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白色的纱窗被风扬起,室内一位金发少女躺在床上,她闭着双眼像是陷入了沉睡。
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一朵还带着露珠的向日葵,它像是刚刚摘取下来的,被人精挑细选的放在了花瓶中。
床的侧边坐着一个金发少年,他捧起床上人的一只手,将它紧握的同时低下头靠在了额头上。
“姐姐,希望你能早日醒来。”
*
“金,你今天还是要去医院看你的姐姐吗?”他的同桌紫堂幻望着他有些欲言又止,他似乎有什么顾虑迟迟未言。
金将一摞纸放在桌子上,将今天老师给他们布下的作业本收入书包内,他伸手抓住书包提了提,比想象中要沉一点。
“是啊,紫堂虽然医生并没有明确地说姐姐什么时候醒来,但我希望姐姐睁开眼就能看到我在。”金笑着说,脸上的表情却多了一丝担忧。
自从秋出车祸开始已经快两个月了,金向医生打听过如果第三个月秋依旧没有苏醒,那么她就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
金不理解,明明姐姐已经避开了最严重的伤害,被车的撞击的面积也不是很严重,可为什么迟迟不醒呢?
紫堂幻犹豫再三,正准备开口给他提供一点建议,却被正好打开教室门的人打断了。
来人有着一头黑色,他是学校内风云人物的表弟,虽然行径没对方出格和与众不同,但紫堂幻印象没错的话,他们是个四人团体。
今天怎么就他一个人?
卡米尔对紫堂幻的表情视若无睹,他走到金的桌前,“我听说了你姐姐的事,我认识一个在神经外科具有权威的专家,需要我帮你引荐吗?”
金闻言顿时眼睛都亮了,他看着卡米尔语气中满是惊喜,“真……真的吗?”
“真的。”卡米尔可没有说谎,虽然他与金的座位隔得算是比较远的那类,但他也有所耳闻有关于他姐姐的遭遇。
而且他这段时间愁眉苦脸也是跟这件事有关吧,如果能解开他的苦恼就好了,他还是更适合开心的笑着。
卡米尔是这样想的,于是乎他动用了自己的人脉,终于约到了这么一位人物。
“真的太感谢你了!卡米尔!”金脸上的愁苦顿时消散了,他的眼中满是希望,对卡米尔的帮助万分感激。
一旁听完了全程的紫堂幻很不是滋味,他没有卡米尔那般的实力,也做不到去邀请一个专家,他只是得到了一些非现实,带着玄幻色彩的传闻。
金一定不会相信这种道听途说,一听就感觉假的可以的东西吧?
想到这紫堂幻就再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了,只是多少还有些不死心,于是在金跟卡米尔讨论能不能今天就邀请来那位专家看一看秋的情况的时候,问了一句:
“我也可以跟着来吗?”这句话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紫堂幻就有些后悔,他僵硬的笑了笑,似乎想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打哈哈过去,但金的答复让他感到万分意外。
“好啊!”他毫无迟疑的应下了,眼中满是对他的感激,“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有感觉到紫堂你一直都在安慰我,谢谢你啦。”
“啊……不是,因为我们……是同桌……”紫堂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心底欢喜又酸涩。
欢喜的是金一直都有注意到这些细节,酸涩的是他自己也清楚,这份过度的关注来源于什么。
卡米尔望着他们的互动,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了一句:“趁现在去医院,我刚刚联系过专家,是说现在有时间去看一看。”他拿出了手机做了做样子,事实上手机一直处于锁屏的状态。
金不疑有他,拉着紫堂幻跟着卡米尔走出了教室。
刚出校门没多久巧合般的遇到了又一位熟人,对方表现出了一个沮丧,宛如被生活过分折磨了一样。
金的眼中带上了疑惑,下意识的叫住了对方。
“埃米?好巧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看了看周围,确实是没见到艾比的身影。
埃米听到了金的提问,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沮丧,“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是打算去买最近刚出的新口味冰激凌,也不知是大家都很喜欢还是太冷门,总之我跑了好几家店都没有。”
以上这些话也只是给自己留了点面子罢了,实际情况是艾比想吃,埃米也想吃,因此艾比指使埃米去外面帮她买一条。
当然不买的后果是什么,光看艾米慢悠悠的捏紧的拳头和一句看似平淡的“嗯?”就足够表明一切了。
他怎么这么命苦啊,埃米欲哭无泪。
金想了想,“我记得医院附近也有个便利店,埃米你去过那里了吗?”
“还没有。”埃米果断地回答,他只是把顺路的,附近的都走了一遍。
“那么要不跟我一起去那里看看?”
金这句话犹如一场及时雨,把埃米感动得顿时拉住了对方的手,“谢谢你金,你真是个好人!”
