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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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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0-06
Words:
11,28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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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雷酷】谷底剪影 Vignettes from Rock Bottom(授权翻译)

Summary:

酷拉皮卡五次尝试说服自己他没事,一次决定接受他做不到,他终究给雷欧力打了电话。

此篇文章为翻译作品。原作是Vignettes from Rock Bottom,作者为nutterbutterenjoyer。此篇翻译已获得作者授权。如您喜欢,可以亲自告诉作者你很喜欢ta的文章。

This work is the Chinese translation of Vignettes from Rock Bottom, written by nutterbutterenjoyer. I cannot express in words how honored I feel to have their authorization to translate this amazing Leopika piece into Chinese. It is a true pleasure of mine. Thank you again @nutterbutterjoyer for this beautifully written (tear-inducing of course) work. I love you to the moon!

Work Text:

酷拉皮卡把酒店房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酒店费用由他老板全额支付 —— 他现在的的老板是位专营斗狗和人口贩卖的华尔街副总裁。他挣钱不少,至少能把自己所有的保镖都安置在豪华酒店里。

酷拉皮卡把他的行李包一把扔在酒店的某一张床上,然后身子坐进角落里的硬背沙发椅里。空调把冰冷的,人工质感的空气灌入房间中,和酒店陈腐发霉的空气搅在一起,创造出奇怪的新旧交织的奇怪气味。

厚重的窗帘忧郁地垂挂在滑动玻璃窗前,阻挡住了城市的声音。酷拉皮卡的房间在第十层。在充满活力的购物和夜生活街区中,他下榻的酒店被喧闹的街道环绕。酷拉皮卡不愿花力气去开灯,点燃了打火机凑近了自己的手表。看起来夜深了。或者还早。谁在乎呢?他需要来一杯酒和一支烟。
他起身,摸索着走到配备的小冰箱,里面放满了迷你酒瓶和依云矿泉水瓶。一个用塑料包裹的短玻璃杯放在柜台上,旁边是劣质的K-Cups咖啡和立顿茶包。冰箱的灯光刺破了黑暗,酷拉皮卡翻找着里面的东西,做出选择。如果他还是十七岁,他可能会选择茶和一本书。可惜他已经不再是十七岁,现在他选的是三杯纯威士忌配上一支烟和他那些不安的思绪。
他一杯接一杯地把威士忌倒进杯子里,狠狠喝下一口,然后在包里摸索着寻找一包香烟。威士忌滑过他的喉咙时带来正是他需要的那种灼烧感。他找到了香烟。推开窗帘,他滑开玻璃门,走上了阳台。

黏糊糊的炎热夏夜空气与酷拉皮卡走出来的空调房里的凉意形成了鲜明对比。那种热度几乎带来一丝安慰,温暖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早已冰冷的手指。他又抿了一口酒,甘愿品尝酒精的辛辣,点燃了一支烟。

他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下方像小昆虫一样成群结队的人们。震耳的音乐声、尖叫的轮胎声和嘈杂的人群声从街道上飘来,被距离和湿气压得有些模糊。那些他们不知道的事,酷拉皮卡想着。那些他们看不见的事。

又或者他们知道,也许他们看得见。他早已失去了这种假设他人的无辜的能力。那些几百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像他老板一样可怕。可能像酷拉皮卡自己一样可怕。不过他和他们的区别在于,他们正站在世界之巅,跳舞、喝酒、笑着狂欢,而酷拉皮卡却站在十层高的地方看着他们,住在由一个龌龊的亿万富翁出钱的房间里,而那个人正代表了酷拉皮卡所憎恨的这个世界的一切。他过去常常看着那些人,希望自己能变成他们;快乐、无忧无虑,过着一个正常年轻人应该想要的生活。他现在不再这么想了。如今,他连自己想成为谁都不知道。

他的香烟抽完了。他把烟蒂扔下阳台,看着它在风中旋转着坠落,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他点燃了另一根。酷拉皮卡的思绪不经意间想到 —— 很荒谬地 —— 雷欧力会怎么想?

