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8 of Kamen Rider
Stats:
Published:
2024-01-18
Words:
3,208
Chapters:
1/1
Kudos:
8
Bookmarks:
2
Hits:
365

【木巧】2023.1 于道中

Notes:

完结20周年纪念

Work Text:

    摩托奔驰在国道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声。

    从九州到东京的路程算不上短,但如果全速行驶,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天时间。昨天清晨刚出发时还下了点雨,没一会儿就停了。现在太阳格外地好,路面也干净,看不见积雪和残冰,照这样开下去,大概下午就能抵达了吧。

    下了山之后,两侧的树木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村落的轮廓。轮胎自山道滚上乡间土路,沿着主干笔直穿过村镇。路过镇中的便利店时,乾巧在门口刹车停下,走进去买了瓶水,顺便稍作休整。

    包里的钱所剩无几,将将够他途中花费。用光了也无所谓,之后再去找个地方打工挣一点就是了。至于到达之后的住宿问题,应该会有人帮他解决。

    时值隆冬,落雪频繁的季节,照理说该买杯什么热饮,即便是这种乡村的小便利店,也是有卖咖啡的,虽然是速溶式。但由于一直以来的老毛病,乾巧还是拿了普通的瓶装水。带着凉意的水流滑过喉咙,淌进胃里,内脏隐约打了个寒颤,然而胸口的热度却不曾降下几分。

    没错,正可谓是心血来潮、头脑发热。他这次前往东京并没有什么特殊目的,只是突然想去看看,于是便收拾行李启程了。

    原本他就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这些年差不多全国各地都走过了,会停留稍长的地方也就是东京。毕竟有熟人在那里,就算他想当孤狼,如果不定期去露个面,绝对会被念叨到耳朵起茧。

    喝了几口,刚放下瓶子,一阵风自背后吹来,卷着几片细碎的东西撒在了摩托仪表盘上。

    乾巧扭过头,这才发现在店铺侧面不起眼的地方原来长着一棵樱花树。不清楚是什么品种,枝条嶙峋,不是很好看。枝头的花倒是开得不错,生在这个时节,该叫作早樱吧。

    “长得真急啊,明明再等等也行。”

    他这样想着,不经意间心中一动:如果现在那个人也在这里的话,会说什么呢?他读过大学,兴许能说出这花的官方名称吧。而且他家教很好的样子,像过去贵族那样穿和服站在树下感觉也挺合适吧。

    好吧,这又是他这十几年来养成的另一个坏习惯,经常不分时间地点毫无征兆地想起那个人。

    具体缘由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是每次到了一个地方,不知怎么就会想到“那个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他见到了会喜欢吗”等等等等。

    有时根本不是稀奇的东西,可能就是山腰瀑布间的半道彩虹,或者路边小摊上味道独特的拉面,又或者是哪部据说特效不错的电影。真拿这些去问对方,反而会被觉得莫名其妙吧。

    乾巧自认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偏偏他的大脑不听安排,总是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

    而一旦真的认真去想了,比得到否定答案更糟糕的是抽到空白。

    越是细想,他越意识到自己对对方的了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诚然,他知道对方本性善良,为人温文有礼,头脑聪明,会开车,并且也打棒球,可除此之外呢?那个人私下有着怎样的习惯、偏好什么颜色、在饮食上的口味如何、喜欢读什么类型的书、有没有爱听的歌……这些家常便饭般的细枝末节,好像几乎都没有问过。

    该怪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吗?还浪费了很多在误解和敌对上,真正相聚的时刻就更少了。

    乾巧皱着眉,努力搜肠刮肚,在脑子里去拼对方的形象。整个工程全凭印象填空,填不上的部分就只好空着。

    这到底是什么感情呢……刚开始那几年他或许的确是不明白的,但到了现在要再说完全不懂,就难免有些自欺欺人了。随着年纪增长,人总是会成长的,爱会减淡,恨会消退,逃避的事情会在某一天追上来,暧昧不清的东西也会逐渐变得鲜明。

    他懒得去把一切都仔仔细细辨析得一清二楚,只要确认自己时至今日仍在想着那个人,就已足够了。

    歇了这么一会儿,也差不多该走了。乾巧把喝完的空瓶扔进门边的垃圾桶,刚准备转身离开,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了……”从店内走出的年轻人面带愧疚,连声道歉。他手里握着一只智能手机,屏幕上显示着LINE的界面,大概是沉迷和人聊天没有注意吧。

    换作二十年前,乾巧可能会臭着张脸,没好气地喊他走路当心点。如今他多少沉稳了一些,不高兴归不高兴,只是自顾自捡起被撞掉的头盔,“哦”了一声就要走。

    倒是那个年轻人叫住了他:“请等一下,刚才确实是我不够小心。作为赔礼,我请您吃店里新上的关东煮吧?”

    “不用。”听到关东煮,乾巧眉间的痕迹肉眼可见地加深了一点。

    “不,真的非常抱歉,请让我做些补偿吧。”年轻人锲而不舍,“关东煮您不喜欢的话,那咖啡呢?这么冷的天气,喝了能很快暖和起来……”

    “都说了不用了!”乾巧不耐烦起来。时过境迁,他的脾气确实好点了,但也没有好到哪去,一句“烦死了”就在嘴边,将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忽然撞上了对方的脸: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甚至略带青涩;面庞圆润,目光温和诚恳,从里到外透着一目了然的良善。

    一瞬间,他鬼使神差地想道:那个人在这个年纪,是不是也差不多是这个模样呢?

