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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米酒兑茅台
Stats:
Published:
2024-12-12
Words:
4,064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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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2,597

【华治】理由

Summary:

小圈预警
万事皆有因果,但有的人不想找理由。

Work Text:

1.

“今天先到这吧,各位辛苦了。”工作人员的语气平静而克制,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成年人的体面话。甚至不是“还行”而是“先到这”,意思是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无论如何也搞不出什么像样的玩意儿了,不如回去歇着。说白了,这应该叫暂时放弃。

“是我状态不好。对不起。”李治良低头道歉,但却被其他三位哥哥一致拒绝接受。李丁和阎鹤祥坚称时至今日表演上面问题最大的肯定是他们俩,刘旸则表示事出有因锅在自己。李治良苦笑一下,情况如何在场的人当然都明白,大家也都是很好的人,善解人意。关键就在于吧,有些人在有些时候不那么善解人意,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担心和华哥那边儿没法交代?”走去会议室的路上,刘旸拍拍李治良的肩膀:“放心,待会儿我来说,这事儿本来也不怪你。”

“谢谢旸哥。”心意领了,但李治良悲观地觉得,恐怕用处不大。

刘旸其实对这事儿也不乐观,可他觉得总要试试看,万一呢。

2.

王建华在会议室里一下一下地按动着笔帽,屋子里静悄悄的,显得这咔哒咔哒的声音格外响亮。成团后的第一个赛段,所有人都憋着股劲儿,没有人想在团战里落得下风,所有人的压力也都很大。目前为止,心动推得还算顺利,玩家也渐渐有了眉目,但渡口和飞驰还是要花些心思,于是四士临时拆成了二加二,每天晚上结束后开短会碰头——准确地说,也不都是晚上,偶尔会像今天这样,结束的时候已是将近凌晨三点。

“怎么这么晚?”王建华随口问了一句。前期创排不顺利倒也是十之八九的常事儿,渡口这边也同样是一脑门官司,谁也别说谁。

“遇上点儿问题。”刘旸赶紧接话,同时把李治良扒拉到身后,让他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昨天不是刚往下推了一番儿吗,又遇上什么问题了?”王建华觉得自己的头围可能又大了一点儿。

刘旸想含糊过去,但没想到王建华能问得这么细。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谎言去圆,他打算还是照实了说,只是有必要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今天晚上吧,表演上有点儿……”

不说呢肯定不行,说了吧马上就触发关键词。王建华一听到“表演”俩字儿,目光就开始搜索李治良。他看着稍显亢奋的刘旸和过于沉默的李治良,似乎发现了点儿端倪,伸手制止了刘旸:“旸哥你等会儿。李治良,表演上出什么问题了?”

完蛋。刘旸被迫闭麦之后束手无策,只能暗暗祈求喜剧之神让王建华今天脾气好点儿。这一组让刘旸顺结构,让李治良帮忙带表演,这分工他们早就说好了,现在……

松天硕见刘旸正在拼命向他使眼色,心领神会,出手相救:“害,表演这玩意儿,状态每天都不一样,明儿个再调整调整,展演的时候状态好了就行。”

王建华本来只是怀疑,俩人这么一唱一和的反而让他更加确信有什么不对劲。他把目光转向最后进门的PD:“今晚到底什么情况,你说。”

PD欲哭无泪,不知道怎么接这烫手的山芋:“建华导演,这个事儿吧,说来话长……”

王建华“噌”地起身,凳子拖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他出门前回身瞪了一眼刘旸和松天硕:“你们俩就惯着他吧。迟早让你们惯出毛病来。”

这么大人了,再惯能惯出什么毛病?你怎么不怕迟早让你打出个好歹来呢?刘旸腹诽道。

王建华拽着PD出门聊天去了,李治良开始抬头看着会议室的灯发呆,准备迎接着自己的毁灭倒计时。

距离王建华出门还没到五秒钟,会议室的门就“咣当”一声被摔开。屋子里所有人的都吓得一哆嗦。

“李治良你给我滚出来!”王建华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眉头紧皱。跟在他身后的PD看起来特别着急,喊了好几声“建华老师”,试图解释点什么,但王建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先处理点事。等我回来再说。”

3.

