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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 Butler, Ice Cold

Summary:

「遵命,我的主人。(Yes, my Lord.)願您的傲慢足以越過神,親手制裁目光所及的每一名惡人。」

Notes:

★黑執事AU,私設有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米契爾家的執事總是不到日出時分,便已早早起床。
他不需要太多的休憩時間,況且此刻是一天中,為數不多的清靜時光。一想到宅邸主人醒來後的場面會有多混亂不堪,他就不由得每天都比前一日早起十分鐘。

金髮的青年首先走到花園。他的主人並不在意自己的花園裡種有哪些花草,只有囑咐要種幾株向日葵,偶爾摘下來送給布雷德蕭家的寡婦——據說對方的家中原先種植著大片向日葵,但是自從布雷德蕭男爵去世後,她就終日看著向日葵田潸然淚下,以致於最終無心打理,乾脆改為種植兒子喜愛的木槿花了。

宅邸主人曾經提及,那片幾乎一望無際的金色花海有多麼溫暖、耀眼,似是墜落地面的太陽,就如同男爵夫婦一樣。他看過布雷德蕭家的合影,卻沒辦法憑藉一張黑白色的過往,拼湊出那些耀眼又幸福的色彩。他只知道,每當米契爾家的主人遣他捎去一株向日葵,卡蘿.布雷德蕭就會流露出懷念又傷感的表情。或許也正因如此,他的主人才不願意親自送出為對方特意栽種的花卉。

他繞到偏僻的角落裡摘下一株向日葵後,先是返回宅邸廚房安置兩者,才又前去花園修剪起一叢叢的白色玫瑰花。嬌貴的花種在他的悉心栽培下,無所顧忌地恣意生長、綻放,他卻只是動手修去一些旁枝與雜葉,而非將其修剪成如其他莊園裡的玫瑰一樣整齊而拘謹。
——明明如此嬌弱,卻又長著一身扎手的尖刺,逕自嫵媚動人、又張牙舞爪地拒絕被碰觸。這番孤芳自賞的氣節,與他的主人相差無幾,所以凡事追求完美的執事才會難能可貴地手下留情。

畢竟倘若玫瑰慘遭折斷尖刺,那份傲慢的美就會蕩然無存。

再三巡視過花園裡的植被,確認一切都沒問題,他才對自己的傑作感到滿意,轉而往書房走去。接著,他從書桌的抽屜裡抽出信紙,熟練地提筆寫完三封信,並且以同樣優雅的字跡在落款處簽下主人的名字後,便擅自拿起桌面上的封蠟章、蓋下米契爾家族的鷹鳥家徽。
他拿出懷錶瞥一眼,將信封放在身上後往後門走去,然後趁著領取今日的報紙時,將信封連同十便士交給報童。約莫十來歲的男孩高興地收下錢,連連保證自己一定會在正午前送達所有的信件。
目送對方離去後,他走向廚房,拿出昨夜事先發酵的麵團,準備起當日的早餐。

 

 

敲響主臥室的房門後,執事湯姆.卡贊斯基的一天才正式開始——至少彼得.米契爾子爵是如此認為。而現在,米契爾子爵本人瑟縮在自己的被槈中,抵死不肯按時在七點三十分起床。
「不要吵我,這是命令——嗚哇,趕快把窗簾拉起來,太刺眼了!」

「少爺,您該起床了。」他的執事對此不僅無動於衷,還乾脆把窗簾盡數拉開。「您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那是起床之後才要擔心的事,我又還沒起床!」

