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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 Butler, Dangerous

Summary:

「這種旁敲側擊,急著把我據為己有的模樣可真是貪婪。」他的執事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粉色的舌刻意地拭過下唇。「少爺,你儘管放心,我非但不會來者不拒,而且還最喜歡你這種貪得無厭的人了。證據就在你的手背上,不是嗎?」

Notes:

★黑執事AU,大量私設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卡贊斯基家的一天總是在瓷杯的碎裂聲中開始。

「我還是不太能掌握力道。」他的執事在打破無數個瓷杯之後,不急不徐地將碎屍萬段的精瓷掃進垃圾堆。

湯姆.卡贊斯基只是嘆一口氣,翻開絲製的被耨。「你該不會又是在地毯上打破杯子吧?」

「還沒裝茶,所以應該沒關係。」他的執事非但一點也不心虛,反而還睜著一雙無辜又誠懇的綠眸,遞過一杯完好無缺的藍伯爵茶。

——不是還沒,是來不及。一想到上次有人為了湮滅證據,差點把王室餽贈的波斯地毯燒毀,縱使矢車菊的香氣在嘴裡漫開來,他也還是不禁抬起另一隻手揉起自己的太陽穴。

「今天的早餐是司康,佐料則是乳酪與藍莓醬。」縱火未遂的始作俑者笑嘻嘻地替他更衣,然後在不經意間扯落絲質襯衫上的鈕扣。「糟糕,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就連昨天晚上把宅邸花園裡的玫瑰當成枝葉,全部修剪掉也都是不小心。聽著那一句毫無誠意的道歉,卡贊斯基伯爵的眼睛眨也不眨,只是揮一揮手要對方退開。「反正只有一顆,穿上背心也能遮住,之後再請人修補就好。你先去準備午餐,羅恩和莎拉中午要過來拜訪,晚一點也會有其他客人。」

「莎拉小姐和克納子爵嗎……」黑髮執事的表情像是不慎舔到檸檬,皺成一團。「怎麼偏偏是那個傢伙……莎拉小姐也太沒眼光了吧。」

「是克納子爵和子爵夫人。」他又嘆出一口氣,「你到底對羅恩有什麼意見?」

「他很臭。」對方答得又乾脆又嫌惡,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沒大沒小、過於逾矩。

他不置可否地瞥一眼正準備走出房門的青年,「難道他聞起來是香的,你就想把他拆吃入腹嗎?」

「這種旁敲側擊,急著把我據為己有的模樣可真是貪婪。」他的執事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粉色的舌刻意地拭過下唇。「少爺,你儘管放心,我非但不會來者不拒,而且還最喜歡你這種貪得無厭的人了。證據就在你的手背上,不是嗎?」說罷,青年就哼起不成調的曲子,愉悅地離開房間。

他聞言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戴上那隻標誌性的黑色皮革手套。

 

 

 

 

如果說卡贊斯基伯爵的執事——彼得.米契爾有什麼可取之處,答案肯定會是他的廚藝。
就算宅邸的廚房經常發生大大小小的爆炸,滿目瘡痍堪比阿富汗的戰場,他端出來的料理卻每每都是驚豔四座的饗宴。

「就連白金漢宮的御廚都會自慚形穢。」曾經獲邀前往王宮參加茶會的子爵夫人如此評論道。「要不是哥哥只有彼得一個僕人,我都想把他請來當克納家的廚師。」

「莎拉小……子爵夫人過獎了。」挨下自家主人一記眼刀的執事不情不願地改口道:「我只是照著食譜做料理而已,沒有那麼厲害。」

「他的確沒有很厲害……」想在一旁趁勢落井下石的克納子爵被妻子的高跟鞋狠狠地踩上一腳,只能在米契爾幸災樂禍的眼神下,灰溜溜地閉上嘴,吞下口中的咖哩。

「親愛的,你還記得當初光是調味,我們家的廚師就用掉了多少香料嗎?」莎拉優雅地拿起餐巾擦去嘴邊的醬汁,不給丈夫任何回答的機會,逕自轉向兄長。「今晚的晚宴與『工作』有關嗎?」

「沒錯。」卡贊斯基伯爵輕啜一口大吉嶺紅茶。「這次是測試對女王陛下忠誠與否。」

「你就這麼告訴我們,真的好嗎?」總算吃完咖哩的克納子爵挑眉,「難道你不怕我們走漏風聲?」

瓷製的餐盤「匡噹」一聲,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右腳旁不到一公分的地面上,嚇得克納子爵趕緊轉頭查看,只見黑髮的執事露出一個絲毫沒有歉意的微笑。「抱歉,我一時忙著留意少爺對特選紅茶的反應,才會不慎手滑,幸好這次掉的不是刀叉。」

