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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冠的未亡人

Summary:

他将自己真正无忧无虑的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告诫他们不要跑出瑞文戴尔,但他分不清哪个是埃尔拉丹,哪个是埃洛希尔,因为他们都毫无心事地朝他笑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的心悄悄因此而刺痛了一下。

谢谢你,他对他的妻子说。谢谢你,你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

Notes:

Work Text:

“别再写信给我啦,埃尔隆德大人。”凯勒布里安从身旁一堆青年才俊的围绕中跑来,笑着对他说,“那么多信件,家里都要放不下了。”

“凯勒布里安小姐。”埃尔隆德并不知道自己的脸颊此刻已经有些许粉红。“我没想过您会留着每一封。”

不让他再写信给她——这是拒绝吗?这太正常了,凯勒布里安的爱慕者也不少,他想。她毕竟是凯兰崔尔的女儿,连费诺都曾向她索要三根金发而不得。

还是说他是特别的?那位公主竟然真的收集了他的每一封信件。

或者她只是看了几眼就把它们随手一放,纯粹出于礼貌地回了一些,让侍女们把那些烦人的东西收集起来放到积灰的房间里去,找个时间一起扔掉。

“让您感到困扰,实在是抱歉。”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请放心……”

 

  

“你应该直说想跟她约会的。”吉尔加拉德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守住了伊姆拉缀斯,重创了索伦。我能预见一段长期的和平。”

“索伦的力量仍未消散。”埃尔隆德坚持说,“我不想把她带入这些危险之中。”

吉尔加拉德笑着戳穿了他。“你是怕她拒绝你吧。毕竟她的父母大概还要在这里和我们商议正事,你是怕被拒绝后无法平静地面对他们吗?我们确实还有很多会议要进行。”

埃尔隆德别扭地转过头去。“才不是这样。”

“噢?那你一定胜券在握了吧!”他的至高王直接凑了过来,把他推出门去,“这两天你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快去吧,去约她出去。”

 

  

他才没有胜券在握,他甚至罕见地感到自卑。他没有成长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背负着过多的责任。他过着一种其实很危险的生活。他只想跟她多说上几句话,多来往几封信。他不想被拒绝后再被永远地避开。如果他是一名女子,他也不会想要选择自己作为伴侣。她该有个单纯美好的纯种精灵一直相伴左右,一个从战场上回来后就能全心全意地陪伴她的那种战士。最好也家庭圆满,父母尚在,充满温暖和活力,只是存在着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给彼此带来充满安全感的幸福。

幽谷的夜晚很美,他爸还在天上飞啊飞。他觉得他爸其实对家庭不是很负责任,而他不能变成那样。他能给凯勒布里安什么?一些花言巧语而已,然后就是沉重的责任和命运的枷锁。他太清楚了。

  

可是他一边这么想,一边走到了凯兰崔尔与凯勒鹏的住处附近。她在吗?就看一眼,他想,让我再看她一眼,然后就离开。

她在。他停下脚步,心跳得飞快。银发的光辉从树隙间透了过来。凯勒布里安忽然转过头,望向窗外。她好像也看到了他,一个在她家门外大张着口,意外地看着她更衣的身影。

埃尔隆德落荒而逃。

 

  

“辛达的爱情建议我都试过了,”凯勒布里安对她母亲抱怨起来。“都没用,可能他就是看不上我吧。他毕竟也是露西安的后人。”

凯兰崔尔也陷入了沉思。这些小招式当年可是立刻就帮她拿下了凯勒鹏。“可能他的自我认同还是偏向于诺多,考虑到他复杂的成长环境的话。”

“他那么优秀,”凯勒布里安失落地说,“大概真的只是把我当朋友看吧。也许那些和我讨论文学的信件也真的只是在讨论文学而已。今晚这么一搞,肯定把他吓坏了,他不会再见我了。”

“吉尔加拉德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埃尔隆德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已经为了你而魂不守舍很久了。”

“唉,也许他喜欢的其实是吉尔加拉德吧,就像瑟丹一样。也许他只是在他的至高王面前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候拿我当做托词而已。”

凯兰崔尔似乎被她说服了。况且,他们很快就要回洛斯洛琳去了。

 

  

 