「您已經不是孩子了,請別再撒這種無謂的起床氣。」卡贊斯基依舊不為所動,聲音甚至平靜得有些冷漠:「否則為了您的成長著想,我這就去將您的咖啡換成牛奶。」

聞言,原本把自己裹成繭的黑髮青年氣得瞬間跳起來。「不要以為我聽不出來,你是在嘲諷我的身高!」

「既然您聽得出來,就代表您已經醒得差不多了,就請您下床、好好面對自己的責任。」

「起床才不是責……等一下,你不要真的把咖啡換成牛奶,我起來就是了!」眼見對方真的打算把整壺咖啡拿去換成兒童飲品,米契爾子爵只能齜牙咧嘴地叫住他。「現在幾點了?」

「正好七點三十分。」接著,執事的嘴角勾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畢竟我的職責是在七點三十分準時喚醒少爺,因為您說過今天需要去蘇格蘭場一趟。」

原本想開口說些什麼的米契爾子爵只能訥訥地閉上嘴巴。

「今天的咖啡選用來自衣索比亞的豆子,早餐則是長棍麵包佐炒蛋與火腿。」卡贊斯基恢復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待主人坐起身後,才將手上的餐盤置於他的腿上,自己則捧著咖啡杯與咖啡壺。「由於昨天已經與麥卡佛探長約定九點會面,因此您至少要在八點十五分以前出門才行。」

「我知道.不用再提醒我那件事了。」他伸手索要瓷杯,輕啜一口後便隨手放到床頭櫃上。「既然紋章院查不到那一枚紋章,就表示犯人不是英國貴族。」

「蘇格蘭場或許調不到犯人的入境紀錄。」執事輕聲應道。

「我不打算調閱入境紀錄。犯人可能很早以前就入境、甚至是連續犯案,只是先前都沒有這般大張旗鼓。」他動起刀叉,將炒蛋和火腿疊在麵包上,再將食物切分成方便入口的大小。「又或許應該說,正是因為先前連續犯案得手,這次才敢一腳踩在雷伊頓家族的頭上。」

「您僅憑女王陛下的委託信以及紋章院的線索,就得以勾勒出犯罪動機的輪廓嗎?」

「只不過是直覺和一點簡單的推理罷了。」他放下刀子、改拿起咖啡杯,一口早餐、一口咖啡地交互用餐。

「如此再配上您的信念『不要想,做就對了』,就成了實至名歸的『女王的看門狗』呢。」

「……這句讚美怎麼聽起來很嘲諷?」他狐疑地看著正在替添咖啡的金髮執事。

對方回答得臉不紅、氣不喘,語氣卻一點也不誠懇:「是少爺多慮了。」

米契爾子爵不禁認真考慮起「把杯子裡的熱咖啡直接往那張空有姿色的俊臉潑下去」的可能性。

 

 

「那是米契爾家的……那個惡名昭彰的『獨行俠』……」

「小聲一點,人家可是『邪惡貴族』,要是被聽到,屆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兩位要說閒話,就請到少爺聽不見的地方說。」
正在竊竊私語的兩名警官一轉頭,就看到對方隨行的金髮傭人仗著身高在後面冷冷地睥睨著他們,蟄伏在眼底的不滿與不屑令人不寒而慄。「否則米契爾家族不排除直接上奏女王陛下,自請為王室剷平愛嚼舌根、私自妄議貴族的惹事生非者。」
一旁的米契爾子爵只是側過頭,視線掃遍周遭,讓所有圍觀的旁人紛紛趕緊避開與其對視,深怕被那一隻清澄得連一粒沙也容不下的綠瞳盯上。

「這邊請。」在前方領路的麥卡佛探長對卡贊斯基的威脅和下屬求助的目光視若無睹,只是打開檔案室的門,不卑不亢地禮讓主僕二人先進去,再跟著入內。

「我想要調閱最近幾個月的失蹤案。」門一關上,米契爾子爵也不囉嗦,直接說明來意:「而且我只要年輕女性的失蹤案,尤其是黑髮綠眼的年輕女性。」

「我想也是,畢竟這是雷伊頓子爵家失蹤的千金所擁有的、最為顯眼的特徵。」麥卡佛探長點點頭,轉身拿起一疊文件遞過去。「不過,你不需要調閱其他與失蹤案有關的卷宗嗎?」

「不用。」他仔細地檢視起檔案上每一名少女的失蹤日期與地點,「雷伊頓小姐雖然經常出席舞會與晚宴,但是她已經有未婚夫,因此極少與其他男性互動以避嫌。犯人留下的紋章來自其他國家,而雷伊頓家族可是出名地厭惡外國人,如此便能首先排除熟人犯案的可能性。犯人可以得知的資訊相當有限,最多也只能在哪個場合遠望著她——也就是說,他有可能知道也只有雷伊頓小姐的出身與容貌。」

