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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卡隆之行怎么样?”
“呃,就是,你知道的。卡隆的环境可不像铁堡这么有秩序,”威震天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在卡隆生活,那么你很难不表现的疯狂。就像地球文学里那句,残暴的欢愉,也必以残暴收场。不过,我能保证,重建后的卡隆已经没有那么癫狂了——它看起来像任何一座重建中的城市一样,混乱中兼并和谐。”
“行了,威震天,别绕圈子了。”领袖从数据板上抬起头,蓝色光学镜盯着面前的人。“我们打了四百万年,你不用试图藏着手上的伤。我希望护星公解释,为什么在和平时期,出差去一趟卡隆,会带回来一条半数线缆被扯断的胳膊?”领袖在和平时期这几个音节上咬了重音,前军阀莫名听出了一股寒意:像是从前在战场上,红蓝机体大喊征讨檄文时。
“你怎么知道的?”威震天心虚地把左臂往身后藏了藏。吊钩已经帮他做了紧急处理,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但内部断裂的管线仍需要时间来吸收焊点和愈合。
“声波这回站在我这边。”
“看看,看看,领袖的个人魅力已经让我众叛亲离,连我最忠诚的朋友兼部下也不愿帮我保守秘密了。”威震天发出声恼怒的低吼。
“你不该在这种问题上指责声波。他给我发消息时明确表达了希望我制止你的这种,”领袖短暂思考,“冒进行为。再说,你这台13号矿打造的机体,不该轻易受伤。卡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如等官方报告,我相信声波他们的书面记录会比我能说的更详细。在此之前,我们为什么不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充个电呢?另外,卡隆郊区那家酒庄刚出了一批不错的高纯,他们给我送了几瓶,老会员礼遇什么的。我想,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前军阀心虚的移开视线。
“我要是愿意看你伙同那帮部下一块避重就轻写出来的玩意,我就不会在这坐着了!威震天,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火种伴侣?你胳膊被扯断时,我也感受到了!还是说你希望我抽出能量斧来再跟你打一场,就为了个我有权力知道的炉渣答案?”领袖一摔数据板,开始咆哮。威震天惊悚的意识到他的天线已经绷的笔直:真生气了。附加一个让这一切雪上加霜的事实:他忘记了火种链接不止传递情感。
“普神啊,擎天柱,你冷静一点!我说,我说行了吧?你到底几个循环没充电了?”护星公举手做投降状。
“那么,你最好给我个令人满意的答案。”领袖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谈完新矿山开发后,红蜘蛛说最近青丘那边查到有批电路增压剂从卡隆被走私过去,正好声波也查到这帮渣滓的位置了。呃,你懂的,我们都很久没找过这么刺激的乐子了。我们冲进门的时候还在大笑,有爆炸物,我没注意,就这么简单。”
“我没听错的话,你们把突袭毒贩窝点然后把罪犯全处决当作团建的乐子?就在开完一场正式会议之后?”
“呃,对啊,你不是很清楚嘛。霸天虎里军品居多,不上战场对他们来说是种折磨。我也……很渴望活动下筋骨。你知道的,卡隆的重罪也就那么几种,贩毒算最重的几项之一。那批电路增压剂是按顿算的,够格就地处决了。别担心合法性,我们冲进去之前声波就已经处理好了。”
领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我猜爆炸物的当量足够把你们都炸上天。你们平安无事只是因为你挡住了冲击。”
“要这么说,也没错。不过,那些炉渣用的是定向爆破,我离门最近,挡下了大部分冲击。所幸只是普通的炸药,不是黑索金或能量块之类的高爆炸药。我的外甲只有些灼痕,内部管线断了几根。”
“不好意思,断了几根?声波发给我的报告是连轴承也断了!”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在避重就轻,冷静点。你也知道,这点伤在战争时期压根就算不上什么,对不对?你我之间打得可比这激烈多了。还记得他们需要把我从地上铲起来送进再生舱那回吗?”
“但现在不是战争时期!从我感受到的那一瞬间,我就开始考虑是不是有人刺杀成功了护星公——普莱姆斯啊,威震天,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自己现在的位置毫无自觉?我差点就启动了应急预案!”