「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而且我怎麼覺得,你這個比較像是恐嚇?」

「彼得,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他的妻兄頭也沒抬,再次啜飲起紅茶,「希望你的演技可以在晚宴之前有所進步。」

原先還在收拾殘局的青年聞言,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越過偌大的餐廳,走到卡贊斯基伯爵身旁後單膝著地,捧起那隻總是戴著手套的手,恭敬地輕吻手背。
「遵命,我的主人。(Yes, my Lord.)」

直到他端著餐具離開,克納子爵才吹出一個口哨。「他還真的是你養的一條狗。難怪他再怎麼砸爛你家的東西、在外面到處惹事生非,你到現在都還留著他。」

「所以,你們今晚有要留下來用餐嗎?」卡贊斯基伯爵擺弄起面前的空茶杯,側頭看著自己僅存的「家人」。「雖然你們不經手『工作』,不過今晚會相當有趣,不看就可惜了。」

「不了,我既不想再看到那個矮子的彆腳演技,也對看門狗出閘的危險畫面沒有興趣。更何況,我們已經和孩子們約好要去看馬戲團了。」他的好友兼妹婿只是擺一擺手,就連莎拉也滿是歉意地點頭。

「看來,我只能提前祝你們有一個美好的夜晚。」他倒也不在意,放下手上的茶杯。「不過你說錯了一件事。」

 

「——我養的可不是看門狗,而是獵犬。」

 

 

 

 

「卡贊斯基伯爵,今晚的威靈頓牛排可謂美味至極。」

濃重的俄國腔使得他從手上的設計圖中抬頭,映入眼簾的是穿著一襲藏藍色洛可可風衣裝的青年和一名眉頭深鎖、樣貌蒼老卻神情矍鑠的老人。「肯恩子爵,這位是……?」

「這位是俄羅斯汽輪貿易公司的董事之一,安德烈.亞歷山德羅維奇先生。」老人簡略地介紹道:「很抱歉唐突打擾您。我原本想之後再將亞歷山德羅維奇先生引薦給您,沒想到他對今晚的餐點讚不絕口,堅持要來詢問您今晚請的是哪裡的大廚。」

「我以為英國的食物都難以下嚥,沒想到府上的菜餚竟然如此美味,請務必讓我見一見晚宴的主廚。」金髮碧眼的異族青年豪爽地笑出聲,挺直的背脊將剪裁得宜的外衣撐得更加貼身。「您的眼光與味蕾如此獨到,想必您也遺傳了俄羅斯人的好品味。」

老人聞言,幾不可察地露出嫌惡的表情,卻被他盡收眼底。

「無妨。」他蓋起文件,抬手招來穿梭於人群間侍酒的執事。「實不相瞞,宴會上的餐點皆出自我的執事之手。彼得,這位是亞歷山德羅維奇先生,他對你的手藝讚許不已。」

「我只是按照少爺的吩咐將晚餐準備好而已,很高興它們能夠合您的胃口。」黑髮的青年端著銀盤,另一隻手放上胸口微微作揖。「初次見面,我是卡贊斯基伯爵的執事彼得.米契爾。」
深如濃墨的黑髮、俊美卻有些稚氣的面容、嬌小而精壯的身形,以及閃爍著熠熠流光、宛若沙弗萊石鑲金的靈動雙眸。他即使沒有轉頭,也知道為什麼亞歷山德羅維奇看得兩眼發直,像是一時之間忘了如何開口。

他的眼神一暗,遭冒犯的不悅湧上心頭,表面上卻仍不動聲色。
——而那個傢伙居然還朝對方俏皮地眨眨眼。

肯恩子爵顯然也看不下去,才會刻意冷哼出聲。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亞歷山德羅維奇回過神來後,表情相當困窘。他倉促地朝銀盤上的酒杯伸手,想藉此掩飾自己的失態,卻沒想到米契爾被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不禁後退,結果後方的座椅絆倒,整個人撲在亞歷山德羅維奇的身上,就連手上的猩紅色酒水也潑得對方滿身都是。

「真、真的很抱歉!」他慌張地起身,接著拉起被自己當成墊子的倒楣鬼。

「在外頭惹事生非也就算了,居然連主人的晚宴都能搞砸,真是白白浪費了那些來自勃艮第的美酒。」肯恩子爵又冷哼一聲。「如此笨手笨腳,不知道您怎麼到現在還留著他?」

卡贊斯基伯爵沒有回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一身狼狽的亞歷山德羅維奇。「很抱歉,是我督導不周,沒有教好家裡的僕從。彼得,帶他去客房更衣,也順便替我把文件拿去書房。」說罷,他轉頭將手上的資料交給滿臉愧疚的黑髮青年。

