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请进来吧。”
洁世一对门外喊了一声。他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来保持冷静。外面的吵闹声很快趋于平静，可迟迟没有人推门进来，于是洁又喊了声。接踵而至的沉闷碰撞声不断，洁脑袋嗡嗡地疼，正打算快步走出去探探情况，终于有第一个人打开了门。
是凯撒。
漂亮的面容难掩其中的得意，青年一撩自己的渐变长发，一举一动好似孔雀开屏。洁领他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凯撒就是这样，总是我行我素，傲慢又骄纵。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不对，现在这个情况，这家伙说不定还不是他的朋友。
也正是要找出到底谁是那个「不存在的人」，谁是他真正的恋人，所以洁才让他们一个个和自己交谈。
洁拿起笔，正开始第一个问题；凯撒却先一步打断了他，他手指卷着自己的发丝，漫不经心中带着些许恼怒：“世一你打算审问我？”
“不是审问，只是……问些问题。如果你觉得这是审问，那我也没办法……”洁有些无奈。结果凯撒看到洁世一的模样，反而更不乐意了。他坐直身子，攥紧拳头：“哈，明明是世一追的我，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客厅里那些莺莺燕燕缠着你，乐坏了吧？啊？真是够轻浮的啊世一。”
洁皱了皱眉，没被凯撒带着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追的你？”
对上凯撒天蓝的眼睛时，洁似乎真的隐隐约约想起了当初看到凯撒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美丽脸蛋，以及自己跑到戏剧学院，询问学生关于凯撒信息的场景。
不过鉴于刚才的情况，自己的记忆不可以相信。洁只是切断了眼神链接，将注意力聚焦在笔尖——「我倒追凯撒？」
“但我的记忆里没有你答应我告白的场景？”洁垂眸道，抬起笔准备继续记录，“所以我们没交往，是吧。”
“什、不…当然不是！”闻言，凯撒拍案而起。他的声音颤抖着，甚至到了后面因为气急败坏而破了音：“我才是你的交往对象——你邀请过来的人是我！你爱的人是我！那群该死的家伙才是「不存在的人」啊，混账世一被那些贱人迷了眼睛已经完全忘记了吗？！”
“你也清楚刚才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吧。所以我才得一个一个地问你们，如果你想要说服我，就多回答我几个问题，证明你真的是我的恋人。”洁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在的，他真不觉得自己能忍受这样一个嫉妒心极强还爱无理取闹的家伙。
“既然你说我是你的恋人，那我们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确定关系的？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洁淡淡地开口。尽管有一些模糊的记忆随着他的话在脑海中浮现，但他没有选择相信。
“哈……确定关系当然是世一在学校戏剧社团排练结束后了。呵，世一爱我爱得不行了呢，把我按在墙上——”说到这里，洁的脑海里也浮现了相应的场景。自己死缠烂打地把凯撒壁咚，怎么看都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洁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耳根红得滴血却硬要假装自己从容不迫、轻描淡写的凯撒。与此同时，接下来的回忆也如翻开的书页般呈现在他眼前。
——等下。强塞过来的记忆里的自己也太ooc了吧，强迫别人深入交流的里番展开是怎么回事？更可怕的是，为什么还有路人出现？他怎么想都不是会在有路人的情况下，顶着让交往对象身败名裂的风险做这种事的人。
怎么想，洁都觉得现在正在脑海中播放的回忆更像是这家伙强塞进来的幻想，毕竟这么看下来好像他是这段记忆里最爽的那个。
他，或者说它，到底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黑发青年在心里暗暗叹气。
洁世一假装正经地直起身子：“那你先出去吧，我之后——”
“什……世一，难道你对我是你恋人这件事还有什么异议吗？！”凯撒顿时急了。他猛地站起，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杂音；金发青年怒瞪洁世一，似乎气得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似的。
洁很难评，因为他百分百确定和凯撒的记忆都是编造的。他只能尴尬但不失礼貌地回复：“我只是……保险起见。”
