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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就当在自己家一样，皮特，肯尼。”克拉克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完成洗漱，把自己塞进西裤和衬衫，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在用门把手把自己甩出去之前，又想起来什么似地转过头补充：“你们想出门逛逛也可以，大都会是个大城市，你们总能找到些乐子的，别管我。备用钥匙就在盆栽里头。”
肯尼看向皮特，皮特在往嘴里塞三明治，没顾得上回复他。
“你刚刚瞧见了吗。”肯尼心情微妙地说道，他把头探出窗户，正巧能看见克拉克的背影，这小子快把自行车的轮子蹬成风火轮了。“他在用那些力量——就是——超人的那些力量，做什么啊！”
“如果你也能这么干，别告诉我，你不会用超级速度来赖床。”皮特把水杯放下。他现在吃完早饭了，伸手去掏在盆栽里头的钥匙：“那可是克拉克，他从来就没老实过，用超能力给生活作点弊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了。”
克拉克说得没错，大都会是个大城市，大城市的特点是丰富多彩，充满新事物，以及每个人都很忙。皮特和肯尼出门逛了两圈，就在附近的街区。他们兜里没装多少钱，去不了高档的商场和餐厅，对那些艺术馆博览展出也兴致平平。
说实话，他们来大都会主要也就是为了看看克拉克，这个从小镇飞到大城市的儿子过得怎么样。
“没那么有意思，哈。”肯尼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皮特在旁边打哈欠：“按照计划我们明天晚点就可以回...去。”他吓了一跳，克拉克的房子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长得极其英俊的男人。他身姿高挑，站得笔直又优雅，手里拿着克拉克的杯子。他穿着一身即便是乡巴佬都能瞧出价格不菲的西装，剪裁很好地衬出了男人宽阔的肩膀和好看的腰部线条。他转过头来，眼睛是幽深的蓝色，和领带扣上的宝石是一模一样的色彩。
“呃。”皮特的觉都醒了。他用胳膊肘捅肯尼，别像个呆鹅一样傻站着：“你好。”
他俩谁都没觉得这个男人会是个小偷或者闯匪，那个镶宝石的领带扣说不定就值半套公寓了。这个陌生人站在那里就像站在高档酒会的中心，脑袋上就跟有个聚光灯一样，更别提他长成那副模样——在他们忙着种地的时候，有什么古老贵族的少爷决定出道成为天王巨星了吗？！
“你们是克拉克的朋友？”那个男人问道。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把桌上的手帕折了两折，放进西服口袋，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两只呆鹅挑了下眉：“请进。”
老天，他看起来就跟这个房子的主人一样大方自然。
肯尼和皮特僵硬地走进屋子，那个男人旁若无人地走进卫生间，半晌后传来水声。他走出来，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脚步，轻飘飘地看了皮特一眼。他看出来皮特现在是能说话的那个，因为肯尼走路的时候都同手同脚了。
“我不知道克拉克有朋友来。”那个男人说，用一种带着些微妙抱怨的亲昵语气：“太突然了。现在暂住在这间房的是你？”
“皮特。”皮特回复道。他现在能猜出这是个有钱人了，言谈举止中带着那种很典型的富人的傲慢，但这种傲慢被他矜贵的气质和过分好的脸蛋中和了，让他看起来并不讨人嫌，只是没那么好亲近。“是的，我暂时借住在这间房。”
克拉克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他昨天上午没提，下午没提，晚上聊天的时候也没提，他就连那个蝙蝠侠相关的怪事都分享了一大堆，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熟人藏得一丝不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极了。”那个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如果我未经住客允许踏入别人的领地，我的管家会为此而责备我的失礼。”他还有个管家？！“但我有件衣服找不到了，不在克拉克房间的衣柜里，在这间房也有个小的柜子，或许被他放在这了。”