他又喝了一口威士忌,企图将这个念头赶走。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太令人困惑,此刻没办法去处理。酒精和尼古丁开始让他的头变得有些昏沉 —— 这正是好事,说明它们起效了。他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重新拉开门,径直走向冰箱。这次,他懒得把酒倒进杯子里了,直接拿了两三瓶小酒瓶,嘴里叼着烟,又回到了外面。

当酷拉皮卡再次走上阳台时,热浪狠狠地扑面而来,此时的温度已经变得令人窒息。之前那种清爽的感觉消失了,这次只有压迫,热气附着在他的皮肤上,让他脸周的头发变得沉重。他瘫倒在塑料躺椅上,仰起头吹出一口烟。雷欧力会怎么想?该死,酷拉皮卡,你到底在做什么?把那该死的烟掐了,把酒收起来,去睡觉吧。酷拉皮卡讥讽着笑了一声。他从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看,不出所料,有雷欧力的一个未接来电和三条短信。

【你现在住在哪里?】
【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希望你还好。】

他想象着自己把手机从栏杆上扔下去,让它在百英尺下的街道上摔成碎片。这样他就有理由换号码,再也不用接到雷欧力的电话了。

他关心你,脑海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道。

酷拉皮卡又喝下一瓶小酒,一口气全喝光。

他关心你,那声音再次响起。

酷拉皮卡点燃了另一支烟。他想尖叫,让那个该死的声音闭嘴,再也不要出现,因为没有人在乎他。他不是雷欧力应该关心的人。他不是任何人应该关心的人。现在酷拉皮卡开始来回踱步,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步伐有多不稳。为什么雷欧力有权利一直打扰他,让他心烦意乱,明明他还有任务要完成,还有复仇要进行?这不公平,酷拉皮卡想。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公平,但他确信这不公平。他听到手机在塑料椅上震动时,他停下了脚步。有人打电话来了。

也许是威士忌的作用,也许是他紧绷的神经。不管是什么原因,酷拉皮卡几周来第一次接起了电话。

“干嘛?”他吼道。电话那头的静电噪音几乎让人难以忍受。仿佛等了一个世纪,只有无尽的等待。

“酷拉皮卡?”雷欧力几乎是怯怯地问道。

“你到底要干嘛?”酷拉皮卡没有说任何客套话,比如“你好”或者“是我,你好吗?”或者“我想你了。”

“哇,我——哇,”雷欧力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电话。我从没指望你会接。”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侮辱他。其实,更像是捅进他心脏的一刀。雷欧力打电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仿佛酷拉皮卡已经死了。酷拉皮卡或许还不如死了,对他来说。

“哦,好的,”酷拉皮卡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没话说那我就挂了。”但他没有挂断。他等着雷欧力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那恼人的静电声再次嘲弄着他。

“你喝醉了?”雷欧力终于问道。这太像他了。但他干嘛要在乎呢?

“关你什么事?”

“因为现在是凌晨三点,”雷欧力说道。酷拉皮卡翻了个白眼。

“你为什么打电话?”他问道。“就是为了训我吗?”

“该死的,酷拉皮卡——”

“我不是小孩,雷欧力,”酷拉皮卡继续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

“我没有——”

“不,你有,”酷拉皮卡再次打断了他。“如果你能停下来的话,我的工作会轻松很多。”静电,静电。

“停下来什么?”雷欧力问。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有一股怒火在底下暗暗翻涌。也许怒火不是正确的词。也许是苦涩,或者怨恨。不管是什么,酷拉皮卡都活该。

“就别再……” 别再什么呢?酷拉皮卡其实不知道。“别再烦我了。”

“这是你想要的吗?” 是的。这是他想要的。他想要雷欧力离他远点,别再提醒他在酷拉皮卡生活中的位置,别再因为关心他而让自己的生命陷入危险。

“是的。”

“我不这么认为。”

他有什么该死的权利?雷欧力有什么该死的权利告诉他想要什么?酷拉皮卡想对着他大吼,告诉他自己不需要他,告诉他为什么他不能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但话说不出来。他太生气了。或者也许他喝得太醉了。

“就别管我了,”他简短地、轻轻地说道,几乎像是一种放弃。

“你知道我做不到,”雷欧力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做那些黑道的破事,连个人帮都没有。”雷欧力停顿了一下,像是还想说更多。酷拉皮卡没有反驳他,而是等着。他已经没力气争辩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依靠我。”

那个声音又来了,酷拉皮卡脑海里的那个小声音。他关心你。

“我不想依靠任何人。”

“你不是那样想的,”雷欧力反驳道。“每个人都需要至少一个人。”

“我不需要。”

“你需要。”

“我没有!”酷拉皮卡愤怒地抱怨道。“别和我兜圈子。别再打电话。我不想再接到你的电话。”雷欧力终于安静了。酷拉皮卡差点挂断电话,直到他再次开口。

“我不认为你是认真的。”雷欧力声音低沉, 近似低吼。酷拉皮卡从未听过他这样充满怒意地说话。

“你他妈根本不了解我在想什么,”酷拉皮卡说道。“你直接忘记遇见过我对你会更好。”