「這番推理也頗有杜克當年查案的風範。」已經在蘇格蘭場裡任職幾十年的探長不由得感慨道:「如果他能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很欣慰——雖然他可能不會認同你為了『工作』,意外少掉一隻眼睛。」

米契爾子爵聞言,不禁抬起手輕撫左眼上的眼罩,爾後露出無奈的笑容。「沒辦法,『看門狗』的工作就是這麼危險、詭譎難測。」

「其實你不必選擇承接如此重擔,就連女王陛下也看在杜克的份上,試圖勸過你不要繼承爵位,不是嗎?」

「我不是沒有那麼想過。」他的面色一沉,表情有些陰鬱、有些狠戾。「可是如此一來,就沒有人能夠制裁那些自認可以為所欲為的混帳。」

「制裁罪犯是警察的工作,蘇格蘭場就是為此而存在。」

「警方可以做到的有限,才因此需要『看門狗』這個以惡制惡、以暴止暴的存在。」黑髮的年輕子爵偏過頭望向自踏進檔案室後,便不發一語的卡贊斯基。

他的執事只是在麥卡佛探長看不到的視線死角裡露齒一笑,亮出那對過於尖銳的獠牙。

 

 

「尼克,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踏出蘇格蘭場後,卡贊斯基告知米契爾子爵自己在倫敦有事要辦,便請他先自行返回宅邸。他不疑有他地一口應下,畢竟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最好在迴避對方的情況下進行。
他推開書房的窗戶,果然看見自己已逝的好友穿著與往日形象一點也不相符的制式黑色西裝,坐在窗外的樹上。

「你又想知道些什麼?」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龐上掛著困擾的笑,就連那一雙他怎麼也無法適應的黃綠色眼底——即使曾經如蜜的溫暖棕色早已不復存在,也依舊流露出如兄長般慈愛的寵溺。「話先說在前面,我不能再把接下來的死者名單或走馬燈劇場借你看,否則我又要被管理部調去庶務部改三個月的公文了。」

「沒有,我這次是想請你確認,這份名單上的人是不是都已經被你們回收了。」米契爾子爵露出個有些抱歉的笑容,卻還是遞出方才從蘇格蘭場的檔案室暗自偷渡出來的部分失蹤人口檔案。「這樣應該不算犯規吧?」

「唔,以死神的業務內容來說的確不算……」尼克.布雷德蕭伸手接過被特別揀選過的資料。「不過以人類來說,絕對算是犯規。」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犯規了。」

「我記得除了你正在調查的雷伊頓公爵千金,其他人的靈魂都已經審查與回收完畢了。」他慎重地將手上的文件還給眼前的蘇格蘭場小偷。「記得把資料還給麥卡佛探長,否則小心以後蘇格蘭場沒有任何人願意協助你。」

「就算是那樣,我也還是有其他的辦……」本來還理直氣壯的黑髮青年在死神的瞪視下,乖乖閉上嘴巴、不甘不願地點點頭。

布雷德蕭這才滿意地站起身。「雖然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不過其實你已經心裡有底了吧?」

米契爾子爵頷首,從懷裡抽出另一份檔案。「俄羅斯公爵『栗鬍子』米高揚.古洛維奇,曾被多名女子指控騷擾,也曾經娶過多名妻子,最終卻都下落不明。那份名單上的失蹤案發地點與他的行蹤高度重疊,令人不得不起疑。」在好友露出不認同的表情之前,他又趕緊補充道:「這是冰人調查出來的結果和報告,跟蘇格蘭場無關。更何況他們也沒辦法處理這種事,畢竟會引起不必要的外交風波。」