埃米感激的话语让金笑着回应着:“不需要这么客气的!我们正好顺路!”
“顺路?”埃米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呢喃着,他也有所耳闻秋的事情,犹豫再三还是追问道:“你是要去看你的姐姐吗?”
金自然的应下,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卡米尔提供的帮助,听完这些后埃米想了想。
“我也去拜访一下你的姐姐吧。”埃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了目光,“感觉我和老姐受到了很多你的帮助。”
埃米和艾比虽然是低金三年的学生,但一有什么困难或难题总是会遇到在他们教室门口路过的金,金有时候懂得也不多,但他强大的亲友团有时候都会让埃米惊觉,金交友广泛的程度。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金可以不全能,但他朋友里总能找到一个懂的。
这就是埃米对金这位社交悍匪的崇拜之处。
以上理由都是不能详细说出来的,因此埃米打算在去帮老姐买她心爱的冰激凌之前,先去拜访一下秋。
紫堂幻和卡米尔对这件事都没什么异议,金已经同意了,就算后续情节再怎么曲折也不可能再添一员拜访者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天真了,走进医院大厅还没多久,前方在取药口排队的褐发青年,无论是气质还是那件百年不变的白衬衫,都在向大家告知着:
金绝对会主动向他打招呼。
果不其然在瞧清了来着的身影时,金惊讶又欢喜,“安迷修学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听到了疑似熟人的声音,安迷修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清来者是谁的时候他温和的笑了笑,“在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金你碰面。”他看了看金身旁的三人,“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金也注意到了安迷修的视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只是他对安迷修为何出现在此有些好奇。
“前不久遇到了一位摔倒的老奶奶,在下见她难以站起,就主动去询问她是否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在得知她腿脚因为跌倒而疼痛的时候,在下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万幸的是问题并不算严重,只是她还需要有人看顾一段时间。”
说到这安迷修笑了笑,“老奶奶的家属很快就到医院了,在下在这期间帮老奶奶拿一下药。”
安迷修这般解释着,等待着电梯的到来,只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他们五人毫无防备的走了进去。
“金,你们要去的是哪个楼层?”安迷修看着眼前的按钮迟迟未做出抉择,他的目的地是二楼,但考虑到秋在住院部,因此出于礼貌他转头问了问。
金思考了一瞬刚准备把五楼脱口而出,电梯门却缓缓关上了,头顶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电力不足一样。
“医院会没电吗?”埃米看着头顶像是随时都要熄灭的灯,下意识地开口道。
“正常来说,不会。”卡米尔回答了埃米的疑问,“就算电力不足,发电机也会随时发电。”
“是这样的……”紫堂幻弱弱地接过话头,想要延缓此时过分沉闷的氛围,可他还没说完话头顶上的灯就像是没电了一样熄灭了。
一阵刺耳的、像是电梯脱轨般声响忽然响起,在他们提心吊胆,惊疑不定的情况下,电梯急速的向下坠落。
失重感与铁块摩擦产生的刺耳声响,让本就吓得不轻的紫堂幻叫了出来,金想要安抚却被卡米尔凝重的大喊声打断。
“蹲下!”
身体比脑子做出了反应,更别提安迷修也意识到了下蹲是最好的方案,伸手拉了金一把,顺带的提醒了一旁被这个突发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埃米。
万幸的是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逐渐削弱,电梯及时的刹住了,只是他们从一开始的一楼掉到了地下二层。
看着明明头顶上的灯都没运作了,电梯楼层的显示屏显示在B2的时候还是让金感觉有点奇怪。
在这一片黑暗中,显示屏的光亮额外的吸引眼球,惊魂未定的五人在看到显示屏的那一刻眼中流露出的从不是什么喜悦的情绪。
显示屏不停地闪烁着,逐渐拼接除了一句字母。
[Welcome to the Hell]
“欢迎来到地狱吗?”安迷修呢喃出声,面上多了一丝凝重,他并不觉得眼下的现状是安全的,从电梯坠落到字母的显现,很显然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四方角落里。
“这是什么牛鬼蛇神?我们走进的不是医院的电梯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金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维持住了一点理智。
他对眼下的情况一无所知,但他依旧清楚地记得他们是在医院里,而且是见姐姐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
卡米尔皱起了眉头观望着四周,拥挤的电梯,逼仄的空间,五人的生存空间不停地被缩小,除了电梯内部贴着的海报没什么变化……
等等?!