“为什么?”雷欧力粗声问道。“为什么对我说这种屁话?你不知道这有多伤人吗?”他当然知道。雷欧力怎么能这么问?酷拉皮卡如果被迫回答会被伤得更深。

“因为如果你现在想留在我的生活里,你会送命的,雷欧力!”酷拉皮卡喊道。“你想这样吗?”电话里传来静电声。

“你是想让我滚开,离你远点?”酷拉皮卡再次感到挫败感。他非得让自己再说一次吗?这样太痛苦了。

“是的。”

“好。”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两人像在玩一场谁先动的游戏,谁都不肯先挂断。持续的电流嗡嗡声让酷拉皮卡感到恶心。

“我得走了。”酷拉皮卡终于说。他心烦意乱。“再见,雷欧力。”

“再见,酷拉——” 酷拉皮卡挂断了电话。他又灌下了一杯酒,试图淹没自己对慢慢涌上的,对雷欧力声音的思念。酒精在胃里翻腾,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呕吐感袭来,他踉踉跄跄地走进浴室,刚好赶上趴在马桶上把胃里的酒全吐了出来,酒精灼烧着他的食道。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自己多希望有人在旁边给他拍背。他觉得自己恶心,空虚。他只是自己的一个残影。他从地上爬起来,喝下半瓶水。如果雷欧力现在看到他,会不会彻底失望于他,不再想见他?酷拉皮卡倒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准备在被子上昏睡过去。雷欧力永远不会想要他。为什么会呢?酷拉皮卡自己都不想他这样。

可为什么那最后一句话那么沉重,要压垮他?那简单干脆的最终意见 “好。”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吗?“好。”它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好。”他再也不会听到雷欧力的声音了。那句“好”有着某种最终的意味,让酷拉皮卡相信雷欧力这次是认真的。泪水开始滴落,酷拉皮卡的呼吸开始颤抖。这是我想要的,他告诉自己,我不想让他在乎我,因为我会害怕。

------------------

秋天到了。寒风袭来,吹乱了酷拉皮卡的头发,熄灭了他的打火机。半瓶伏特加放在阳台的小塑料桌上,阳台属于另一个酒店,由另一个肮脏的亿万富翁支付。酷拉皮卡不断地打火,想点燃他的烟,但火一直灭。他终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直到有点头晕。这是午夜,伏特加喝了一半。酷拉皮卡用一口伏特加追赶着香烟的烟雾。

他已经两个月没有听到雷欧力的消息了。雷欧力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连一条短信都没有。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孤独。有时这感觉很痛苦,而大多数时候,他只觉得空虚。酷拉皮卡不知道哪种感觉更糟。不过喝酒能帮他麻木疼痛,填补空虚,那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酷拉皮卡今晚醉了。事实上,他早已超过了醉酒的程度。这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值得他把一切都忘掉。四个人因为他死了。他手上沾满了四条人命的血,而甚至这些血只为了假眼睛而流。假线索导致了假情报导致了寻到的眼睛是假的。酷拉皮卡喝了一口酒,告诉自己,即使那些眼睛是假的,那个男人也是个人体部件贩子,他的罪行可憎,死有余辜。

不要自作主张,脑海中的声音说道。再喝一口酒,那能让那个愚蠢的声音闭嘴。那个声音以为它比他更有道德优越感,以为它比他更高尚。他呼出烟雾,但烟雾被风吹回脸上,刺痛了他的眼睛和喉咙。酷拉皮卡看向栏杆外,但外面没有人。这家酒店是高速公路出口旁的廉价高楼,他只能看到很远处的车辆,耳边只有车流声和风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踉跄着离开栏杆,摔倒在地上。可怜。他真是个灾难。他又喝了一口酒。

第二天早上,他在阳台的椅子上醒来,旁边是一个满到要溢出来的烟灰缸和一瓶四分之三空掉的伏特加。

—------------

叩门的声音在酷拉皮卡的门上响了一下。那声音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太阳透过窗户刺眼地照进来,已经高挂在天上。他因为新工作负责夜班,今早7点才睡下。他起床时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昨晚的西装,衣服皱巴巴的,白色硬挺的衬衫上还有几处血迹。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从来没有人敲过他的门。到底是谁知道他住在哪?肚子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悄悄地在耳边低语着雷欧力的名字,但酷拉皮卡顺从地地忽视了它。怀着怀疑,他透过门上的猫眼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看到旋律站在门口,手举起来准备再敲一次门时,酷拉皮卡的胸口猛地收紧。他匆忙地解开门锁,打开了门。旋律放下了手,他们面对面站着,默默地打量着彼此。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酷拉皮卡问道,而不是说些诸如“你好”或“见到你真高兴”或者“你还好吗,我亲爱的朋友?”之类的客套话。