「我總覺得你太依賴他了。」布雷德蕭皺眉道:「雖然他比其他的惡魔更加安分,他也仍然是一個惡魔。」

「別擔心,他不會背叛我。」他不禁再次撫上眼罩,露出一個苦笑。「只要我還是『看門狗』,他就不會背叛我——這個就是我們的契約。」

「你應該知道,我的死不是你的錯吧?」已經死去的布雷德蕭男爵語氣相當平和,彷彿是在談論天氣,而非自己的死。

「我知道。」米契爾子爵的神情更加苦澀了,「但是無法親手制裁罪魁禍首,就是我的錯。」

黃綠色的瞳孔盯著他看片刻後,對方才無奈地再次開口:「雖然我並不希望如此頻繁地與你見面,甚至是不希望你能看到我——但只要你還是『看門狗』、只要他待在你的身邊,死亡就會如影隨形。」

「尼克,你不必那麼感傷。」黑髮的子爵一掃先前的陰霾,故作活潑地朝他眨眼。「你先去處理工作吧,反正我們再過不久便會再次相會。」

死神又瞥一眼手上的死亡名單,「米高揚.古洛維奇」幾個字赫然名列前茅。
「嗯,到時候再見吧。」他輕輕地應道,宛若嘆息。

 

 

「……等一下,我剛才沒聽清楚。」米契爾子爵被嗆得面色潮紅,握著茶杯的手狠狠一抖,差點打翻手上的仕女伯爵茶。「你再說一次。」

「如果您要潛入古洛維奇公爵的莊園,就必須扮作女子。」他的執事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地重複說道:「考慮到少爺聲名遠播以及古洛維奇公爵的偏好,這個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辦法。」

一同和他坐在花園涼亭裡喝下午茶的布雷德蕭男爵夫人與班傑明伯爵千金「噗嗤」地笑出聲,更加讓他惱羞得臉色發紅,猶如熟透的番茄。
「所以卡蘿和潘妮會來……都是你……」

「是的,我認為您會需要學習淑女的禮儀與穿搭,因此早上捎信請兩位過來。」接著,卡贊斯基提起手上的袋子,露出一個令他不寒而慄的微笑:「我稍早也前去布萊克伍德小姐的裁縫店裡,取回她預先為您準備的假髮、裙裝與鞋子。」

米契爾子爵崩潰地轉向兩名女性友人、投出求救的目光,卻沒料到會在她們的眼裡看見躍躍欲試的光芒。

「湯姆,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不是真知灼見、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善解人意。
布雷德蕭男爵夫人的話令宅邸的主人陷入絕望的深淵。

「沒錯,他長得這麼可愛,果然就應該要扮成女孩子!」

已經年過二十三的米契爾子爵發現,自己墜入的是萬劫不復的無底淵藪。

「少爺,您不是信奉『不要想,做就對了』嗎?」卡贊斯基笑著補上最後一刀,把他噎得說不出話。

——惡魔!那個傢伙果然是個惡魔!

像是察覺到他的想法,對方眼睜睜看著他落入女性友人的魔爪,笑得更加謙虛、同時也更加惡劣。「我本來就是,況且您也很清楚才對。」

 

 

「卡贊斯基,這個最好有效。」米契爾子爵咬牙切齒地嘶聲道:「否則我不介意把尼克的死神鐮刀借來砍你洩憤。」

「小姐,請記得保持端莊。」頭戴大禮帽、穿著黑色晚禮服遮去多數金髮的執事笑得溫文儒雅,語氣卻冷漠得足以澆滅任何旖旎的火花:「接下來請往右踏三步後轉圈,也請您避免踩到自己的裙襬,否則布萊克伍德小姐一旦找上門,就連我也只能愛莫能助。」

