脉最南端的山峰,也是洛汗众多河流的发源地。
斯密奥:在霍比特语中意为“地洞”,是霍比特人们在土堆或山丘中挖出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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