他微微张大了眼睛,有些不理解眼下的情况是怎么发生的,海报的位置没有变化,颜色也是一致的,所以才会让卡米尔看漏了,但上面的写的字,不应该是这些。
“请勿在电梯内大声喧哗?这是什么鬼啊?”埃米的声音打断了卡米尔的发现,卡米尔顺着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只见埃米依旧保持着下蹲的姿势看着脚下地板上,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略的字迹。
情况变得严峻了起来,如果这些都是电梯内该遵守的规则的话,那他们现在主要目标应当是寻找提示。
“大家先冷静一点听我说,埃米发现的可能是在电梯内部应该遵守的规则,我不清楚触犯了会发生什么,但希望小心为好。”卡米尔语气严肃的说着,藏在身后捏紧发白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不安。
变故是在这种时刻发生的,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自乱阵脚。
电梯突然开始运作了,还未按下的按钮一一点亮,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自作主张的为他们决定了目的地。
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紫堂幻打断,他害怕的颤抖着,却依旧强撑着说:“金,请相信卡米尔的判断。”
大声喧哗是禁忌,因此就算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也要冷静,克制着自身的情绪。
金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有点看不懂紫堂幻,冷静下来后他问:“为什么?”
四人对眼下的情况一无所知,而本该跟着他们一同害怕的紫堂幻,在这一刻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镇定。
“我想你应该有听闻过类似的事件。”卡米尔沉思了一会说道,他望向紫堂幻的目光带着审视。
目前能确定的是他们四人是因为某种不知情的条件或意外被卷进来的,但紫堂幻从头到尾的表现虽然有害怕和惊吓,可在整个过程中他都有一种过分的平静。
是敌人还是队友?如果是敌人那么紫堂幻又是在什么时候被掉包的呢?
整个氛围都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紫堂幻身上,站在电梯门旁边的安迷修犹豫了一会没有开口为他说话。
紫堂幻意识到了卡米尔话语中的危险性,他有些慌张,连忙摆了摆手为自己开脱。
“我……我确实是有听说过类似的传闻。”心跳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快,脑海中近乎一片空白,他担心自己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同时也恐惧其他人,特别是金的态度。
“我原本是打算在学校就跟金分享这件事的。”
话题的开始就扯到了另一外当事人,金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紫堂幻也意识到这一刻他不该继续隐瞒,但他还是心虚的挪开了目光,“是的,因为听说你的姐姐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然后我就想起了我听说的一件传闻,据说在13号的星期五,13点13分的那一刻搭上了电梯,就会来到现实的对立面,属于鬼怪的世界。”
安迷修听到这么详细的时间下意识的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无论是时间还是日期都与紫堂幻说的分毫不差。
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而紫堂幻还在继续诉说着名为传闻实则是真实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
“其实说是鬼怪世界也不绝对,因为在电梯外面的世界,有些人见到了他们闻所未闻的诡异情况,也有的人见到了死去的亲人或朋友。”
金听到紫堂幻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开始绷紧起来了,他几乎是不安的问着:“只会见到死去的亲人或朋友吗?”
其他人都明白了金的意下之言,保持沉默的没有开口,紫堂幻听完却露出了一丝歉意的笑。
“抱歉,我也不知道。”紫堂幻低下了头,躲开了金近乎希冀的目光,“我知道的信息也只到这里,我也不确定会不会在这个世界碰到没完全死亡却徘徊在这里的灵魂。”
“按照你这么一说,确实符合电梯一开始的那句‘欢迎来到地狱’。”卡米尔低头分析着,他想要尽量保持冷静,可对眼下发生的事情,他难以理清思绪。
刚刚升起的希望被无情的打破,金的情绪有些低落,安迷修在这时轻轻地拍了怕他的肩膀安抚着。
“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们。”埃米无情地打破了眼下的氛围,他指着他们身后,“电梯门打开了。”
门的另一边仿若一个异世界,只要踏出去一步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担忧的往外面望去,只见电梯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他们所在处明亮的像是个显眼的灯泡。
这不是一件好事,金明确地意识到。
心细的安迷修注意到电梯的楼层,发出了像是疑惑地惊叹,“电梯的楼层不是按照正常情况来的吗?”
