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您好,这是您的快递,请查收。”
机巧鸟飞入屋内时,罗刹困惑地眨眨眼。自己近来并没有订购商品,相熟的采购也没有发来消息。他接过箱子,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与收件地址都留了罗刹暂居罗浮的客栈地址。
看来寄件人既知道自己的行踪,又不愿透露身份……
“感谢您的确认,欢迎再次使用鹤流物运。”
箱子有些重量,似乎还传来了轻微的滚动声。莫非这里面装着活物?罗刹小心翼翼切开封条,一只头戴梅花点心壳的猫状生物映入眼前,他的壳上描有金色的花纹,手臂与尾巴上还绑着绷带。不知怎地,这让他想起了一位特别的对象。
除去这奇妙的生物外,箱子里还有几罐猫罐头和几袋猫粮、猫砂、棉花。一张卡片压在软物下,上面的文字简短至极,由大小不一的报纸切页拼接而成。
「照顾好这只猫猫糕。」
罗刹失笑,这有趣的手笔,应该那位钟情于游戏的鬼马少女的主意吧。他轻轻戳了戳猫猫糕的软壳与脸颊,后者毫无反应。可指尖落到绑着绷带的手臂时,猫猫糕突然竖起尾巴,用力拍打着箱底的猫砂,似是恐吓。
不愿让自己照料伤口这一点也很像呢。
“抱歉,我无意伤害你。”
罗刹见猫猫糕缩到箱子的角落,只能无奈笑笑,收了手。
他已经对我起了疑心。过近的距离反而会让他紧张吧。
略加思索后,罗刹将小窝建在了闲置的化妆台附近。既确保小窝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那边又离窗户与门较远,不怕猫猫糕走失。若是猫猫糕放松下来,想要熟悉气味,附近还有自己常用的衣柜与床供他探索。
“虽说不知银狼小友有何用意,这段时间,我们要相依为伴了。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小窝。”
罗刹将纸箱搬到小窝附近,拆开纸箱的一侧,走远几步,观察着。猫猫糕谨慎地挪动着,嗅了嗅棉花做的软窝,又嗅了嗅梅花食盆上的猫粮,没了动作。他转身,盯着罗刹时,尾巴缓慢地拍打着地面。
“……失礼了,是在下不对,不该盯着你看。”
罗刹轻笑,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桌面的书面文件上。
室内重新回归平和,沉香的烟慢悠悠地从香炉冒出,优美的花体在纸面流淌着。角落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罗刹抬眼,是猫猫糕扒拉着食盆,捡起洒在地上的猫粮吃着,甚是可爱。可惜,像是感应到了罗刹的视线,猫猫糕终是停了动作,侧头看向罗刹。
“还吃得惯吗?”
“……”
也是,一只猫猫糕怎么会回话呢?
说起来,猫猫糕是什么?我从未在别的世界见过这种生物……啊,也许星穹列车的智库有记载?
罗刹:丹恒兄,你可知猫猫糕是什么生物?
罗刹:[图片.jpg]
丹恒:稍等,我上智库查一下。
丹恒的头像显示着输入中的状态,片刻后,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弹出。罗刹认得,这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不过,丹恒向来没有发表情包的习惯,他也像那位沉默寡言的星核猎手一样,手机时常被朋友借用?
丹恒:我知道!猫猫糕是神秘可爱又好吃的猫猫糕!
丹恒:[帕姆比心.jpg]
丹恒:抱歉,刚刚手机被星抢走了。智库里没有关于猫猫糕的详细记载,只知道是阮梅女士创造的生命,大部分都住在「黑塔」空间站。
丹恒:太空站有这种生物的培养皿,星似乎知道怎么操作,我再问问她。
阮梅?那个妙手创造生命的阮梅?有趣。宇宙的无数世界存在着相似相貌的人物,没想到人造生命也可模拟这种效果,如果能将这种技术用在……
啊,痛。
不知何时,猫猫糕悄无声息地凑到罗刹手边。他的尾巴剧烈拍打着丹恒的头像,凶巴巴地咬着罗刹握住手机的手指。
嗯?连不喜欢饮月君这一点都这么像?人造生命可以模拟到这个程度?