办公区的角落有个隔间,没窗,改成会议室又有点小,所以就一直空在那。保洁阿姨很喜欢那里,放个扫把拖布绰绰有余,隔音也很好,闲暇的时候坐在里面刷个视频外面人也听不见。

李治良现在正低头站在里面,感觉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真有你的,李治良,真有你的。”王建华瞥了一眼墙角的清洁工具,思索了两秒,走过去开始拆一根扫把杆。

李治良看得心惊肉跳。虽然那扫把杆是空心的,但也是实打实的铁皮。他知道华哥这次要大发雷霆,但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还是在看到了工具以后瓦解成了一片断壁残垣。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解释,只想好好活着。

“同一句词,连续错了三遍。连续,三遍啊,李治良。”王建华拆好了棍子,像是握了根教鞭一样,几乎戳到李治良的鼻尖,咬着牙说:“这也就是在米未。要是在麻花,我让你今天爬着出这个门你信不信?”

李治良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他信,他可太信了。虽然华哥没下过那么重的手,但他相信华哥绝对干得出来。

王建华感觉怒火已经具象化地随着血液冲到了脑门儿,但还是保留了一点残存的理智。他深呼吸了一下,问道:“明天有展演吗?”

他们之前定好,展演的前一天不动手,以免影响演出状态。李治良思考了半秒,现在已经是凌晨,虽然从连续性的角度来说觉得还是前一天的晚上,但严格意义上讲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不是个喜欢靠着文字游戏或者什么手段钻规则漏洞的人,于是选择把决定权交出:“今晚没有。明天晚上展演。”

王建华听到“今晚”的时候一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动手或是放过其实都说得通,但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李治良已经转过身扶着墙站好了。王建华知道,小孩虽然认罚,但并不是不怕,看那胳膊抖得跟什么似的,也不知道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王建华打算给最后一个台阶:“你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有。李治良想。

“没有。”李治良说。

给台阶不下,那就别下了。王建华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李治良比自己犟多了,创排的时候两个人经常犟得互有输赢。只是现在这个场面下,输家大概只有一个,毕竟王建华不疼。王建华承认自己的脾气确实是不太好,每次动手的时候都很火大,看李治良怎么都不顺眼:小孩认罚的时候他觉得是装乖,犯倔的时候他觉得是不知悔改。至于打完了心疼,那是后话,和下手重也并不矛盾。

“李治良,你最好是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别总让人抓住你的把柄。”

王建华说完,能感觉到小孩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4.

王建华抬手的时候就知道这临时的工具大概率会很可怕,它自身的材质和重量摆在那儿,再加上用它的人也着实使出了几分力气。

李治良挨上第一下的时候就觉得头皮发麻,对于华哥的愤怒程度有了直观的认识和体会。十几下过后,早先留下的痕迹开始发挥威力,身后越来越热,再落下的棍子仿佛变成了烙铁,留下的都是发烫的烙印。他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来,生理性的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吸了一下鼻子,接着身后沉寂了几秒钟。

“给我憋回去。”王建华的声音冷得有些陌生。

我一声都没喊,就只是哭都不行吗?李治良有点儿委屈,可他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惹王建华,只好深吸了一大口气,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啜泣,眼泪却掉得更多了。

王建华知道,小孩实在忍不住才会这样。平常日子里他要求没那么多,今天这么挑剔一来是情绪上头,二来也有点刻意为之——只要小孩撑不住了,认个错服个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至于这小孩不肯服软怎么办,王建华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这小子只是犟,又不是傻,不至于真把自己交代在这儿。

王建华感觉自己在敲钉子。他眼见着李治良先是直着胳膊用手掌撑着,后来开始用小臂,再后来脑袋也抵在了墙上,现在整个人几乎都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得住。棍子没有落下来的时候,他看见小孩也在轻轻地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还能站得住吗?”王建华停下手来,又递上一个台阶。

“能。”李治良哪怕只说了一个字,也听得出来浓浓的哭腔。

个小兔崽子你不犟能怎么的呢?王建华被气得无语,刚刚涌起的一丝心疼瞬间烟消云散,抬手又是没留力的两下。小孩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很快哆哆嗦嗦地扶着墙直了。王建华颇有耐心地等了几秒,小孩还是不说话,他也懒得再问,干脆让手里的棍子替他问。

又是三四棍落下来。李治良终于转身,颤着声说:“华哥。”

“说。”终于啊终于,王建华松了口气。

“可以了。”

王建华感觉松的那口气吐出去一半就被卡在半路,才消下去的火气又往回蹿了一点儿:“什么叫可以了?”

