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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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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Till we meet in a beautiful world again.
Stats:
Published:
2024-12-26
Words:
5,819
Chapters:
1/1
Kudos:
43
Bookmarks:
1
Hits:
667

【喬基】Merry Christmas, Harbinger "Voltafuoco".

Summary:

在一切結束之後,以及在一切開始之前。

Notes:

Warning: 執行官IF,時間為 【喬基】129600落幕後。我流喬基理解,明顯的個人喜好大甩賣、與原作不符的Bug與OOC皆屬於我。手感!大!出走!(文筆稀爛預警)

Note:是先於整個系列前想到的內容。其實一開始只想到這個畫面,後來才延伸出一整個世界觀,標準的為醋包餃子。

寫得極度匆忙,就祝喬基聖誕快樂了(๑╹◡╹๑)

Work Text:

 

 

 

庫胡勒阿喬想,祂確實是自私的,自私得要黑髮少年以心臟畫押、餘生為代價,在祂撰寫了129600年的契約上,刻下來自靈魂的迴響。

 

這是祂有恃無恐的少年,與他執著偏愛的聖龍,稀鬆平常的一日紀事。

 

 

 

───────────────────

Merry Christmas, Harbinger "Voltafuoco".

聖誕快樂,「回火」執行官。

───────────────────

 

 

 

即便是佳節前夕,「回火」執行官的一天也開始得很早。

 

素來淺眠的他,在第一束朝陽照進房內的頃刻便自夢國醒轉。若金髮人形前一晚與他相擁入眠,那麼他會再多賴幾分鐘,指腹觸上那環住他的臂膀,讓燃素引擎帶來的熱度沉入全身,宛若他故鄉的陽光。

 

要從摟得死緊的仿生人懷中鑽出來並不容易。感謝機械於凜冬皆需暖機的世界通用規則,當他推開圈著他的雙腕,坐起身,他的領主也未見有甦醒的跡象,只是把棉被抱得更緊,嘴裡滾過幾句咕噥。

 

庫胡勒阿喬並不是沒有自己的臥室,但出於聖龍領主自己才知道的理由,祂總是大搖大擺推開基尼奇的房門,砰的一聲倒在黑髮少年早已為祂備好的位置上,以最吵的聲音,去打斷「回火」執行官的嘆息。

 

基尼奇記不起是何時習慣有人與他同床共枕的,回過神來,他已經多給庫胡勒阿喬買下一組床具,在領主抱著顏色金燦的枕頭、滾著他的背,鬧著要更暖的被子時,用黛綠色的枕頭一把往後甩,收穫一個意料之中的「嗷!」。

 

黑髮少年的床鋪並不寬敞,這讓他們必須挨近彼此入睡。然而庫胡勒阿喬表示沒關係,掉下床幾次也不在意,反正摟緊枕邊人就摔不下去了,可謂適應良好。

 

基尼奇不是沒建議過阿喬回自己的房間,那裡空間更大,也更好讓仿生體進行休眠,可智慧聖龍在此事上的固執超乎想像,當他踏入臥室,總是能看到某個金髮意識體搬出祂一貫的「汝物為吾物,吾物仍為吾物」理論,不客氣地霸佔他半張床。

 

可能是睡前那樣吵吵鬧鬧的緣故,當偉大聖龍進入休眠模式,帶來的反差感才更強烈。若是阿蕾奇諾得知烈焰之國的至高領主也有如此安靜祥和的時刻,指不定會輕笑幾聲,說以往的夜晚都給白擾清夢了。

 

輕手輕腳離開臥室,簡單洗漱完畢,先一步點燃壁爐的黑髮少年拿起刀具,挑出幾顆家中必然屯著的火榴果與澄晶實(有時還有苦種與青蜜莓),熟練地切塊、去籽、倒入鍋中,再添幾把香料,利用劈啪作響的爐火,燉煮顏色鮮豔的濃湯。

 

沉勺、入水、攪散。若是在納塔,阿喬會說火榴果汁就是要冰冰涼涼才好喝,可這裡是天寒地凍的至冬,比起沁人心脾的消暑飲品,他們更為偏好暖胃的晨間甜湯。

 

稍稍吹涼勺中的湯,淺嚐一口。自腹中升起的暖意驅走大半的睡意,清淡的口味對他而言已是足夠,但於聖龍領主恐怕還差些火候,黑髮少年偏頭思索幾秒,還是多灑了一把胡椒。

 

若陽光夠強,通常在濃湯煮滾的時候,聖龍就會一臉睡眼惺忪的步出房間,憑著精準的方向記憶,一步不歪地晃進浴室,幾秒後再被冰冷的水花潑得哇哇叫。

 