丹恒:星说,猫猫糕可以直接当猫养,不过他们都很有个性,有一些也会有喜欢垃圾袋...…
罗刹:hsisjwok…
丹恒:?
丹恒:罗刹,发生什么事了?
罗刹:kibgy 不好意思,他有些 inhhs 生气,xie 谢,下次再聊。
丹恒:他?谁?
罗刹熄掉手机屏,伸手想要安抚猫猫糕,对方却是一躲,迅速退到了笔筒旁,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他。罗刹也不恼,用创口贴封住酒精涂过的伤口。他伸出手指,笑道:“你看,我现在是你的同伴了。”
“……”
猫猫糕盯了一会,慢慢贴近罗刹的手。他迟疑片刻,伸出小舌轻轻舔舐着创口贴。
“已经不痛了,谢谢。”罗刹轻轻点了点猫猫糕的额头,“不过下次可不能随便咬伤人了,好吗?”
“…………miu。”
“今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miu。”
小小的猫爪搭在罗刹的手心上,就这样,一人一猫猫糕的日常拉开了帷幕。
2.
有了猫猫糕的相伴,罗刹的生活多了几分生机。
清晨醒来时,会有一双大眼贴得极近,果冻般柔软的爪子搭在罗刹脸上。罗刹想要握住那只爪子时,猫猫糕又迅速跑开,尾巴开始拍打食盆。午时,猫猫糕会在小窝熟睡,偶尔,他会悄悄靠近罗刹,尾巴绕在他手腕上,安静地伏在手边休息。若是罗刹作势要摸,猫猫糕会警觉地跳开,站在窗台上,缓缓摇尾巴。夜里,猫猫糕会四处探险,玩累了就回到小窝。可罗刹时常半夜醒来,发现猫猫糕压在自己身上,睡得迷迷糊糊。
这孩子的行事习惯,跟刃越发相似了。还是说,我是在睹物思人……
“……miu?”
“嗯?哎呀,吵醒你了?抱歉,我只是在……想一个人,我们很久没见了。”
“……”
也许是染上朦胧的月色,猫猫糕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点光芒。罗刹有些怀念地眯起眼。
“你的眼睛跟他一样,很漂亮,暗藏着一朵充满生机的火焰,令人着迷。”
“……miu。”
“呵呵,怎么把脸埋起来了,害羞了?”
猫猫糕爬到枕头上,朝罗刹的脸咬了一口,力度很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玩闹。
他有时也喜欢像这样……心血来潮咬上自己的唇,在情潮涌动时,更会下意识在自己身上咬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有点,想见他了……
“好,不逗你。说起来,还没把你介绍给他……呼……”
“miu……”
睡意朦胧中,脸颊似乎又被猫猫糕咬了一口,罗刹低吟一声,迷迷糊糊将猫猫糕拥入怀里,再次睡了过去。
将猫猫糕的照片发给刃时,窗口跳出一个帕姆点赞的表情包。罗刹苦笑,刃的手机大概又被银狼“劫持”了。
银狼:不错,胖了很多。
银狼:哦对了,卡芙卡说要小心猫猫糕发狂。不过有你在,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
银狼:好好养。
发狂……听着很像魔阴身的征兆。
罗刹看着身边的猫猫糕,他专注地盯着罗刹敲击床铺的手指,等罗刹故意放慢速度时猛地一扑,玩闹般啃咬起来。对上罗刹含笑的视线时,他又擅自跑开。
“真奇妙,你与我想念的人很相像。莫非,你就是他本人吗?”
“……”
“应该不会吧。若是有技术能将活人转换成猫猫糕,星际和平公司早就闻声而动了。”
“……”
不知怎地,猫猫糕的尾巴缩到身边,任由罗刹抚摸与挑逗也不再玩闹了。
“怎么没精神了呢?要不要吃点小零食?”