皮特听到肯尼抽气的声音了。
为什么克拉克房里会有一个男人的衣服啊？
也许只是好友的借宿。皮特不太坚定地想。就是那种，属于好兄弟好哥们的夜谈。虽然一个怎么看都只会住丽思卡尔顿的人会纡尊降贵地住一个四十平小公寓很奇怪，但说不定他们的关系就是——反正就是那种——非常亲密的好友，亲密到可以不计较这个。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歪了一下头，询问似地看过来，但综合表情和语气来看更像是在做告知：“我想进去找一找。”
皮特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那个男人进入房间，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手上空空，不太满意地撇着嘴。皮特迎上去，这个人既然是克拉克的好友，那么也值得一些克拉克童年玩伴的友善：“你想要找的衣服是什么样的？也许我可以帮忙。”
男人上下打量了皮特几眼。嗯。他说，听起来比刚刚稍微友善了一些。他想了想：“一件黑色的外衣，不算太完整的那种。”他苦恼地蹙起眉毛：“被克拉克撕破了。”
皮特又听见肯尼的抽气声了。
“你们是他在小镇的朋友，是吧。”他叹了口气，不满地双手环臂：“他从小就这么粗暴吗？那件衣服很贵，从我身上扯下来的时候几乎被他撕碎了。”
肯尼抽气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拉风箱了。
“我倒是不介意偶尔被粗暴对待。”他继续说，下巴略微抬起，居高临下又带着古怪的悲悯：“但大部分人应该都受不了这个，尤其是女性。虽然我不觉得他对女人也会那么做，但说不好。”
他摇头感叹，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像是要藏起眼中的千言万语：“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皮特现在没办法做自我说服了，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熟人，好友，秉烛夜谈好兄弟！没有人会这样把好兄弟的衣服从身上扯下来的！现在一切都连上了，克拉克对这个好看男人只字不提的原因是这个男人是他的情人！！
大城市真可怕啊。皮特敬畏地想。能把一个从小到大直了二十几年的男人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变成基佬。
“你是克拉克的男朋友？”肯尼震惊地说道。好消息，他停下拉风箱了。坏消息，就这么几个词，他都说破音了。谢天谢地他没去追寻音乐梦想，就连斯莫维尔的摇滚乐团都不收破音主唱的。
“我猜克拉克没有跟你们这样介绍我。”克拉克的情人回答道。“有的时候他也没那么真诚，不是么。”
你觉得他知道克拉克就是那个在天上飞的家伙吗？皮特用眼神询问肯尼。
他应该知道吧。肯尼用眼神回应。克拉克难道是个保守秘密大师吗？他不是，老天，他真的不是。他如果能一直不露馅，只能说明大城市的人确实忙得要命没空关注一个普通记者。
“所以，他从小就力气很大了。”那个男人没打断两人的眉眼官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向肯尼，冷不丁发问：“那么飞行呢？”
“也挺早，青春期之前吧。”肯尼下意识回答。
这段一来一回的对话发展是如此自然，以至于肯尼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男人在得到答案之后神色平静，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如此镇定，显然是早知此事。
果然如此，克拉克。肯尼在心里尖叫。你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到大都会来做记者，做超人，找了一个辣到爆炸的男朋友搞粗暴情趣play，还跟男朋友暴露了你的身份。这件事还能更离谱吗？
“我该如何称呼你？”肯尼呆滞地询问。
“布鲁斯。”克拉克的火辣男友勾了一下嘴角：“布鲁斯韦恩。”
“你刚刚说克拉克没有介绍你...”皮特下意识想帮好友找补，隐瞒伴侣的存在实在是太糟糕了。“并不是这样的，他...”