倘若是如今日這般略顯陰鬱的天氣,黑髮少年便會取來兩個杯子,往裡注滿熱湯,端入臥室,將特別燙的那杯貼上聖龍睡得毫無威嚴可言的臉,同時捧穩自己手上的馬克杯,以免跳起的領主撞翻自己的早餐。

 

基尼奇‧阿喬家的鐵律一:凡事皆有相應的代價。

 

此條律在他們的生活中有著多方面的體現,儘管被強迫叫醒的感覺令人不悅,偉大聖龍仍是收走兩個還留有熱度的空杯,於基尼奇翻看公文期間,祂便負責洗碗、刷鍋,接著便拉開櫥櫃,自行取用黑髮執行官為祂準備的點心。

 

考量到阿喬比黑髮少年更需要燃素──換言之,就是食物──以維持引擎的運轉,已經和果菜市集打上良好關係的「回火」執行官,家中總是有品質優良的納塔農產品。

 

這某種程度上極大取悅了愛吃的聖龍領主。遠古的龍造物最大的愛好之一,便是在沙發上(阿喬強烈要求買張新的,前陣子基尼奇終於點了頭)捧著一碗果物,偶爾是一盤龍龍餅乾,烤著爐火,等待執行官自書桌上的那疊公文中抬頭。

 

既使迎來和平,基尼奇仍是至冬國的的高層職員,桌上永遠有批改不完的公文。若說有什麼和天空島戰役前的差異的話,便是以往的公文不乏寫滿沮喪文字的報告,現今的文件則多是該管轄區域的瑣事。

 

水果王國的至高鸚鵡對此不甚滿意,認為這等無聊雜務也要上報至執行官,未免太過小題大作。

 

基尼奇,做為吾的僕從,你應該把我放第一優先,怎麼還要為這些平民老百姓花上大把大把時間?吞下最後一口果物,繞至執行官身後,庫胡勒阿喬沉聲道。

 

就因為走出這扇門後,我的身份就是沃塔科夫。往家門的方向瞥去一眼,不去理會玩著他髮旋的雙手,基尼奇語氣平穩,又在公文上落下幾個字。祢知道我的意思,阿喬。

 

簡單,代表在這扇門內你還是我的──出了門也是。分析到語句存在邏輯漏洞,偉大聖龍又補上一句。

 

青絲滑過指縫、撫過指根。也許這跟祂三不五時就吵著要莓果醬配麵包有關,明明他們用的沐浴產品是一樣的,黑髮少年的味道總是比聖龍甜上幾分,聞上去好似那聖龍愛極了的納塔特產。

 

基尼奇,吾想吃青蜜莓了。

 

祢昨晚吃了最後一顆,記得嗎?

 

吾不過替你盡早清空櫥櫃,避免食材浪費,還不快快叩謝以示恩澤?

 

照領主的說法,市集有半數攤販都得對無上的智慧聖龍行大禮了,嗯?背向後靠,貼住金髮人形的胸膛,稍稍抬眼,便能對上如雨後晴空的天藍色。要不要說說有多少攤販巴不得你天天上門?

 

能為本聖龍呈上新鮮莓果,可是這些渺小蟲豸的光榮!聖龍領主沒好氣地說,雙手爬梳著少年的髮流,熟練地挑起染著陽光與青山的髮束,手指翻飛,理出兩道麻花辮。阿喬說得狂妄,指尖卻輕柔非常。

 

在聖龍還沒能擁有五指的以前,基尼奇單靠自己也能打理髮型。可至高領主顯然認為黑髮少年從頭頂到腳趾都屬於祂,獲得仿生體後,於某日清晨花了一段時間把握訣竅,自此梳子和小皮筋的使用權不再只專屬於基尼奇。

 

這倒也算不上煩惱,真要說這樣的阿喬有什麼讓他困擾的地方,怕要數那「吾的枕頭必須要保持乾燥!枕邊人的枕頭也是!」的執著。

 

在天空島傾塌前,執行官的工作強度往往高得嚇人。撞見幾次基尼奇頭髮還濡濕著便累得睡過去後,堅持「你病了的話明日誰來做早餐?」,庫胡勒阿喬奪去他草草擦過便了事的毛巾,吹著微弱的龍息,以布料搭配暖風,讓少年的黑髮恢復蓬鬆。

 

爾今虛假之天已成過去,這個瞬間卻被保留了下來。基尼奇會自主地在沐浴完畢後,將毛巾遞給阿喬,而阿喬則眼都不抬地接過,自然地動起手來,用細緻的毛料,抹過每一根由祂親手編過的髮絲。

 

