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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ck or Treat

Summary:

阿蒙在旧日都市中学会了一句“Trick or Treat“,因此祂决定在战后庆典舞会上向愚者先生讨要“糖果”;克莱恩对此头疼不已。

Work Text:

“愚者先生,Trick or treat?”

正在听灵之虫报告诸位眷者、信徒近日莫名其妙行为的克莱恩嘴角抽了抽,十分不情愿地把目光转向面前这张熟悉又欠揍的面孔。

“我记得我已经提醒过你很多次了,阿蒙。如果你不想再体验一次失去唯一性的感觉,你最好现在就从源堡里消失。”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几个小时前刚刚下达的警告,透明的触手蠢蠢欲动——但凡是个能够思考的生物都不难看出,这位在末日战中作出巨大贡献的诡秘之主,此刻正处于极度暴躁之中。

然而,“时天使”阿蒙从来都不在这个定义的范围之内。

阿蒙还没开口,站在克莱恩身边的灵之虫身体颤了颤,瞬间消失在原地。堂堂序列二的天使秘偶,甚至来不及把各地教堂上交的信息和情报放上克莱恩面前的书桌,轻薄的纸张散落一地。

“……你又对我的秘偶做了什么?”年轻的旧日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一脸不怀好意笑容的神子。

阿蒙看着他脸上写满戒备的样子,忽然想起了某次无意间偷听到的谈话。不得不说,“魔术师”小姐的形容非常有趣且准确:愚者先生确实很像一只小猫,偶尔会不自觉露出柔软的肚皮与无害的肉垫,炸毛时也只有“可爱”这个词可以形容,直接忽略掉这只小猫足以一拳把祂打进星空的可能性。

毫无疑问,克莱恩·莫雷蒂是一位很有礼貌的绅士,哪怕已经成为旧日,他依然甚少使用来自“偷窃者”的权柄。一方面,他对于这条序列拥有的能力深有体会,以己度人,对于给其他非凡者留下心理阴影这件事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另一方面,极其敏感且准确的灵性直觉让他对于大部分可能存在威胁的未来都有所预料,并不需要这项权柄作为辅助。

但是,阿蒙脸上不怀好意的微笑总会拉响他脑海里的警报,拥有丰富经验且并不想长针眼的克莱恩非常清楚,对方脑子里一定没装什么正经东西。十分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人性为何如此充沛,让他每每与神子对峙时,都不免落入下风。

“如果你再骚扰一次我的秘偶,我不介意在贝克兰德重复一次对你分身的清剿。”克莱恩心念一动,散落满地的白纸自动摆放整齐,落在他面前。他垂下眼睛,棕褐色的瞳孔从阿蒙脸上移开:“这很简单。”

“当然,愚者先生。您要求我将序列四以上的分身全部留在神奇之地和混沌海,我一直恪守您的谕令。”阿蒙看准克莱恩没有立刻赶他走的念头,自来熟地走到离主位最近的椅子边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笑道,“您也知道,我尊名的第三句正是‘欺诈与恶作剧之神’,倘若我的分身不能进行合理扮演,恐怕我的本体也会有失控的危险。然而,您严禁我对普通人与非凡者进行欺诈……”

祂话音愈低,收起笑容,满脸写着“无辜”两个大字。

失控就失控呗,反正你老爹又不是真的不管你了,克莱恩在心里嘟哝着,想起自己那个满脸慈爱、抚摸胡须说着“祂还是个孩子,诡秘你多担待”的老乡,此刻只想给神子一个巨大的白眼。

“……好吧。”他慢吞吞地说,“你想怎么样?”

“唔,愚者先生您把源堡中我能利用的漏洞修复得越来越好了,这次之后,我再想进来和您问好,恐怕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阿蒙用一种夸张的遗憾语气笑道,避而不答对方的问题。

克莱恩拿起那一沓灵之虫送来的信息,很想把它们全都砸在面前这张脸上。“第一,无论是贝克兰德还是其他地方,不许骚扰普通人和非凡者,我的眷者也不行。”他恶狠狠地说,“第二,不许以任何理由打扰我的秘偶正常工作,欺诈他们和你的分身‘正常恋爱’后来找我请求证婚更不行。”看着时天使脸上露出更加明显的遗憾后,他不禁毛骨悚然。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失控,可以念诵我的尊名。”最终,克莱恩补充道。