“我的意思是，他或许不会愿意称呼我为男友。”布鲁斯礼貌地打断了。他耸了耸肩：“据我所知，我没有获得这个头衔。”
这件事还能更离谱！
肯尼在心里咆哮。好哇，克拉克，你不仅突然变成基佬，对男朋友很粗暴，还不打算给你的伴侣一个光明正大出现在家人和朋友面前的名分。这太——过分——说得上是人渣了！太恶劣了！虽然斯莫维尔是个小地方，但那里的人最多是思想有点老派，绝不是不讲人情的混蛋聚集地。他们不会搞同性恋歧视，这不是个好理由。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人的！
大都会对你做了什么啊，克拉克！！肯尼痛心疾首地想。
在肯尼掉线的时候，皮特费尽全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现在简直有点不太敢去看布鲁斯了，任谁在得知好友做出这种白嫖行为了都会抬不起头的。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安慰：“大概是，克拉克有一些自己的考虑。你知道的，他这个人有的时候会过分小心。”
过分小心。肯尼木然地想。是啊，很小心地在几十个人的面前像气球一样飘起来。他该庆幸小镇人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和推特。
“当然。”布鲁斯和善地笑了笑，他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小心总是没错的。”
2.
皮特和克拉克吵了一架。
结束一段争吵的最好方式也许不是拥抱和互相道歉，但绝不是一方突然跳出窗户飞走。克拉克飞走之后，皮特和肯尼也睡不着觉，在沙发上尴尬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在窗台处听到了动静。
肯尼跑出去，发现气呼呼飞走的克拉克躺在窗台上，一丝不挂，但身上没受伤。总不能让他一直光着，于是两人又手忙脚乱帮他穿起衣服来。
他们难以避免地看到了克拉克健康的，茁壮的，也非常“超级”的发育情况。
肯尼沉默地和皮特对视。他们是发小，是好友，皮特第一次和姑娘外宿都是肯尼打的掩护，在一起混了几十年的结果就是一对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在想...”
“我没有！”
“我知道你有，因为我也是。”
他们的脑海里同步浮现出了克拉克一边粗暴地撕扯布鲁斯的衣服，一边用那个凶器“鞭打”对方的诡异画面，然后齐刷刷地打了个属于直男的寒颤。最可怕的是，在布鲁斯走了之后他们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这还是个顶级富豪。
一个能买下整个斯莫维尔的超级帅的男人，泡过的名模能组两支足球队，但他任凭克拉克对他为所欲为，而克拉克甚至没有给到对方一个男朋友的位置。
“太人渣了...”肯尼喃喃自语。
皮特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等克拉克醒来之后，他们还是很老套地拥抱道歉了，没办法，他们是堪萨斯人，堪萨斯人就欣赏老派作风。克拉克把他们送到长途车站，车站像一个泵，开向四面八方的大巴车是水流，人们顺流而下，回到故乡或者去到更远的地方。
在跳上大巴之前，肯尼想了想，还是把克拉克拽到了一旁。
“你和皮特刚吵了一架，我本来没打算在继续就这个问题长篇大论。”肯尼说。
克拉克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当一个人提出他不想长篇大论的时候，潜台词就是我将要进行一番长篇大论。他飞快地转过头看了眼车站的电子钟，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希望肯尼能完成他的离市演说。
“听着，克拉克。”肯尼神情有些复杂：“交些朋友，好吗，交些能让你敞开心扉，跟你一起做那些危险事的朋友。像我和皮特只能在电视上看着你做危险操作了，但你总得有个能在关键时刻接住你的朋友吧。”
这回克拉克没针对这通发言发表什么反驳意见。他和皮特吵了一架，一怒之下飞到了月亮上，然后在把自己变成一摊死了的太空垃圾之前遇到了一身绿会发光的外星怪人，那个怪人说自己是个——氪星人——还是什么的玩意儿。
你有一个一直耿耿于怀的谜团，你努力不去想它，但自己待着的时候它就会蹦出来。你疑惑了很多年，你逐渐习以为常，就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天，答案像流星一样坠落下来砸在你脑门上。你被砸得眼冒金星，头脑发昏，说不上有多惊喜或者沮丧，但你知道了，你就能去做些什么实际的事情了。