“人们总以为自己比实际上安静得多。”旋律平静地答道。

酷拉皮卡从来没在旋律的脸上看到过负面情绪。她总是那么平和、淡然、善良。但当她站在酷拉皮卡酒店房间的门口,打量着房间的状况,打量着他的状态时,她的厌恶无法掩饰。

“你……想进来吗?”酷拉皮卡问,心里祈祷她会拒绝。

“只待一会儿,”旋律说。“我不会耽误你的。”酷拉皮卡将门打开得更大了,心里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邀请她进来。酒瓶和空的纸质咖啡杯堆满了小小的桌子,脏衣服散落在地上。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地下酒吧的味道。酷拉皮卡感到尴尬。旋律走了进来,目光仔细地扫视着积累已久的混乱。他坐在没铺好的床上,僵硬得像块木头。旋律坐在另一张床上,面对着他。她叹了口气。

“酷拉皮卡,”她说,“你怎么了?”她是如何用这么少的词表达出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他能立刻意会她的意思?酷拉皮卡也叹了口气。

“我真希望你没有问。”旋律皱了皱眉。此刻她脸上只剩下担忧。可怜,酷拉皮卡也开始厌恶自己。

“如果我不关心你,我不会问的。”她说,“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亲爱的。”酷拉皮卡紧张地用手在裤腿上来回摩挲。他真希望旋律能决定他不值得留下,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样他就能好好喝上一杯。可那没有发生。旋律静静地坐着,等待他说些什么。而他无法对她隐瞒任何事情,所以他只好开口。尽管如此,他还是思索着怎么回答,既不说谎,又能模糊得让她不了解真相。

“最近……很难熬。”他终于说道。“我毁了很多人的生活。”说“很难”简直是轻描淡写。离真相更近的说法是,他的生活已经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保护世界上最可悲、最邪恶的人的生命,犯下无法形容的暴力罪行,然后回家喝得烂醉,一点也没接近自己的真正目标。旋律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她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这很难,”她说。“但你必须记住,不要为了目标毁了自己。”酷拉皮卡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你许下了很多承诺,酷拉皮卡,”她继续说道,“对自己,对别人。没有任何一个承诺值得你为此付出生命或心智。”她不理解。她不可能理解。但她依然充满了同情。如此明亮的灵魂不应该分享他这陈腐生活中的空气。和他的自身意志相反的,他的下唇开始颤抖。

“我想雷欧力,”他几乎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仿佛他本不打算让任何人听见。他甚至没真正打算说出口。旋律握紧了他的手。

“他会一直等着你的,”她说。酷拉皮卡摇了摇头,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哽咽。

“我告诉他我不想再听到他的电话,”他说。“我让他滚开,他答应了。”

“你尝试过给他打电话吗?”旋律问。她的问题没有任何责备,只是仁善。酷拉皮卡再次摇了摇头。

“我不能那样对他。我不能期望他甘愿被我当替罪羊,然后再被丢弃。”

“我觉得他会做任何事只要能和你说话。”旋律说。酷拉皮卡抬头看着她。“你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酷拉皮卡。如果你需要他的帮助,去求助吧。他会帮你的。”

“我应该向他道歉,”酷拉皮卡轻声说。“我对他一点都不好。”

“我相信他早已原谅你了,”旋律说。

“你怎么知道?”酷拉皮卡问。“你见过他吗?他怎么样?”问题从他嘴里像吐露了真言药剂般涌出。他对自己问这些问题感到羞愧,因为他不配知道答案。旋律笑着摇了摇头。

“自从多年前机场分别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她说,“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我曾让他照顾你,我不认为他会让我们失望。”酷拉皮卡从没知道这一点。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停地给我打电话,一遍又一遍?”

旋律轻笑。“当然不是,”她说。“那是他自己的决定。”一种深沉的羞愧和负罪感撕扯着酷拉皮卡。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亲爱的,”旋律说。“爱是一个我们都无法理解的抽象概念。”她不理解的。他和雷欧力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酷拉皮卡失去一切后第一个关心他的人,而酷拉皮卡像对待一条犯错的狗一样把他赶走。如果他们再见面,一切都不会再一样了。雷欧力永远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看他了。

“也许吧,”酷拉皮卡说。旋律再次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他依然能改变的希望。然后她站起来,松开了酷拉皮卡的手。

“很高兴见到你。”酷拉皮卡依旧坐着,仰头看着她收拾东西。

“你要走了?”他问。旋律微笑着。

“我说过你我不会耽误你的。”她温柔地捏了捏酷拉皮卡的肩膀,走向门口。

“再见,旋律,”酷拉皮卡说。“谢谢你。”

“我希望你能好一些,酷拉皮卡。”她答道。“请给他打个电话。”

“他会接吗?”

