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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otl现pa】办公室的故事
Stats:
Published:
2024-05-10
Words:
4,211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1
Hits:
43

冷吃兔

Summary:

还是美食文流水账

崔可夫老汉从四川旅游回来力

有萨铲cp向请注意避雷

Work Text:

  冷吃兔

那个中国老头回来了。

萨布林一进单位就听见蚊子一样细碎的低语,都在说“那个中国老头”。这一听,萨布林可纳了闷儿——他们单位什么时候招过中国人?

他的印象里似乎只有阿尔巴特刚建成时来了个中国的工程师,说是在这里学习,几年后抱着一堆图纸喜滋滋地回去了。可惜回国后他们那边单位据说突发大火,那个工程师为了抢救自己的心血因公殉职了。如果能活到现在,或许还符合“中国老头”的定义。

那应该就没了呀?这群人也不说个名字,萨布林写文书间隙竖起耳朵偷听同事的小话,只捕捉到一个“崔”的发音,应该是崔。这个他熟,他喜欢的摇滚乐队主唱也姓崔。但那个崔是朝鲜裔,这个中国的崔又是什么,中国的朝鲜族吗?再仔细一想,这个崔好像和tsoi的发音差得有点多……

怀着疑问,萨布林给自己刚谈的对象(也是曾经他的主任)发去了消息,其人则是已读不回许久——真是怪事,平时都是巴不得秒回,就算是“上班不准摸鱼”这种回复也是秒回。今天怎么回事?萨布林发去一只圆滚滚的兔子gif图,戳戳消息框,对方许是被戳烦了,终于愿意憋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季玛,你知道什么了?”

“你见了就知道了,千万别这么称呼他……而且不准吃他给你的东西!拿好,不准吃!”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又不是德国的那个寄宿老师……萨布林想到幼年时期的自己面对布劳恩先生汗流浃背的日子,撇撇嘴。季玛怎么应激反应这么严重?听起来像个会给魔法棒棒糖的怪叔叔……萨布林自然是不信的:阿尔巴特的老人除了季玛这种外强中干的都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哪有人会这么猥琐。

没能从季玛那里获得答案,萨布林的目光自然转向了其他人——但是他熟的那几个同辈同事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这个中国老头不是中国人,在他们入职前就退休了。真是太有用了,简直像1+1=2一样有用。

好在中午去食堂吃饭时他碰见了党组书记利加乔夫,长着一张亲和圆脸的中年人正在仔细地将一整块面包掰碎丢进面前的炖羊肉里,非得要汤汁将面包体浸得又透又烂才肯往里炫。

“书记同志,这么巧啊?”

“你小子平时舌灿莲花的,怎么看见领导说不会话了?”

“是不会说话吧?”

“你看,一到抬杠就等不及了。”利加乔夫的勺子搅搅炖羊肉,毕竟是食堂,羊肉少汤多也是自然的。肉汤因为淀粉的缘故有些黏糊,和面包搅在一起的卖相不太好,但利加乔夫对此完全无所谓,“今天难得来食堂啊,没抢到地铁站那边便利店的盒饭?”

也要怪萨布林太过外向的缘故,只要他想,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利加乔夫在他面前少了几分领导架子,拿萨布林开涮。

“想吃点刚出锅的!”萨布林怼开一块煮得软烂的土豆,笑得灿烂,“书记同志,我今天听同事说有个中国老头回来了,咱们还招过中国人啊?”

“什么中国老头!放尊重点!人家叫崔可夫!”利加乔夫闻言立刻瞪大眼睛,口头训斥,“都跟谁学的外号,别叫我逮到了。”

那肯定不会的,这可不能乱逮。萨布林压下绷不住的表情,等待利加乔夫的科普。

“是咱们单位刚创时就在的老专家了,高工,正高的,在中国那边还援建过不少项目。嗨,光说职称都不够描述他的,一看你就不上单位的官网。他当年经手的设计啊,现在都是部队里的主力了。”

“这是能说的吗……?”毕竟泄密必被抓,抓住就杀头……

“我又没说具体的东西,当然不算泄密。”利加乔夫嗤了一声,用叉子撕下一块羊肉,“最近乌斯季诺夫那边想返聘老先生当顾问,还在走流程,怎么这么快就给人泄密了。都泄到你这来了。”

“那、那我假装不知道行吗?”

“少来,净给你小子抖机灵了。”利加乔夫猛灌一口凉水,继续道,“老先生脾气可没我这么好,等他来阿尔巴特了,你就别这么没大没小的。知道吗?”

“不过我听人说不要吃他给的东西,这又是怎么回事?”