“……!”
猫猫糕的尾巴登时竖起来。他抓住罗刹的手指,舔舐起来。小小的倒刺扫过指腹时,痒痒的,连带着心尖也变得有点酸酸痒痒。
“呵呵,真是可爱,如果刃能像你一样坦率一点就好了。”
“……”
“哎呀,还是心情不好?那我们一起出门晒晒太阳吧?”
“……miu。”
一开始,他本着这只猫猫糕警惕又不喜人的流浪猫本性,将猫猫糕独自留在房内。那日归来,已是月挂夜幕。
他应该睡着了吧?
罗刹轻轻推开房门,听到了一声虚弱的“miu”。月色下的尾巴无精打采地拍打着地面,猫猫糕看到罗刹的一瞬眼睛睁得极大。他冲上前,缠上罗刹的脚,有些颤抖。
“哎呀……”
灯烛点燃,罗刹看着分文未减的猫粮,皱了眉。他抱起猫猫糕,像是哄孩子般轻轻抚摸他的外壳。
“怎么没有吃饭呢?是不合心意?”
“……”
“还是没有胃口?”
“……”
猫猫糕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往他怀里凑。仔细看,眼角还挂着一点泪。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
“心情不好?”
“………miu。”
“是我离开的时间太长,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miu。”
那夜,猫猫糕罕见地跟着罗刹进了浴室,在热气蒸腾中变得晕乎乎的,像是醉了酒。罗刹只好将他放入木盆,用沾了凉水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身体。猫猫糕顺着手臂爬到罗刹肩上,蹭了蹭他的脸。
似乎「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时他们在迷宫里走散,又莫名遇到了诸多魔阴士兵的围攻,等罗刹再次见到刃时,浑身上下都是一片狼藉。他疲惫地扯出一个笑,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蛮力的拥抱勒得生疼。
“刃......?怎么...…唔,疼...…”
刃不说话,直到罗刹累得睡过去,也没有放轻拥抱的力度。那之后,刃总是沉默地黏着罗刹,毫无解释,只是红色的眼眸落在罗刹身上时,流露些许异样的黯淡情绪。
……莫非,刃当时也是因为自己消失得太久感到不安?
也许是蒸气过量,罗刹也觉有点眩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侧头回应,感受着柔软又富有弹性的猫猫糕渐渐染上自己的温度。
“不如,下次我们一起出门吧?”
“miu?”
“不过外面人很多,有些嘈杂,你愿意吗?”
小小的舌头舔过罗刹的脸,猫猫糕“miu”了一声,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显眼的牙痕。
这孩子,意外很怕寂寞呢……
刃也会如此吗?那些心血来潮的靠近与啃咬,是单纯地汲取温度,还是……
“miumiu?”
尾巴扫过脸颊时,有些痒痒的。罗刹眨眨眼,回过神来。
“……嗯?啊,抱歉。想起了先前把你独自留在这的时候,当时让你担心了吧。”
罗刹挠了挠那软糯的小脸,任由猫猫糕去抓挠他的手套与长发。
“没事,我不会再不辞而别,约好了?”
猫猫糕伸爪勾住罗刹的小拇指,比以往玩闹的力度更重些。他抬眼,小小地“miu”了一声。

3.
夏天是个做生意的好时期,长乐天与金人巷人来人往。猫猫糕坐在罗刹的肩膀,安静得很。无论是商贩热情的吆喝还是路人的夸赞,他都是缓慢晃晃尾巴以作回应。偶尔有调皮的蝴蝶落在他的绷带上,他才会睁开眼,用爪子去抓。
相熟的商贩朝罗刹招招手,看向他肩上的猫猫糕。
“您又带这小家伙出来散步了?哎呀,真可爱,我也想养一只了。您是从哪买来的?”
