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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尼奇乙女向】「回火」的新章

Summary:

不要在离别时留下遗憾,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是不是诀别。
捏造的5.3主线BE走向,主基尼奇视角。
基尼奇x旅行者=玩家。
有布基纳x玛薇卡相关。疯狂发刀,有重要角色和主角死亡。接受不了的话,快跑,快跑,快跑。
结局选项1对应BE分支;选项2对应HE分支。

Chapter Text

【1】

“这是派蒙,这里是她的伙食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她了。”

已经是水雾渐起的日暮时分。白色小精灵的眼眶还有点红,抱着少女的胳膊不撒手。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被拎到基尼奇的面前,可他并没有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板着脸,审视着她的表情。

“奇怪,火神大人没有告诉你吗?”少女故作轻松地做出回忆状,“狩夜者战争结束后,她邀请我去解决深渊最后的麻烦。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

“……我是说,你这副明天就要去郊游的语气。”

“嗯,是没那么轻松,但也不必苦着脸吧?”

“我已经从茜特菈莉前辈那里知道了她占卜的结果。”

“你不是从来就不信这些预支焦虑的把戏吗。”她问。

“——但我熟悉代价兑现的规则。”

“她为你打造了古名。你不会坐视她的死亡。你的灵魂拥有那样的份量。综合上述三条,简单的推论,就是这样。”

“……你认为我是把牺牲当唯一选项的殉道者吗。”她的眉毛微微一挑。

“……我知道,你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实力,足以创造出奇迹,多余的提醒和担心都是徒然。”基尼奇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散漫,让人怀疑那其中的真心程度。

“听好了……我参与这次行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夺取胜利。”少女直率地盯着那双不坦诚的金绿色眼睛。他握紧了拳头,却没有说出质疑的话。

“——我们会赢的,就像往常那样,对吧,派蒙?”

“嗯嗯!我们可是解决了五个国家的重大危机的英雄呢,纳塔也一定不在话下!”

派蒙终于舍得放开少女的胳膊,她飘到基尼奇的面前,自夸地插起腰,“别看我个子小小的,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我和她一样不会受深渊之力的影响。更何况,我还会飞!”

她绕着基尼奇飞了一圈,展示自己的灵活性,“现在悬木人的讯使人手不足,我可以尽自己的一份力,如果觉得不够格,也可以给我安排特训!战斗的时候带上我,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呢。”

“……我听说,这白色小飞蚁吃得很多啊。”阿乔从基尼奇的头发里钻出来,抛出一句刻薄的点评。

“才没有呢!”派蒙急得直跺脚,“好吧,可能是有点多,但是旅行者给我准备的伙食费也很充足,足足二十万摩拉!”

“嚯?这家伙要训练一整年?你是想要学习飞上月亮吗?”阿乔端起它的像素果汁,小酌了一口。

“……这、这只是一个月的啦!”派蒙急得脸都红了。

他们两个的吵嚷把二人之间的沉默衬托得格外明显。

“即使不考虑任何额外的因素……你也不应该相信我能够同时照顾得好两个心智如孩童、破坏力却深不可测的家伙,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恶劣。”他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上弹跳的青筋。

“——什么,葡萄还可以做成果干,放到别的料理里还会有神奇的复合风味?!”阿乔震惊的声音从一旁飘过来。

“嗯嗯!我喜欢的菜谱旅行者都整理好了,待会儿会一起交给基尼奇的。”派蒙直接开始先斩后奏。

“吾之仆从,我要吃那什么葡萄干,把这白色小飞蚁留在我身边,她的价值已经获得了本圣龙的认可。”

他们两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变成了美食品鉴搭档一样的关系。

基尼奇叹了一口气。

“行吧,她在我这儿饿不着。”

“伙食费如果提前花光了,我会记账,等你回来补上。”

他摆出交易的疏离态度,随后向她生硬地挥了挥手,作为告别。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保证。”

少女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已经被两个吵闹的小东西拉拽着走向厨房了。

 