“我不知道。这得由他来决定。”随着门后“咔哒”一声轻响,酷拉皮卡沉默地坐着不动。雷欧力只是一个电话的距离。天啊,酷拉皮卡太想他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想念他。旋律用了“爱”这个词。用“爱”来形容他对雷欧力的感情合适吗?形容雷欧力对他的感情合适吗?酷拉皮卡不知道。他不确定自己还记得爱一个人的感觉。他曾爱过母亲,爱过父亲,爱过派洛。但雷欧力的感觉一直不同。

酷拉皮卡拿起手机,找到雷欧力的联系方式,但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无法按下。他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被面朝下放在了桌子上。他需要一杯酒。他不断来回走动,穿过地上堆积的衣物。几次他坐回床上,试图按下那个该死的拨号键,但手指就是无法动弹。于是他又站起来,继续走动。他需要一杯酒。最后一次,他试图拨号,但屏幕上的拨号键在恐吓他。酷拉皮卡吧把脸埋在双手中。他做不到,他为什么做不到?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就像发烧了一样,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他应该洗个澡,应该洗衣服,应该把所有垃圾都扔出去这样屋里就不会一团乱麻。酷拉皮卡没有从他做的提防起来。他把脸从手中抬起来,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的手颤抖地太厉害了,把酒杯送到唇边都几乎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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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颤抖的手上沾满了血迹,当他给自己倒酒时,血已经干了,随着他弯曲手指,血迹片片剥落。他喝了一口,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开始在房间里踱步,用酒精淹没内心的愧疚、自我厌恶和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炽热愤怒。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有理由。这是为了他的家族,这是为了复仇,这是为了正义。

自私的人渣。罪犯。杀人凶手。

酷拉皮卡再次倒满酒。他点燃了一支烟。当一切都结束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当所有的眼睛都安息时,当每一只蜘蛛都在九泉之下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就再也不用杀人了。他可以做到的。

在他自己没意识以前杯子就已经空了。血腥的画面涌上他的脑海,那些被他亲手撕裂和扭曲的躯体。他会没事的。这是最好的结局。雷欧力会恨他。雷欧力已经恨他了。酷拉皮卡恨雷欧力还会出现在他的思绪里。他不需要他。他一个人会没事的。他会挺过去。如果他任由自己爱上他,雷欧力会受伤。酷拉皮卡恨他。他会没事的。他又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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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别人的床上。这是谁的床,他毫无头绪。无论是谁,他正躺在他身旁,平稳而浅浅的呼吸告诉他那人还在睡觉。太阳刚刚升起,透过窗帘的明亮光线刺入他的视线,让他感觉像是被子弹击中头部。他的胃翻腾着。酷拉皮卡环顾房间,发现自己的衣服堆在门旁。他感到恶心。

他尽量轻声地掀开被子,悄悄地溜下床。他穿上那皱巴巴、闻起来像破旧酒吧的衣服,拍了拍口袋,确认自己带走了所有随身物品。他的手机还在,钱包、烟盒和打火机也在。他翻了翻钱包,确认自己的身份证、猎人执照、所有信用卡和现金、房卡都在。谢天谢地,东西都没丢。当他系鞋带时,听见床上的被单沙沙作响。床上的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酷拉皮卡加快了系鞋带的速度。那男人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嘿,”那男人刚醒来的声音沙哑低沉,“你要走了吗?”

“是的,”酷拉皮卡说。他没有看那人的脸。“很高兴认识你。”他说完,便让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走进了豪华酒店的走廊,走廊铺着宝石色调的地毯,墙上挂着镶金框的画作。电梯到大厅的路让他感到恶心。电梯门打开时,他走了出来,匆匆路过前台,确信自己看起来像是那些他们宁愿避开的客人。

“祝您一天愉快,先生!”柜台的店员说道。他们肯定是被训练过要对每个人都这么说。酷拉皮卡不知为何觉得他们在嘲笑他。

一走出酒店,他便点燃了一支烟。随后,他就在门旁的花盆里呕吐了。他从弯腰的姿势站起来,发现泊车工作人员正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他。酷拉皮卡并不在意。他坐在一张长椅上,试图打开手机来叫车,或查找方向,或者看看雷欧力有没有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他会打?),但手机完全没电了。真是糟糕透顶。也许昨晚喝得断片的他至少应该向那个一夜情的对象要个充电器。如果他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宁愿步行回自己的酒店。