相較於對「回火」執行官,阿喬侍衛長對自身的頭髮就沒那麼上心了。與給沃塔科夫梳理時的專心有別,叼著皮筋,阿喬隨手給自己扎了個小馬尾,雖說隨興,倒也不失朝氣,還挺符合金髮人形的氣質。

 

此刻燦金色的小馬尾便穩穩地束在仿生侍衛長的後腦,在庫胡勒阿喬哼著小曲、給少年編髮的期間,金絲隨著每一個動作、每一聲音符而擺盪,於壁爐的火光中,折出淡淡的柔暈。

 

正如阿喬不會承認祂相當喜歡這個時刻,基尼奇也不曾向阿喬解釋過,為什麼他總會在書桌的一角放上一盒髮圈。沃塔科夫批改文件,庫胡勒阿喬便主動上前,拾起幾縷髮絲,一切都是那麼的一氣呵成。

 

攏攏手上的公文,捆成一卷,交予早已伸出手來的金髮侍衛長,「回火」執行官旋開家門,率先踏入吹著雪的風。

 

說不準與基尼奇出身異國的信使部族有無關聯,就連遞送公文、傳送情報這種小事,「回火」執行官也是親力親為。

 

對此,庫胡勒阿喬再一次提議把這等瑣事交予下屬──侍衛長以外的下屬──即可,但沃塔科夫只是搖搖頭,說他過不慣清閒的日子,總得要找個理由出門透透氣。

 

要是有委託可做,日子就不無聊了,還能賺額外的摩拉。

 

聞言,金髮侍衛長翻了明顯的白眼。從故土與深淵一役中倖存已是難能可貴,關鍵時刻復燃的聖火阻斷了所有悲劇重演的可能,阿喬還來不及放下心,不出一段時日,又面臨天空島之戰。

 

「都復活了還心繫著摩拉,還魂詩救了你,真是最遺憾的事情了。」

 

黑髮執行官不甚同意此番言論。救了他的確實是還魂詩,可讓他拼上一切也要回來的,絕不只有那莊嚴的訟靈歌。

 

「祢要是覺得遺憾,那我回夜神之國了?」

 

你敢!

 

不敢。

 

你玩我呢。

 

嗯。大方地承認,看著領主原先想揉亂他的髮絲,卻又捨不得破壞自己的精心編制,一雙手懸在空中好半晌,基尼奇唇角輕抬,呼出近似笑聲的白霧。

 

沃塔夫科並沒有笑上太久。聖龍伸出龍爪,捏住黑髮少年的臉頰,使勁往兩旁扯,讓這串白霧很快地便消散於雪花中。

 

佳節將至,街道上濃濃的歡慶氣氛,周遭充滿孩童的笑語、攤販的叫賣聲,以及唱詩班於廣場吟唱聖曲的旋律。糖果的氣味飄散在寒風中,讓冰冷的空氣多了些許甜香。

 

節慶前最後一日的市集,許多家庭莫不趕在今日採買年節雜貨。人聲鼎沸,摩肩擦踵,生怕一個晃眼就弄丟人,庫胡勒阿喬索性把執行官的手牽牢了,指頭扣入對方的指縫,硬是讓普通的牽手升級為十指交扣。

 

少年的體溫有著年輕的溫度,然而對燃素驅動的仿生侍衛長而言,還是過低了。

 

以不由分說的氣勢,就著相牽的姿勢,將那凍得通紅的手揣進口袋裡。冰死了,你這小子是結霜了嗎?捏緊算不上暖和的掌心,瞥了眼裹得像暝視龍長了冬毛的毛茸茸執行官,智慧聖龍語帶嫌棄。

 

嫌冷就放開我。

 

不放,你凍死了我就沒果醬吃了。

 

我不記得我從工廠領回家的是移動式壁爐。

 

唷?聽聽這話說的,是誰每晚都把我當熱水袋的啊?

 

……唔。

 

自知理虧,難得地啞口無言,眼神搖曳片刻,僕從別開視線、冷著臉,用空著的那隻手,猛地拉起金髮侍衛長寬大的兜帽,以遮去對方那愈發狡黠的神色。

 

被一把罩住的聖龍也不氣惱,在視野被蓋住前,祂可沒漏看那在少年頰上微微綻開的淡色,好比沾著晨露的灼灼彩菊。心情一下子大好,聖龍寬宏大量地原諒了僕從的失禮──直到一把雪被塞進祂領口為止。

 

聖龍的咆哮引起了大批攤販的注意,最常合作的異國進口商一眼就瞧見跳著腳的侍衛長,與一旁好整以暇的執行官,連忙揮著手,高聲招呼兩位。

 