“这是非卖品,只是在下幸运,能得到这孩子的陪伴。”
罗刹笑道,点了点猫猫糕的爪子。猫猫糕不明所以,用尾巴卷过手指,轻轻啃咬着。
“罗刹,又见面啦!你在金人巷干什么呢?”
罗刹转身,云骑少女大咧咧地朝他挥手,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狸花猫。
“只是在闲逛罢了。快到午时了,素裳姑娘是来吃午饭的吗?”
“我刚刚在抓附在猫身上的岁……啊不,我是在抓,呃,走丢的猫!你看,可爱吧!”
素裳举起狸花猫,凑近罗刹。狸花猫眨眨眼,亲昵地舔了舔罗刹的嘴角。罗刹还未反应过来,肩上的猫猫糕突然弓起身,发出恐吓的嘶吼。
“喵呜!”
狸花猫一惊,本能伸出的爪子划过罗刹的脸。耳边的嘶吼更甚,猫猫糕一跃而下,发狠咬住狸花猫的后颈,红色的瞳孔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喵、喵喵!喵呜……”
“miumiu!”
“咦咦咦怎么会这样!你、你们别打了!”
“素裳姑娘,危险,这里就由在下来处理。”
罗刹拿出十字架在猫猫糕眼前一晃,绿色的荧光包裹其中。狸花猫打滚的频率减缓,猫猫糕也被眼前的晃动吸引。趁着猫猫糕伸爪去勾十字架时,他一把抓住猫猫糕。狸花猫尖叫一声,后颈露出一块光秃秃的皮肤。
“miu!”
罗刹探入猫猫糕的嘴去拔开猫毛。尖锐的刺痛自虎口蔓延,猫猫糕的利齿咬得极深,穿透了皮质手套,一点鲜血从缺口处漫出。
“……miu?miumiumiu!”
尝到鲜血的猫猫糕瞳孔骤然放大,在罗刹怀里剧烈挣扎撕咬。罗刹用力按住,可猫猫糕挣扎着蹦出,狠狠咬了一口罗刹裸露的脖颈。趁着罗刹松手,飞快地跑向远处。
“罗刹,你没事吧!?”
“没事,是我小看他了。”
罗刹不留痕迹地动用丰饶之力治愈伤口,看向猫猫糕逃走的方向——恰好是道路交织的十字口。他叹气,猫猫糕从未擅自离开,哪怕被蝴蝶诱惑跑远,他总会主动回到罗刹的身边。这个时候,他会躲去哪里呢?
“怎么不见踪影了,我喊朋友来帮你找找!”
“不必了,他的情绪不稳定,也许还会伤人。况且这里还有小猫需要素裳姑娘的照顾。”
“这……哎呀,好吧,实在找不到的话记得喊我!”
“好,那在下先失陪了。”
这天,罗刹拿着随身备的小鱼干,走遍每一条石板路。
当他想唤猫猫糕时,他才想起这孩子似乎没有名字。罗刹倒是想过为他起名,但每一个名字似乎不得猫猫糕青睐,唯独罗刹没撤了,打开刃的聊天窗口时,猫猫糕才凑近,爪子戳了戳刃的头像。
现在想来,涉及到刃的事情时,猫猫糕的反应都会比寻常更为明显些。真是奇妙,莫非刃是他原先的主人?那为何银狼小友又会将这孩子寄给他,刃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罢了,现在找到那孩子要紧。
“喵~”
“……哎呀,又是流浪猫吗。”罗刹苦笑。
这一路上,被小鱼干吸引的流浪猫从角落里涌出,扒拉着罗刹的裤脚与衣摆。罗刹不忍心让他们饿着,就把小鱼干分了给他们。小猫们接过鱼干时,会好奇地嗅了嗅他破掉的手套。
“唉,这是最后的小鱼干了。如果给了你,我就找不到那孩子了。”
“喵~?喵喵!”