没有其他选择,酷拉皮卡掐灭了烟,走回酒店寻找一家便利店或礼品店。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而且还开着。他买了一个手机充电器、一包口香糖和一副便宜的塑料太阳镜。他撕开口香糖,戴上太阳镜,懒洋洋地坐在天鹅绒椅子上给手机充电。

当手机终于亮起来并有了信号时,酷拉皮卡发现自己在扫描通知,看看是否有来自雷欧力的消息。最后的短信是八个月前的:

【你现在住在哪里?】
【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希望你还好。】

然后,他不禁想起今早那男人的事,想到自己是如何避开那人的脸的,心里疑惑为什么自己宁愿永远不知道那人的模样。他随后,像往常一样,责备自己总是在想雷欧力,努力专注于叫车,而不是因为坐直而呕吐。突然,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带有陌生区号的信息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希望能再见到你,正彦。】

谁?啊,应该是昨晚那男人发的。至少酷拉皮卡聪明到用了假名,尽管他给了对方真实的手机号,还跟对方回了家并显然和对方上了床。他屏蔽了那个号码,希望那人只是个随机的有钱游客,而不是可能在追杀他的人。酷拉皮卡心想自己真是个该死的蠢货。

他确认了叫车订单,剩下的时间只得独自与自己的思绪作伴。像往常一样,这些思绪最终又回到了雷欧力身上。雷欧力现在会怎么想他呢?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身处这座城市的另一边的酒店?为什么酷拉皮卡会在乎雷欧力会怎么想?酷拉皮卡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可以和任何人上床,跟雷欧力无关。他发现自己开始生气。他不确定为什么生气,但无处可发泄,只好将怒火指向雷欧力。

为什么他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什么每个角落都萦绕着雷欧力的身影,困扰着他的一举一动?酷拉皮卡本以为告诉雷欧力离开他的生活后,他就会摆脱对雷欧力的担忧与焦虑。可现在雷欧力不在了,这些情绪却无处不在。雷欧力只需看一眼如今的酷拉皮卡,就会庆幸自己没有留下来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想到雷欧力对他的厌恶,对他如今模样的反感,酷拉皮卡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悲伤。他需要喝一杯。

手机叮了一声,提醒他约车司机已经到了。他拔下手机,将新买的充电器塞进口袋。车程中没有任何友好的交谈,酷拉皮卡确信司机在心里批评他,看起来就是个约炮结束早上匆忙离开的的尴尬的人。酷拉皮卡只是看着窗外的城市,想着雷欧力是否混迹在人群中,像其他忙碌的年轻人一样,赶去上班或上课。也许他正在买咖啡,也许跟某个漂亮的咖啡师调情,那咖啡师正靠自己支付生物化学学位的费用。也许雷欧力正在咖啡收据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许他现在正被作业和论文淹没,也许他正在坠入爱河。也许他早已把酷拉皮卡忘得一干二净。

汽车在一个弯道急转时,酷拉皮卡的胃又翻江倒海。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嘿,靠边停车吧,”他咬着牙说道,“我自己走剩下的路。”

“你确定吗兄弟?”司机好奇地问道,“你看起来可不太好。”酷拉皮卡瞥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面色憔悴、苍白,满头冷汗,头发乱成一团。

“嗯,”他说,“我没事。”他递给司机几块钱,几乎是跌倒在了人行道上。随着车子驶离,他又在一个垃圾桶旁呕吐了,完全无视路过的行人,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那个脑海中坚持雷欧力关心他的声音问他,是因为车速还是因为想象雷欧力忘记了他并爱上别人而让他感到恶心。最后,酷拉皮卡得出结论这只是因为车速,还有宿醉。他宿醉得太夸张了了,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他真想再喝一杯。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九点。

街对面有一家酒吧,霓虹灯闪烁着“营业中”的字样。酷拉皮卡点燃了一支烟,走向斑马线。他靠着建筑的砖墙抽完了烟,然后推开门,坐在了空荡荡的吧台旁。

“早上好,”酒保冷冷地说道。

“纯威士忌。” 酒保吹了声口哨。

“昨晚很难熬吗?”酷拉皮卡摘下太阳镜,放在柜台上,确保自己脸色阴沉,眼神告诉酒保不要惹他。酒保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倒了酒。当玻璃杯从柜台那边滑过来时,酷拉皮卡做好了第一口的准备。宿醉的最佳解药就是再次喝醉。真正的麻烦在于如何达到那个状态。他啜饮了一口威士忌,酒灼烧着,灼烧着,灼烧着,一路到他的喉咙力。他忍住没吐然后把剩下的酒一口饮尽。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醉了,丢了一些现金在吧台上,然后走了出去。

