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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尼奇×你】戒断反应

Summary:

简介:你想了各种办法说服基尼奇陪你喝酒。基尼奇×你=旅行者。
考察了很多文本其实不太能确定基尼奇到底喝不喝酒……so这是假定他不喝酒的IF线。

Work Text:

“酒是很好用的东西。”

“萃取毒素,消毒伤口,清除油污,制作诱饵。……嗯,去腥提鲜也很好用。”

基尼奇忙着处理大餐后的杯盘狼藉,而你正帮他把用过的调味料和厨具逐一摆回原位。见你拿起他橱柜中的一瓶果酒仔细端详,他在一旁补充道。

你拔出瓶塞,斟了一杯,递到他面前,“你好像忘记提到酒最基本的用途。”

前阵子你接受了他的邀请和他一起去猎龙,经过整整四天的风餐露宿和不懈追击,你们终于将那只被深渊高度同化的绒翼龙送去了夜神国。按照他的承诺,他会分给你一半的赏金作为犒劳,但你更感兴趣的是他亲手做的火焰炖肉。

你回忆着刚刚的晚餐。炖得软烂脱骨的兽肉浸透了豆羹的鲜美,浓厚的汤汁裹挟着香辛料的滋味,在你的味蕾上炸开了一连串明快的火花。你当时想,要是佐餐的是酒而非果汁,一定还能让这美味的程度再上一个台阶,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在很久很久之后都牢牢记住它的味道。

然而,得益于与真实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稚气外表,你从来没从提瓦特的酒馆买到过酒。

一直以来,你都很想尝试人们口中这至善至恶的存在,而你有资格饮酒的同伴们也总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你。

五天前,当你再次被倦意之屋的餐吧柜台拒绝后,你一气之下跑到冒险家协会挂了个委托。

现在,那张委托单被基尼奇从兜里掏了出来,在你的面前直晃荡。那上面留有你自己的字迹——“好想喝酒好想喝酒,有没有人知道纳塔最好的烈酒是什么,请至倦意之屋201室联系我,本人承诺报酬将会很丰厚。”

“首先,我从不饮酒。其次,你应该清楚自己年龄不够。最后,凯瑟琳嘱托我给你带话,说不要趁她异常报错的时候悄悄往公告栏上私自挂不合规范的单子,她重新启动的时候虽然无法语音应答,但视觉模块是正常运作的。”

唉,又是归结到外表年龄。你端着酒杯悻悻地回到客厅,倒进沙发的怀抱。你百无聊赖地晃着杯中酒液——水波清亮,酵甜的果香遮掩了酒精的辛辣,分明和果汁没有决定性的差异。

“你以前讲过那么多酿酒心得,家里也常备着好几种,居然一点都不喝?难道是你知道自己酒量太差,害怕醉态百出么。”你开始擅自脑补。

“……没有那种事,那只是服务于狩猎和烹饪的需要,”他干脆地回答道,“我的工作需要随时保持冷静的头脑和清晰的判断力,而酒对此只有反效果。我不会允许自己掉入任何成瘾物质的陷阱中。”

“那总有工作之外的时候吧?”你仍旧不死心。

“这种只会带来虚假快乐,又容易上瘾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任何人都不该沉迷于此。”他摘下围裙走过来,在沙发上找到一处安适的位置,像比如,你的身边。

“所以,从凯瑟琳那里拿到委托单之后,你就下定决心要邀请我去猎龙了?”你恍然大悟。

“……介意,担心,提供一些切实的目标感,或者……出于观察戒断反应的需要,你怎么理解都可以。”他叹了口气,侧眼看你的表情。

你现在意识到,在狩猎的休憩间隙,他那时不时就关注着你一举一动的目光,并不是你多疑。

“你是怀疑我已经悄悄染上酒瘾了?”

“……我知道你向来心性坚强,那种可能性很小。但身体上出现症状往往是最后的一步,人总是在精神上、情感上先开始出问题……我想排除掉这些原因。”

“看来你还挺清楚该怎么治疗的。”

“隔离成瘾源头,转移注意力,提供情感支持……很容易想到的策略罢了。”

“那么……你观察的结论呢?”