见到凯撒无理取闹不肯走，洁只得站起身，走到凯撒面前。根据被塞入的伪造记忆，他的双手摁在沙发旁边，逼近了金发青年。凯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洁逼得无路可退；虽然对方看上去仍然不肯输阵地盯着他，但那悄悄夹腿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洁的眼睛。
这家伙到底有多欲求不满……而且为什么不肯坦诚一些？洁凑近了点，呼吸与凯撒的交缠。此刻对方几乎已经完全投降于洁的威压和控制，下意识地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脆弱脖颈。
他在凯撒的喉结上咬了一下，随后便退开；凯撒等到洁双手抱胸，注视着他时才如梦方醒。金发青年涨红了脸，为自己的意乱情迷气恼不已。洁的嘴角微微勾起，双眼中似乎也在灯光的反射下有星星点点的碎光在沉浮：“在外面等等，好吗？”
“可恶的世一……”凯撒嘟囔着，将自己的溃败糊弄过去。他瞪了洁一眼：“哼、当初可是世一你求我我才勉强和你交往的。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仰起头，转身离去。
好好好，最好是你说的那样。洁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02
第二个进来的是蜂乐回。洁记得自己似乎很早之前就和蜂乐认识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非常好的朋友。不过，这个派对的事情就已经证明了记忆不是能够信任的，就算是儿时玩伴的记忆也能被编造出来。
真是够了，洁本来应该是只邀请了恋人来家里做客，结果等到反应过来时房子内俨然开起了大型派对。要不是自己中途喝多了出去吹吹风，可能都会忘记这个事实。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吸引来了一群什么怪物。
“刚才的伪物应该给洁很大困扰了吧？我之前就看他不对劲呢。”蜂乐拉开椅子，坐下之后双腿一晃一晃。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的性格就和洁相当合拍，洁对蜂乐很有亲近感。黑发青年叹了口气，苦笑：“你是说凯撒吗？”
“嗯，他就是个自大狂怪人。他肯定说了什么洁倒追的他，他才是洁的恋人之类的话吧？”蜂乐收起了脸上的笑，眼神阴沉地哼了声：“洁可不要被他骗了，那些全都是他的妄想。”
黑发青年一想起对方漏洞百出的话语和记忆，就忍不住揉揉太阳穴：“我想也是……”
两人沉默一会儿，洁抬起头来。一看到蜂乐的笑颜，洁就会想起他们从小到大一起牵着手，在街上笑闹的样子。
那双金色的眸子微眯，蜂乐回站起来，轻盈地越过小桌，熟稔地坐到了洁的怀里。他毫不在意地将腿放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咯咯笑：“洁，让我看看刚才你写了什么？”
“这是作弊行为。”洁被蜂乐过分的亲昵弄得红了脸，只得把笔记往后藏了藏。
蜂乐鼓起腮帮，搂着洁的脖子：“真小气——明明是我的恋人。”
“就算是蜂乐，也必须要回答问题。”不过虽说如此，洁并没有推开他，纵容了对方的亲昵。“我们确认关系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约会呢？还能记起来吗？”
面对像蜂乐回这样好性格的老朋友，洁总是会无意识地带着更多耐心。
“是在洁家里留宿的时候哦。”蜂乐笑盈盈地看洁，啾了一下洁的脸颊：“记起来了吗？”
「洁，我喜欢你~」记忆中的蜂乐搂紧了洁，双眼闪亮亮的。黑发少年被抱着，羞赧地笑起来：「我也喜欢你。」
两人紧紧拥抱，体温交叠……
——等等。洁世一强制掐住了自己的回忆，这种亲密的回想与理性分析带来的矛盾感反而让他非常不适。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来后继续问：“第一次约会呢？”
而坐在他怀里的蜂乐搂住洁的脖子，撒娇的猫儿似的在洁脖颈上落下一吻：“嗯喵……是在公园呢。”
“详情是什么样的？”洁继续问道。他稍微换了换坐姿，希望蜂乐能坐得舒服些。
“嗯……让我想想哦。我们约在公园见面，然后一起逛了公园，还拍了好多照片。”
随着蜂乐的讲述，混乱的记忆中确实有一段这样的约会浮出水面。他拿着照相机，在公园中拉着蜂乐的手给他拍照。周围的场景略有些模糊，似乎这段记忆已经过去了很久。好像也是，洁有些迷糊地回忆，毕竟他和蜂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还是不对，自己家里并没有老式照相机，而是数码相机；记忆中的建筑，似乎也和自己所想的有差错。而且这个公园是不是在他上高中之前就已经拆除了？
