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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戒人平安归来,除了少去一截手指之外没有大碍,按说故事应该从这里进入圆满的大结局篇章。不幸的是此处多出了一个小插曲,即阿拉贡是站着到黑门跟前横着被抬回来的,甚至在历尽艰辛的弗罗多·巴金斯先生都缓过神来恢复清醒且行动自如后依然是横着的。请不要误会,他还在正常喘气,没有身负重伤更没有死,按说在战场上被击倒的那一下不至于给他留下多么长远的后遗症,但他偏偏就是昏睡得人事不省。人类医师们束手无策,后抵达白城的幽谷领主也给不出解决之道,只能指出有一股邪祟力量萦绕在养子的灵魂周际;最后是巫师研究出了症结所在,是索伦在身躯和力量消散之前最后留下了一道怨毒的意念,用诅咒将安督利尔之主禁锢于最深的梦境中。至于祂为什么非得咒阿拉贡而不是弗罗多,约莫是因为杜内丹人通过从战前挑衅到发兵魔多的一系列操作较为成功地拉到了祂的仇恨,而且身为伊熙尔杜的后人还能引出怒气值加成。
“好消息是,虽然索伦精通各类恶毒的戏法,在侵蚀心神和下诅咒方面是一把好手,但祂在梦境的领域却也只是个半吊子。”甘道夫捋着胡须说,“梦境并非祂的专长,就连祂的旧主都不曾深涉过。尽管我也不是侍奉于梦主的仆从,对付区区一道遗念所制造出的囚笼还是有些法子的。”
有了巫师的解读与证言,九缺一(现在暂时是缺二)的护戒同盟其他成员才勉强放下心来。甘道夫在再度钻研半日后给出了解决方案,他用仅有爱努通晓的古语编织出一段咒文,传授给愿意协助阿拉贡脱离其迷梦的相识者们。人数不宜太多,因为过多外来意识的介入会令当事人的潜意识感到威胁,这与他们是否怀有善意无关;也不宜太少,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阿拉贡的梦境迷宫有多么庞大繁杂,独自找寻那个迷失者可能徒然无果。四个英勇的霍比特人自告奋勇,反正他们留在米那斯提力斯除去休养之外也没有别的事可做;格罗因之子吉姆利同样乐意加入,拍着胸膛保证他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与忠诚来帮助他的人类朋友;逐渐恢复健康的法拉米尔愿意随同前往未知之域,不仅因为他已死的兄长曾是护戒同盟中的一员,还因为他渴望着寻回刚铎的国王;至于莱戈拉斯,他虽是第一个积极响应的,却得到了巫师的严正劝告:
“切莫因你心中的悲伤与爱而冲动行事,瑟兰迪尔之子!精灵在梦中要应对的凶险远超旁人所想。死不是最可怖的,因死于迷梦中会令灵魂从那重幻境中脱身,回到它的外侧,直至最终踏回到现实的疆域里。尽管在梦深处我们或许会遗忘这条便捷的通路,但凡人至少还会因时间而自然衰亡,精灵却没有这重制约。若你一步踏错,或将困于永恒的囚牢里,唯有掌管梦境的维拉方能助你从中逃脱——而我们都暂且无法得见祂的行迹与真容。”
在梦的疆域里,时间的流逝是与外界很不相同的,越是潜入深处越是如此。精灵们常在梦中回顾漫长到足以令诸多凡人化为枯骨的过往,或以百年千年为限度进行预见,这是不必潜入他人的梦境即可获知的准则。因而外界只消过去短短片刻,梦中可能已然经过沧海桑田的变迁,而精灵形同永恒的寿数只会与变速的时间一同成为施加于灵魂上的枷锁。尽管理论上阿拉贡因肉身上的虚弱而咽气就能使前去唤回他的所有人获得解脱,但若是莱戈拉斯走得太深太远,届时在精灵的感知中可能已经过去好几个纪元之久,彻底遗忘自己的本来目的,而一旦他回到现实中,还要以饱经时间磨损的心神去面对故人的死。
“我仍坚持。”莱戈拉斯坦然答道,“我们应当合力协助彼此免于陷入那样的困境,而不是事事都以最坏的考虑作想。何况从这重意义上说,精灵反而最适合担当可能耗时良久的找寻之责,因时间于我而言并不严酷,对矮人而言或许也还略有一些仁慈——对我们的霍比特朋友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弗罗多苦笑着点头应是,他最清楚同族在遭受时间、孤独与欲望的三重折磨后会变成怎般可怕的模样。见精灵拿出这番说辞,巫师也不便继续驳斥。他长叹一声,说但愿他们的尝试能取得好的结果,但愿他们凝聚起来的意志能挫败魔君最后的阴谋。于是在诊疗院僻静的独间里,几位护戒使者与继任的宰相齐聚一堂,他们一同念诵起维拉的语言,凭借自己的意志推开位于现实与心灵之间的那道门扉,去到陷入危境的杜内丹人的长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