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I'm sorry
We're light years away-
01
王杰希想，这人属实难缠，却并不讨厌。
神秘的白发男子再一次携着他那拾荒者的装扮出现时，他已波澜不惊，没有想迅速连线警局，也没有想操纵右臂的义体进行反击。倒不如说，这些正常的防守举动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去做。白发男子轻盈地从云间坠落，降临到他身前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王杰希看见他右边机械耳上一排十字架耳钉，梳得齐整漂亮的额发，还有绝不属于拾荒者的矜贵神气。
“考虑好了没？”他一如既往，懒散地倚在市政厅的花圃旁，双臂环胸，不像是想进行谈判，更像要耍赖，“收留我呗？”
说辞都没点变化。
五天前，王杰希下班，刚来到自己车前准备启动，此白发男子便从天而降，言之凿凿，要他收留。王杰希打量了一番他的装束，显然是一名拾荒者，从头到脚都是老旧破败的机械装置，身躯上还环绕了一层淡黑色的数码流纹——这是他曾被驱逐出境的标记。王杰希本该报警，或是将他送去拾荒者救助所，但他没有做这其中的任何一件。
他那时挑了挑眉，问道，“理由？”
“看你穿得挺正式，是市政厅里办公的吧。而且你长得也还不错，虽然大小眼。”那人嬉皮笑脸的，还不动声色拉近了距离，王杰希后退一步，机械义臂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变换为激光枪。但白发男子很快又撤回去，背包上的火箭炮朝上轻喷了喷，“你肯定不缺钱，收留我呗。”
王杰希瞥他一眼，“有手有脚，还爱耍嘴皮子，何不找份正式工作。”
“这话说的。”白发男子认真道，“新纪元也免不了爱吃懒饭。”
王杰希没再理会他，转身就走。等他坐在驾驶位上，准备启动汽车时，又看见那男子隔窗朝他比唇语。
笑盈盈的，又有些玩味，“现在这年代，居然还有人自己开车。”
王杰希踩下油门。他的绿色小车飞速杀出车位，直直朝浮空轨道而去，速度之快，到白发男子那结实的火箭筒都抖了三抖。
方士谦目送那甲壳虫车闪电般直冲云霄，又迅速消失于视野，嘟囔道，怎么老开这么快。
这五天来，该男子都雷打不动地在市政厅前守候王杰希，时不时揪坏电子花圃里的模拟生命装置，并无数次地抛出求收留的言语。王杰希最开始还问一嘴理由，得到的全是理直气壮的犯懒宣言，最后真诚地打听该奇葩男子的个人经历，得到的回答都是“你收留我我就告诉你”。
这一次，王杰希打算妥协了。他也懒得再和此男子纠缠，加上他确实不缺钱，便答，“可以。”
谁知，白发男子竟瞪大了双眼。他惊呼，“你就这么收留陌生人回家了？”
“不然呢？”王杰希反问，“你自己要求的。答应了还有意见？”
“你不怕，你.......”伶牙俐齿的男子一时语塞，“不怕我偷你机密？或者暗杀你？”
王杰希无所谓地笑起来。按开甲壳虫车的天窗，他道，“我为什么要怕？我又不是打不过你，或者傻到东西都让你随便偷。”
一席话讲得胜券在握的，仿佛收留一位全然的陌生人就是随随便便一桩事。不问他能给自己何等利益，也不寻根摸底，方士谦看见他浅淡的笑意，在耸立成群的半透明建筑和汇聚的数码光波里，那样地真实。那样地让他感到一切都变得清晰，感到他又一次靠近了王杰希。
他一瞬间想起许多过往的事。鲜亮的，灰暗的，但不论如何的灾难降临，王杰希总是那样闪耀。“好。”方士谦沉默片刻，也扬起笑容，“请多指教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杰希。”
如他所料，那人念出了他烂熟于心的姓名。方士谦看见王杰希坐上驾驶座，朝他努努嘴，“上来吧。”
02
