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新英雄大戰後,糸師凜本來只是為摧毀糸師冴和擊敗潔世一的足球有所改變,足球能完全滿足他非常人的破壞慾,他想將球場上的一切都破壞殆盡,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
當然,那兩個混蛋他還是會擊潰,但擊潰他們只是一個過程,而非他想要的結果,他必須變得更強才能到達他想要的地方。
於是在世青盃的備戰期間,糸師凜整天除了吃飯睡覺外,其他時間全泡在訓練室或球場上,連糸師冴被徵召回日本U-20代表隊的那天下午,他連去看一眼也沒有,訓練完吃飯、吃完飯做些靜態活動後繼續訓練,現在的糸師凜眼裡只有那顆黑白相間的球。
糸師冴在回日本的第一天,在無數次和凜擦身而過,而凜對他完全視而不見後便發現不對勁。他本以為是幼稚弟弟又再跟他鬧脾氣,但隔天發現不是,凜是只對身為兄長的糸師冴視而不見,但對身為中場的糸師冴有反應,接他的球後過人射門,流暢得他挑不出毛病。
冴微蹙起眉,凜有了自我是好事,但變得非常自我到不把他放在眼裡是另外一回事。不找他說話就算了,比賽結束後彷彿變個人似的,連點眼神都不給他是什麼意思?
於是在他回日本的第三天、凜又一個人在球場待到最晚的時候,他非常精準的踢一腳,將足球送到凜的射門前,兩球對撞碰地一聲響,弟弟立刻轉頭皺著眉瞪他。
「糸師冴你發什麼瘋?」
「沒大沒小。」
對浪費時間的無意義爭論完全不感興趣,糸師凜從善如流改口,「哦,哥(兄さん)你發什麼瘋?」
糸師冴只覺得天都要塌了,那個會用可愛嗓音喊他「尼醬」的弟弟哪去了?
「凜,你不能這樣叫我。」冴此時的表情異常嚴肅,比雪夜的時候還要嚴肅……雪夜的時候他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憤占得多些,現在他是打從心底覺得非常不妙,他可愛弟弟在足球方面好不容易掰回正軌,但整個人的性格貌似長歪得徹底。
糸師凜默默把國小課堂上教的稱呼方式在腦中回想一遍,他稱呼糸師冴「兄さん」並沒有任何問題,於是他覺得糸師冴大概是在西班牙待太久日文生疏……或者是真的瘋了。無論是哪種情況他都不在乎,在給冴一個你莫名其妙的眼神後,轉身去撿他的足球。
又憶起糸師冴是日本代表隊的首發中場,如果真有什麼問題可能會影響他奪冠後,凜自認非常好心的開口,「哥,不舒服可以去看醫生。」
藍色監獄到底都亂教些什麼!糸師冴極度不快的抬腳就走,當然沒去醫務室,而是直接殺進藍色監獄計畫負責人的監控室。
「凜怎麼了?」
糸師凜怎麼了?繪心甚八和帝襟杏里對視,都在彼此眼裡看到茫然,下午的練習賽凜表現得非常正常——甚至比昨天又踢得更好,糸師凜有怎麼了嗎?杏里急忙找出凜今早量的身體資料,裡面沒有任何一項數值異常。
「不是這個,我是說日程安排。」
繪心調出糸師凜從進入藍色監獄以來的訓練記錄,凜一向自律,訓練從不打混摸魚,還會做超量的訓練,甚至到要人開口警告才會停歇的地步,也因此訓練記錄是藍色監獄所有人裡面最漂亮的。
糸師冴很認真的看著每天的記錄沒說話,繪心和杏里不斷用眼神交流也沒交流出結論,但糸師冴的表情實在太……繪心心裡忽然咯噔一聲響,藍色監獄裡誰不知道糸師兄弟倆不合?加上之前士道龍聖會加入日本U-20代表隊,也是因為糸師冴不滿前鋒才做的調整,該不會這人現在不滿糸師凜作為前鋒出場吧?