流浪猫在他身边转了转,突然向某个方向跑了几步。它回头喵了几声,像是催促罗刹跟上。
嗯?莫非这只流浪猫不是来讨食,而是来报信?
罗刹曾听养猫的朋友说过,家养的小猫走丢时,她给那片区域的流浪猫喂食,顺便给他们闻闻有小猫味道的毛巾,过了几天,小猫出现在家门附近。当时,罗刹以为这只是巧合的美谈,没想到现下自己变成了故事的主角。他随着流浪猫穿过七拐八弯的巷子,等抵达目的地时,已是黄昏。
被罗刹喂过的流浪猫围在一个残破的亭子里,中间是一块黑色的梅花点心。罗刹走近,看见猫猫糕抱着尾巴,在流浪猫们的注视下显得局促又不安。看到罗刹的一瞬,猫猫糕一颤,挪动着后退又被流浪猫拱了上前。
“谢谢你们。”
罗刹跪下摸摸引路猫的脑袋,流浪猫们喵喵地叫着,有序地散开,当然,不忘叼走罗刹手上的小鱼干。再看那猫猫糕,躲到了柱子的阴影下,罗刹走近些就会发出恐吓的叫声。
又回到初遇时的模样了。
罗刹无奈叹气,虽然小鱼干没有了,但手上还留有些味道,也许可以吸引到他?他伸出手,一动不动,耐心地看着猫猫糕迟疑地探出身。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可猫猫糕只是盯着他,尾巴也卷了起来。
“你没事吧?还在生气吗?”
“……”
“是因为我沾了其他猫的味道,让你不开心了吗?”
“……”
“还是说,你不喜欢那只小猫?”
“……miu。”
猫猫糕抱着自己的尾巴,抬眼看了一眼罗刹的嘴角,又垂了眼。
哦?原来是在嫉妒吗?
罗刹挑眉,倒也情理之中。
这孩子平日不怎么黏着自己,但黏过来时总喜欢啃咬舔舐自己的手指和脸。以猫的标准来看,那应该是一种「标记」。如今,他的标记被其他猫侵犯,自然会感到生气,是自己大意了。
“那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躲着我吗?”
罗刹尝试移动跪得发疼的膝盖,麻木的钝痛像针扎一样。他皱眉,低低呻吟一声。柔软又熟悉的触感贴在手腕边,罗刹看去,猫猫糕抱着自己,眼睛也湿漉漉的。可伸手去摸,猫猫糕又飞快逃开,重新躲回阴影处。
“你害怕再次失控,伤到我?”
“……!”
“没事,我没有那么脆弱。你看。”
罗刹脱下手套,虎口处的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猫猫糕盯了一会,没有动。倒是留在附近的流浪猫好奇地围了上来,埋头嗅嗅,舔了一口。
“miu!”
猫猫糕的尾巴炸开,湿漉漉的眼睛又开始发红。阴狠的瞪视吓得流浪猫夹着尾巴躲在罗刹身后,周围的猫群重新聚上前,弓着背,露出尖锐的牙齿低吼着。
一场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得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标记……属于他的标记……啊,有了。
罗刹将外套扬到半空,趁着两方注意力分散时,一把抓过猫猫糕,在他的外壳印下一吻。张牙舞爪的猫猫糕立刻呆住了。红红的眼睛有点迷茫又有点混乱。他的尾巴摇了摇,最终紧紧缠上了罗刹的手腕。
“miu……?”
第二个吻落在软糯的小脸时,罗刹能感受到尾巴缠绕得更紧。猫猫糕似乎恢复了清明,在罗刹凑近时伸爪抵住他的嘴唇。罗刹垂下眉,有些惋惜地说:
“原来你不喜欢亲吻吗?好吧,是在下失礼了……”
“……”
“喵?喵喵~”
猫猫糕身上威胁的气息消失后,猫群也收敛了敌意。他们抓着罗刹的裤子蹭着,意犹未尽地舔着满是鱼味的嘴巴。猫猫糕自然又是炸了毛,但这次他只是抱住自己的尾巴,显得有些沮丧。
“嗯?别担心。”罗刹学着猫猫糕蹭自己脸颊那般贴近他,轻声说,“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孩子。”
“……miu。”
柔软的尾巴蹭过罗刹的嘴角,猫猫糕眼神游移了一会,转过脸去咬罗刹的脸。
“好痒……唔?呃……!”