洁的质疑让他的神色微沉，蜂乐似有所觉，马上抬起头，像是想要吻他。然而，黑发青年用手挡住了蜂乐的嘴唇。在蜂乐的惊诧要转为阴暗之前，在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好了蜂乐，我还有其他人要问。”
蜂乐虽然被洁的举动弄红了脸，但仍然不依不饶，试图用可怜兮兮的表情博得洁的同情：“可是，洁……”
“好了，越早结束越好不是吗？”洁拍拍蜂乐的脑袋。这让惊疑不定的挑染少年终于放下心来：“好的！洁结束之后一定第一时间找我哦~我才是洁的恋人喵。”
洁点点头；恋恋不舍的蜂乐则一步三回头，最后终于离开了洁的房间。
03
两个人。
洁世一望着面前的凪和玲王。在刚才的派对上，玲王一直照顾着凪，他们看上去关系很好。洁感觉自己勾起的嘴角在抽搐：“那个……你们两位是什么情况？”
“因为洁是和我们两个人一起交往的啊。”凪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抬起眼睛，像是一只大狗狗一样看他。洁根本没管自己脑中又双叒叕浮现的记忆，只在心中否认：绝对不可能是这两个，他根本不可能和两个人交往的。
这根本没有询问的必要，所以洁想开口让这两个人去外面等。
可就在此时，玲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所想，立刻拉住了他的手。“等等、洁不要误会！”紫发青年像是怕他没耐心听，快速简洁地概括，“你并不是和我们两个同时交往的！原本是你和凪交往，但是我……我引诱了你。最后因为我和凪的关系好，所以才演变到这种情况的！别急着赶我们走，听我说！”
洁被对方的迫切惊到，只得点点头：“好……你说吧。”
“你和我们相遇是在一次公共课上，当初你对凪的说法很不满，就对他提出了挑战。后面比赛成绩，是你赢了。凪因此很喜欢你，一来二去你们就交往了——凪？”
“告白是在教学楼天台，第一次约会是在游戏厅。”坐在对面的白发青年抬起手指，在洁的膝盖上扫来扫去。玲王也抬起头，那双紫罗兰的眼睛满是柔和与缱绻：“你想想，洁？应该能想起来了。”
这么说着，洁好像确实能够回忆起自己和两人有些不太愉快的初遇，以及后面自己和粘人的凪逐渐亲近，最后交往的场景。回忆飞速滑过，最后定格在大学的樱花树下，他和凪表白。凪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将他抱住，迫不及待地索吻；然而在那时，洁却注意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玲王。
紧接着，记忆在这里就很快淡去。场景转换，洁和玲王两人在黄昏的社团里呼吸交缠。玲王打开腿，暖橘色的夕阳让他水润的唇显得异常红，仿佛在期待某人的亲吻。
「凪不会发现的。」坐在椅子上的玲王拉住洁的手，又用脚勾住洁，让他身子前倾，「只要这一次——这是我对他抛下我的……“复仇”。」
洁的脑海里还在上映大三角狗血原耽剧，但他还是勉强回过神来。
这份记忆无比真实，每一个细节都详尽无比。可就是因为事无巨细的真实，所以显得太假了。而且，洁觉得每天都认真读文献、上专业课的自己，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两个人相互拉扯。
洁尴尬地勾起嘴角。
“嗯，你们等我问完大家，好吗？”洁点点头，他可不想和能操控记忆的未知生命体硬碰硬。玲王和凪立刻垮下脸来。凪一扫刚才懒惰的模样，跑到洁身边蹲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洁……你不要我了嘛？可我真的好喜欢洁啊，不要丢下我……”
紫发青年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握紧放在膝上的拳。紫罗兰色的眼睛水光潋滟，悲伤地望着洁：“洁，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很过分，但是我真的有在努力弥补过错了。不要放弃我……”
玲王和凪仿佛两只大猫，粘着洁，不肯放手。洁实在无奈，只得搓搓凪的脑袋，又帮忙玲王抹去不断落下的眼泪。
——说实在，洁世一并不想从这些虚假的记忆里获得它们喜欢被自己怎么对待的信息。
“凪，乖一点？”洁的声音带着些不容置疑。他的拇指按在凪的嘴唇上，带着些暧昧。白发青年乖巧地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洁的指头：“好吧……我会乖乖的。所以洁一定要继续爱我。”
洁首先拍拍凪的脑袋作为回应，接着又俯下身去，帮玲王擦去眼泪。就如同记忆里他安慰玲王的方法一样，他吻了吻紫发青年的额头：“别哭了，就稍微等等。凪，你带玲王出去吧。”
玲王紧紧抓着洁的衣角，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嗯……洁，不要嫌弃我……”
“嗯。”洁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等到两人走出门，黑发青年才终于揉揉脸颊，放下自己方才的笑容。