阿蒙撇了撇嘴:“愚者先生,我很少干涉分身的私人生活,‘正常恋爱’这件事是他的个人行为,我不能干涉。而且我认为,这也是一种增强人性的方法,您应该予以支持。”

诡秘之主开始认真思考在全知全能者眼皮底下把二侄子暴打一顿,然后把自己的人性分离出去这件两件事实施的可能性。

眼见阿蒙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克莱恩想起伴随他出现时的那句“Trick or Treat”,一阵头大。鬼知道祂在旧日都市学到了多少奇怪的知识,加上黄涛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揣着半吊子旧日文化风俗的时天使没少弄出让他哭笑不得的把戏。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克莱恩问。

阿蒙的目光从克莱恩没有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上划过,抬手推了推单片眼镜,重新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来送信的,”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封嵌着烫金字母的请柬,放到克莱恩面前,好心补充道,“替黑夜。”

克莱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确认过那封请柬上正写着他的名字且没有恶作剧的味道后,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速浏览了一下其中的内容。

“女神为什么会让你给我传消息?”他问。

“如您所知,乌鸦是一种智商很高的鸟类。如果您留意过贝克兰德近日非凡者的动向,就会发现,传递很多并不紧急的消息时,乌鸦的安全性与准确性远高于那些信鸽。”阿蒙回答。

这家伙要转行做非凡者物流公司了吗?克莱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事情办完了你怎么还不走”这几个大字。阿蒙在他的默许下轻而易举地偷走了这个念头,祂挑了挑眉:“愚者先生,对于一封正式的邀请函,您需要做出回复。”

“我不过洋节。”克莱恩身体往后一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冲他笑了一下。

拥有旧日都市记忆的时天使飞速理解了克莱恩的意思,祂冲诡秘之主眨了眨眼睛:“鉴于黑夜同样邀请了黑皇帝和我父亲,我想,这可以不是一场节日庆典。末日刚刚结束,一次充满美食、所有神灵与天使都会参加的舞会,或许会是个不错的体验。愚者先生,您认为呢?”

 

克莱恩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被自己的三个眷者按在神国的青铜椅子上,束手无策、哭笑不得地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涂涂抹抹。

“其实我觉得,这个真的没有太大必要……”一贯自诩“直男”的旧日都市居民周明瑞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苍白无力,仅仅让魔术师小姐佛尔思·沃尔翻了个隐晦的白眼、站在一边旁观的隐者女士嘉德丽雅叹了口气,而“主犯”正义小姐,则露出了一个堪比魔鬼的天使笑容。

“愚者先生,不用担心,我会很快结束,不会让您迟到的。”她笑道,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不由得让克莱恩想起了某位古人的大作——“唯手熟尔”,“虽然您可以用无面人的能力随意改变长相,但是我必须要说,非凡能力可不是万能的呀。”

嘉德丽雅走到克莱恩的正面,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赞同奥黛丽的观点。

克莱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非常快速地发现,自己这几天的灵性直觉大概是放了假,做出这样重大且错误的决定前,居然没有尝试占卜。为什么黑夜女神要举办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万圣节舞会啊?为什么阿蒙能进入他的源堡送信啊?为什么他必须要选择一个舞伴跳舞啊?为什么他现在会被按在这里化妆啊?

这简直是一步错,步步错。

自己明明是旧日支柱之一,却在马甲掉光后的每一天毫无尊严地生活,甚至不能反抗。克莱恩悲愤地想,他现在宁愿去手撕天尊、脚踩外神,或者利用权柄穿越回几天前掐死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也不想继续面前的一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曾经扮演道恩·唐泰斯时学会的舞蹈技巧,让他不至于在深黯天国中因为砸场子而被赶出去。

——果然你永远不能相信欺诈之神阿蒙,每每碰上祂,好事都不会发生。

不过无论他再如何抗拒,事情总要一步一步进行下去。于是,我们亲爱的愚者先生勉强用无面人的能力维持住脸上的微笑,在眷者的簇拥中向迎宾的“女神之剑”克雷泰斯·塞西玛递上请柬和礼物,又冲依然衣着朴素的阿里安娜女士点了点头,走进被深眠花与夜香草装饰着的神国。

“诶呦,老周,你这打扮人模狗样的啊?”

克莱恩很不礼貌地对着黑皇帝翻了个白眼:“怎么不带你女儿一起来?”