【2】

被饥饿的阿乔缠住的猎龙人无法深度思考旅行者离开时的反应,派蒙也陷入了伙伴分别后的情绪消沉。要做出同时让他们俩都满意的食物并不容易,基尼奇在刚才交代的食谱里仔细挑选了几道,总算把他们喂到汤饱饭足。现在的阿乔躺在地毯上,睡得像一块崭新的马赛克印花,派蒙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总算有了积极些的神色。

“……基尼奇,你为什么最后要说对旅行者说那样的话呢……”派蒙喃喃地说,困倦爬上她的眼皮。

“真不凑巧,安慰与鼓励是别人的强项,我恰恰最不擅长去揣摩别人想听什么。”他刷洗着大餐后的碗碟,头也不抬。

“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她的决定,也动摇不了她的判断。”

“她只会依靠自己超然的实力,斩断阻碍她的一切。”

“而平凡人就像故事里的高塔公主,只能安心等待胜利的降临。”

他把餐具码放整齐,脸色和肩膀一同沉下去。

有的人就像那些靠得很近的星星。在有限的瞬间里,看起来像是并肩而立、交相辉映,实际上运行轨道却相隔无限远,只是特定的视角让人产生了错觉。

“……或许……她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坚强呢……”白色的小精灵用近乎梦呓般的口吻说着。

他心下一凛,回头却发现派蒙早已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他给两只小家伙都盖上了被子,独自走出了门。

圣火祭祀场上升起的紫蓝色信号弹,在空中炸成六芒的太阳形状。那是狩夜者战争之后,六英雄约定好的召集方式,从颜色看,是烟谜主一方发起的。

 

“……如大家所知道的,玛薇卡大人和旅行者已经踏上了征讨深渊的最后一战。之前的交锋证明,现在的深渊力量拥有自己的意识,可能在被最终肃清之前负隅顽抗,所以各大部族也在刚才也接到了加强戒备的命令。”

六名英雄聚于一堂,而端坐于话事处主持席位上的,是茜特菈莉。她一改平日里的絮絮叨叨,其声音中的坚定与镇静令人丝毫不会怀疑,她就是那个无数次坐镇烟谜主、率领战士们取得最终胜利的黑曜石奶奶。

“在火神大人和旅行者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希望各位做好待命的准备,除了应对各地的紧急情况外,必要时还需要如上次那样联手,激活古名、动用神座里残余的力量,虽然无法企及火神大人的光辉,但对各地有效的支援还是能够做到的。我们从来不是被庇护的子民,而是与他们共同进退的同伴。因为我们始终相信,我们不会孤军奋战。”

“——是三位,奶奶。愚人众那边传来消息,队长也去了。”欧洛伦见缝插针地补充了新情报。

“好小子,不声不响又给我藏了个大的!还有什么知道的,一并交代了。”

“队长是独自去的,他拒绝了他属下的出战请求。

“我曾经窥探过他灵魂的沉重成色,还被坎瑞亚的亡魂占据过灵魂的缺口。队长的身体受伤时,随时都在逸散那样的亡魂,我相信,他所背负的那些亡魂的数量,多到无法想象……

“我有一个猜测。队长是希望用自己和他们的灵魂,去支付死之执政所索取的代价——玛薇卡大人的‘死’。”欧洛伦总结道。

茜特菈莉合目叹息,“我曾以为打造旅行者古名一事,是问题的转机之所在,毕竟她拥有特殊的位格……现在看来,队长也有他不能退让的理由。”

“……‘特殊的位格’?”基尼奇在信息的湍流中捕捉到了关键词,他不打算让这个字眼溜走。

 

【3】

年长的萨满将一面磨制得无比光滑的黑曜石镜鉴高悬,宣称镜中无定形的云雾中可以显现出有意义的征象。

“我会利用这面镜子与大灵维持沟通,尽力探知夜神国度中的战况信息。大家可以轮流值守,不要为未来的危机空耗气力。”不久前,她曾经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夜很漫长。值守的基尼奇漫不经心地打磨着自己的剑刃,茜特菈莉则在织物上勾勒着字迹。

他试图打破沉默,“前辈,您刚刚说到旅行者所拥有的特殊——”

“……小东西,你觉得哪个更好,‘伤痛迟滞了他的脚步’,或者是“伤痛牵绊了他的脚步”?”茜特菈莉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截断了他的发问。

“呼……文辞上的事不是我的强项,您是在更新古名旗帜吗?”