「這個餿主意本來就是你出的!」身形嬌小的男人屢屢被自己的鞋跟和雪白的裙子絆到,只能透過和對方交握得死緊的左手勉強維持平衡。「現在目標在哪裡?」

「在十一點鐘方向。」語畢,卡贊斯基技巧性地透過舞步,將兩人領到舞池的正中央。

原本還想開口的米契爾子爵在注意到一股熾熱的視線後,先是暗自深吸幾口氣,才抬頭望向視線的來源。
蓄著栗色大鬍子的中年男子貪婪地盯著他,放大的瞳孔裡翻騰著熱烈而粗鄙的慾望。他強忍作嘔的衝動,向對方露出甜笑、並且拋媚眼。他為此對著鏡子練到眼睛差點抽筋,班傑明伯爵千金才肯放過他。
他的左手倏地傳來劇痛,以致於他吃痛地轉而瞪起領舞的男人,只見卡贊斯基平日裡波瀾不興的冰藍色眸底晃過漣漪,一閃即逝。

如果是平時,米契爾子爵一定會直接大翻白眼,但在古洛維奇公爵目不轉睛的瞪視下,他只能微微擺頭,隱隱露出藏在假髮瀏海下的左眼,笑容不減地低聲開口:「他是我的獵物,而我是你的獵物。」

眼前的男人聞言,虛偽的笑容裡浮現一絲真心的滿意,這才放鬆緊握的右手,就連攬住腰間的左手也卸去不少力道。

「等一下跟在後面,不要被任何人發現。」一曲舞畢,扮成黑髮女郎的男人趁著彼此鞠躬致意之際,不著痕跡地下達命令。

「遵命,我的主人。(Yes, my Lord.)」

執事牽起他的手,拉至嘴邊、輕柔地親吻他的指尖,隨即退開,沒過多久便隱沒在人群中。

「美麗的小姐,請問我有榮幸可以認識你嗎?」
粗重的氣息和濃厚的俄國腔自頸後傳來。他看著手中香檳倒映出的大鬍子,轉頭綻放出最嫵媚動人的笑容。

——將軍。

 

 

他從渾渾噩噩中甦醒後,第一個想法是:至少情況沒有他原先預想得那麼糟糕,至少沒有糟糕到金髮的惡魔直接現身救人。
他發現自己被關在巨大的鐵籠中,鐵籠外是遍地的女性斷肢與屍體。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倒五芒星,邪陣的正中間則擺著遭層層乾涸的血跡覆蓋得黝亮的祭台,祭台上甚至還放著山羊的骷髏。
米契爾子爵轉頭觀察起鐵籠內,發現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嚇得驚慌失措、淚流滿面的少女。對方還穿著失蹤時的綠色華裙,就連首飾和珠寶都還好好地戴在身上。

他走到少女的身旁,看著對方受驚似地躲開他的接觸和目光,他不禁低聲安慰道:「雷伊頓小姐,請別擔心,這樣的祭壇無法召喚出任何東西。」隨即自己咕噥了幾句,「召喚陣畫錯就算了,又髒又亂,那個潔癖又龜毛的傢伙怎麼可能會回應?」

少女瞪大眼睛,原本無精打采的祖母綠眼眸總算亮起一點光彩。「你……你不是女人吧,你是誰?」

「我是彼得.米契爾,受女王陛下之託前來營救小姐。」他頓住,又朝籠外張望一會,才又轉回去看向雷伊頓家的千金。「除了古洛維奇和守在那邊的兩個人以外,這裡還有幾個人?」

「我、我不清楚……不過儀式開始的時候,他們總共會有五個人站在祭壇上。」

「原來如此。」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手刀敲在對方的脖頸上,原本渾身緊繃的少女就這麼癱倒在他的懷裡。「抱歉,雖然粗魯了一點,不過女士不宜目睹接下來發生的事。」