小小倒刺蹭过嘴唇时,罗刹还有些惊讶,随后,突如其来的沉重宛如一块巨石,将他压倒。猫群惊叫着逃开,预想的钝痛并未撞上后脑勺,是身上人护住了他。
“刃……?你怎么……唔!”
这个吻带着些许侵略性,比猫猫糕粗长的舌头探入罗刹的口腔,不找章法地舔舐着。刃的呼吸紊乱又急促,罗刹轻轻抚摸他裸露的后背以作安抚,反而变成了鼓励刃变本加厉的缠绕。直至快要窒息时,刃才舍得放开他,将脸埋入罗刹的肩窝,一如既往地沉默。
怎么回事?这只猫猫糕是刃?那他所流露的信任、依赖、寂寞、占有欲都是出于刃的本心……唔,怎么办才好呢……
喜悦像是甜蜜的美酒,一点一点从心头渗出,在罗刹的脸染上一点红。刃轻轻咬过他的脸时,罗刹含笑道:“哎呀,似乎有一只猫猫糕在咬我。”
“我才不是什么猫猫糕。”刃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啃咬的力度也稍稍加重。
“好吧,就当在下做了一个美梦吧。可惜,再也见不到那么可爱的孩子。”
“……!”
“呵呵,不逗你了。先穿上外套,小心着凉。”
罗刹拉过自己的外套,盖在刃身上。他捧起刃的脸,弯了眉眼。刃移开视线,但不敌罗刹温柔的注视。他转头,终是别扭地在罗刹的掌心上蹭了蹭。
虽然猫猫糕的时候很可爱,不过还是本体更加……
罗刹轻轻压过刃的下唇,支起身将唇印上。
“好孩子,跟我回家吧,好吗?”
“…………嗯。”
后记:
银狼:噢,他才变回来?这都过去一个月了。
银狼:为什么他会变成猫猫糕?不知道,听卡芙卡说,好像是被奇怪的激光枪射到了。
银狼:但是变成猫猫糕的刃意外好懂对吧?他开心的时候很安静,不开心的时候会摇尾巴,生气的时候还会咬人,像一只孤僻猫,挺可爱的。
银狼:他老是抱着你送的簪子发呆,有时候连吃饭也忘了。卡芙卡那时候又很忙,我就想着干脆寄给你照顾得了。
银狼:哦对了,我们最近都要出任务,他回来也没饭吃,你再养养吧。
银狼:啊,排位赛开始了,不聊了,拜!
“你在干什么?”
罗刹抬头,刃只穿着一件浴袍,腰间的结扣得松松垮垮。
“怎么不穿衣服,是不合身吗?”
“热,懒得穿。”
刃自然而然地贴近罗刹,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
“银狼小友说,她们最近很忙,让你在我这边多待会。”
“嗯。”
刃的呼吸很平静,吹过脖颈时有点痒。罗刹微微低头亲吻刃的额头,将人揽得更近了些。
“你今天还没吃晚饭,要不要我去……”
“不用。”刃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下来,“……你待在我身边就行。”
“好。”
沉香悠悠上升着,从阳台吹入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罗刹侧头,也靠在刃身上,安静地陷入清淡的、属于刃的味道中。
夜晚的时间还很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延续许久未见所丢失的温存。明日的朝阳升起时,角落的棉花小窝空荡荡的,而他身侧,不再是一只小小的猫猫糕,而是握着他的手,安稳睡去的恋人。
如此这般,与猫猫糕度过的奇妙日常,迎来了圆满的结局,可喜可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