如果是進入藍色監獄以前的糸師凜,繪心甚八同樣也看不上眼,但他很肯定現在的糸師凜已經是合格的前鋒,而且按照糸師冴選擇士道的風格來看,應該會喜歡現在的糸師凜才對,兩人這幾天甚至沒有經過磨合也配合得很好。
但這人此時嚴肅得像是隔天要世界毀滅似的,繪心仔細的打量首發中場,看糸師冴的表情不像是對他的出戰安排不爽,而是……擔憂?
擔憂什麼?
繪心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後是糸師冴啪的把平板電腦放回桌上,丟下一句「把凜的房間調來我這」離開才結束這詭異的沉默。
日本的至寶本來睡的房間就是單人間,現在要多個人當然沒問題,繪心甚八聳聳肩,轉手通知凜要換房間。
接著他的手機一震,一看是糸師冴傳來的訊息,說房間換成一張雙人床。
「這是,想跟凜和好?」
杏里小心翼翼的開口,沒得到一向英明睿智、成功預料無數事情的計劃負責人任何回應。
在接到繪心甚八傳達要換房間時,糸師凜隨口應下,雙人間總比多人間好,尤其某隻巨型白兔晚上會玩手機,很干擾他睡前休憩的時光。至於新室友是糸師冴……他只當他哥是真的瘋了。
雖然在看到房間只有一張雙人床時凜困惑一瞬,但思及他一天睡覺的時間只有7.5個小時,記憶裡的糸師冴睡相也很好,應該不會干擾到他的睡眠,於是很乾脆的為什麼這樣安排的疑問拋到腦後,把東西整理好後便躺下。
糸師冴洗好澡回房間,見到睡得規規矩矩的弟弟整個人更不好了,那個要牽著他的手或要他抱著睡的弟弟去哪了?那個會陪他一起午睡的弟弟又去哪了?
隔日中午被摁到床上的糸師凜一臉懵逼,他本來就沒有午睡的習慣,而那個強制把他拉回房間的傢伙,已經自顧自的躺下睡覺,完全沒有要跟他解釋一句的意思。
看來糸師冴病得不輕。自己得出結論的凜安靜離開房間繼續訓練,自然沒看到冴黑如鍋底的臉色。
下午的訓練賽,糸師冴一點也不想給不可愛的弟弟傳球,但凜無論是實力、所在位子還是展現出的進球慾望,總是全場最出色的那個人,理智如他最後還是把球傳給凜。
訓練賽贏得理所當然,踢進兩球的糸師凜神色如常的去吃飯,後面還跟著今天被分到另一隊的七星虹郎。
「小天才怎麼了?」
愛空瞄一眼臉色明顯更不對勁的小豆色髮青年,原U-20代表隊的人紛紛聚在一起小聲討論,他們有跟糸師冴當隊友的經驗,雖然天才中場表情一直不多,但現在能感受到明顯的低氣壓。
練習賽不是贏了嗎?糸師冴在不高興什麼?
沒人有答案。
不過隔日中午,天才中場的低氣壓越發恐怖,用餐時間他們也不敢打擾,只是縮在食堂外偷窺正慢慢吃飯的糸師冴。
怎麼辦?
幾人沉默的用眼神交流,最後剛好經過的糸師凜被蜂樂迴一句「小凜是冴的弟弟,一定有辦法吧?」給推進食堂。
鬼才知道糸師冴在想什麼。糸師凜是知道他哥這幾天越來越不對勁,但他同樣也不知道離開球場就明顯心不在焉的中場到底在想什麼……從十五歲後他就沒明白過他哥在想什麼!
他一點也不想管這傢伙,但在這樣下去早晚會影響到隊伍……不對,是已經影響到隊伍,看現在是用餐時間而食堂空無一人就知道,再不解決肯定會有更多麻煩。
最後站在默默吃飯的兄長面前,凜只能先老老實實的打招呼,「哥。」
沒反應。
糸師凜很認真思考糸師冴進藍色監獄後和他的所有互動,撇除練球的時候,他們私下對話次數一隻手就能數出來,他很輕易憶起冴在用球把他的射門撞飛後,說不能這樣叫他,看來在他叫對前冴都不打算理睬他。
那要怎麼叫?