烟谜主祭司的一大工作,就是将古名持有者的事迹,撰写成为每面古名旗帜上新续的诗篇,作为令其精神世代传承的实物载体。

“在狩夜者战争中阵亡的侦查师维查玛,你在悬木人肯定认识吧?他的古名是「探寻」,你仔细听我念一下,”

…………

“第四卷羽线献给使此名于概念之河中再度显形的洞见者,他的目镜下有一双如鹰的眼睛。

“他自傲于比刀锋更锐利的直觉,比同伴的劈砍与挥拳更能锁定战局。然而漆黑如影随形,

“当伤痛迟滞了他的脚步,而挚友最终夭殁于夜神国度之时,他将悲痛化为了决绝的引领,

“拯救了另一缕孤独而坚强的意志。于此,他得到了最初也是最终的告慰,这力量驱策其

“再度踏上无回的战场,而他弥留之际的明亮视线,即使大地之下的深壑也无法将其遮蔽。”

…………

“‘牵绊’更好。我无数次见到维查玛眺望群山,他没有一刻不在追悔他曾经错失的那一场战斗。伤痛只是加诸于身的藤蔓,而非令心迟疑的癔病。”

“不错的理由……看来利克那小家伙教了你不少好东西。”

虽然知道她的辈分确实有资格当全纳塔人的奶奶,但听到教导自己长大的利克长老被叫成小家伙还是令他感觉有些滑稽。

“……能多问一句吗,「马力卜」之旗现在情况如何?”

“呵呵,这么年轻就想听自己的盖棺定论?虽然「回火」的持有者有着死于非命的传言,倒也不必心急成这个样子,毕竟尤潘基可是活了很久呢。”

“越是古老的古名,越需要你献出足够份量的功绩。就「回火」而言,往往意味着在经过了审慎的代价权衡后,或者是作出了改变了时代走向的重要抉择,又或者是贯彻了足以击穿生死界限的决意……当然,你也不必觉得自己被担子压得喘不过气,不是每一任古名的持有者都交出了合格的答卷,最近的「翁杜古(亲情)」就是个糟糕的例子……”

“不过呢,你们六个天然地就比其他人肩负着更大的责任。在唤醒古名那一刻的精神共鸣,会改变很多东西。”

基尼奇将古名握持在手里,感受着其中流动的思绪。

是的,不仅得到了关于「代价」的启示,更如同映影一般,得以体认五百年前的英雄一生的轨迹。

他目睹了布基纳与与山王康加玛托并肩而行的友谊,还有他被苍白的火焰照亮的归途。那是充斥着少年意气与高扬理想的一生,他立誓要为变革流尽血液,而非于草榻上等待衰朽与腐烂,为此他接受了自原野上来的切诺特的征召。也为此,他将名为玛薇卡的领袖视作将众人的血液重新聚燃的火炬。

在布基纳的视野里,那抹红色总是那样地鲜明而夺目。少女与他年龄相仿,自幼便是玩闹中顺带较劲的关系。当他沉浸在获得传奇古名「马力卜」的欣喜中时,曾目睹她挫败的咬牙切齿,但也看到了她眼中重燃的炽烈火星;他把她成为最强的战士前所承受的诸种历练看在眼里——弓箭、大剑,亦或赤手空拳,她不拘泥于任何定型的武器,而那背后付出的艰辛,也数倍于任何对手;他为她获得胜过自己的「基扬戈兹」而心有不甘,但很快便在杯盏中释怀,并作为她身边最可靠的助力,相伴而立。

而当她宣告了深思熟虑的决定,要与圣火融为一体,去奔赴预支的死亡和时间尽头的决战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释怀的根源所在。