“有时候你好像心事重重,有时候又好像是出于单纯的好奇,或者说……只是眼馋而已。”

那双金绿色眼瞳里,倒映出的是沮丧还是庆幸呢?

“你对酒的成见还真是深哪。”

“……以前有讯使因为喝醉酒,摔下了峭壁。亲眼目击过现场的人,不会有好印象。……况且,在成为酒蒙子之前,那人的人生就已经是一滩烂泥了。”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得他在试图用疏离客观的态度,讲着自我代入感极深的事情。

“那个人……是和你关系很近的人吧?”

他向你投来惊讶的一瞥,随后目光暗沉了下去,“嗯。”

搬出这样的态度就没办法再劝了,你心想。这是和心理创伤、和个人底线高度绑定的行为准则,你不想在这方面难为他。

“……我明白了。”你把自己的酒杯放回茶几,又伸了个懒腰,“抱歉用这么无聊的理由让你想起了糟糕的回忆。”

“不过呢,‘你在用你的方式关心我’,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你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你也不用那么心急,再过两年,我相信想卖酒给你的酒馆就该排起长队了。”他试图宽慰你,却不料戳中了你心中一直盘桓的苦闷。

“……看来你还一直都不知道呢,基尼奇。”你的手顺着他的鬓角滑到下颌,将他的头转过来,让他与你对视。

“我真实的年纪,比玛薇卡大人,比那些年幼的神明,还要大呢。”

虽然面带笑容,但你的语气很认真。他那双向来沉静的无机质瞳孔讶异地放大了少许,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我确实不知道。”

“吓到了?”

“不,只是解释了我的很多困惑……你的见解、你的敏锐,你面对危机时的处变不惊……”

“听上去像是在说,‘原来你是比黑曜石奶奶辈分还高的奶奶’。”你把酒杯无聊地顶在额头上,假装自己还很孩子气。

“……难能可贵的是,你对世界还保持着少年人的好奇与热忱,还有面对无论何种绝境都不曾退却的执着勇气,应该能原谅我继续把你当作年岁相当的少女吧?”

你心头一凛,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从你头顶滑落的酒杯,连一粒水珠都没有洒出。

“所以……我能喝酒吗?”你向他努力地眨着星星眼。

“你坚持要喝我不会阻止,但我会判断你身体的承受能力,必要的时候也会采取一些保护性的——”

你就着他手里的酒杯闷了一大口。

确实是有着果汁的甜香,可更多的是苦涩与辛辣交织的呛鼻味道,从舌尖到喉咙,每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你忍着难受硬着头皮吞了下去,灼热感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让你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咳咳……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难喝的东西。”你不甘心地靠在他肩头,他轻轻拍着你的背,试着让你缓过气来。

“放心,大多数人喝酒也不是因为觉得它本身有多好喝……”

削弱理智,煽动血性,或是单纯靠共谋式的自虐换取心理距离的拉近。你承认自己成不了那块料,好在哪怕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要举杯欢庆,还有他陪着你。

一团醉人的云雾从你的胸腔顺着血管逐寸扩散、升腾,直到让整个大脑都好似漂浮在轻盈的云海里。

……不对,凭什么他可以逃脱这种浑浑噩噩的酷刑。

你夺过酒杯,又仰头灌了自己一口,然后循着他的呼吸找到了他的双唇。他好像在说着什么,劝你停下之类的,模糊而缥缈,如同从世界尽头传来。

你无视了那些话,而是用膝盖压住了他的大腿,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按向沙发靠背。你捧着他的脸颊,给了他一个居高临下的吻,舌间缠卷着的少许酒液也顺势流向了他的齿隙。你垂落的发丝如牢笼般笼罩着他的脸庞,他拒绝不了你的攻势,呼吸逐渐变得凌乱而急促,无处安放的手臂也只好无助地环绕在你的腰际。

你满意地松开了他,稍稍拉远距离,好欣赏他的慌张,“怎么样……还想来点么。”