常理来说他们之前掉落至负二层,就算上升也应该是负一层开门才对,可他们现在的楼层明明确确的显示着五楼。
他们一群人在眼前这个楼层迟疑了一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表露出了不敢出门的态度。
可他们没有动作,电梯也就像是卡住了一样没有动静,电梯门大开着就像是无声的对峙。
“看来必须要有一个人出去,电梯才会正常的运行。”卡米尔默默地说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可推一个人出去?去面对外面未知的凶险和危机?金做不到,他们也做不到。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不断地蔓延的时候,安迷修开口了,“在下出去吧。”
这一刻触动让金错楞的抬起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安迷修的衣服,表达着对他眼下行为的不赞许和挽留。
褐发男人却笑了,他的笑容温润如风,他的伸手像是安抚的拍了拍金的后背,却带着一股坚决的味道。
“金,在下希望你的姐姐能早日康复。”他摆脱了金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踏出了电梯。
深处的黑影仿佛有着无数双手,它们一点一点的向安迷修靠近,金惊慌的想要踏出门去,却被卡米尔和紫堂幻拉住了。
“安迷修!安哥!”他慌乱的叫喊,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对方回头。
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色手掌映在了他白色衬衫上,他转头对金笑了笑,很快就被无数张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淹没。
画面止步于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金恍然间听到了某种撕心裂肺的痛喊声,他脱了力的坐在了地上一双眼像是没了光。
“对不起金,这是他的选择。”卡米尔冷清的声音从上头响起,像是点燃了某种即将崩坏的脆弱神经。
“应该有更好的选择的……”金懊恼的捶打着地面,像是在用疼痛惩罚自己,“他这样出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金这句话让除了卡米尔以外两人都变得沉默,埃米欲言又止愧疚心在不停蔓延,紫堂幻移开了目光,珉起的双唇暗示着他的不平静。
“是没区别,但是我们真的有更好的选择吗?”卡米尔的话语如利刃,在不断地挑起某人的怒火。
只要发泄出来,将压抑住的情绪宣泄出来,不再被眼前的痛苦困扰,无论金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指甲插入血肉中的疼痛是那么的清晰,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裂隙,他抬起头看着表情都没怎么变过的少年问道: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金的疑问很轻,很平静,其中暗藏的波涛汹涌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金,我是想说卡米尔他或许不是有意这样说的。”眼见整个氛围发生了急速的转变,就算再怎么愧疚、后悔,他都要缓和他们之间即将爆发的情绪。
绝对不能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了。
可金本就是倔强的性子,越是打岔他反而更加执着卡米尔的答复。
卡米尔望着金的眼睛,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悔恨,有自责,有失去了朋友的痛苦。
他不该被这样的情绪困住,可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是的,所以接下来我们还会面对相同的情况,我也会这样做。”卡米尔轻描淡写的给出了他自己选择的未来。
卡米尔这句话让金一顿,他忽然没有了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他只是默默地在电梯的一角坐下,闭着眼试图理清眼下发生的一切。
看完了整个过程的埃米对卡米尔的做法有些不理解,用言语和态度伤害了他人的人,为什么看起来比被伤害的还要更加难过呢?
电梯传来清脆的声响,提醒着下一站的到来,金紧张的转过头去,映入眼中的楼层是地下负一层。
卡米尔见状皱起了眉头,“电梯楼层的顺序是混乱的,不能以常理推测后面的楼层。”
现在有两个楼层的按钮熄灭了,一个是方才停留过的五楼,还有一个则是现在的负一层。
卡米尔看着眼前的门以一种缓慢地方式打开,电梯外界的景色漆黑一片,让人根本无法得知接下来他们将会面临什么困境。
他不会多做犹豫,方才已经定下的发言既定了他即将走出门的结局,只是多少还有存有遗憾的,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将他苦苦寻找已久的专家介绍给金认识。
卡米尔下意识的看了金一眼,翻涌的情绪再次席卷了他,他将这一眼当做是最后的留念。
金隐隐感觉出什么不对味的地方了,他突然站了起来,就算刚才有多么的生气和难过,在卡米尔即将走出电梯那一刻,他还是出口挽留了。
“等一下!”他伸手拉住了卡米尔的手腕,这一刻的冲动他一点也不后悔。
“我们应该还有别的办法的!”
就算吵过架,就算他们的关系再怎么不好,他也不想放任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死去,卡米尔也正是被金这点所吸引。
他想要对他做出回应,想要花费时间去安抚他,可是他也没办法保证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久留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他们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卡米尔想要挣脱金的拉扯和挽留,金却像是铁了心一样往里拽,如果单纯的比力气,卡米尔并没有金天生的巨力,所以他就算再怎么挣扎还是被金拉了回来。
卡米尔无奈极了,可在感受到金不停颤抖的手时,升起了一种愧疚感,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缓解此时过于沉闷的气氛。
“就像……就像金说的那样,或许确实有其他的方法呢!不管怎么说既然这个传闻存在就说明确实是有人成功地活了下来。”紫堂幻不安地低下了头,他感觉是自己导致大家都变得人心惶惶。
如果他之前没有聊起自己看过的这个怪谈就好了。
埃米看着不停拉扯的两人,看着他们几乎霸占着电梯门口,思来想去走过去把他们往里带了带,虽然卡米尔刚才没出去,但两个人都站在门口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那什么……”埃米看着他们想要尽量以一种不怎么伤人的说法缓解情况,“目前我们知道的情报还太少,应该不只有离开电梯这一条路吧?”