玛薇卡,玛—薇—卡。他轻轻地念出她的名字。从邻家少女,到强大战士,再到登临神位、将赤发燃作不灭的火焰。她从未自诩高贵,也从未盛气凌人,但神明所需要考虑的事情,与曾是人类之时是不可能完全相同的。无论一路同行了多久,他们终究还是踏错了步伐的节拍,奔赴了不同的终末。最后一次告别时,他向她融于圣火中的背影伸出颤抖的手,却又在迟疑中收回,任凭岁月堆叠,造出不可逾越的天堑。

布基纳依然会想起同她在很久以前的一次冒险。当时还是小孩子的他们在丛林中迷了路,只好生起篝火烤树蛙来填肚子,还要在野兽的嚎叫声中比拼讲大话来壮胆。而在夜色倦怠之时,他鼓起勇气,亲吻了她沉睡的眼睑。

他还记得那一刻令心脏错拍的悸动。

可那已经是太古老的回忆了。如同一朵初开的花芽,被记忆的岩浆所淹没,化作僵卧的化石,沉积、消泯,最后余下死寂的轮廓,昭示它曾于心头鲜活绽放的一瞬。

时间令他们的轨迹交缠又令他们错过。两个人终将自己有限的生命融入到了与永世漆黑不休的战斗,融入到古名世代更迭的诗篇,让诗篇汇集成为浩大的英雄组诗,被未来的人们所传颂。而在那些澎湃的诗行之间,哪怕最小字号的注脚也无法记录下,一缕未曾昭示于口就被扼杀的心绪。

……

「回火」的继承者握紧了那片黑曜石的叶子,感受着它的边缘刻入掌纹的钝痛。

“……前辈,您所说的旅行者所具有的‘特殊的位格’,指的是什么?”

“难为你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啊。要知道‘命运’,在占卜学中,是被繁星所锚定的不可更改的既定事项,人的命运,神的命运,国家的命运乃至星球的命运,皆是如此。而降临者则代表着超越了命运,足以左右其轨迹的力量。

“用通俗的话说,被称为旅行者的少女,甚至可以在某些方面凌驾于神明之上。”

他的眼瞳一颤,抬眼看向祭司,可她已经放空眼神,沉溺于昭示预兆的镜中迷雾中去了。

正是在这一刻,他懂得了那名追随着那抹红色的褐肤青年,于圣火前驻足凝望的理由。

 

【4】

战事如暴风骤雨般降临。反扑的规模不比之前的浩大,但因为各部族正处于战后的空虚阶段,缺失了顶尖战斗力,也没有还魂诗的庇护,战线维持得更加艰难。

他穿梭于战场最激烈的交锋前线,递送着幸存与死亡的讯息。

如她自己所明言的,派蒙也投入了战斗,她扇动自己的披风飞向深渊力量无法触及的空中,如同一只艰难奋飞的白色战鸽,将宝贵的情报传递。

他知道战争的形状本就如此,他也怀着死战到底的信念,直到他于圣火祭祀场前的广场上,看见了玛拉妮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在她的身边,漆黑的群兽正在为新的欢宴而聚集。

——这是最后的战争。

他斩下兽境猎犬的头颅。

——我们必将取得胜利。

他击碎拟覆叶的外壳。

——从此不必有死亡与苦痛。

他将深渊龙众的身躯,轰作翠绿的烟尘。

——也不必有哀悼与悲悯。

他用山王长牙刺入黄金王兽的眼瞳。

——我们将余生消磨于无忧的欢祝。

他劈开深渊界门的裂隙,将其化为齑粉。

——纪念我们曾为此付出过不朽的生命。

他脱力跪倒在黑血与紫瘴之间,可很快,他拄着大剑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冲到玛拉妮的身边。

“把这个,带给玛薇卡大人……”她用剧烈颤抖的手,摘下手腕上那只小海豹的腕饰,连同卡齐娜的帽子一并递给他,它们都已经被鲜血所染透,“请告诉她,今天……实在有些不走运,但我们始终团结一心,卡齐娜也从头到尾都没有哭哟……”

“……还有,有一件事……希望你一定记得,”她的气息开始紊乱,像是透支残存的生命力也要把最后的句子说完,“不要……总把熟客挂在嘴边,我们其实……早就算是朋友啦……”