氪星。克拉克再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词。
他抬起头，看着好友真挚的担忧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吧，我会留意的。”他回答到。可肯尼没有如他预料地一般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虽说他表情确实缓和了些许，但还是挺严肃的。
“这不错。”肯尼说，他显然还有些别的事想提，但那件事就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没法随便咽下去。他磨蹭了半天，抓着克拉克的胳膊又往里面走了几步，想找个没人的清净地方。可车站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塞得满满当当，能有个落脚点就不错了，哪还有没人的地方呢？
就这样，时间被耗过去了，大巴拉响了距离开车五分钟的最后通告。肯尼眼见真要来不及了，只好跺了跺脚，硬着头皮飞快地开口。
“我知道你不寂寞。”肯尼说：“你有伴儿了，但是情人是不能代替战友的，别敷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一起喝个咖啡什么的，这件事我就不重复了。但你——对你的伴儿——你得对他好点，好吗？他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
“我——什么？”克拉克茫然地问道。
“你的情人。”肯尼言简意赅：“我和皮特见到他了，我们都知道了。你找了个男人，这没什么，斯莫维尔是小地方，但不搞同性恋歧视。”
“——但你不应该！”肯尼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你不应该把他藏起来，克拉克。有一个男性爱人并不可耻，也不丢人，但和人不明不白地厮混是可耻且丢人的，即便那不是个姑娘。”
肯尼抛下克拉克，急急忙忙地往车跑，在即将踩上大巴台阶的时候，他转过头丢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克拉克肯定能听到：“还有，别对人那么粗暴，温柔些。”
大巴车开动了，载着一车归乡游子扬长而去，徒留被肯尼临走前突然抛出的信息炸弹轰砸到宕机的克拉克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吸了一肚子尾气。
3.
“我要见见那孩子。”玛莎说。
“妈——”克拉克发出哀嚎。
他真的不需要一些来自家人的雪上加霜了。克拉克今天被老编训了一顿，因为布鲁斯韦恩拒绝接受他的采访。又被露易丝训了一顿，因为布鲁斯韦恩突然去找奥利弗奎因，导致他没空接受露易丝的采访。
克拉克能把擅闯民宅的蝙蝠侠按在墙上，但不能冲进韦恩大厦把拒绝接受采访的韦恩总裁按在墙上，除非他想永远离开新闻界——布鲁斯韦恩真的有本事封杀掉他的。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克拉克。”玛莎在电话那头问话，电流声和乔纳森的絮语也跟着一起钻进耳朵，乔纳森说要给他一个自辩权，谢了爸。“你感恩节要把那孩子带回来一起过节，知道吗？”
“我真的...老天，肯尼和皮特到底乱说了什么！”克拉克痛苦地用头撞桌子，撞到第三下的时候他脆弱的木质桌面终于发出了不堪重创的呻吟，下一秒以克拉克脑袋为中心，缓慢但坚定地裂开了一张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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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那么一个能带回来跟你吃感恩节晚餐的对象！”克拉克委屈地大喊起来：“我是个可怜无助快要被工作压垮的单身直男！你们不是知道我喜欢过拉娜吗！”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的样子的？克拉克还以为家乡好友拜访带来的最糟糕的可能性也就是因为从事空中飞人工作被爸妈训一顿呢，结果和预期一致，但原因南辕北辙天差地别。肯尼和皮特究竟为什么觉得他有个秘密男友，而且还因为怕出柜了被人指点让人委委屈屈地做地下情人。
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在中学的时候还为骄傲月帮忙拍摄过宣传照呢！！