“你还好吗？”
王杰希也不是很担忧。他见男子头晕眼花，不停干呕，更多感觉好玩。他的确属于每段道路都开到限速数字的人，而回家路途上不少小径压根不限速。很久没人愿意坐他的车了，所有人不是自动驾驶就是知道他开车塞光速，那尾气能把防含核扬尘侵入的联邦新城护罩都喷烂，没人敢坐。一人驾驶无比孤独，好不容易有人来坐副驾，王杰希非常乐意，也不想管人死活。
方士谦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多年过去，王杰希仍如此不加收敛。他感觉脑里被植入的芯片都要刮坏皮层飞出窗外，一下车就开始踉跄，身上装备的破铜烂铁颠来荡去，本来就不结实。他扶着车身，天旋地转，王杰希好心地来扶他，真诚道，“回去休息休息。”
休息个屁。方士谦瞪他，“你开那么快干什么？”
“我喜欢。”
“你......”方士谦气结，但想起自己寄人篱下，冷哼一声，“王先生，我不建议你这么肆意妄为。”
叫得一板一眼的，怪好玩。王杰希松开他，这人好像就才想起自己方才和他有皮肤接触，碰到烫手山芋似的一蹦三尺高，火箭筒随他弹起的幅度颠了一颠。王杰希又笑了，“方先生，你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们在车上交换了姓名，聊了些不涉及个人机密的天，虽然聊到后边方士谦想吐，聊不下去。方士谦最开始的神气好像都没了，在王杰希领他回家后，变成些莫名的羞恼。王杰希更觉有意思，领着方士谦，进入他的地盘。
他住的地方很大一片，方士谦左瞧瞧右看看，一脸艳羡，还有微妙的嫉妒。王杰希这几年看来是过得不错，连花圃都修上了，还建了小生态园，方士谦朝石墙里望去，看见几只叽里呱啦的鹦鹉，乌龟，还有鼓着腮帮子的青蛙。方士谦蹲下来端详了会，问，“活的？”
这个问题并不突兀。五年前，地球两大操纵政界的巨头科技公司爆发世纪核战，生灵涂炭，所战之处一片荒芜。动物大部分都进了灭绝名录，连一只萤虫都是稀有，在市场上卖价不菲。王杰希这一小生态园，都属实难得。王杰希见他好奇，紫瞳闪亮亮的，心中一动，问，“要进去看看吗？”
“就不怕我都偷走拿去卖？”
“我有本事阻止你。”
“好高傲的口气，王先生。”
方士谦看似漫不经心，若即若离地捋着乌龟那龟背壳，纹路深深地凹陷，乌龟一动也不动，但并不依靠机械维持生命体征，“你一直都这样吗？”
“或许吧。我失忆了。”
王杰希坦诚道。他与方士谦一并蹲下，“没准以前我是胆小鬼，不清楚。”
“——那你从来不好奇吗？你以前的故事。”
方士谦站起身，朝前走了一步，王杰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那人幽幽道，“核战之前。一切是什么样的？”
王杰希没搭话，盯着方士谦背后那个巨大的火箭筒。很明显是战前的产物，因为核战之后，透明而空虚的数码流造物早已充斥了星球。也很明显饱经风霜，上边全是划痕，炮弹轰出的缺口，白色的油漆早已掉得斑驳。王杰希想起方士谦使用火箭筒时，尾部喷出的绿色焰火，那不会是天然的，说明这个火箭筒经过了方士谦的改造，喷射时焰火改变了颜色。
可以说是毫无必要的、不符合现今效率至上主义的小巧思——方士谦继续道，“有动物的时代。以前的一切，真实可感的......你不好奇吗？”
“方士谦。你说错了，我其实不会收留陌生人。”
王杰希说，“我一开始就感觉到。你以前认识我。对吗？”
03
王杰希是市政厅的工程师。这是他核战后的唯一身份。
战火过后，联邦重建，他醒时已无记忆。难民们在浮空城里排起长龙，等候物资发放；透明的蓝色波纹上镌刻着流动的代码，缓缓地浮沉在从对流层到散逸层的空气中，犹如保护，也犹如重压。