现在该回家了。呃,回自己的酒店。已经不存在什么“家”了。酷拉皮卡知道他在哪,现在他又走回了城市中间。他边走便点燃一根香烟。雷欧力或许会说他三十的时候会得肺癌,看了评论会告诉他他反正很可能也活不到三十岁。他绝望地深吸一口,等着尼古丁和威士忌乱搅在一起让他理智不清,然后结束他要命的宿醉。人行道上全部是上班的,上学的,或是要和朋友见面的人群。酷拉皮卡逆向而行,不去任何地方,只是自己的酒店房间,这样他就可以趁晚上工作开始前再给自己倒一杯酒,然后从上方俯瞰这些人。

---------------

酷拉皮卡又在酒吧。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断片了,但他宁愿死也不想像上次那样和别人回家。他坐在吧台边,手里夹着燃烧的香烟,头靠在手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座位上摇摇晃晃,感觉到地心引力的重量以及当身体撞到地板时的钝痛。他感觉到了,但其实又没有真的感觉到。

看起来他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人们围在他身边,问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意识?他隐约感觉到有人用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脖子。酒保伸出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接受了。

“我能再来一杯——”酷拉皮卡含糊不清地说,酒保打断了他。

“不行,”酒保粗声粗气地说,“你已经喝多了,不能再喝了,滚出去。”

“什么?”

“我不希望有人在我酒吧里醉倒受伤。出去。”酷拉皮卡被一个矮壮的保镖推出了酒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绝。外面很热,空气黏腻,酷拉皮卡不禁又想起了雷欧力。似乎一切都让他想起雷欧力。今晚的湿热,让他想起了那晚他最后一次和雷欧力说话。那晚他说的是“再见,雷欧力”。

酷拉皮卡开始走路,摇摇晃晃,扶着路灯柱来支撑自己。要是雷欧力现在能看到他就好了。他的视线重影,唯一让他能找到回去的路是因为他这三周每晚都来这个酒吧。自从他搬到新酒店之后。

当他终于回到酒店后,他笨手笨脚地按着电梯按钮,又笨拙地找着房卡,最后笨拙地拧开门把手,重重的跌在了床上。他看着手机,再一次翻看他和雷欧力的聊天记录。他努力去看清那些短信,距今已经一年的短信。

【你现在住在哪里?】
【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希望你还好。】

他想起旋律来探望他时提到的“爱”。这就是爱吗?这就是为什么他无法将雷欧力从脑海中赶出去?从来没有人像这样在他生命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他没有在做每个决定时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不是旋律的,不是小杰或奇犽的,甚至不是他母亲的。只有他的声音。

他的手指开始移动。
【99号街的谢尔盾】
【我不好】
【-酷拉皮卡】

当雷欧力三十分钟没有回复时,酷拉皮卡已经准备放弃希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希望。一个小时过去了,雷欧力仍然没有回复,那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彻底熄灭了。他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彻底摧毁了自己让别人进入自己生活的机会,摧毁了爱一个人的机会,摧毁了被人关心的机会。烂醉如泥的酷拉皮卡开始哭泣。他哭得那么厉害,几乎要吵醒邻居,枕头都被眼泪浸湿了。他感到自己如此脆弱,如此渺小。眼泪似乎停不下来。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哭,只知道情感需要发泄。雷欧力永远离开了他。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但现在他彻底确认了。他早就知道。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酷拉皮卡从枕头上抬起头,确保自己没有幻听。又传来了一声敲门,这次是真实的。他尽量悄悄地走到门口,心脏怦怦直跳,通过猫眼往外看。

是雷欧力。他穿着手术服,起来身材很好,很帅,很疲倦。

酷拉皮卡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他没想太多就猛地打开了门,仿佛他计划着冲过去抱住雷欧力,吻到他的耳朵冒烟。然而他却只是站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雷欧力站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房间。酷拉皮卡让门关上,转身面对他,准备好迎接愤怒,迎接充满憎恨的话语和他注定要输的争论。

“雷欧力,对不起,我——”他话没说完,就突然被雷欧力紧紧抱住了。他一开始僵住了。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人这样温柔又强烈地拥抱是什么时候了。慢慢地,他把手环绕在雷欧力的腰间,紧紧抱住他。

“我想你了,”雷欧力轻声说。酷拉皮卡感到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雷欧力把他抱了起来,鼻子埋在他的脖子里。酷拉皮卡想:爱。我爱他。当雷欧力放下他时,他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倒下。房间还在他眼前旋转,他仍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站得稳。

“我也想你,”酷拉皮卡低声说。雷欧力的手放在他的腰上,稳住了他。

“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雷欧力说。酷拉皮卡听不出来他的语气到底是怎样的。雷欧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眼神注视着他。