他握住了那只失去血色的手,它所携带的热量,正同少女眼中那尾欢快跃动的小鱼一起,快速地黯淡、消散。

仿佛无声的震撼弹在他脑中炸开,他的世界失去了气味、颜色和形状,只有自己哽咽的喘息声在胸腔内回荡。

这不是真实的。一切都是梦境。很快就会醒来。

他将玛拉妮的手放回了她的胸前,抬眼看到黯淡的圣火骤然燃起的热烈光芒,有人影从中走出。

是玛薇卡,在她身后,圣火散作了万千橙炽的火团冲向高空,又坠落于大地,所及之处,深渊无不退散,光明再次重临。

下一秒,他看清了玛薇卡怀中抱着的那个白裙的身影。

她的手臂垂落摇摆,胸口只有极浅的起伏。

至少,还活着。

他快步迎上去,玛薇卡的步伐疲惫而迟滞,光是将少女放在地上,就已经花掉了所有的力气。

“……我们……获胜了吗?”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嗓音发问道。

“纳塔得到了保全,但是提瓦特终将陷落……”她的眼神仍有勉力支撑的坚毅,可他也是第一次在这名素来无畏的领袖身上看到了绝望的影子。

“熟知代价的你,应该知道这两种选择无论是哪一个都无法衡量。”

玛薇卡以手指抵住了他的眉心,温暖的火光裹挟着记忆碎片,为他拼凑出了决战的样貌。

在玛薇卡、旅行者与队长的通力合作下,深渊的根源被彻底击杀。

随后,队长挥出霜雪的剑,阻挡了她兑付命定的死亡,作为交换,他希望她将神之心交付予至冬。

交易达成。无数残魂自他心脏的破口飞出,织就银白的巨网。

不死诅咒与死之代价的致命冲突动摇了世界的规则,令夜神国本身开始剧烈动荡,而深渊的残余物则如黑海般翻沸起来,即将向地表侵蚀。

旅行者竭尽全力,将深渊残存的污染尽数吸纳于自身,并最终不堪重负地倒下。

就在这时,天空的使者自红黑方块破开的虚空中登场。

她拥有和派蒙有极为相似的面容与衣着,令人不禁相信,如果派蒙成长到成年女子的身形,就一定会是那般模样。

来者驱动暗红的火焰,灼烧了昏迷中的少女的身体,以此宣告她关于世界的记忆已被完全洗刷。

仿佛整起深渊入侵事件就是巨大的诱饵,本以为拥有古名的她会成为计划保险的后手,却不料敌人真正的目标正是她。

少女仍旧可以通过还魂诗复活,但只会成为一名记忆空白的普通纳塔少女,身为降临者的位格被褫夺,再也没有了必须要再度踏上旅途的理由。

借由此,天空岛的来者宣称,提瓦特已经排除掉了这个暂时的不安定因素,然而整个星球被虚假之天之外的漆黑所吞没的命运,将变得难以撼动。百年后,整片大陆将堕入无光之海,连同所有的生灵、所有的文明创造,以及所有传扬于史诗间的勇气与理想。

……

基尼奇的大脑几乎被这过载的信息冲刷至无法运转。这时,一只虚弱而坚定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面颊。

“……你是谁……我好像记得你……”

少女的声音气若游丝,缥缈得如同从深梦中传来。

“……真想在上次告别的时候,从你口中听到一句真心的鼓励啊……”

“因为……我大概还没有勇敢到,可以直视自己的死亡……”

她的话语令他僵在原地,而心底竟有一丝卑劣的侥幸在升腾。

——她还记得他。

以整颗星球的最终覆灭为代价,他或许真的可以与沦为凡人的她,度过无梦无觉的一生。就好像他是全盘的悲剧中唯一的获胜者,唯一的滑稽戏主演。

“旅行者——!!”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孩子气的声音,以声嘶力竭的哭腔。

白色的小精灵飞得跌跌撞撞,几乎要变成匍匐前行。

“呜呜……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

派蒙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枚火焰化作的子弹从她的胸口穿过,然后又是接踵而至的数发。