「請問要放在放置『暗星號』檔案的抽屜裡嗎?」
見他點頭後,他的執事才畢恭畢敬地準備離開。

「彼得,我們晚一點再討論該怎麼『懲罰』你。」他刻意壓下嗓子,確保能聽到這一句話的只有他們四人。果不其然,他在眼角餘光瞥到亞歷山德羅維奇嚥下口水,視線不停在主僕二人之間游移,最終落在執事被西裝褲包裹地緊實的翹臀上。

「原來您是為了這個留下他嗎?」眼見兩人走出宴客廳,肯恩子爵陰陽怪氣地嘲諷道:「我還以為您只是心生憐憫,想要做他的守護天使,免得他遲早流落街頭。」

「我想,卡贊斯基宅邸裡的事還輪不到你多嘴。」他淡淡地回道,掃過去的眼神卻犀利地令人喘不過氣。「切斯特,如果我是你,我會適可而止。」
他沒有等對方回應,只是逕自轉身走向陽台,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後,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火柴盒。自從有了米契爾,他就鮮少把那種東西帶在身上了。

「請用。」不知何時現身的棕髮男人走到他的身旁,遞過一盒火柴。

「謝謝你。」直到火光映亮對方黃綠色的瞳孔、雪白的煙灰飄落黑色的皮革手套上,他才又開口:「既然你在這裡,就代表他們最終還是不懂得收斂。」

「這個難道不是你的期望嗎?」男人的語氣就如同身上制式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苟而嚴肅,卻又帶著些許崇敬與擔憂。「你其實不必如此糟蹋自己。」

「你說的是哪一種糟蹋?」他不禁啞然失笑。「出生在卡贊斯基家,就注定要把靈魂賣給惡魔。」

男人先是欲言又止,最終露出無奈的神情:「我說過,如果是你這種擁有偉大抱負的人,我願意在審查的時候,把你的名字從死者名單裡剔除。」眼見宴會的主人依然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他索性轉身離去。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煙。

「偉大的人啊……」
良久後,他才捻熄手上的雪茄。 「追求偉大本身,就是最大的貪婪。」

——那個惡魔也曾如此說道,而且笑得一臉饜足。

 

 

 

 

誰也沒有料到,卡贊斯基伯爵的宅邸會發生一起命案。

知道這一點的只有本就住在宅邸、晚宴結束後正準備返回房間休息的卡贊斯基伯爵本人,以及怎麼都等不到亞歷山德羅維奇回來的肯恩子爵。
異國的訪客一動也不動地倒臥在三樓的走廊上,一旁的客房門扉微微敞開,就像是才剛推開便已遭遇不測。他甚至來不及換下如今只在俄羅斯流行的服飾,胸前的衣襟依然滿是紅色的酒漬,不同的是右胸前濺著飄散著鐵銹味的褐色血跡,深紅色的地毯上還能隱約看見滴落後乾涸的污漬,原先領路的執事卻連同設計圖不知去向。

「已經斷氣了。」肯恩子爵探過亞歷山德羅維奇的脈搏與鼻息後,凝重地搖搖頭。「幸好宴會已經散了,沒有驚動更多人,才得以避免『那個計畫』的曝光。我早就說過,您不應該留著那個小子。」

金髮伯爵的面色冷若冰霜、聲音寒如雪窖:「這件事情不能報警。我明天就會去呈報女王陛下,自請責罰。」

「想必她會命令您去取那個小子的性命。」

「我自然會貫徹女王陛下的旨意,不可能違逆或包庇叛徒,即使把靈魂賣給惡魔也在所不惜。」

肯恩子爵如釋重負地嘆息道:「既然如此,我便可對亞歷山德羅維奇先生的家屬有所交代。不過,倘若您不介意,我希望將他的屍首帶回宅邸,等候他的家屬決定如何操辦後事。」

卡贊斯基伯爵先是頷首,再次開口說的話卻讓他如坐針氈。「倘若亞歷山德羅維奇先生是府上的賓客,為何你似乎不怎麼惋惜他的死?」

「……畢竟他是俄國人,您也知道我有多厭惡那些戰敗的喪家之犬。」他壓低聲音,像是擔心這句話被誰聽見一般,即使此刻的卡贊斯基宅邸裡只有他們兩人與地上的那具屍體。「您不去書房查看其他的文件是否也被盜走嗎?」