脑子里相互矛盾的记忆像是在打架一样，一会儿浮现一种。记忆里的他一会儿和凯撒玩羞耻play，一会儿和蜂乐纯情亲亲抱抱，一会儿和玲王与凪演狗血剧，可以说是忙得很。
太喜欢这种像精神分裂一般的感觉了，真是令人无语。
04
洁正打算再叫人进来，身后的脚步声却让黑发青年警惕地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内斯咬紧了牙关坐在床上，狠狠地瞪着洁世一。见到洁回头，他蹭地下了床，快步走到洁世一面前：“混账世一，竟然敢对凯撒不忠！红牌……不对、应该是死刑！”
洁皱着眉头望着他。刚才派对的记忆有些模糊——他是谁？对…他好像是亚力克西斯·内斯，但是这个人刚才有在派对上出现么？
“你是……凯撒的朋友？”洁犹豫道。
有关凯撒的那部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洁虽然不喜欢这种记忆被操控的感觉，但仍然保持住理性，分析记忆中内斯的形象。在记忆的细节中，凯撒身边是有一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跟班（说难听点，大概叫走狗吧……）。每次洁和凯撒接触，他都要在旁边冷嘲热讽几句，后来凯撒对洁有所改观，还会被凯撒压着头给洁道歉……
内斯双手抱胸，冷笑：“你还知道啊，混账世一。”
等等。回忆忽然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在和凯撒在一起后，为什么会有凯撒叫内斯过来一起双飞的记忆？？？？不是、等下，他在回忆里居然毫无芥蒂地答应了？？？接下来的那些除了是第一视角之外，和自己的性格毫无关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过激背德的记忆还在洪水一样涌出，内斯仍然在瞪他，满脸通红：“你还不承认吗？！你把凯撒…和我都——！！”
“所以？你想说什么？”洁冷冷地开口，拉住内斯的领子。梅子色卷发的青年一下瞪大了眼睛，没反应过来似的，呆呆地望着他。
按照“记忆”，洁往后一用力，把还在出身的内斯甩到床上。内斯下意识惊叫了声“世一”后，却没有因为掐住脖子的手挣扎，反而双颊和耳朵都红得仿佛要滴血。就连那圈住洁手腕的双手，都不像是想把洁的手扯开，而仅仅只是环住。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要嘴硬：“混账世一……我、我才不会屈服…！像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优秀的凯撒！”
洁已经有点无语了。
那他回想中那个一边尖叫“已经变成世一的形状了”一边紧紧抱着他不放的人到底是谁啊？说到底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编造记忆，为什么记忆的后半段凯撒直接莫名其妙消失了？自己还在对内斯说情话？
首先，他根本不会答应所谓的双飞请求；其次，他更不会对自己交往对象之外的人说那种甜言蜜语，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做。所以，这家伙简直和他主子一个样，塞过来的记忆完全只是他自己那方面的幻想而已啊！
想到这里，洁实在心累。他松开手，直起身子，惹得内斯反而“唉”了一声。黑发青年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你出去吧。”
“什——你、你不对凯撒……还有我负责的话，我才不走！你这可恶的世一，刚才我都看到了！世一对那些人色眯眯的样子，是不是想趁此机会出轨？！我不会允许的！！”内斯慌乱地坐起身，一把抓住洁世一的衣角。
“我只是要问完所有人而已。你快点出去……”内斯刚想抗议，洁便冷冷扫了他一眼：“别让我说第二遍。”
在震惊过后，那双梅子色的眼睛突然开始颤抖；内斯忽然抓住了洁的手，声音都破音了：“别，世一、不要……我什么都会做的！别选择别人、不要抛下凯撒…不要抛下我！！”
被内斯的忽然爆发吓到的洁没法，只得勾起嘴角安抚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家伙：“好了，不要哭。我问完就好了，可以吗？”
内斯的心绪总算平复了些，颤抖地蹭进洁的怀抱：“真的……？”
“嗯。”洁垂眸，揉了揉那头卷卷的、软乎乎的短发。内斯看到那双沉静的双眼，终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抬起头，用湿润的、热乎乎的嘴唇亲了亲洁的嘴角，讨好似的。随后，卷发青年才红着脸，快步离开了房间。
……还好，有点疯但脑子一根筋，好蒙混过关。虽然洁的良心受到了谴责，但在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05
接下来进来的人也很漂亮，冷美人那种。碧绿的眼睛冷冰冰的，下睫毛很长。没错，是糸师凛，洁想。