「算算時間,您也該來採買了,跟往常一樣送您府上嗎?」笑得燦爛的店主將一箱莓果推至執行官面前,每個果子皆皮薄圓潤,不難看出其質上乘,「知道您愛吃,加急運過來的哪!」

 

也不是他愛吃,是他的家人特別愛吃──沒有糾正店主的句子,不知不覺於市集內有了「青蜜莓執行官」這樣令人啼笑皆非的稱號,沃塔夫科拿出幾枚摩拉,本欲直接交至店主手上,餘光瞥見聖龍濕漉漉的前襟,偏頭沉思,又加了兩枚上去。

 

於是一串葡萄被按進領主懷裡。

 

就這樣?這就是你賠罪的態度?

 

還有一箱青蜜莓,知足吧。拉走金髮侍衛長,早就習慣領主浮誇的言行舉止,絲毫不受影響的黑髮執行官說得平靜、走得平穩。平常也沒讓祢少吃,真就那麼貪得無厭?

 

吾等天性如此,只給這點份量,汝莫是在小瞧吾的貪婪?

 

我只是以為,烈焰之國的領主應該有祂相符的美德與涵養。

 

基尼奇。

 

嗯?──唔。

 

旋過身的瞬間,嘴裡被按入沁涼香甜的圓球。剝了皮的葡萄富含果汁,輕輕一咬,汁水便在齒縫間迸開,順著喉管、落入胃裡。原先沁冷的甜漿被舌尖的溫度染得溫熱,阿喬抽出沾著甜露的指頭,爪尖撫過薄唇、劃過下巴,於黑髮少年的面頰上,畫下一道水光。

 

金髮侍衛長身上的大衣,是他特意多領一套給對方穿的,而此刻聖龍藉著外套夠大、兜帽寬鬆的優勢,就著近得可以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閃著光芒的眼眸藏在陰影中,伸出舌尖,舔去指腹上的果漿。

 

嗯,挺甜的。意猶未盡地舔舔唇,望向頓住的黑髮執行官,庫胡勒阿喬笑得輕鬆,彷彿在大街上餵葡萄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你要是再多買一串就好了,是吧?

 

祂的調侃在葡萄甜味偷襲上唇面時戛然而止。

 

──看來這才是真正的賠罪?

 

我說了是那一箱青蜜莓,這只是我一時興起。

 

我比較喜歡這個。

 

隨祢怎麼說吧。

 

溶著淡淡的果香,傾身輕碰,像是一片雪花吻上唇角,基尼奇的動作無聲而輕巧,拉實了侍衛長寬大的兜帽,湊近對方,將一切都遮在絨毛之下,進一步交換彼此的呼吸。

 

金髮人形不需要呼吸,這給了祂一定的優勢,讓祂可以完整地欣賞偷襲者的臉逐漸變得嫣紅的過程。祂環住欲後退的黑髮執行官,扣著對方的後腦,加深這滾著甜味的吻。

 

指頭抓皺了祂的大衣,身子微微發著顫,祂想有幾片雪花可能飄進了那雙寶石般的雙眸中,讓少年連睫毛都沾了幾顆露珠。聽到少年發出糢糊的聲音,聖龍輕笑,把幾句「夠了」用舌尖推回去。

 

他們相當識時務地在一切升級前放開了彼此。

 

店主的速度確實麻利,頂著人潮採買一圈,好容易踏上返家路程,遠遠便瞧見家門前擺著一箱體積不小的蔬果。許是看年節前夕,除了慣例的莓果,攤販還往其中放了不少同樣來自基尼奇家鄉的特產聊表祝福,讓箱子變得沉重非常。

 

阿喬鍾愛的青蜜莓佔去大多數的重量,分出二分之一於流理臺上,剩下全數塞入櫥櫃,自返家便沒休息過的黑髮少年洗淨雙手,從聖龍手裡搶救下一顆莓果,試圖把人推出廚房。他失敗了。

 

他學做果醬的理由其實很簡單,看不得食材被浪費的他,原先只是為了好好運用每次都會買過量的果子,可不知怎的,這一罐罐的果醬竟變成聖龍最喜歡的甜點,在他烹煮醬汁的期間,他的同居人──那時還是像素──就在一旁,時而吵鬧,時而催促。

 

彼時的八位元領主總愛蹭於他的頭頂,指揮糖的用量、攪拌的手法,說是煮過頭的酥軟爛糊食之無味、煮不透的硬實之物又不便咀嚼,糖放少了過於酸口,糖放多了又……嗯,糖放多倒是沒關係。

 