平时看起来一向实在坦诚的利加乔夫露出了堪称狡黠、甚至幸灾乐祸的笑容:“等你拿到就知道了。一个忠告,你最好不要拒绝他的礼物。”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玄乎?揣着一肚子问号的萨布林此刻还不知道他将要面对怎样的未来。

流程批得很快,毕竟是阿尔巴特的总经理一心推动的事情,没人敢说不,也没人想得出拒绝的理由。拜托,那是当年阿尔巴特全明星的一员,家有一老如有一登,错了,如有一宝!不过一周时间,总经理乌斯季诺夫便带着老职工们熟悉的身影进了阿尔巴特。

为了迎接老专家的回归,乌斯季诺夫特意在临下班时召集了几乎整个阿尔巴特的人过来,从管理到技术到操作,所有人挤在最大的工作间中静悄悄地聆听崔可夫的致辞。

什么嘛,老专家看起来还挺和善的。萨布林自然也是这群人的一员,崔可夫站在主座旁边,跟前的空桌子上放着一个写着中国方块字的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老专家眉毛粗,鼻子大,个子和自己差不多,看起来的确有点吓人,但他笑呵呵的表情弥补了这一点。感觉就像公园里健身的老头,萨布林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伙大气都不敢出。他看了眼与自己隔了好几个人的克瓦什宁,对方也朝他投向一个迷茫的眼神。算了,这会儿长点眼色比较好。

虽然无数人诟病了无数次技术官僚如何如何不好,如何如何僵化,但至少有一点好:领导手比嘴强时,自然最清楚大家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比如这种跟工作无关的长篇累牍就可以免了,崔可夫自己都烦这玩意儿,何况别人呢。他的致辞简短到令人发指:感谢乌斯季诺夫,感谢各职工,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前前后后唠叨了十多分钟,还是有点长,但相比某些董事可谓是言简意赅了。

“米卡,搞这么大阵仗,我不是说了别耽误大伙么?”老专家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两下乌斯季诺夫的背。老专家看起来好像在爱抚晚辈,可沉闷的两声响听得大伙倒吸一口凉气。“以后这些小娃娃有的是机会认识,是吧。”

“是是是……”乌斯季诺夫的表情显然有些绷不住,萨布林能察觉到这一点,总经理的镜片都蒙上薄薄一层热气带来的雾,“您从中国回来搬这么多东西,没必要吧……”

“哎,有必要,很有必要。”崔可夫伸手制止乌斯季诺夫说下去,随后雀跃地(雀跃到不符合他的年龄)打开了桌子上的中国纸箱,其中热烈的红色看得在座纯血苏联人心中一惊,“这都是中国小吃,那边可受欢迎。哎,你们这些,谁是一九年后入职阿尔巴特的?都过来领一领,就当是见面礼。”

这人也太好了吧。萨布林听见“小吃”二字双眼放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冲开零零星星畏畏缩缩走出人群的、被打过预防针的同辈人,在崔可夫面前连忙刹了车。

“爷爷好!”萨布林脸上已然出现了他招牌的甜系乖巧笑容,“啊,顾问同志好!我是前年入职的,在给安全部门当助理,叫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萨布林!”

这点机灵收获了乌斯季诺夫的一个眼刀,显然崔可夫不甚在意这一点,其人还在从纸箱往外掏真空包装的小吃,见萨布林的积极模样高兴得不行:“这么积极,你可真嘴馋。”

“因为很少吃到正宗的中国小吃嘛。”萨布林嘿嘿一笑,挠挠头发。

“有品味,就该吃正宗的!”崔可夫深表赞同,跟萨布林竖了个大拇指,顺手掏出一袋红艳艳的东西,“来,尝尝这个,冷吃兔,我从四川带来的!”

“啊,四川,是和重庆毗邻的吗?”

“哦哟?你这也知道?小中国通啊。”

“小时候和家里人去北京玩耍,在重庆驻京办吃过叫燃面的东西……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萨布林一旦上了头便开始满嘴跑火车。倒也没撒谎,他小时候的确去过,也的确吃过,但他完全没想起来当年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

“好!就喜欢你这种小伙子!我这么多年了,都见不着几个爱吃这些小吃的人,来来来尝尝,我也拿一块。”崔可夫忙不迭地撕开手里的真空袋,不顾萨布林身后还有不少职工排队,从中掂了一块出来,随意地扔进嘴里,并把手中的真空袋往萨布林面前怼。

面前的真空袋装着大量的辣椒,其中的兔肉被切成一厘米见方的模样零星藏在辣椒中。萨布林凑上去闻闻,浓郁的辣椒味,叠了一层浑厚的鲜。萨布林确实很喜欢兔兔,但也不是没吃过,兔兔这么可爱就应该多吃两口。光是闻都能闻见鲜味,真不敢想象吃进嘴里该多舒坦……萨布林同样伸出手,从中掂了差不多大小的兔肉,学着崔可夫的模样丢进嘴里嚼嚼。