说实在，洁一时间回忆不起来他和凛之间有什么过往……不，仔细一想还是有的。在新生周校队比赛时，凛踢出的那一球非常漂亮，让他对这个学弟也有了兴趣，几乎是一见钟情地爱上了这个学弟。
不过在混乱的记忆里，他对凯撒也是一见钟情，所以这让所有的记忆在他这里同等地没有效益。
凛在他面前坐下，却没有开口。洁脑海中的记忆倒是一幕接着一幕，如同幻灯片一般播放——他跟着凛不放，不管凛怎么嫌弃都追在他身后。帮学弟适应大学生活，给他买饭，教他做作业……洁几乎像是一个完美又包容的哥哥，融入了凛的生活。
——糸师凛的、哥哥……
这个模糊的想法滑过脑海，它消失得太快、太刻意，洁没能抓住其中的奥秘。他因为被唐突揪起衣领而回过神，和凛面面相觑。绿眼睛青年笨拙地撞上了他的嘴唇，仅仅是贴住后就红着脸退开。
这个甚至不能算吻的笨拙触碰，似乎又唤起了洁的回忆。他约凛出去玩，在分别时洁和对方告了白，在飞雪中、街灯下和凛亲吻。
记忆还挺清晰的，包括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又是换了一个商场，坐在咖啡厅里吃松饼，他也能记得很清楚。
虽然这份记忆洁尚且没感觉到特别违和，但若是要鸡蛋里挑骨头，洁也是能挑出来的。他把记忆里的要点写在笔记本上，随后抬起头：“好像……一直都是我在单方面追求你？凛喜欢我吗？”
在他的记忆里，他们好像才私底下亲过几次，刚刚开始在公众场合牵手。
如果只进展到这种程度，洁并不认为自己会这么唐突地邀请凛，甚至也不觉得总是冷冰冰的凛还会答应他的邀请。洁虽然并不在意伴侣的回音，但如果自己的恋人一直显得很困扰、不太情愿的话，他当然不会纠缠，让对方难受。
“你——”凛瞪大眼睛，涨红了脸，从牙缝里小声挤出了后面的话，“那不是当然的吗，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让你亲我？！”
像是只炸毛的黑猫，洁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拍拍学弟的脑袋：“不好意思啊，例行问话而已。”
“把那些人赶走我就原谅你。”被揉头揉得红了耳廓的凛低声道。他抓住洁的衣角，把头靠在站在他面前的洁的腹部，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我讨厌他们，你只能看着我……！我们接过吻的，我才是你的恋人。”
凛的声音很小很小，仿佛说出这么多吐露心情的话让他对自己都产生了憎恶。
想到对方比自己年龄更小，洁也不由得心生怜爱；可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在其它的记忆里他早都和恋爱对象翻云覆雨，情话绵绵。让洁世一更笃定对方是伪装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邀请恋人来家里，素来都是商量好了要留宿。自己可不会邀请了一个刚开始牵牵手亲亲嘴的恋爱对象来家里的啊。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生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可能在它的认知里，亲吻已经是非常亲昵的行为了吧。
不知怎么的，洁对这个不知名存在产生了类似对待孩子的感觉。凛似乎也察觉到了洁的行为和态度，愤怒地抓紧了黑发青年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洁好像听见了衣料紧绷，甚至濒临撕裂的声音：“你是不是又把我当小孩看了……”
“没有没有！”洁本能地感觉到迫近的危险，连忙否认，“你在外面再等等，我——”
“你难道还怀疑我？还想问其他人？”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宰了你。”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凛，别闹。”洁拂过凛的脸颊，有点凉。洁温柔的笑容让凛锐利的气场柔和下来，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手也松开了。他恢复了两人之前的距离，随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吻了吻洁的脸颊。
准备离去时还悄悄回头看了眼。当他和洁的视线对上时，凛立刻转过头去。可是他在关门前，又不放心似的留下一句：“结束之后马上找我。”
洁赶紧点头，在目送糸师凛离开后松了口气。黑发青年刚坐回沙发，就听到了消息提示音。伸出去拿手机的手，却被另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盖住了。那双手的主人是一个红发青年，长得和糸师凛很像，只不过他的青色眼睛和凛比起来少了点锐利，多了份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