「沒有那個必要,設計圖以外的文件早已經交到女王陛下的手上。」
宅邸的主人說得斬釘截鐵,而深知其心思縝密、作風雷厲風行的肯恩子爵也只得尷尬地點頭表示理解,不再追問下去。

在夜色的掩護下,卡贊斯基伯爵協助肯恩子爵將屍體裝作醉倒的模樣「扶」上馬車。他站在門口目送最後一輛馬車駛離宅邸後走進屋內,大門「喀噠」一聲地闔上,卻遲遲沒有傳出上鎖的聲響。穩健如行軍的腳步直上二樓,朝門房深鎖的書房走去。

「少爺,你對我今晚的演技還滿意嗎?」
只見失蹤的殺人兇手嘻皮笑臉地坐在窗前的桃花心木書桌上,晃著手上的設計圖。

「還可以。」他鬆開悶上一整天的衣領,「所以那個俄國人是怎麼死的?」

「他把走廊上的裝飾捅進我的胸口,自己先吞下假死藥後,就將我從窗戶扔到宅邸左側的林子裡。我算好時間,等到藥效發作後,再偷偷潛回來把他悶死——畢竟也只有這樣,才能盡量掩蓋那具『屍體』的異狀。」黑髮的青年偏過頭,示意躺在地上的軍刀,雪白的刀刃上遍布已經乾涸的腥紅色血漬。「我以為他對我有那麼一點興趣,沒想到會這麼果斷地下手。」

「他是受過嚴謹訓練的俄羅斯海軍軍官,他的檔案還是宏多托你轉交給我。」卡贊斯基伯爵拾起桌上泛著熱氣的瓷杯,發覺杯中的淡色液體蜜香四溢。

「是這樣嗎?」米契爾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所以你什麼時候要去收拾那個老頭,他差不多也該發現不對勁了。」

「沒有那麼快,這裡和他的莊園之間有一段距離,而且既然自認為已經得手,就不會急著要快馬加鞭地趕回去。為了讓他們的戲碼看起來更加逼真,安德烈.亞歷山德羅維奇.波波夫少將勢必服用了藥效更長的藥物,因此肯恩暫時也不會察覺任何異常。」冰藍色的眼眸從手中的瓷杯移開,轉而望向那個依然坐沒坐相的執事。「我剛才在門口聞到土腥味,等到下雨之後再出門也不遲。現在告訴我,這杯蜂蜜水是什麼意思?」

「我可不敢質疑少爺的酒量。」對方露出誠懇……或者應該稱之為努力露出誠懇的表情。「我只是在被毀屍滅跡的時候,恰巧撞見你走出去透風,擔心你會因此著涼而已。」

「真的是這樣嗎?」他也不惱,只是雲淡風輕地從懷裡掏出一盒火柴。「那麼,你也應該有看到辛普森才對。畢竟當時若不是他,我也沒辦法如實做到『透風』。」

他看著米契爾驚愕得瞠目結舌的神情,優雅而愉快地將手中的熱茶一飲而盡。

 

 

 

 

——事情不該是這樣。

切斯特.肯恩跑著、不斷地跑著、死命地逃著。天鵝絨斗篷被草叢和樹枝劃得傷痕累累、漏洞百出,就連平時被僕人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查卡靴上都沾滿泥濘,但是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大雨下不停,死神追趕他的腳步也未曾停歇。
他不知道事情是從哪裡出差錯,以致於他的勝券在握於頃刻間崩落成全盤皆輸。冷冽的雨滴毫不留情地砸在臉上,他卻已經連雨水與冷汗哪一個才是浸得自己渾身發涼的兇手都不知道了。

「你真的不知道嗎?」 卡贊斯基的冷笑猶言在耳.讓他不禁加快腳步。即使他已經跑得很久、逃得夠遠,也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妄自回頭,唯恐那一雙森冷的眼眸就在身後如影隨形。

——對了,就是從那一個該死的執事沒死的時候開始,他的計畫就在距離成功一步之遙的地方硬生生地被勒死。
那個天殺的執事不僅逃過一劫,甚至在被他的獵槍轟出三發全數命中目標的子彈之後,還能一副安然無恙地將嵌入血肉的彈頭挖出來,挑釁似地夾在指縫間晃個不停。電光在雷雨交加間自天穹劈落,在一瞬間點亮夜色、點亮那一雙磷光熠熠的綠瞳,也點燃了他心底無邊無際的恐懼。

「我不是說過了,『即使把靈魂賣給惡魔也在所不惜』。」
在他駭然的注視下,卡贊斯基脫下那一隻從不離身的手套,露出刻印在手背上的逆五芒星。黑髮的青年頓時興奮得瞳孔震顫,像極一頭盯上獵物的豹。