快两千年过去了,但最后的七年比之前所有的时光都要漫长。

他打开那些战时没能送出的信。索伦被彻底击垮了,但他没能狠下心将他胞弟的后代与那枚戒指一起扔进末日火山。也许凯勒布里安已经与归去的哪个幸运儿婚配了,他只是还没有收到婚讯。他生平第一次希望那个幸运的友军会魂归曼督斯殿堂,这转瞬而过的阴暗想法像利刃一样划过他的心,给他留下一道羞愧的伤口。

每一封信就像一个未竟的梦。他曾在战场上的营帐与旧识闲聊,那个多少有些粗鄙的老王子对他说,自己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赶紧回密林结婚,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那时他竟还嘲讽了对方。埃尔隆德,你太可笑了。

  

他们胜利了。他回来了,风尘仆仆地归乡,疲惫异常地凯旋。所幸的是伊姆拉缀斯仍是那么美好,虽然这次只留他独自面对生活。

他回到瑞文戴尔,被战友和旧识环绕着,却感觉像个孤魂野鬼。他还没有收到来自洛斯洛琳的回信,虽然他们隔得不远。也许是在忙着筹备婚礼,他想。许多新人都选择在战后结婚。

可是他等来的不是回信,亦非请柬。

那对夫妇亲自带着浩大的队伍光顾,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请留下。”

他在众目睽睽下,浑身颤抖着,高声说,“请留下,凯勒布里安。我爱你。Le melin. ”

 

  

 

又是双胞胎男孩。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转眼间就到了狗都嫌的年纪,他们总是到处乱跑,林迪尔和其他助手最近也开始跟他一起掉头发了,瑞文戴尔的下水道压力很大。

埃尔隆德在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过去,不是很美好的过去。但他的妻子则非常快乐,并不厌其烦地陪着他们玩起了各种幼稚的你追我赶小游戏。他们转眼间就会长大的,凯勒布里安对他说,到时候你就会开始想念这种感觉啦。

他点了点头,但想起的是在费诺里安的营地里,和他弟弟一起度日如年的过去。那时他只恨自己长得太慢了。他曾以为埃尔洛斯在接受了梅格洛尔的亲爱之情后,那副轻松自如的模样是真的。现在他才知道那种假设是多么荒谬可笑。

他将自己真正无忧无虑的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告诫他们不要跑出瑞文戴尔,但他分不清哪个是埃尔拉丹,哪个是埃洛希尔,因为他们都毫无心事地朝他笑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的心悄悄因此而刺痛了一下。

谢谢你,他对他的妻子说。谢谢你,你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

他们又要了一个孩子,凯勒布里安的祈祷奏效了,这次是一个女儿。

“女儿会长得像爸爸,”凯勒布里安快乐地说,但当她抬头从怀中刚会叫爸妈的雅雯转向看他时,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惊诧。“亲爱的,你怎么哭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幸福。一个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家。远离所有战争,背叛,还有苦难。他应该在此时就死去,否则还能怎样才可将此刻延续至永恒?这或许只是一个美梦,他会醒来,眼前的现实仍是他的至高王被火海吞没的景象,然后他要去接管整个军队的指挥权,去面对无数疲累而无助的将士。眼前不过是海市蜃楼,是昙花一现,他已达到世间幸福的顶峰,从今往后只可能向下跌落。

他带着满脸泪水望向他的小女儿。宛如晨露般清澈美丽,他却从那纯净无辜的灰眸中窥见了一丝可怕的命运。但这次他选择不去想。他轻轻从凯勒布里安的双臂中接过他们的女儿,将她抱在怀中。他同时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和不堪一击的弱点。他开始诅咒他的人类先祖,他开始唾弃那首他曾为之感动的露西安之歌。

 

当初她因爱而为他离开隐匿的故土,

他决不会让她在杳无人迹的野外

受苦困顿,赤脚行路

流离失所不得安歇…

…我诅咒命运,它让我们相遇

却把你卷入我注定的不幸。

 

  

 

那对夫妇再次亲自带着浩大的队伍光顾,但这次,他的妻子卧在病榻上,在他的身旁。

 

“没有比去维林诺寻得治愈更重要的事了。”

不要走

“你还会见到我的父母,替我向他们问好吧。”

不要走

“去吧。你留下才更让我担心。”

求求你不要走。

 

“去吧。”

他在众目睽睽下,浑身颤抖着,高声说,“去吧,凯勒布里安。我爱你。Le mel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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