“就是……”李治良眉毛上还挂着泪珠,观察了一下王建华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往下说:“就是明天晚上还有展演,现在这个程度……不影响演出。华哥你要是觉得还没罚完,等展演完了我来找你。”

王建华知道,小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很让人省心,也让人放心。因为他很好,所以对他期待很高,要求也更苛刻,这仿佛有点儿不公平,但是小孩好像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异议。这么好的孩子还能多说什么呢?

“伸手。”

“啊?”李治良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十分不情愿地伸出双手。

王建华知道小孩是误会了,但仍然绷住了没笑,黑着脸把棍子递到他手上:“给装上。回去开会。”

“哦。”李治良长出一口气,明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出门之前,王建华说要看一眼伤。李治良不出所料地拒绝,也不出所料地在一番推搡过后束手就擒。只看了一眼,王建华的眼泪几乎就要流下来。

“你傻啊?那么疼都不知道说?”王建华又气又急,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无理取闹,只好转向冠冕堂皇的说辞:“这样你还跟我说不影响展演?”

“华哥,我觉得人能承受多少痛苦不是身体决定的。”李治良脸上泪痕还没干,但咧开嘴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是这儿决定的。”

王建华被这句话击中,呆立在原地。

刚才哪里是他在罚李治良,分明是李治良借着他的手在罚自己。

5.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会议室,王建华坐回桌边,李治良靠在门口的墙上站着。PD没在意这个细节,松天硕和刘旸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久等了。”王建华翻开笔记本:“说到哪儿了,我们继续。”

PD看到王建华情绪平复,似乎终于能听得进去话了,赶紧把刚才没说完的话一并说出来:“建华导演,飞驰里面有个动作我们看看是不是改一下,今天李治良老师差点摔到后脑我觉得还挺危险的。”

王建华笔尖一顿,猛地抬头:“什么时候摔的?”

“没摔没摔,差点儿。”刘旸终于有机会接上话:“华哥那个主要怪我,大半夜的脑子都木了,没反应过来,给治良吓一大跳,要不后面那几回的词儿他怎么一直都说错了呢。”

王建华沉默着低下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个,治良觉得呢?”松天硕觉得屋里没人说话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觉得那块儿挺好的,不用改。”李治良倚着墙说:“今天只是意外,我相信队友。”

6.

王建华帮李治良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李治良一脸疑惑:“啥意思啊哥,我都不配坐前面了吗?”

王建华在小孩脑门上敲了个脑瓜崩:“让你上后面趴着歇会儿。愿意坐前面也行,我找个减速带多的地儿,咱俩飙车去。”

华哥似乎不生气了,重大好消息。李治良心想。

“对不起啊。”王建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李治良颇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咋了哥,你以前揍我的时候也没跟我道过歉啊?”

废话,你自己想想你哪次不是该打。但是今天,王建华自知理亏,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没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就跟你动手了。确实不能怪你……”

“哥你没必要道歉。”李治良打断了王建华的自我反思:“我确实说错了三回。”

“但是事出有因啊?”王建华比李治良还急于解释。

“那也只是第一次。后面两次还是我注意力没集中。没什么借口,华哥。”

“这不叫借口,这是正当的理由。”

“规矩咱们早就定好了,我不想找理由。”

“治良,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对你太严格了。但好多时候我又觉得,严格的人好像并不是我。”王建华顿了一下,继续说:“治良,你得学会放过自己。”

7.

节目结束以后,大家调侃颁奖礼上哭得一塌糊涂的李治良,平时话少又冷静,没看出来那么能哭。

王建华看到类似的说法,只是微微一笑。他永远都会记得,李治良蜷缩在他的车后座上,因为一句话而嚎啕大哭了半个小时的那个凌晨。

END

备注:关于飞驰这个作品排练中的小故事参考了20240720的直播。其他所有都是编的编的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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