    这又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他遇到对方时,后者就已经二十有一,二十二岁的那个他不愿回想,十九岁的就更难想象了,除非让地球明天倒转。

    这么走了一回神,他的气也生不起来了,向面前的年轻人随便点点头:“行了,没什么大问题,下次注意。就这样。”

    年轻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身后同伴的呼唤吸引了注意:“喂,佑司——你在做什么,快点过来吧!”

    趁他扭头应答的功夫,乾巧已经戴好头盔跨上摩托,头也不回地驶向了前方。

 

    这点小插曲对整个行程的影响微乎其微,黄昏降临之际,他恰如预定般顺利踏上了东京的土地。

    摩托停在菊池西洋洗衣铺门口,总喜欢跑来找店主帮忙的附近主妇们都回家做饭了,洗衣店也差不多到了打烊时间。

    乾巧此行虽是临时起意,起码出发前记得发了条短信。因此正收拾桌面的启太郎见到他推门进来,没有被惊到跳起,脸上只有单纯的欣喜:“阿巧,欢迎回来!外面是不是很冷?来来,先坐下暖和一下,还是说你要先去放行李?你的房间还和原来一样,我一直有在打扫,你随便用就好啦。”

    这人也都四十了吧,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热情,说实话还挺教人佩服的。乾巧也不和他客气,随口应了声就把自己窝进了沙发。

    菊池启太郎边把手头熨完的衬衫一件件叠好,边继续絮絮叨叨:“阿巧你一年难得回来一两次,这次这么突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嗯不想说也没事,你想回家我随时欢迎。不过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啊?新年你也不在,要不就待到正月后再走吧?

    “啊对了,今天真理会早点下班,我已经买好了食材,我们三个人煮个火锅吃吧!放心好了,当然帮你准备好了吹凉用的工具,我跟你说现在的东西可方便了,还有那么小那么轻可以拿在手上的电扇呢!”

    这些话刚听五分钟时还觉得暖心,听十分钟就开始感到疲惫,等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乾巧已经想用靠垫把两只耳朵捂住了。

    幸好在他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之前,洗衣店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长发整齐盘在脑后的园田真理有如救世主般走了进来。虽然她来了也不一定能阻止启太郎的碎碎念,但两个人一起遭罪总比一个人要好。

    而等真理走到客厅,乾巧才发现她手里还提着两瓶一看就是路边超市刚买的酒。

    “你这是……”

    东京最知名美容院的首席美发师飒爽一笑:“现在还是正月,既然你回来了,当然是喝一杯好好庆祝啦。”

    乾巧看看哼着小曲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启太郎,又看看把酒瓶咚地放在桌上满脸笑容的真理,内心顿时升起一股这顿饭注定会吃得热闹过头的预感。

    事实完全不出所料,火锅肉下了一半时,真理动作利落不容拒绝地开了酒,给三人各自倒上。启太郎最先败下阵来,区区两杯就被放倒了,躺在沙发上搂着靠垫,嘴里小声念叨着谁的名字,一会儿嘿嘿笑,一会儿呜呜哭。乾巧又喝了两轮,思维也开始变得慢吞吞的。倒是在场唯一的女士,一个人干了一瓶,仍然精神十足,只是脸颊微微泛了红。

    弯腰给启太郎盖毯子时,乾巧的手机不小心从口袋里掉了出来。真理捡起来递给他,忍不住感慨:“巧,你怎么还在用这种老式的翻盖机,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款式,但它实在太旧了,现在只剩下打电话和收发短信的功能,我想给你看看我的手艺都没法把视频发过去。”

    “能打电话发短信不就够了,反正我也没别的要联系的人。”乾巧接过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机身。这当然不是Faiz手机,那在很多年前就和腰带一起封存了。这个手机是过去他在托付腰带的那段时间里收到的,因为“想要方便和乾君联系”,是当时的最新型号,然而现在来看业已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

    “我说,巧啊……”真理靠在桌边,随手拨弄着碗筷,借着酒意轻轻问道,“你现在还是单独一个人吗?”

    他骑车旅行确实都是独自一人,但她这么问,显然指的不是这个。

    如果是十八岁的乾巧,大概会梗着脖子撇撇嘴大声说“是啊,不行吗!”。可惜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三十八岁的乾巧只是仿佛受酒精影响反应迟钝似的沉默了两秒,轻飘飘地抛出一句:“那种事情无所谓吧。”

    “是吗……”真理叹了口气,“那换个问题。巧,你再次开始旅行,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吧,还要继续吗?差不多也该找个平静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了吧?”

    “……啊,或许是吧。”乾巧难得坦率地没有否认,“像你说的那样,哪天停下来在哪里休息也不错。但是……”

    他的眼中映出桌上固体酒精燃烧放出的蓝色火苗,火苗摇曳不定,他的眸光也随之飘忽,像是在这里,又似不在于此。

 

    “我还欠他一个答案。”他说。

    “什么时候能找到这个答案,我也不清楚。但直到那天为止……我都会一直走下去。”

 

  FIN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