“而且!”埃米看向了卡米尔,“你刚才不是说电梯内应该还藏有规矩吗?比起出去我们不应该找那些隐藏起来的规矩吗?”
安迷修已经送死了,现在比起盲目的出去不应该寻找线索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眼下的危急时刻埃米居然看起来额外的靠谱。
金还有些惊叹,看着眼前如同小大人的男孩,抓住了他的手眼中满是欣赏,“埃米!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电梯内还有规则这件事!”
“真的太感谢你了!”
少年真挚的感谢让埃米挺不好意思的,他哈哈的笑着耳尖却像烧起来一样泛红,“我只是照顾老姐照顾习惯了。”
方才的突发情况让人心不安,埃米这一手又将他们拧成一股绳,反而更加沉下心寻找电梯内的蛛丝马迹。
金看着在电梯内本就十分显眼的海报,伸手想要看看掀开后有没有线索,海报刚刚撕开了一角金就从铁皮的反光中瞧见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危机意识让他下意识地转身,同时他感觉手指一疼,指尖被海报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就像是被开了阀门的水一样流出。
这个出血量绝对不正常,万幸的是只是个小伤口并不会照成很大的问题,他用衣服随意地包住手指,警惕的看着电梯门口。
它画着小丑的妆,无论是像是搞怪一样的红红圆圆的鼻子,还是脚上红中带黄的小丑鞋都在表达着眼前的人绝对不正常。
它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上拿着一个红气球,用着引人不适的目光看着他们四人。
电梯门在这一刻缓缓合上,宛如某种宣告。
嗡嗡嗡——
电梯运行时的声音总会是被轻易地忽略,但在极具紧张的情况下,感官被调动,无论是多么细小的声响在这一刻都显得如雷贯耳。
突然闯进的小丑,电梯中的第五人,他一点都没有自己是个不速之客的自觉,踏着步子在他们脸上来回兜转,像是要确定一个目标。
这样的认知让金产生了警惕心,他带着卡米尔下意识的远离这个家伙,可看着它一句话都没说笑容弧度却越来越大,总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金……”紫堂幻小心翼翼的走进,看着小丑眼中满是不安,“我……我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它选择了进来,但是我总感觉不太好。”
紫堂幻的态度是他们全员的想法,只是没有一个人将这些想法说出来。
卡米尔看了看目前动机不明,保持着笑容的小丑,皱了皱眉,虽然试探出了新的规则是好事,可在眼下的情况真的算是好事吗?
怀疑和不安几乎要蔓延到了极点,那位在电梯留驻一段时间的小丑终于开始有了动作。
他突然向他们伸出了手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你们想要一个气球吗?”
气球?这句话就像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在引导着他们往小丑手上,链接的细线,随着它的摆动而轻晃的气球上望去。
身体违背了思想,有意的开始往那个方向看,千钧一发的时刻卡米尔伸手捂住了金的眼睛,但他却不受控制的往那个方向看。
可他们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到来,正当他们开始疑惑地时候,那颗红色的气球从小丑手中脱离,逐渐飘到了电梯的顶部。
正当金感到疑惑的时候,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埃米忽然倒下了。
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他忽然意识到眼下的情况不对劲,他凑近埃米拍了拍他的脸,手中摸到的触感并不是头发和肌肤,而是更加润滑的,仿若塑料一样的感觉。
他的心一沉,望向那个漂浮在顶部的红气球,恍然间他好似看到了埃米的头颅。
联想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埃米,一股恐慌的情绪顿时蔓延了上来。
“你……!你对埃米到底做了什么?”害怕失去的恐惧占据了主导,金望着全程只说了一句话的小丑面色凝重。
小丑却笑嘻嘻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慢悠悠的,像是摸索着什么一样,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根针。
换做是平日一根针的威胁性根本没那么大,只是联想到还在飘着的气球,刹那间的恐慌足够让人心慌意乱。
“不行!不可以!”金往小丑的方向扑去,伸手阻拦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可少年人的身高与形似成年男性的物种相比还是过于薄弱,金根本无法阻拦。
就在即将碰到气球的那一刹那,气球顿时被另一只手牵引到他们的方向。
是卡米尔及时察觉到了不对,护住了差点被摧毁的气球。
战守之间立马发生了转变,从己方变成了小丑孤助无援,但以它的神通真的没有后路吗?