他以难以置信的眼光追索着子弹的来源,是玛薇卡。她的手指依然保持着枪的姿势,而她的眼中已被彻底的绝望夺走了高光。

在她愤怒的视野中,派蒙和那个扼杀了旅行者、也扼杀了提瓦特存续契机的天空岛来客,即是同一的存在。

——无法劝阻,也无法苛求。

那个和自己一样记忆着旅行者的点点滴滴,那个大口吃着他做的火焰炖肉,还和阿乔争抢最后一块糕点的小精灵,那个在战场上和讯使们一同维持着通讯线不陷落的派蒙,如今如同一个残破的木偶一般漂浮在半空中。

原本以为从见到玛拉妮的时刻就已经不是真实世界,可今夜的悲剧似乎看不到尽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就好像命运商量好了要将他残余的意志尽数击溃。

时间暂停。物理意义上的。

他看到火焰的子弹逆向飞回,自派蒙的胸口退出,返回玛薇卡的手上,而原本已经失去生机的她正在快速恢复成未中弹的完整样子。

他和派蒙是这个被暂停的苍白世界里唯一尚在喘息的人。

“抱歉,让你看到了难堪的一面呢,基尼奇。”派蒙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又有些脱去稚气的成熟。

 

【结局分支选择】

基尼奇:

1.“……虽然很难相信……但是你还是背叛了她吧。”

2.“……背叛了她的人,不可能是你。”(→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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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1: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你还是背叛了她吧。”

他注视着派蒙星空般深邃的眼睛。

“……你是她一路以来的旅伴,你引领着她介入一次又一次的冒险,而最终,你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将她引向了命定的灭亡。”

“为什么不把这当作是我为你们送上的、最后的赠礼呢?毕竟,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她获得幸福的人呀。”

派蒙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我其实,经常和旅行者一起仰望星空。有一个小秘密我没有告诉她,我可以让时间快速流向未来的时刻,但如果方法得当,时间也可以朝向相反的方向。”

“与你的古名一起,我们可以创造出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你是说……回头吗?”

派蒙向他伸出了手,“即便已将与她安享一生的幸福握于手中,你,依然渴望灼烧吗?”

他合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点了头。他伸出手与派蒙细瘦的指尖接触。在他们身边,一切都在快速地回溯,太阳和星辰踏着逆向的轨迹,直到他再度重临那个萦绕着水气的永恒薄暮。

……

“行吧,她在我这儿饿不着。”

“伙食费如果提前吃完了,我会记账,等你回来补上。”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保证。”

他看到了她眼中稍纵即逝的光芒,持久的落寞,还有那因自己的怯懦而忽视了的单纯渴望。

她只是需要一句简单的鼓励,让她能鼓起温暖的勇气,去面对可能的死亡。这将让她在潮水般涌来的深渊侵蚀中保留清醒的意志,这些微的差别,将赋予她足以对抗天空的力量,地表的世界也将因之不受毁伤。

(“想好说什么话了吗?”)同他一起返回这个时刻的派蒙,在他的内心世界,悄悄地发问。

那是五百年前在圣火前驻足的年轻英雄,目睹那抹鲜红色隐没于圣火中时,没有说出口的话。

(“去吧,去为纳塔带来全然的胜利吧,我会等待你的归来,像注视一轮永远会升起的太阳。”)

基尼奇拥抱了面前的少女,并在她惊讶的眼神中,毫无预警地,热烈而莽撞地亲吻了她。她发现他那双原本平静如冷血动物的眼瞳中竟然流下了如泉的热泪,像是携带着世间至高的祝福,又像是将共度一生的愿望倾注于一瞬的决绝。

他目送少女快乐地挥扬手臂向他告别,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奔赴圣火祭祀场的道路尽头。

他躲入夜色将至的黑暗中,倒数着自己残存的时间。一缕浓烟自眼底升起,谵妄的苍白火焰开始将他吞没,如同它曾经吞噬了那些胆敢回头的持有者一样。

「柴火的往日,烈焰的今时,皆为永不回头的生命。」

「所行一切,火必将审问。」

他知道,代价已然支付,而「马力卜」之旗,即将续写新的篇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