“今晚你能留下来吗?”酷拉皮卡问。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雷欧力所有要说的话,无论那是什么。但雷欧力站在他酒店房间里,扶着喝得烂醉的酷拉皮卡不至于摔倒,这总得算点什么吧。雷欧力微微一笑,那是一个小而伤感的表情。

“好吧,”他说。酷拉皮卡抓住他的手。

“你不知道我这一年来没有你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雷欧力回握住他的手。

“我可能多少知道一些。”他把另一只手从酷拉皮卡的腰上移开,领着他走向浴室。他挤了一些牙膏到牙刷上,坐在马桶盖上,看着酷拉皮卡笨拙地刷着牙,手一滑,牙膏沫涂到了脸上。雷欧力帮他换掉了衣服,不让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西装睡觉。当酷拉皮卡换衣服时,雷欧力礼貌地转过身去,酷拉皮卡发现自己竟不介意他看见。这种念头已经无法被压抑。

他躺进床里。雷欧力为他拉好了被子,然后坐到办公桌旁那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

“晚安,酷拉皮卡,”他轻声说。酷拉皮卡默默躺着,背对着他。枕头还是湿的。今晚的情感经历如此跌宕,最后他意识到了一直以来应该明白的事实。我爱他。

“雷欧力?”他小心翼翼地问。雷欧力哼了一声回应。“和我一起睡吧。”

“什么?”

“请就今晚陪我躺着。”酷拉皮卡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他在乞求。他不喜欢自己需要他。然而,他知道雷欧力会答应。椅子发出吱嘎声,雷欧力起身了。然后,床单轻轻地窸窣作响,雷欧力躺了下来。酷拉皮卡翻身,面对着他。他注意到雷欧力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脸上还有胡茬。没多想,酷拉皮卡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感受到粗糙的胡须在掌下的触感。雷欧力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微张,酷拉皮卡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雷欧力深情地注视着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和渴望。酷拉皮卡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需要他。他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压抑自己的欲望?在醉酒与放下防备的瞬间,他吻了雷欧力。

雷欧力的嘴唇粗糙,嘴里有黑咖啡的味道,但那是酷拉皮卡尝过的最甜的东西。雷欧力回吻了他,他们的唇像是天生就该这样相互契合。酷拉皮卡靠近他,手指插入雷欧力脖颈处的短发里。他们的腿在被子下缠绕在一起,雷欧力的手不知不觉滑到了酷拉皮卡的后背,轻轻放在他的肌肤上。他们的吻缓慢而流畅,像是在写花体字或画画一样自然。这一吻在酷拉皮卡体内点燃了一团火。他从未吻过他所爱的人。酷拉皮卡微微张开嘴,舌尖轻扫过雷欧力的下唇,雷欧力却突然拉开了距离,叹了口气,他的额头顶上了酷拉皮卡的,拇指轻抚着酷拉皮卡的脸颊。

“雷欧力?”酷拉皮卡疑惑地问,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来。

“我们不能再继续聊,”雷欧力说,“至少现在不行。”酷拉皮卡感到一股愤怒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绝望取代。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问,“你不想要吗?”羞愧与内疚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几乎要通过口中溢出,雷欧力却在这些话出口之前轻轻制止了。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雷欧力温柔又坚定地说,“但你现在喝得烂醉。” 啊,对,雷欧力是个正直的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一个在乎酷拉皮卡安全与幸福的人。他不会趁人之危。酷拉皮卡脑海中闪过自己曾在陌生房间醒来,身旁躺着自己完全不记得见过的男人的片段。他想把这些回忆像赶蚊子一样挥走。他靠在雷欧力的怀里。

“那你能只陪我躺着吗?”他轻声问。雷欧力把手指梳过他的头发,将它们从脸上拨开。他在酷拉皮卡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酷拉皮卡的心顿时像有蝴蝶在飞舞。

“好。”酷拉皮卡靠在他身上,雷欧力的手臂将他紧紧地拥在胸前。他听到了雷欧力的心跳声,在耳边规律而坚定地回响。

“我爱你,”酷拉皮卡喃喃地说,声音模糊在雷欧力的手术服里。他感到雷欧力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雷欧力问,他肯定听清了,酷拉皮卡知道。

“我爱你,”酷拉皮卡又说了一遍。雷欧力的心脏在他耳边砰砰作响。他收紧了双臂,把酷拉皮卡抱得更紧了些。

“我也爱你,”雷欧力轻声回应。酷拉皮卡在雷欧力的怀里笑了,他闭上眼睛,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