金不敢确定,只能时时刻刻的绷紧身体,防止着一切的突发情况。
小丑脸上的笑容下降了一些,很显然它不满于金他们的阻拦,又从口袋中摸索出什么,金只看清了那是干煸的个红气球。
它拿起气球放在嘴巴吹,气球像是无视了常理和物理定律一样的快速肿胀了起来。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金的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可身高的差距让只要小丑稍微扬起身体就很难够到他手中那个气球,就算金用他超乎寻常的怪力拉住小丑的手臂,小丑也丝纹不动。
一场拉锯战随着时间不停被拉长,一旦小丑完成了气球只会迎来下一位受害者,他绝不会坐以待毙,可一时之间可用的工具,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根本就没有。
金万分焦急沉重的情绪如浪潮顿时吞噬了他,手指上的刺疼恍然提醒了他,金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后走去。
在紫堂幻和卡米尔不解的视线下,他拾起了方才将他刮伤的海报,海报轻飘飘的,易折又看不出一丝威胁性,金拿着它对准下丑的手臂用力一划。
本该是柔软的纸张露出了它的獠牙,轻而易举的划破小丑的手臂,让它鲜血直流。
而且这口子溢出的血液跟一般划伤相比,是相当的反常。
在这危机时刻卡米尔还没来得及细思这个海报的作用以及危害,感受到疼痛的小丑开始挣扎了起来。
“卡米尔抓牢他!”金这般说着,跳了起来抓着海报用也会将他手指划伤的力度,在小丑的脖颈上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这是他们面对鬼怪第一次的胜利,但同样也是极具惨败的一幕。
倒在地上的小丑在鲜血流失到一定程度之后,化为了黑灰一般的尘埃消失了,可他留下的气球和依旧倒在地上埃米,没有丝毫的变化。
接二连三的打击足够让人一蹶不振,这点放在三位本就年龄不大的少年身上表现得足够明显。
紫堂幻满是担忧的望着金,看着他沉默的将闭上眼后就再也没醒过来的埃米扶起,他温柔地将他放在电梯的一角,一个不会受人打扰又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们都没开口说话,可这一刻无论是卡米尔还是紫堂幻都明白,金没有表现出来的愤怒与悲伤。
目睹自己的朋友在短短时间内发生意外,这样的打击,不是一句‘节哀,看开点吧’就能抚平的。
从他们进入这个鬼怪世界开始,他们就好像掉入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罐子里,无论是挣扎还是抵抗都逃不过被吞噬。
离开的希望渺茫,怎么活下来,又怎么活到最后变成一个新的难题。
“我不会放弃的。”手指逐渐收拢,将少年本就不服输的表情变得更加坚决,金忽然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倔强。
“如果这是这个电梯的目的,那么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跟你们一起活下来。”
若是鬼怪的目的是让他们品尝绝望,最后被啃食殆尽,那么金会保留着这份愤怒与悲伤,将情绪化为抵抗,向它们宣战。
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他会将一群嬉笑间玩弄他人性命,冷血又毫无人性的怪物们,一个个的杀死。
也许是少年的坚决吸引了他们,这一刻无论是卡米尔还是紫堂幻都明白了金口中的决意。
“我会帮你的,我会尽量想办法分析疑点和难题,让我们都能成功的活下去。”卡米尔率先向金表达了想法,之前的冷漠和漠不关心的态度好似镜花水月。
这一刻善于观察的紫堂幻明白了,卡米尔一开始的行为和举动所代表的含义。
先是被无解的死亡结局给困住了,认为只有最少一个人离开了电梯才能转移,所以想用一种尽量不会让金愧疚的方式去赴死。
可方才小丑的行为给他带来了新的解答,电梯的运行方式不只是人,有鬼怪进入电梯也算做进出,所以如果是一个毫无危险性的鬼怪进入了电梯后,在想办法让它离开,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方式?
只是这个前提是下一个进入电梯的鬼怪必须无害,而该怎么确认它是真的无害这就要看他们三人怎么试探了。
紫堂幻想到这正巧听到了电梯的提醒音,他抬头一看,电梯此时停在了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像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带着微光的四方空间,与外界的黑暗形成了一种扭曲又反差极大的幻象。
卡米尔站在电梯靠近门的位置审视着外面的一切,就像是有意遮挡一样黑漆漆的,就像前几次一样只要踏进去了就会被黑暗溶解的宿命。
但这一次无论是卡米尔还是其他人都没打算踏出电梯一步,他只是站在一旁,带着冷清的目光看着,引诱着那些对他们充满恶意的鬼怪们。
金有些紧张的握起了拳头,虽然是他们早已商议好的事,可真正的面对时还是令人惊心跳胆。
他敬佩于卡米尔的大胆,同时也在警惕着一切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也许是血肉对他们而言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根本忍不住渴望,金听到了一阵滚动声。
那是一道有些沉闷又缓慢的声音,犹如拖拽着巨大武器行走的巨人。
未知带来的恐惧总是会让人失去了判断力,金摇了摇头把这些糟糕的念头从自己脑海中甩出去,然后抬起时瞧见了地面上正缓慢滚动而来的——镜子?