「兄 (ani)?」
「兄貴 (aniki)?」
「兄様 (ani sama)?」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凜只覺得自己像在玩什麼問答類的恐怖遊戲,按錯選項可能沒反應,也可能被一刀砍死——重點是這是現實,沒有個選項窗跟存檔記錄可以讓他一個一個試!
「冴?」
「糸師冴大人?」
不會吧?糸師凜咬牙,小聲的開口輕喚:「……兄ちゃん(nīchan)?」
幽綠的眼瞳終於捨得瞥向他。
糸師凜沉默,叫對了,然後呢?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倒是躲在門後的一夥人正不斷比手劃腳,讓他想辦法把至寶大人帶走,不然他們不敢進去食堂吃飯啊!
最後凜視死如歸的拉住冴的衣袖,「一起午睡?」
中場大人很輕易的被凜拉回房間。
糸師凜困惑的看面無表情朝他張開手的人,視線轉過很乾淨沒有多少雜物的房間一圈,思考很久最後拿起自己的枕頭放到糸師冴手裡。
「嘖。」笨蛋弟弟,不是說要一起睡嗎?把枕頭扔回原位,糸師冴把還在發呆的凜拽進懷裡。
原來糸師冴是沒有抱枕,這幾天睡不好心情不好?凜思考片刻,他的積分應該夠換一個長形抱枕?雖然積分兌換裡面沒有這個選項,但這點小事四眼田雞蘑菇頭很好說話,簡單說明一下就能解決。
行動力很高的凜在糸師冴午睡結束後直接去找了繪心甚八,還讓計劃負責人快點去買抱枕,他不太習慣被抱著睡覺的感覺。
繪心無語凝視這對走下球場後思考明顯不在同個頻率上的兄弟,或許一向很笨的杏里這次真的真相了什麼。
當晚,糸師凜用一顆進球兌換來的抱枕被直接扔到地上,糸師冴伸手摟過弟弟的腰,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冴的睡眠時間比凜還短些,早上醒來能看到在懷裡沉睡的弟弟,哥哥表示非常滿足,就是長大的凜清醒得很快,完全沒有小時候迷糊賴床撒嬌的模樣,尤其用略帶鼻音跟他說「尼醬早安」的弟弟,世界第一可愛。
凜還沒成年,完全可以多跟他撒嬌嘛。
日本至寶居然是想要弟弟撒嬌?見天才中場心情變好、總算敢搭話的愛空目瞪口呆,不是,這傢伙原來是個弟控嗎?不像啊!
但在糸師冴用手機展示小時候的凜有多可愛後,愛空深深好奇這對兄弟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有辦法長歪成一個超級面癱一個凶神惡煞。
然後在那雙銳利眼瞳的注視下,愛空只能渾身僵硬的走到糸師凜面前,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委婉告訴他們的前鋒,我們中場大人想要弟弟跟他撒嬌。
最後愛空只勉強吐出,「天才弟弟,你哥說……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飯?」
為什麼是這人轉達?糸師凜懶得思考,轉頭對著正在喝水的人就是一句,「喂混帳老哥,中午一起吃飯。」
完、蛋。
糸師冴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糟糕,愛空下意識張嘴想垂死掙扎挽救點什麼,剛發出個哀號的單音就見凜主動去牽了他哥的手。
「吃飯前先陪我練會兒。」
暴風雨不只瞬間停歇,烏雲密佈數天的某人頭頂甚至還放晴了。終於不用再承受低氣壓風暴的後衛差點流下感動的眼淚,偉哉可愛弟弟,讚嘆可愛弟弟。
而那位被尊為救世主的弟弟本人,正想著早知道這麼容易讓天才中場陪自己練球他就該在糸師冴被徵召的第一天,直接抓人來球場陪他練習,他正愁沒人陪練呢。
嘁,糸師冴早說要一起踢球不就好了,還玩什麼稱呼恐怖問答,幼稚。
--
今天也是凜凜理解錯誤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