他的面颊与耳根都开始升温,眼角也有些泛红。你刚刚践踏了他的原则,令他屈从于你的任性,现在,他应该说点狠话了吧。

“……你的酒量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喝了。”他说出的话带着气喘,你能透过那金绿色的虹膜看到他眼底闷燃的烬火,可他的态度却依然贯彻着冷静,还在关心你的状态。他是如此自豪于他的理性与疏离,就连你的盛情邀约都可以回绝,你简直找不到任何可以击穿他的破绽。

你想,或许可以借着酒劲说一些平时压在心底的话,至少他刚才得知你真实年龄的小小诧异就令你不满意,你想看到他的震惊、沉默或是被刺伤的样子。

“基尼奇,你知道吗,很快我就要离开纳塔了……至冬国的乱子来得比想象中早,我必须把火神之心带去。”

“……至冬之后是天空岛,要对抗的对象是整颗星球的命运,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像队长说的,烧掉历史和所有人的记忆,文明覆灭再重启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最近才特别想和你喝酒。”

你感觉很多词句如断线的串珠一般从你喉头涌出,不受控制地在你的舌齿之间磕碰着,跃动又滚落。

“……你开始说胡话了,现在需要的是睡一觉。”他用你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脖子,把你横抱了起来。

“不想相信对吗?可你明明知道,我早晚是要离开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毕竟,我可是星海间的旅人哪。”你在靠近他心脏剧烈跳动的位置,喃喃地说道。

你想起上次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那是在狩夜者战争结束后的一个晴朗午后,你来到圣火祭祀场附近的纪念小室,想为阵亡的纳塔人们献上小小的花束,在门口,你撞见了也打算来添置蜡烛的他。你们在心照不宣的对视间唤起了很多记忆。在委托较劲间渐生的情愫,不约而同的回避态度,战争中并肩战至力竭的疲惫绝望,还有在最终获胜时遁入人群的背影和目送。

如果说战争教会了你们什么事的话,那就是生命本身的短暂脆弱,比花朵和烛火还要容易被风摧折。那些曾以为会困扰余生的自尊心与失落感,相较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来说,都显得无关紧要。

于是他在即将擦肩而过前,轻轻地握住了你的手,像抓住一枚忽闪的流星,指缝间留足了让你逃逸的空隙,而你没有逃走。

“……我可是星海间的旅人哪,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对我敞开心扉就意味着会以心碎收场,你现在放开还来得及哟。”

“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他的话音隐没在呼啸的风声里,你从中听到了决绝的信心。

你们的十指伸展、交织,然后编穿在一起,像誓约的结印一般地牢系,连同你们第一次交换的亲吻和呼吸。

……

他一定也是想到了那时的情景。所以他保持着沉默,没有搭话,只是把你轻轻放在了他的床上,然后以吻封缄了你的眼睑。在困倦夺走你的意识前,你嗅到他的唇间还残留着少许你带给他的微醺气息。

“我想收回刚才的一句话。”他在你耳畔低声说着,保证你能听见,又不至于驱散了你的睡意。

“……哪句?”你迷迷糊糊地问道。

“我其实早就对你上瘾了,而且还要花费今后全部的人生去对抗你离开后的强烈戒断反应……”

“……但我的回答和那时一样。”

“在属于「回火」的织卷上,从来没有‘后悔’二字。”

他的世界原本是心防铸就的茧,虽然逼仄寂静,但也安稳无忧,所以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受拘束地度过整场人生。而你蛮横地挥舞着剑刃,为他凿出了细微的破口,万根金箭一般的光芒自裂隙里倾注而入,让他知晓自己再也无法忍受那茧壳中的漆黑,于是才生出了破茧的勇气。

你让他意识到,过去所轻易宣称的孤独终老该拥有怎样的份量和成色,不是依循成长中自发形成的惯性,而是来自于某种深切的割舍。他需要漫长的时日去愈合你的挥砍留下的伤口,不如说他宁肯留着那些疤痕作为勋记,因为那是那颗顽石般坚硬的心,被你残酷而温柔的斧凿,雕刻成今日剔透形状的证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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