「你說這只是一場測驗!」 他面目猙獰地掙扎著,試圖抓住救命的稻草: 「女王陛下並未授意你獵殺沒能通過測驗的貴族,你這條看門犬無權僭越!」

「看來你的消息不夠靈通。」 卡贊斯基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雖然卡贊斯基家族歷代都是看門狗,可唯獨只有我願意成為『女王的獵犬』。」
「而他,就是我為此養的獵犬。」

在卡贊斯基開口說下一句話之前,他就已經撒腿狂奔,顧不上被自己丟棄在原地的獵槍和馬匹,頭也不回地往森林裡面奔去,跑得愈遠愈好。本來埋伏在附近的俄羅斯線人之所以到現在還毫無回應,原因已經可想而知。
他要逃離那對魔鬼般的主僕。

「獨行俠,攔住他。」 卡贊斯基的聲音明明不大,卻能在滂沱的雨勢裡傳入他的耳朵。 「我要親自獵殺他。」

「遵命,我的主人。(Yes, my Lord.)」

他又跑了許久,久到肯恩莊園已經不見蹤影、自己也即將踏入貝茲子爵的領地之際,終於筋疲力盡地放慢腳步,意圖喘一口氣。

「這麼輕易地停下來,真的好嗎?」
惡魔神不知鬼不覺地靠在他的耳邊呢喃道,然後在他被嚇得僵住的那一秒,他的左胸口綻放出血色的玫瑰。

他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願你在地獄飽受折磨,該隱。」

 

 

 

 

「少爺,你就這麼取走所有關於『幽鬼遊騎兵號』的文件,女王陛下不會懷疑肯恩的死與你有關嗎?」米契爾服侍著他的主人換上睡袍,再輕輕地替對方在腰間打上一個歪斜不已的蝴蝶結。

「大雨會把所有的足跡和氣味都破壞殆盡,就連蘇格蘭場的警犬都不可能找出任何端倪。」卡贊斯基伯爵先是抿一口手中驅寒的熱紅酒,才又繼續開口:「更何況,作案的獵槍就在另一具屍體身上,四周也有彈殼為證,他們無非是為了什麼利益起衝突,才會相互痛下殺手——兩人懷裡各一半的『暗星號』設計圖會佐證警方的猜想。」

「明明『暗星號』打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卻可以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還被反將一軍……人類可真是愛自作聰明。」

「無論是軍方的挹資、英國的軍艦設計圖,還是『可以潛水的船隻』,他們都在貪圖不該垂涎的東西。」他搖晃起眼前的酒杯,嘗試製造一點漣漪,冰藍色的眼眸裡卻平靜無波。「人類就是如此地貪心。」

「說到貪心……」黑髮的惡魔搶過對方手中的紅酒,仰頭飲盡。「你今天表現得這麼貪婪,看得我已經心癢難耐一整天了。既然我替你抓到獵物,你也該給我獎勵吧?」他隨手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將自己口中的少爺推倒在床上.雙手開始不安分地遊走在寬鬆的衣袍底下。「難道你不想好好地確認,我對其他貪得無厭的靈魂是不是也如此有興趣?」

「說到靈魂。」他只是饒富興致地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惡魔:「你該不會對肯恩真的有興趣吧?辛普森可是嚇得死神鐮刀差一點就砍歪在你的脖子上了。」

惡魔皺起鼻子,「我又不是品味那麼差勁的惡魔,會去搶那種靈魂……我只是想嚇一嚇肯恩、順便嚇一嚇辛普森而已.誰知道差點就被迫複習自己的走馬燈劇場。」

「既然如此,趣味那麼差勁的惡魔先生可以先滾了。」金髮的青年突然翻身把對方壓在身下,再把惡魔踹下容納兩人綽綽有餘的大床。「我今天很累,要先休息了。」

「喂,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說過會再討論你的『懲罰』,而這個就是你的懲罰。如果你明天不打破任何東西的話,我再考慮要如何獎勵你。」

「我今天明明就有做到你要求的每一件事,是要被懲罰什麼啦!」執事不服氣地大聲哀嚎。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出去前記得熄燈。」

「卡贊斯基——!」

 

 

 

 

Notes:

★安德烈.亞歷山德羅維奇.波波夫是維多利亞時代的真.俄國海軍少將,同時也是諾夫哥羅德級圓形裝甲艦諾夫哥羅德的設計者,不過他在本文裡不幸被少爺盯上做掉了。
★肯恩和該隱的英文同為Cain
★「幽鬼騎兵號」是Drone Ranger的我流超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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