沒過多久,古洛維奇公爵就帶著兩名披著斗篷的男人進入地下室,原本守著樓梯口的兩人尾隨其後地踏上祭壇。

「這次要用誰呢……」古洛維奇公爵一看到暈厥的少女,便厭棄似地皺起眉,直接將目光鎖定在已經轉醒的米契爾子爵身上。「撒旦可不喜歡毫無生命力可言的女子。」接著,對方抬手示意原先就跟在後面的兩人將他押解至祭台上捆住、壓著。

今晚才抓來的新獵物只是靜靜地隨他們處置,一直到栗鬍子高舉造型猙獰的匕首,打算直接插入對方的心窩時,黑髮綠瞳的女人才慢悠悠地開口:「冰人,你還打算看多久的戲?」

她的嗓音與稍早聽到的完全不同,低沉得根本不像女人,聽得古洛維奇公爵不由得一愣。直到此時,他才發現對方的喉結先前都被長髮巧妙地掩飾住。
也是在那一剎那.零零落落地照亮地下室的火把全都不明所以地熄滅。接著詭譎的藍色火焰以祭壇為中心升起,將所有的人包圍在其中,祭台上的女人卻已經不見蹤影。

「我只是在等待少爺下令而已。」
穿著晚禮服的青年抱著他們的祭品踏入火焰之中,冷色的烈焰卻無法半毫都沒有傷及他。見狀,其中一名身披斗篷的人半信半疑地伸手掠過火焰,卻反被燙得發出淒厲的尖叫。下一秒,本來僅是灼燒指尖的藍火猛地燃為熊熊大火,在轉眼間將那個人燒得連灰都不剩。
「我奉勸各位不要輕舉妄動,畢竟火焰可不長眼睛。」
青年放下手中的女人後,褪下手套,他們也才看見對方手背上刻著倒五芒星。

「惡魔!」古洛維奇公爵頓時忘卻方才可怖的場景,語氣激動得只差沒有手舞足蹈起來:「我總算成功召喚出惡魔了!惡魔啊,我命令你賜予我——」

金髮藍眼的惡魔只是一動也不動、冷眼地看著他,反倒是一旁的女子嗤笑出聲,伸手扯掉頭上的假髮與腳上的高跟鞋。失去假髮的遮掩之後,那隻刻著金色倒五芒星的左眼被藍色的火焰襯得奇亮無比。
「這裡的確有一隻惡魔,不過他是屬於我的惡魔。」

他拿起惡魔遞上前的長劍一甩,接著便在眨眼間削下古洛維奇公爵的右臂。沒有任何人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匕首就隨著手臂跌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其中一名守門人立即從懷裡掏出左輪手槍,卻未料到自己在瞄準對方時,握槍的手指盡數遭切落,只餘下鮮血淋漓的掌根。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斗篷帽就已經被對方削開。

「我記得你以前是強森的隨從吧?」米契爾子爵舔了舔濺在嘴邊的鮮血,輕輕一笑:「難道你沒有聽他說過,十年前就曾擊敗騎士團團長的『米契爾』究竟是哪一個米契爾嗎?」

他瞪大雙眼,驚駭地看著眼前的青年——也就是當時蔚為瘋傳的劍術天才彼得.米契爾。

「冰人,莊園裡的其他人就交給你收拾。」惡魔的主人睜著那一雙清澄得容不下任何一粒沙、沙弗萊石般璀璨的翠綠眼瞳,冷酷無情地命令道。「然後不准觸碰我的獵物。」

「遵命,我的主人。(Yes, my Lord.)願您的傲慢足以越過神,親手制裁目光所及的每一名惡人。」

惡魔消失的瞬間,肢體與血液紛飛,滂沱得宛若洗滌萬物的大雨。

 

 

 

 

Notes:

★米高揚與古洛維奇共同創立米高揚-古列維奇設計局,後來的產品取自兩人姓氏的字首,也就是「米格」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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