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祝余觉得陆凌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清楚。
不过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从来没在短期内见过陆凌风这么多次狼狈的样子，或者说，他从来没见过陆凌风狼狈的样子。
哪怕是陆凌风家被一场大火烧尽，来投靠他家的时候，都是面色平静的，甚至周全地带上了所有领养手续。
他没有处理陆凌风出事的经验，按照对方的性格，连失控了都会自己报警，没有做任何处理的话，是不是不希望处理的意思呢？
祝余不知道，但是他不受控制地走近了对方，踩上有些冰渣的地毯，慢慢蹲了下来。
几乎在他伸出手的瞬间，陆凌风就睁开了眼。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眼神，冰冷、倨傲、带着一丝杀气。
可他没有收回手，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摸上了对方的额头。
好烫……
这是祝余的第一反应，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握着扯开了，有点疼，但与之相对，露出的那双眼睛变得无比清澈。
对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手也没有松开，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到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握碎。
“疼……”
陆凌风如梦初醒地松开手，眼里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撑着身子跪坐起来。
祝余低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吃不准对面是个什么情况，再抬眸的时候对方已经哭了。
陆凌风捂着口鼻，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让祝余离的这么近都没发现，吓了一跳。
“你……陆凌风？怎么了？”
陆凌风没有回答，但或许看上去明显放松了不少？至少绷直的后背慢慢弯下一些，吸了吸鼻子，也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了。
“陆凌风？”
祝余抬手要去碰对方，但对方飞快就躲开了，还往后蹭了几厘米。
陆凌风已经分不出现在是真实还是幻境了，但是他不敢，哪怕是幻境他也不会做出半分靠近对方的事情。
因为，祝余说过，不喜欢被别人碰。
这一条已经作为指令扎根在陆凌风心底了，所以只要还有一点理智在，他都会避免主动碰对方的。
可陆凌风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祝余严重怀疑对方捂着嘴是因为又要吐血，可还不等他开口，对方就传来闷闷地反驳：“可以……请你……出去吗？”
祝余愣了一下，没有反应。
明明已经能说话了，是要水、要报警、要抑制剂，说什么不好，陆凌风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祝余恼了，语气不善地小声吼了他一下：“陆凌风！你……”
“呃……”陆凌风整个人都浑身颤了一下，捂着自己口鼻的力度更大，刚有停下迹象的眼泪瞬间又倏忽而落，“别……请别再说话了……”
祝余皱眉，无视了听到的话语，伸手就直接去拉对方捂着的手，几乎是瞬间，对方就低喘出声。
“去……哈！呜……”
一瞬间，祝余彻底呆在原地，机械式地转动眼眸向下看去，原先已经半干的水渍又洇开了，睡裤兜不住的，就顺着挤出一些来。
至于抬起头来看，失去手掌遮挡的唇已经成了艳红色，舌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吐出来一小截，此时正轻轻颤抖着。
到底谁才是Omega啊……怎么会敏感成这样？
而陆凌风被“易感期的不安、祝余呼吸间吐出的味道、不能碰祝余的绝对命令、刚释放了的快感”这四者裹挟着，如今大脑已经是彻底宕了机，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连眨一下眼都变成了奢望。
他现在简直就像一个被拐卖后调教了很久的性爱娃娃，瞳孔空洞涣散，随便碰一下就会抽搐着高潮，只等着购买人肆意采撷。
祝余不知从何而起了一股无名火，握着他的手用力一甩，把对方摔在地上。
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对陆凌风有了依赖和不一样的期待。他见到别的什么人这般脆弱的样子，不过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但看到一贯自持的陆凌风凌乱了，自己就莫名烦躁，火气大得很。
陆凌风被这一摔又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清醒和混沌中反复拉扯太多次，来不及回忆自己做过什么，只能凭着当下一瞬的感知做接下来的计划。
清澈的泉水香气不合时宜地散逸出一些，他立刻捂上自己的腺体，撑着自己坐起来，声音颤抖：“抱歉……我好像进入易感期了……请你……出去……”
“如果我给你一点信息素，你会好受一点吗？”
陆凌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意识太混沌的原因，总觉得对方说出了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听到的话，连带着自己的声音都开始微不可闻：“什么……？”
祝余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刚才陆凌风捂着嘴不是要吐血，而是在嗅他留下的信息素。
所以，他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认真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平平，坚定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如果我释放信息素……你会好受吗？”
还不等陆凌风反应过来，淡淡的墨香气就已经传出来了，不是往任何方向弥散的，而是目标明确地往陆凌风的方向而来的。
是为了……为了他而来的……
光是这个认知就已经叫陆凌风呼吸困难。作为一个易感期的Alpha，明明应该立刻也释放信息素，把对方包裹个水泄不通，但陆凌风却反倒一下清醒过来。
因为再不清醒过来，就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他一下转过身、跌跌撞撞爬到床头柜边，跪起身子，浑身颤栗地去扒开抽屉，传出几声木头间的磕碰声来。
在陆凌风的人生计划里，他可以杀人、可以演戏，在最近添上的退让中，他也已经接受了在祝余面前表现脆弱、慌乱，但他绝对不能完全失控、绝对不能伤害到祝余。
他的脑子早就一片空白，但却清楚地知道不能任事态继续发展，只是凭借本能就去找能让他不陷入失控的东西。
抽屉里的东西相互碰撞，他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手或情绪中的任何一部分稳定下来，只好让那些瓶瓶罐罐发出恼人的乒乒乓乓声。
“找到了……”陆凌风发出无意识地喃喃，几乎是没有一刻犹豫就直接把针尖戳进自己的手臂。
还好自己有准备那么两支抑制剂……
但不等他庆幸，身后那暴露无遗的滚烫腺体受到了更加令人恐惧的、轻柔的触碰。
陆凌风的心脏都停了一拍，本能地就捂上腺体转过身，一下磕在没合上的抽屉上，没来得及安置好的针管不知道飞到了地毯的哪个角落，手臂上则留下了一道扭曲的血痕。
眼前的人手还举在半空中，陆凌风看不清那是什么神情，飞速眨了几下眼睛就自顾自低下头，在地毯上无助地找什么，只是因为看不清，显得有些迷茫。
祝余随着他的动作看向地面，找到掉在地上的抑制贴，慢慢拿了起来。
打了一针抑制剂的陆凌风显然冷静很多，只是静静看着。
“你要这个？”他刚想点头，却听到对方微启的唇中吐出了更有吸引力的话语，“还是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