“……我很抱歉。不管是作为火伴,还是护星公,都不该如此冒进。”威震天决定自己该服个软,虽然他很想为自己辩护。但不是现在,他告诉自己,不是在面前有个天线都绷直了的领袖时。他很喜欢他们现在的寓所,他不想因为这么个简单的理由就毁掉今晚舒舒服服充电的机会。
“唉。过来吧,我们吃点东西,冲个澡,然后充电。下次别再让我这么担心了,好吗?”擎天柱听见他道歉,也熄了火,疲倦的朝他招招手,以示谅解。
“当然。能冲掉那些装甲缝隙中的沙尘,总是令人愉快的。”威震天露出个真诚的微笑。
……
“红蜘蛛,我上次叫你去看芯理医生,你有没有按时去?”威震天拨通内线,平静的开始询问他的空军总指挥。
“干嘛,威震天?我现在是翼王,你不能强迫我去看我压根就不需要的——呃,芯理治疗。”威震天几乎能想象出seeker把磨的寒芒四溢的爪子举到空中好做出个引号的动作,面甲上带着一贯的不屑。
“唉。我就知道你没去。惊天雷和闹翻天管不了你,对不对?”
“那又怎样!我是长机,他们没权利管我。再说了,你自己清楚我身上多少问题根源都在你——少说两句,对你我都好。”
“我知道。但是,我履行了最开始的承诺,是不是?我说青丘会是你的城市,如今它就是了。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同等的做些什么呢?无论是作为霸天虎,还是作为翼王,我想你都有最基本的道德准则。”
“……你到底为什么要我去看芯理医生?”通讯对面传过来seeker愤怒的嘶嘶声。
“因为你看起来就像踩在钢丝上。还记得几天前突袭的窝点吗?你硬生生的用爪子撕碎了一个大型机——我只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刻见过你这种状态。现在是和平时期,我不希望你为此出问题。想想惊天雷和闹翻天,他们也一样担心你。我知道你不关心进门时发生的爆炸,那对我们来说就像打火机的火苗;我知道你在愤怒些别的,而很显然光靠你自己已经不能排解这些。”
“哈!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坦然接受这一切吗?你——在几百万年里——不断的折磨我,就为了让我按照你想要的形态成长。如今你却轻飘飘的希望我放下暴力以及那一切?威震天,你是不是脑模块有问题?在你放任仇恨和愤怒来推动你自己和这整支军队的时候,你就已经没资格说我了!现在你再来要求我为这一切画上个句号,那么不好意思,不。青丘已经是我的城市,并且我很享受它的发展。议会在雷子手里,军队在闹闹手里,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
“听着,红蜘蛛,我很抱歉,真的。我不指望你原谅我或是什么,但是我必须坚持我的提议——声波已经把预约信息发给惊天雷,所以不要拿你的日程来躲避这个。如果你想知道,我自己也在周期性的访问芯理治疗。”
“等下,是我的音频接收器出问题了吗?威震天,现任护星公和霸天虎领袖,需要芯理治疗?”
“我相信以seeker的音频接收器灵敏度,我不需要再说第二遍。”
“行吧,你赢了。我会去的。为什么你总是不让我过得舒坦一点?每一次,每一次我刚刚觉得生活如同我设想的那样开始好转,你就得跳出来给我当头一击。”通讯那头传来某种摩擦声,威震天想seeker该是以一种他熟悉的姿势瘫在了办公椅或者沙发里。
“我知道。”威震天平静地回答,“既然我已经伤害了你,那么如今就请允许我做些什么来弥补。”至少让你不这么痛苦,他咽下了这句话。
“……挂了,祝你今天愉快,老锈桶。”红蜘蛛嘟囔着,结束了通讯。
……
“谈得怎么样?”擎天柱端着杯热能量,在威震天身旁坐了下来。
“唉,至少他答应去了。真是个伟大的进步。”威震天叹息,将面甲埋进枕头里。
“路还长着呢。这事你必须得面对。”
“哦得了吧,我自己的烂摊子还没处理完呢。”
“我是你的烂摊子吗?”领袖饶有趣味的探身过来,冰蓝色的光学镜变得狭长起来。
“哦,我亲爱的领袖,你当然是:我四百万年的爱恨都在你身上了,徘徊在理想,怨恨和痴迷之间,一轮又一轮的拉扯到现在。你同我,互相吞噬,互相追逐,一条衔尾蛇的不幸的永恒的两端。”威震天撑起身子,在领袖嘴唇上啄了一下,旋即又放任自己倒回充电毯间。
“真荣幸,我看你亦如是,我的护星公。”擎天柱大笑起来,也追过去轻吻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