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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苟斯已经被投入了虚空之境,埃尔隆德,你的父亲正在彼岸将其看守。你曾亲眼见证那场伟大的胜利。你还在担忧什么?”
“我来见的是埃瑞吉安的领主。而你不是,安纳塔。”
那位天赋宗师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凯勒布林博殿下已经将这些杂务托信于我。”
“他现在又在哪里?”
“我不该告诉你,”安纳塔摇了摇头,“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恕我无法相信你所说的话。”埃尔隆德冷漠地说,“我们也不曾在信函中听闻他提及,如今的埃瑞吉安事务有任何是全权交由你来处理。”
“那你就冲进去吧,他现在仍在工坊里。”安纳塔笑着回答他,“你去吧,去尽情干扰他完成他的杰作,去亲自向他当面展示,你们对他新友的嫉恨会如何妨害到我与他伟大的事业。”
埃尔隆德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擦着他的肩膀走向了他的身后。
“埃睿尼安从林顿驱逐了他!”这个半精灵大声说,“泰尔佩,你难道不相信我们吗?难道我们过去的情谊都通通作废了吗?”
“吉尔加拉德,还有你,埃尔隆德,你们是我的挚友。但你们都还年轻,无法理解安纳塔将带领我们在中洲重现维林诺的意义。”泰尔佩摇了摇头,“你们从未去过阿门洲,没有沐浴过双树的圣光,并不知晓奥力的伟大,也不曾目睹我的祖父是如何创造出——”
“创造出该死的精灵宝钻!”埃尔隆德颤抖着大吼道,“创造出亲族相残的悲剧,还有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就为了三块没有灵魂的闪耀石头!”
凯勒布林博怔住了一瞬,而他面前的半精灵终于爆发了。
“你以为这只是工艺而已吗?你以为创造出这些所谓的杰作就能弥补我们已失去的安宁吗?泰尔佩,我以为你选择抛下你父亲后最明白这点!但你却被那个无耻的骗子带入歧途——”
“别那么说他,埃尔隆德。”埃睿吉安的领主悲哀地辩解道,“安纳塔对我倾囊相授,将我的技艺带到了我从未知晓的高度。他是我的恩师,他向我揭晓了应当为之奉献的伟大事业——”
“他极有可能是在利用你,只是为了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没想到我被派遣来到中州,还能帮助你们练习该如何处理身边的谗言佞语。”
安纳塔笑着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一边扎起自己的金色长发,一边走向埃瑞吉安的领主,“或者我还能帮助你们学会,该如何处理自己那颗被独占欲充满的心。”
埃尔隆德的胸膛仍在大幅地起伏着,但凯勒布林博的表情已经变得复杂而犹豫。
“抱歉,埃尔隆德。”最后他的朋友轻叹了一声,站在安纳塔的身边,对他说,“我们的工程正处于关键阶段。我想你该先离开了。”
“你选择相信他?”他哑着嗓子说,“而不是我?”
“埃尔隆德,我也相信你。我还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安纳塔是我的引路人,而且他已经在埃瑞吉安为我们奉献了上百年的时间了。我不敢想象你们当时为何能那样轻易地将他拒之门外。”
埃尔隆德的心沉到了谷底,喉咙一瞬间发不出声音。他能看透安纳塔此刻胜券在握的得意,但那至善至美的完美面容却表露着怜悯和担心。
“你不该这样对待你的朋友,我的领主。那些嫉恨纯粹出于误解和对你的依赖。”安纳塔用温柔的口吻说着貌似宽容的话语,“世间的艺术与创造不会因此而停滞,我们完成这项伟业后,自然便可化解大家的一切顾虑了。”
“泰尔佩,”埃尔隆德声音嘶哑地唤道,“我们不需要什么超越的伟业——”
“埃尔隆德,对不起,是我的家族将你的命运改写。但现在,你有林顿的生活,有至高王的信任,有属于你的未来。我能预感到,你必会在历史中留下至关重要的荣勋。”
他低头用手拂过桌上的工具,苦笑着说,“而我只剩这些了。”
“只剩这些了。” 埃瑞吉安的领主虚弱地说,“没有什么别的戒指。”
安纳塔的面容依然是那样至善至美,哪怕是在将一根又一根的带刺钢钉缓慢地推入又拔出他的身体的时候。
“泰尔佩,你的杰作将流传万世,在我的手上。加入我吧。”那张俊美的面容上翻涌着的怜惜几乎要让人信以为真。“我们朝夕相处了近三百年,看着我吧,难道你毫不眷恋我们共度的时光?难道你不曾痴迷于这张美善的面庞?”
“我痴迷的只是你的技艺,索伦。”
“你大可继续这样欺骗自己。” 索伦轻声笑了,笑声也是那样悦耳动听。“你以为你不说出那三戒的下落,我就真的一无所知吗?你就那么几个知心朋友而已,泰尔佩。或许我应该试着让他们也来与你作伴。你不该这样对待你的朋友,对吧?那位将我赶出林顿的吉尔加拉德,你说他会享受和你一起体验被烈焰焚烧的痛楚吗?”
“你在虚张声势。”凯勒布林博用微弱的声音冷静地回答,“如果你能做到,也无需来折磨我。”
“你和你的祖父一样自以为是,泰尔佩。我只是想享受你我独处的美妙时光,在这里不会有什么林顿的使者忽然来打扰我们。”索伦,或者安纳塔,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说到那个半精灵,如今迈雅的血液在他身上已经非常稀薄,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张可恨的脸终于变得痛苦无助是什么模样——你说,他能承受住我时隔千年的迁怒与报复吗?我还想看到那时他会多么恨你,因为正是你的倔强再次毁掉了他来之不易的安宁。”
“你的话简直让我发笑,索伦。你根本不了解他。”
“他会恨你的。”索伦温柔地俯下身,“等他目睹自己所珍视之人化为灰烬,他会明白,这一切的根源是你。到那时,你的朋友将会记得,正是你的自负和固执才导致他们深陷囫囵。忘记那些憎恨你的旧友吧,泰尔佩。我们要出发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索伦蜕下了那副用于行骗的面容,换上一身漆黑的铠甲。他手握巨锤,声音变得可怖。“这是我最后一次邀请你,泰尔佩。与我合作。”
“不。”
那把巨锤砸进了他的血肉之躯。剧痛贯穿了他的身体,但他在那一刻却清醒得出奇。
埃尔隆德,我很抱歉。他愧疚地想。我不能亲眼见证你的未来了。
然后他的意识消散了在魔多的无边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