在雙方皆站著的情況下,如今的金髮人形自然是蹭不了頭頂,但將頭顱枕上對方肩窩可說相當容易。

 

雖不曾言明,基尼奇確實很享受來自阿喬的擁抱──與人類「噗通、撲通」的心跳聲有別,阿喬體內的引擎,讓祂的心跳就像陣陣蜂鳴,伴著不明顯的電流茲茲聲,嗡嗡、嗡嗡,人形的胸口貼上人類的背,些許震動透過他的背脊、胸膛,接著傳至心窩。

 

在太陽般的溫熱中,他們連心跳頻率都相同。一分鐘70下,每一下都是一次穿越萬年的傾訴,每一下都是回溯千年的回應。

 

好了沒。

 

再等一下。

 

吾等夠久了。

 

跑不掉的。推了推蹭在他頸窩的領主,又拍拍仍圈著他腰肢的雙腕,黑髮少年說得平靜,眼神中閃過幾絲笑意,然而只有聖龍才知道,僕從的這句話,有著怎樣的分量。都是祢的,怕什麼呢?

 

──怕什麼呢?

 

是啊,他們之間的誓約不再有破棄的可能,可每當夜深人靜,看著月光映在枕邊人的側臉,阿喬總是會想起,祂的半分靈魂曾在祂眼前消逝。

 

一次遲來的領悟、兩次刻骨的失去,許下第三次承諾時,祂格外地小心翼翼,一字一句都深思熟慮,生怕眼前的僕從又鑽了契約漏洞,消失在無盡的虛空。

 

於是祂又摟實了些,也不顧掌廚人是否方便行動,環著青蜜莓味的僕從,以監工之名,行搗亂之實,像隻孤獨活了上萬年的古龍,用翅膀圈住祂的寶物,庫胡勒阿喬摟住祂失而復得的珍藏,說什麼都不放。

 

當天色完全被黑暗籠罩,阿喬會率先點燃壁爐,而基尼奇則是取出毯子,也許再捧一杯熱可可,當領主於沙發上坐定,黑髮少年便靠上金髮人形,一同裹著毯子,就著爐火與聖龍的體溫,老大不客氣地,汲取專屬於他的溫度。

 

阿喬說:你不擔心我這時站起身,讓你把可可潑的到處都是?

 

基尼奇答:我相信有人會擔心我著涼,而坐著等我喝完整杯巧克力。

 

行,就儘管仗著我喜歡你啊!沒好氣地拉緊罩著兩人的毛毯,眼角餘光不時飄向少年杯中穩定減少的可可,聖龍說得狼狽,而少年的笑意愈顯,更是氣燙了祂的領主。

 

「庫胡勒阿喬」們沒有遺忘的機能,但祂始終想不起,祂的基尼奇是如何成了今天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的。也許是想起一切的那一日,又或是從聖火中走出的那一日,亦可能──不,看來答案就是這個了──是他們締結真正的契約的那一日。

 

他們的距離極近,由祂編織的髮絲就蹭在臉側,癢癢的,像是蝴蝶拍著翅膀,撫過祂的面頰。

 

懷中的溫度暖和得不真實。「基尼奇,」抬起對方因捂著熱可可而變得溫熱的手心,包入掌中,仔細搓揉,「我們的新契約,你怎麼看?」祂問,語速緩慢,垂著眼,像是充滿不安,生怕得到不符期待的答案,連看向僕從的眼睛都不敢,「我是說……你真的……願意?」

 

對分共享的生命,不再分離的星星,直至時間的盡頭,看那繁花盛開。

 

你想清楚了嗎?這意味著你不會再衰老,也不會再成長,你將與吾共同行走在時光洪流,脫離世界規則,不斷目送周遭的離去,而你無法參與其中。遠古的龍造物說,聲音低啞:吾不願你背負時間的枷鎖,如果……吾是說如果,你反悔的話……

 

我反悔的話,祢會放我走?

 

……

 

我開玩笑的。

 

反扣住領主的掌心,指腹蹭著聖龍的左手無名指,僕從輕道。基尼奇的笑容幅度不大,像是冰雪消溶前的春風,稱不上暖,但足夠讓心底的最深處柔軟起來,他清清喉嚨,微微傾首,淡淡開口:「我願意。」

 

巧克力的味道印上聖龍的左無名指,而對聖龍來說,這便是最好的回答了。

 

他們相視而笑。

 

 

 

 

 

聖誕快樂,庫胡勒阿喬。

 

聖誕快樂,基尼奇。

 

 

 

 

 

 

 

「往另一個方向想,我們的紀念日是聖誕節,很好記,連裝飾都省了。」

 

「你真的很不會看氣氛,綠斑點蜥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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