黄涛被一句话戳到痛点,脸上露出了悲伤混合着尴尬的表情:“诶呀这个事情我之后再跟你说,贝贝她毕竟是大姑娘了,总是有点拧巴也难免,你说我也不好强迫她不是……”

根本不需要非凡能力的辅助,克莱恩用膝盖都能猜出来,黑皇帝家里发生了什么事。眼看着老乡对于和他聊天这件事兴致缺缺,从吧台上拿了两杯香槟不知去哪儿厮混后,克莱恩向侍者挑了杯甜冰茶,在某位神父看过来前躲进了角落。

天知道,他有多不想和那位造物主打交道,从刚成为非凡者到如今晋升为旧日,这一家子一直都是他天然的克星,克的还不是同一个方面。

怎么没看到阿蒙那家伙……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绪拐了个弯,转向了某位罪魁祸首。祂难道是偷走了自己的存在感?还是寄生了某个天使准备恶作剧……不会,今天这里有这么多真神,那家伙审时度势的功夫厉害得很,应该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愚者先生,Trick or treat?”

于是,在这样几乎完全不设防备的氛围中,放松警惕的诡秘之主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与另一个角落早已安放好的秘偶交换了位置。然而,被时天使锁定位置后,依靠唯一性之间的神秘学联系,被对方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阿蒙看上去也有好好打扮过。不知道是不是用时之虫组成的黑色西装罩在他修长的身材上,衬衫很随意地解开了一个扣子,并没有打领带。胸口、袖口和腰带处挂着亮晶晶的吊坠,镶嵌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神子的黑色卷发显得蓬松,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反射着光亮,银色的链子垂在有些苍白的脸侧,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这哪里像乌鸦了,克莱恩忍不住腹诽,分明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他不得不承认,造物主“捏脸”时的眼光和审美确实不错,面前的时天使看上去简直该死的光彩照人。

发呆了一瞬,阿蒙已经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克莱恩仰头和祂对视,不忿地想为什么自己已经把身高拔起十厘米,却依然矮对方半个头。

“我可没有糖给你。”他没好气地说。

阿蒙显然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要讨要糖果。“黑夜不允许我在祂的神国中使用任何非凡能力。”祂看上去居然有点委屈。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似乎是在试图向他告状,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呕”感。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接住了天使的话头:“如果我现在寄生你并使用非凡能力,女神会把你赶出去吧?”棕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和欺诈之神一模一样的恶作剧光芒。

阿蒙笑而不答,祂伸出手,一朵盛开的深眠花在克莱恩眼前绽放,放低声音:“这是一个邀请,愚者先生。”

“哪里来的?”克莱恩接住那枝花,问。

“进来的时候随意摘的。”时天使看上去并不担心被神国花园的主人扫地出门。

克莱恩被他逗笑了。年轻的旧日将深眠花纤长的茎轻轻对折,并偷走了它身上流逝的时间与溜走的生命力。他垂下眼睛,把这支永恒的美丽放在胸口的位置比了比,复又放下。

“不喜欢?”

“不。我只是在考虑,戴着它招摇过市,是否对主人家不敬。”他笑着把深眠花别在了阿蒙的胸针上,白色的花瓣舒展出漂亮的弧度,随着他的动作摇曳,与单片眼镜上银色的链子相得益彰,“还有,如果你被女神赶出去,造物主大概不会给你求情。”

“是啊,父亲祂确实不会管我。”阿蒙低头看着那朵花,重复克莱恩的话。花香弥漫间,祂能闻到旧日唇间刚刚饮过甜冰茶的隐隐甜香,于是明知故问:“愚者先生真的不会替您座下的天使求情吗?”

——还是那样无辜又天真的语气。

“可以考虑,如果你的Trick和Treat都让我满意。”

“好吧。”

黑夜女神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神国美丽的花园中造出一个巨大的舞池,天幕间星河流淌、星云绽放,没有奏乐之人,乐声却隐隐响起。

时天使忽然露出祂招牌的笑容,顽劣里带着探究的深情。祂抬手,摘下卡在右眼眶中的单片眼镜,靠近诡秘之主的一瞬化为流光,变成戴在诡秘之主右手上尺寸刚好合适的黑色手套,手腕处银色的卡扣正是阿蒙家族家徽的形状。

“这就是你的Treat?”克莱恩敏锐的灵性直觉让他没有错过神子眼中难得一见的忐忑,从未感觉过自己的人性如此充沛。

“这是我的Trick。我的Treat是——”

时天使矮下身子,薄薄的唇落在手套卡扣的前端。

“亲爱的愚者先生,不知您的时天使今日能否有幸与您共舞一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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