往昔的一切仿佛都无可追寻，各类有害物质侵损脑皮层，许多人连智力都尚待恢复，丧失记忆但仍有自理能力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生存成为了王杰希生命中的首要难题，他无暇去回忆过去，而是积极地投身了重建联邦的行动之中。也由此进入到市政厅，凭借储备丰富的理工知识，以首席工程师的身份在联邦办公生活。
联邦的领事都是平息战火的主要功臣，互相制衡，管制有方，数十年都没有再出现巨头科技公司制霸的情况。所有人对核战前的情况极其避讳，没人愿意回顾，而且，大多数人都同王杰希一般丧失了记忆。
所有的亲缘迎来重组，公寓的人们几乎都是形单影只，经历过人心惶惶的年代，个体间的亲密关系也难迎来发展。联邦新城建立在重构后的岩石圈上，以半透明的新兴数码材料为基础，俗称“数码流”。缥缈的蓝自此贯穿了城市，如一片虚无静谧地笼罩所有居民。
王杰希起初也很想发掘过去的记忆，他并非不好奇，还为此付出了很多。但他所开展的“追寻往昔”项目没有得到市政厅的采纳，而且并没有多少人在乎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
曾经的灾难与苦痛毁天灭地，谁又有心再去一遍遍地追忆回想？得过且过便好，有人这么告诉王杰希，你又为何执着？难道你现在过得不够好吗？
“那毕竟是曾经属于我的一部分，我不喜欢连我的记忆都无法掌控。”他这样说。
其他人嗤之以鼻，道是只有你想，我们巴不得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云云。总之，项目没有得到支持，他自己虽然在工程上大有所成，却不是神经科学的好手。寻不到合作，只好搁置。
他日复一日地工作，投身于社区建设和各类工程。战后第十年，他购下郊野的一片荒地，自己开发，建出花圃、生态园等等。当时，王杰希看见动物名录上昂贵的价格，一只萤虫都已然那么珍稀，胜过千百万数码屏幕里显示出数字的金币，他突然心生荒谬，终于有了“这世界已然天翻地覆”的触感。
那触感那么强大，又那么空虚，以至于他瞬间被裹挟，在原地动弹不得，感觉四肢被冰封，而他好像无足轻重。他从不是会陷入虚无或是郁郁无为的人，但那时的无力感过于惊骇，令王杰希难得地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望向右臂义体处那镶嵌于腕部的绿色宝石。
醒来后，破旧的衣物被尽数换去，他走入收容所，裹着崭新的衣袍，缓慢地察觉到，自己已经彻底和过去告别。但是，他残缺的右臂上安装了义体，义体上手腕处有一枚绿色宝石。
王杰希攥紧它。宝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却仿佛能照拂他，独自走过漫漫而迷蒙的未来。
业余时间，他喜欢手动驾驶，四处游荡，只身来到彻头彻尾的荒原。偶尔捕捉到些跳动的癞蛤蟆，始终抱有一丝期待，又平静地任其消灭，摸到那些“活物”上的机械开关*①。风尘漫天，他不佩戴防护面罩，只能眯起眼睛，目睹夕阳倾颓，这里是没有数码流纹笼罩的区域，勉强能看见些繁星，在呼啸的尘沙微弱地发亮。
王杰希虔诚地倚靠在他的绿甲壳虫车上，久久地，直到午夜时分，才坐上驾驶位离去。
在方士谦第一次出现时，他其实被某种奇怪的感觉击中。
那人一身绑着破风箱似的，从天而降，轻盈地越过水蓝的的流纹。白色的火箭筒喷射出淡绿色的焰火，腾空划出一道弧线，化学元素短暂地滞留，那鲜活的绿也短暂地在数码流纹遍布的天空中有了一席之地，再消逝。
如此地真实。
——他早就忍不住想去触碰。
他们进到屋里。王杰希家的猫咪看见方士谦，顿时凶狠地喵喵叫起来。
方士谦试图凑近讨好，王杰希还给他递了猫条，谁知猫咪岿然不动，丝毫不受诱惑，甩着尾巴跳上柜子，时不时哈两声以示威慑。方士谦屡战屡败，垂头丧气，王杰希一旁看戏，还泰然地补充道：“这也是活的。”
“我知道！”方士谦怒道，“王杰希，你这猫真是......”