“咦?”金疑惑地看着镜子,它有点像是西方文化中非常具有古典美的镜子,周围布满着枝叶藤条般的花纹。
他看着它滚进了电梯里,撞到了电梯的墙角,正面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电梯也在这一刻合上了门。
他们三人看着这个镜子许久,镜子都没什么动静,可电梯门确确实实的合上了,这让他一时之间有点拿不准主意。
“这个……要碰它吗?”距离镜子最近的金疑惑地问道,面上带着狐疑和犹豫。
卡米尔沉默了一会,还是提议道:“先暂时与它保持距离吧,我们还有下一次试探这些东西的机会。”
目前这个凶险程度未知的镜子,还是乖乖地待在原地,尽量不接触吧。
卡米尔这句话得到了金和紫堂幻二人的认可,于是乎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与镜子保持距离的坐下歇息,只是在瞧到一旁依旧闭眼昏睡的埃米时,金眼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那个气球在小丑死后就被一直留在上方飘着,他们都没有碰它,也不知该怎么救他。
每当视线落在那抹显眼的红色时,总会有意的,无意的避开它。
就在这样的沉默中下一站到了,金抬头望了屏幕一眼,现在的他们停留的楼层是十楼。
打开门后令人麻木到生厌的黑暗再次迎接了他们,金望着这漆黑的外界空间根本提不起一丝探索的欲望,特别是在知道很危险的前提下。
可这一次的危机与他们想的完全不同,因为下一秒电梯的仅存的一丝微光也不见了,突然完全陷入了黑暗让金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唤出同伴的名字:
“紫堂?卡米尔?”这句话脱口而出却一丝回音都听不到,金整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向周围摸索,光滑的地面,没有碰到本应该在自己不远处的紫堂幻。
金皱起了眉头,扩大了摸索范围,指尖触及到的是一个棱角分明的物体,金刚打算将其拾起观察,可他就像是被人突然撞开一样,滚到了一旁。
发生了什么?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刻,金就试图从一片黑暗中看到自己的双手,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看不到。
金忽然明白了一系列事情的问题,并不是他们突然陷入了黑暗,而是他的眼睛和耳朵都看不到听不到,紫堂和卡米尔跟自己是同样的情况吗?
他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可他发现他只能这样无力地,无解的干坐在原地。
因为这是失去了感官之后最好的选择。
所以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面前究竟上演了如何残忍的一幕,而当他恢复了感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合上,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视线恢复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电梯,金下意识的皱了眉,在看到与之前完全相反,反而布满了鲜血的电梯顿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的目光环绕电梯一圈,埃米依旧躺在那里,红气球不见了,卡米尔也不见了,只有紫堂幻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实,缩在一旁不停发抖的同时还在呢喃着什么。
“紫堂?”金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慢慢向他走来。
他有些不解,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他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发生了巨大变化一样,令人害怕。
而他就像是陷入了这场漩涡的无知之人,只能从朋友的口中得知一言两语。
紫堂幻像是没听到金的叫唤声一样,深陷于自己无尽的恐慌之中,金靠得近了才听到对方不停呢喃的是:“大家都会死的,我们根本无法活下去。”
“紫堂!到底发生了什么?”金焦急的向他伸出了手,不停地缓动着他的肩膀。
紫堂幻双眼无神,仿若堕入了一片难以逃离的空间,就算金怎么晃动一时半会他都没有回应金的打算。
金看着紫堂幻这样的表现,面上流露出了一丝迷茫和担忧,他只能片面的从自己身上获取信息,可他只能看到自己手臂和衣服上沾染了许多血迹,这些血迹的分部就像是有个人站在他面前从他体内飞溅出来的一样。
这个念头产生的第一刻金就立马晃了晃头,他不想猜测这种极具可怕的事实,只是在瞧见紫堂幻陷入魔怔的表情还是不免起了一些想法。
“卡米尔……出事了吗?”就在他呢喃出这句话的那一刻,紫堂幻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一样抽搐了一下,他回过神了,望着金的目光满是恐慌。
他的目光落在金身上时,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快速挪开,他一惊一乍,对电梯下一个开启地点产生了极大阴影。
“第十层,那是正常人根本就无法抵抗的地方。”紫堂幻惊恐地抱着头,“我们都猜错了金!它们根本就是在享受着我们的恐惧和痛苦,把我们当成玩具一样摆布的魔鬼。”
“怎么可能会有人成功的逃离电梯呢?那些根本就是放出去误导我们的假消息!我们都被骗了!”
