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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徒路斯对上洛特斯的眼睛,紫水晶一样的、一双透亮的眼睛,常年遮盖在布料之下的,很少有人知道洛特斯有一双干净的眼睛。
……很少有人知道洛特斯的眼睛很亮。
洛特斯被带回圣廷时只是一个不足月的婴孩,天生拥有着对死亡的亲近:从他的第一声啼哭开始,他周围的一切都在加速走向凋敝,从刚结束生产的母亲、一个刚成为父亲的男人,到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乃至于豢养的畜兽、地上的草叶……有着黑发的婴儿像是落实了诅咒,比瘟疫还快的死亡静悄悄的落下。死亡的蔓延和圣冕的黄金车队一起来到了那个村庄,在圣冕带走这个孩子时,他的生身父母还活着,这个偏僻的村庄一切如常,他要带走的是一个血统低贱的黑发婴孩,村民战战兢兢的捧出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连他的母亲都因为震惊没有流出眼泪。他们不知道的是,祂在抱着圣廷未来的死亡主祭回到马车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祂也无力回天,埃尔维斯面对卡徒路斯的询问如此解释,他们在洛特斯外放的神力里侵蚀太久,死亡会找上他们。
死亡,卡徒路斯的第一个弟弟的权柄是“死亡”。卡徒路斯问:那我呢?父亲会给我什么?
卡徒路斯被抚摸过毛发,卡徒路斯察觉自己身上的毛发越来越长,埃尔维斯的手放在他的头顶时,已经开始隔着越来越厚的毛发,“光明”摆了摆头:权柄不在你的手上,你会拥有刀与盔甲,你会守护我们。
卡徒路斯歪了歪头,他还不能很好的领会这个词,但他重复了一遍,“我要守护大家”,他站起来,爪子里的指甲与桌子发出哒哒的两声,小兽在桌子上伸了个腰,埃尔维斯把他放在了地上。哒哒哒,他同埃尔维斯道再见,圣廷未来的骑士长去找他的弟弟了,他是黎威尔最纯净的奎斯坎尼斯,被允许可以靠近那个如同灾厄的孩童。
他的弟弟的名字是“洛特斯”,和他一样,只有名字。手握着死亡权柄的孩子刚被带回来时身边不该存在活物,他名正言顺占据了卡徒路斯的父亲的一部分时间。很危险,但祂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在卡徒路斯走进那间别室时,祂在照料婴儿,卡徒路斯觉得新奇,祂看到卡徒路斯,一只小小的幼兽在门处徘徊,卡徒路斯的本能在告诉他,里面很危险,他应该避开,但他想看看弟弟,又相信父亲,在祂点头后,每每都会迈着步子快快的凑上前去,祂会把洛特斯放回摇篮里,又抱起卡徒路斯,让奎斯坎尼斯扒着摇篮的边上,让他好好看到洛特斯。小兽很认真的对父亲说出他的疑虑:父亲,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为了避免更多的死亡,只有父亲能照料他,连埃尔维斯都不会靠近这里太久,卡徒路斯很担心洛特斯,担心这个生命只能在这一隅里生活,接触不到别人,他还想带着弟弟一起在草地上奔跑,在里面打滚,如果洛特斯不能做这些的话,那也太可惜了。祂跟小小的卡徒路斯许诺,说不会的,祂会让洛特斯正常的长大。
过了没多久,祂稳定下了年幼的洛特斯还无法自控的神力,小小的孩子就被遮住了眼睛。洛特斯覆盖在眼睛上的布料比卡徒路斯的项圈来的更早。小兽换了一种忧虑:那洛特斯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了?
祂点了点卡徒路斯的鼻子,这是埃尔维斯爱做的动作,小兽惊得抖了抖耳朵,耳朵后压,又被自己强行立起来。祂像是被逗笑了,说不会的,祂会教洛特斯另外的视物方式。
卡徒路斯会怀念他拥有的最初的记忆,那时的阳光都很单纯,卡徒路斯的毛发被晒的暖烘烘的,埃尔维斯会跟他解释他想知道的一件又一件事。洛特斯确实正常的长大了,也没有被遮住的双眼困扰过,洛特斯跟他一起在草地上打滚,小小的手陷在卡徒路斯的毛中,埃尔维斯在旁边,身边还有后来的、拥有着权柄“生命”的另一位未来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