已经开始直呼其名了，王杰希想。“它叫咪咪。”
“好随便的名字。”
王杰希朝猫努了努嘴，猫很快竖着尾巴跳下来，窝进王杰希怀里，时不时对方士谦怒目圆瞪一会。方士谦火冒三丈，但碍于不好跟猫置气，努力地心平气和，最后别扭地倒在王杰希身侧的懒人沙发上，和咪咪大眼瞪小眼。
王杰希忍不住笑。方士谦又瞪他，早些时候的逗弄和傲气早就没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末了，又干巴巴地问，“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相信你，”王杰希说，“就这样。”
方才在生态园，方士谦僵硬地站了一会，王杰希耐心候他。过了许久，方士谦才艰涩道，是，我认识过去的你。
王杰希道，好，进屋再说，屋里有我养的猫。
方士谦本来沉闷，突然眼睛一亮，你有猫？
结果，这猫极其谄媚，且不友好。
方士谦愤愤地，一会瞪王杰希一会瞪猫，白毛炸起来一簇，“那你没什么要问的？”
“你想告诉我吗？想的话就说。”
“你这些年，”方士谦斟酌，突然问，“有没有想......获取过去的记忆？”
没等王杰希回复，他就自顾自往下，语调急促，“或许没有吧。核战过后，大家对往昔闭口不谈，很正常。”
王杰希安静地捋着猫下巴，咪咪舒服地打呼噜。方士谦也陷入沉默，右边的机械耳被落地窗外的夕阳镀上一层光辉，耳骨上的绿色宝石闪着微金的亮光。
他的声音不自觉轻下去。“我有，我一直有。没找到办法。”
方士谦愣住。他陡然提高了音量，“有，有吗？你——”
“——虽然我不记得，但被过去牵绊的不止你。”
王杰希注视着他，眼神专注，滚烫，一如既往。
方士谦很没办法地想，这人怎么能这样，这人怎么还是这样，又已经情不自禁，被那宛如漩涡的目光吸引进去，不得脱身，或者从来没想过去脱身。王杰希就这样看他，又凑近，看他老旧的火箭筒，看他只剩半条的披风，看他怅然的面孔，问：“我这条义臂，是你造的吗？”
“......是。”
方士谦感觉自己似乎缴械投降了。他缓慢地抬起手，摘掉自己右耳骨上的绿色宝石，置放在摊开的掌心上。
绿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为这一刻已经沉淀了太久，久到海枯石烂、山崩地裂，世事变迁，它却仍为一段逝去的流年所守候。
王杰希见状，朝他伸出右臂。方士谦握住他的手，摘掉那枚手腕上的、同样的绿色宝石，轻柔地、虔诚地，将两枚宝石合并。
刹那间，两枚宝石绽放出奇异的光彩，柔和的、软绿色的数码流纹炸裂开来，温柔地包裹环绕住二人，如河流纵横山脉。王杰希望向那些不再象征虚无冰冷的纹路，看见那些空气中淌动的殷殷爱语，相互打趣的对话，以及记录吵架日期的备忘——每一条都来自数十年前，那个核战爆发、举步维艰的艰难年代。
而宝石交融后，两人的心脏连线中央，由浅到深地现出一枚绿色的五角星。五角星微微晃动，彩色的流光便漫溢四散，又往下缓慢坠落，二人下意识都去接，结果两双手不自觉地交叠，掌心碰掌背，肌肤相触，又贴紧，直到他们终于再也不会分开。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王杰希拢住掌心，猛地攥紧了那枚绿色的五角星，方士谦也裹紧他的手。他的声音微哑，王杰希望进他微红的眼眶，却莫名感觉他此刻无比地快活。
“我想，这其实是这个世界最早的数码流之一......”