“肯尼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他不是那种信口开河胡言乱语的孩子。”玛莎不赞同地说道，现在他亲爱的妈妈要为一个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闯空门男人批评他了，接下来她就会叫自己的全名：“克拉克肯特！”
“是的，妈。”克拉克垂头丧气地回应。
“肯特家从未出过不负责任的人，你要把那孩子带回来。”玛莎再一次复述要求。她用一种坚定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皮特说，那孩子知道你的身份。”
“——什么？”克拉克表情凝固了。
“我只是想要看看，能让我的小克拉克迷上的男孩儿究竟是怎么样的。”
我没有迷上他，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克拉克郁闷地想。
“你在做的事情很光荣，我们为你感到骄傲，但那并不意味着那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你承受着的压力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你还得为了保守秘密和人们保持距离。长久以来你会累坏的。但现在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在，他看顾你的生活，保守你的秘密，能倾听你的关于秘密工作的苦恼，我怎么会不想见一见这样的一个人呢？”
玛莎永远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克拉克神情恍惚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就这样被玛莎的母爱轰炸给拿下了，不仅再一次失去了解释清楚的机会，还莫名其妙地替神秘人应下了感恩节邀请，现在他多了至少两个任务：第一，搞清楚那个非法入侵还假冒他男友的神秘人是谁。第二，让那个神秘人跟着自己回家参加感恩节家宴，好好配合不惹事的那种。
实在不行，就只能回一趟斯莫维尔去找皮特，让他多透露点关于神秘人的信息。克拉克心想。他长叹一声，手指摸上窗台，准备打开窗户做额外的夜间活动。就在他的手快要摸到窗户按扣的时候，克拉克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微弱的电子声，常见于各类仪器。
他皱起眉，打开透视扫了一圈，手沿着金属的边框小心翼翼地触摸。他成功地摸到一处凹凸不平，于是稍微用了点力气把那一小截窗沿掰开。
一个通体漆黑米粒大小的监听器掉了下来。
哼。
克拉克捡起那个小东西，手指一合把它捏成了粉末。现在第一个任务解决了，他知道究竟是哪个神秘人干的了。
4.
韦恩大厦是哥谭最醒目的建筑之一。
克拉克没来过哥谭，但这并不妨碍他只花了三十秒就确认了行进方位。他这次前来肩负的使命重大。星球日报记者克拉克肯特欠主编一个韦恩专访，堪萨斯男孩儿克拉克肯特欠母亲一个感恩节出席。
不过他都会拿下。没有什么是一个坚定，勇敢，勇往直前，而且有超级速度的人做不到的。
克拉克根本没费功夫去恳求韦恩的许可了，布鲁斯韦恩要刁难一个小小的新人记者根本无须理由，他也不打算去为难负责通行工作的安保和前台小姐，于是他并无心理压力地用上了超级速度，眨眼的功夫，他站在韦恩的办公室门前，前途一片坦荡，半点阻碍都没有。
克拉克推门进去。
布鲁斯韦恩坐在老板椅上，面前堆着一大摞文件，正以一种作为普通地球人来说快得有些离谱的速度扫读签字。对于这个毫无征兆的来访，他表现得相当平淡，甚至没从文件上分出一秒钟来给克拉克。
“嗨。”克拉克说。他准备了好几套和韦恩唇枪舌剑的方案，但每一项都是以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表示不满开头的。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就可以作为一个被入侵私人空间的受害者来发起进攻。结果韦恩压根没中招，还有比无视更为高级的蔑视吗？显然并无。
克拉克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韦恩的文件多得签不完，但小记者的时间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走上前，伸出手，没什么礼貌地抽走了韦恩手下的文件。