紫堂幻语序混乱的说着这些话,无论金怎么在一旁安抚都无法将他从这份过于混乱的负面情绪中拖出。
“紫堂,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金忍不住讲这句话问出口,他隐约感觉到这个答案非常重要,重要到得知的那一刻就让他陷入了无法摆脱的愧疚之中。
可就算如此他还想会渴望知道,因为只有在承受这一切之后,才能明确地知晓电梯中发生的事和他即将要面对的事物。
安迷修,埃米,就连卡米尔也被这充满恶意的电梯玩弄,从而丢失了性命,作为幸存下来的人除了愧疚和悲伤以外,他更要做到的是连同他们的份掀翻这个地方。
紫堂幻瞧见了金眼中的决心,可悲观早已入侵了他,他只是不停地摇着头,“没用的金,你根本就无法抵抗那些东西,它们都是一群可恶又狡猾的家伙,我们都被它们给欺骗了。”
“电梯中的规则都是我们自认为的,实际上他们想要什么时候虐杀我们就可以在什么时候虐杀。”
“死亡从未停止,只是有意的被延缓了。”
他这般说着,眼中有关于活下去的光芒逐渐熄灭。
金闻言张了张嘴刚打算说些什么开导此时的紫堂幻,就听到了电梯再次传来开门的提醒音。
他下意识地看着门外,这一次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跟医院的走廊毫无差别,他惊讶了一下,便望向了楼层,此时的楼层表明了他们在第七楼。
这一刻金心底涌起的并不是喜悦,不如说他对眼前明亮又干净的景色不是没有向往,只是在经历了那些之后,在血迹依旧铺满的电梯,眼前看到的景色真的是真实的吗?
金的怀疑和不信任全都表现在了面上,可对于把逃脱当成执念一样的紫堂幻而言,眼前的景色宛如仙境。
“金!快看出口!我们有救了!”紫堂幻激动的望着眼前的景色,他几乎是没有迟疑的站起就打算往外走去。
“等等紫堂!这真的是出口吗?”金连忙叫住他,拉着他的手臂想要阻止他的离去。
可紫堂幻此时却像是被迷惑了一样,他望着外面的景色表情越来越痴迷,在金进一步阻止他行为的那一刻,他开始挣扎,想要从金的拉拽中挣脱。
此刻的紫堂幻就像是有着比他还要大的力气,原本的拉拽反而变成了他被紫堂幻拉着往前。
金一惊,手上的力道没扣好被紫堂幻挣脱了去,他跌倒在地上,屁股被摔疼了还要努力爬起来。
可太晚了,在松手的那一刻紫堂幻就飞快的跑出了电梯。
只留金一人眼睁睁的看着紫堂幻越跑越远,直到电梯合上。
事情怎么会变成眼下的样子呢?
空荡荡的电梯内只剩下了金和还在昏迷的埃米。
金发少年坐在地上表情带上了一丝迷茫,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进入电梯后发生的一切。
明明他们一行人只是越好一起去看姐姐,可这一系列的突发情况却让他们从五人减少到一人。
安迷修学长死了,埃米生死不明,卡米尔也没能活下,就连紫堂也……
金痛苦的闭上了眼,捏紧的双拳在不停地自责着。
如果他没提议去看姐姐就好,如果他一人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如果他能挽留或是救下他们就好了。
放在此刻一切都成为了一场空想,只有他一人的依旧在电梯里等待着接下来的宣判。
一阵清脆的声音引起了金的注意力,他有些迟钝的转过头,正好对上了那面镜子。
镜子不知何时被翻了一个面,光滑的镜面下映照着少年的面容,不是金以为的干净,而是一张布满了鲜血,甚至脸颊上还有被人划开的痕迹。
他听到了阵阵嬉笑声,镜面一晃,犹如水面上的波纹,他的面容逐渐模糊,镜子里却开始播放着从他们进入电梯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金的大脑一片空白,镜子把每个人怎么死的,死亡前做出的表情和动作摆在了金的眼前,像是嘲笑也像是一点点的击垮他的不断强撑的反抗心。
而镜面最后的画面是他坐在电梯地上,身后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画面。
恍惚间金好似听到了声音,也瞧见了画面中明明晃晃的五楼。
无需怀疑,镜子在明晃晃的告诉他——
接下来就是你了。
*
13:14
空无一人的电梯缓缓停在了医院的四楼,惹得住院部的护士们好奇的看了一眼。
他们并不会把这样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毕竟并不是没有过,某些无人管教调皮的熊孩子杰作。
带着这样的念头负责秋病房的护士路过电梯拐到走廊,这是她每天的查房工作,因为她也经常和金碰面,也知道了他们两姐弟相依为命。
“今天那个男孩好像还没来?”护士轻声呢喃着,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窗帘被风扬起了一个角,护士记录好一切信息便离开了病房,她自然没注意到沉睡已久的植物人忽然抽动了一下手指。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微微蠕动的双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地呐喊。
她在呼唤着至亲之人的名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