站在角落中的亚佐夫低下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不敢再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瓦利亚啊瓦利亚,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兔肉入口的那一刻,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洗刷着萨布林的思维。一秒还是一年,对萨布林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在那一刻他的灵魂好像穿越回了在重庆驻京办吃饭的那一天,嘴馋的小瓦利亚不熟练地用筷子卷起宜宾燃面往嘴里送,一大口之后便是他堪比防空警报的哭喊:“爸爸,它在烧!它在我嘴里着火了!呜啊啊啊啊……”

干香,但是不失柔软,鲜美的肉汁跟着红油在萨布林的舌头上漫开。好鲜!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但是好辣!开始控制不住分泌唾液了,舌头有些麻,但是好辣!为什么能尝到轻微的柑橘味,但是好辣!随着咀嚼甚至还有一丝甜意托起兔肉的鲜香,但是好辣!

真的好辣啊!顺着鼻子直冲大脑,萨布林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能第二次挨辣椒响亮的一个耳光。

要喷火了,好想大叫……是不是发烧了,舌头好痛,没办法咽下红油,但是跟着肉汁一起顺下去了……

爸爸,它着火了,我也着火了……

南无三,这是何等的冲击,就连佛祖都不禁喷出了眼泪……

萨布林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本来已经出列的几个职工看见了他当下的模样后选择偷偷往后退一步,再度融入人群之中。好在崔可夫的关注点全在萨布林身上,不然办公室的装潢高低要负点伤。

最终,在崔可夫的注视下,满脸通红眼含热泪的萨布林尽可能忍住自己斯哈斯哈的冲动,以近乎于啜泣,或者喜极而泣(在老专家眼中就是如此)的声音挤出一句:“实在是……太好吃了!”

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答应下来崔可夫要教他打麻将的要求,萨布林整个散场期间都在回味冷吃兔的口感。崔可夫被乌斯季诺夫推走之前抱着半满的箱子抱怨小吃发不完,隔着门都要跟萨布林喊一句“你还想吃就找我!快点啊,不然我就吃完了!”

而萨布林望着自己手中刚开袋却只吃了两块的冷吃兔,不禁掉下一串金豆豆(辣的)。下一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待萨布林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了亚佐夫办公室的小沙发上泪流满面。而办公室的主人正蹲在地上,从打开的小冰柜里拿出一盒冰好的牛奶,麻利地打开递到自己面前。方才萨布林一直握在手中的那袋冷吃兔正安静地靠在办公桌的笔筒旁,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喝吧。”亚佐夫见萨布林接过牛奶盒后,转身抽了几张纸,下意识本想帮萨布林擦掉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但转念一想还是直接把抽纸塞到萨布林的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早就知道你对吃的来者不拒……长点记性吧。”

“呜呜……”萨布林猛猛灌了一口牛奶,这次简直是血的教训。

“你真厉害,他敢给你吃,你敢吃下去……”亚佐夫叹气,顺势坐到沙发的扶手上,腰轻轻靠上萨布林毛茸茸的脑袋,“我都捏了一把汗。”

“为什么啊?顾问爷爷看起来人挺好的,就是……热情了点……”萨布林的舌头勉强被冰牛奶救回来一点,说话还是有点大舌头。

“崔可夫同志以前很暴躁的,你这次走运,算是挠到痒处了。”亚佐夫托腮回忆了一下,“以前他在中国援建的时候,因为那边的合作单位忤逆了他,他把人家办公室的花瓶当面砸了个稀碎。”

萨布林后背顿时冒起冷汗,还好他真的吃下去了,不然稀碎的就是他。

“不过他这么多年沉淀下来,不至于回到那样,但保持尊重是必须的……明白了吗?”

萨布林猛猛点头,他第无数次在心中发誓再也不口花花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季玛,有件事……”萨布林的嗓子被红油浸得有些哑。

放松下来的亚佐夫已经无意识地将手搭在萨布林的卷发上,轻轻抚摸手下毛茸茸的脑袋。闻言,亚佐夫的手抓抓萨布林的耳廓:“怎么了?”

“那个,你能学做这个,这个冷吃兔吗?”

亚佐夫的动作一滞。

“虽然很辣,但是,但是真的很香!”

“……你去找崔可夫同志要吧。”

“我想要季玛做个微辣或者不辣的版本!”

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不会。摸索食谱必须尝味道,我不想。”

“求你了,季玛。”不得已,萨布林只能拿出杀招,他被冰牛奶外壁凝结的水珠沁得湿漉漉的手指抓住亚佐夫的手,同时用脸蹭一蹭,俨然一副撒娇小孩的模样,“试一试嘛,我只觉得季玛做的饭更香,好不好?”

“你……真是太过分了。”这是答应的信号,只是被亚佐夫表达得像断然拒绝。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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