“你再干扰我工作，我就叫安保了。”布鲁斯韦恩不耐烦地抬起眼瞪他，克拉克看到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了——可怜人，在那个瞬间他心生同情。如果韦恩白天要来公司，晚上要做蝙蝠侠，那么他加班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超克拉克了，毕竟超人对于睡眠的需求度比人类低得多。
“你先别签文件了。”但克拉克很快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他铁石心肠地把自己突然泛滥的同情心塞到角落里，义正言辞地说：“你要接受我的专访，然后跟我回堪萨斯过感恩节！”
“不。”韦恩干脆利落地拒绝。他连前因后果都没问，好哇，果然在窃听器被发现之前，这只暗黑蝙蝠怪从头听到了尾。“我不会为你不长脑子的承诺做任何事，超人。”
“你不讲道理。”克拉克指责道：“你趁我不在的时候闯入我家，对着我的朋友乱说话，还在屋子里装窃听器，你的脑子里有一丁点关于隐私权的概念吗？”
“哦？”布鲁斯韦恩露出一副假惺惺的吃惊表情：“一个能听到全世界的人窃窃私语，随随便便就能透视几十公里外大厦的家伙，在指责我侵犯隐私权？”
“如果你去了解了我和你朋友的对话，你就会意识到，”他伸手去夺克拉克手上的文件，克拉克飞快收手，于是又被他瞪了一眼：“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还澄清了你朋友的过度联想。”
“我不管。”克拉克有来有往地不讲道理：“现在可能有半个斯莫维尔的人觉得我是个计划始乱终弃的糟糕混蛋，另一半觉得我是个有同性恋恐惧的深柜，但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被我煤气灯到甘愿做地下情人的小可怜，你要对我的凄惨人生负责。”
“如果我不负责，你打算怎么做？”韦恩讥讽地挑了挑眉：“打断我的腿，把我强制捆过去？”
“别想得那么血腥，蝙蝠侠。”克拉克眨了眨眼。“好让你知道，我现在是在先礼后兵。”
布鲁斯韦恩不以为然。他是哥谭人，从小到大被威胁的次数比吃饭还多，一个堪萨斯长大热衷于救猫救狗的外星人能做出多坏的事？再一次假扮布鲁斯韦恩去开邮轮趴体吗？就好像韦恩真的在意这点滥用名誉的小事。
“我已经做过友善的请求了，是你没同意的。”克拉克说。
他就跟来的时候一样，一阵风似地溜走了。
5.
布鲁斯没花太久等待克拉克的“后兵”。
那段视频被传得满网都是，在热门上挂了整整一个星期。视频的内容是超人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在韦恩庄园的门口徘徊。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这个可恶的外星人露出一个羞涩但灿烂的微笑，整齐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
我对布鲁斯韦恩先生一见钟情啦！超人开朗地回答道。现在正在热烈追求他呢。你问韦恩先生什么看法？哦，他知道，他默认了，但还没有同意。爱情总是要花费些功夫的，你不能指望一个完美男友像闯空门的贼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家里，不是么？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在阿尔弗雷德和罗宾克制不住的笑声中，面无表情地捏断了手里的钢笔。
真有你的，超人。蝙蝠侠阴沉地想。你想要正面对决？好，那就看看谁才是先认输的那个！
Fin.
小剧场：
“给我一个选择你的理由。”布鲁斯韦恩扬起眉毛。
“因为我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充满正义感，对待每段恋情都专注投入。最重要的是，一个像你这样英俊多金的年轻总裁总是很遭坏人惦记的，你非常需要一个能保证你人身安全的好男友！”超人昂首挺胸地说道。
“可是你刚刚提到的那些，除了最后一项，都不那么重要，”韦恩总裁顿了顿，无限惋惜地叹了口气：“而最后一项，别人，比如蝙蝠侠，也完全能够满足条件。”
超人愣住了。
“这不公平！！”克拉克无限委屈地飘了起来。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韦恩冷酷无情地发出宣言：“恋爱的本质就是争夺掌控权的不平等斗争——你在干什么？”
“让全世界知道超人不磕蝙布，把邪教cp扼杀在摇篮里。”克拉克捏着手机愤愤打字，他的推特长文章已经蓄势待发，现在正在以超高速寻找合适的meme配图：“我要加入这个家，创造三角形，然后让他们猜我在为谁吃醋去吧！”
......
布鲁斯冷笑一声，关掉了办公室的Wi-F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