“它在这里。在我们这里。”
04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方士谦这么说。
核战时，他们一齐加入了微草计划，旨在消灭巨头公司，构建新世界，重铸秩序。王杰希那时是工程师队伍的主队，方士谦是他的副队。方士谦起初不接受莫名顶替原队长林杰的王杰希，对他有些刁难，但两人经过经年累月的相处，变得情投意合，发展出恋爱关系。
后来，公司们对微草计划成员进行大规模围剿，两人因此失散。失散前，王杰希将他研制的数码流宝石拆卸为两半，一半嵌在方士谦的机械右耳上，另一半则安装于自己右机械臂的手腕处。王杰希告诉他，他制作了很久，希望他们后日重逢，能借此相认。
方士谦只身一人，躲避公司的围追堵截，后来实在穷途末路，干脆将自己封印入冬眠装置，又缠上防高温隔膜，直直沉入地核，与世隔绝。本以为难逃一死，谁承想，前段时间联邦施工队下到地核开发，竟从岩浆里打捞出了已经被封印数十年的他。
讲到故事的尾声，方士谦已经将脑袋捱在王杰希肩膀上。王杰希揽过他的肩，听见方士谦发闷又有些委屈的声音，“所以，我是你对象，知道吗？”
“知道了。”王杰希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模样几乎有些傻气。方士谦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掌心裹住王杰希的脸颊，王杰希没有避开，甚至还试探性地吻了一下。
方士谦这时又似碰到烫手山芋，险些想弹开，“王杰希，你......”
“我什么我。”王杰希笑道，“我是你对象，知道吗？”
“一点也没变。”方士谦左边耳尖红了些，叹了口气。
“那你呢，介意我什么也不记得吗？”王杰希低声问，“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想办法，但目前还是这个情况。”
“说真的，我不介意。我出舱的时候，听说这个世界怎么变的，什么都想好了。你失忆，甚至彻底傻掉，我都能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养着。如果找了新对象，”
方士谦掰着指头列举，提及新对象，不由得顿了一会，“如果是这个，那再考虑。反正......”
“——反正你还爱我。是吗？”
王杰希环抱住他，将自己全身心地投进方士谦怀中。感受到那人身上特殊的气味，他说不清道不明地觉得安心，又收紧双臂，直到他们的胸膛贴得严丝合缝。方士谦垂下眼，嘴唇碰到王杰希的发旋，指腹摩挲到那人后颈，轻轻揉捏，仿佛仍在确认这一切是否属于真实，而非某种虚幻。
他确认了很久，最后终于感觉尘埃落定，才出声承认：“我爱你，一直都是。”
我也爱你，方士谦。
王杰希回复得很快，又很坚定。——从以前延续，现在开始。以后也一直。
-END-
①：这个情节来自《仿生人会不会梦见电子羊》的最后一幕。主角最后陷入精神绝望，来到沙漠，看到蛤蟆，以为是活动物，最后带回家，妻子却告知它只是机械制品。
我挺喜欢这个故事的质感的，虽然没多少时间去优化了，而且我的technology跟politics都是胡编乱造，至于赛博朋克也不完全沾边啊啊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动物（在仿生人会不会梦见电子羊里就是核战导致了动物灭绝），还有巨头公司勉强也算吧，真的啥也想不到。可恶！
但天大地大，世事变迁，有情人终再相逢，想写出这种感觉！可以搭配bgm食用，感觉效果更佳。感谢阅读！可以的话comments pl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