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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和蝙蝠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房间，一尘不染。放眼望向四周，入眼皆是一望无际的白，就连本应有的墙壁夹角的灰色阴影都看不见。蝙蝠侠推测要么这个房间大得离谱，要么是屋主刻意想模糊空间的界限——如果从逻辑的角度来推想。但这个空间未必隶属自然法则的管辖范畴。
一个声音响起来：“超人，蝙蝠侠，欢迎。”
“你是谁？”超人发问，尽管辨认不出声音的方向，他还是下意识地朝前迈了一步，像是要把蝙蝠藏在身后阴影里似的。这个白色的房间太过于一览无遗和光亮了，某个习惯在边角呆着暗中行动的家伙现在可能不太愉快。
“别找了，我又没在这个房间里放几个扩音器或者传声器这种东西。”那个声音抱怨道：“你们不是认得捣蛋鬼吗，这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总的来说，你们现在被这个房间抓起来了，在完成一些事情之前都别想出去。”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超人严肃地说，顶着蝙蝠侠震惊的凝视。克拉克不会承认此时此刻他心里因为这种难得的信息方面的优势暗爽了一下。
“你接下来就会发布一些荒唐的指令让我们二选一，像是要么割开其中一人的手腕，要么让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打个手枪之类的。”他用那张光明磊落正直无畏的脸庞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在论坛看到过！”
“等会儿，论坛？”蝙蝠侠来不及思考是超人用在新闻采访上宣布和犯罪斗争到底的神情说打手枪令人忧心，还是克拉克私下在逛奇怪的论坛更令人忧心，因此他只是警惕地捏住自己的披风，又把那句话复述了一遍：“论坛？”
“呃，等我们出去了我再跟你解释。”克拉克飞快的咕哝了一句，转瞬又拾起了原先的表情管理，慷慨激昂地控诉道：“你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我和蝙蝠侠通过疯狂的做爱，毁掉我们坚不可破的牢固友谊和搭档感情！”
“......”
那个声音陷入了沉默，就在超人即将被自己的推理说服，蝙蝠侠也即将在混乱中被超人说服的时候，那个声音嗤笑了一声。
“呵，你想得美。”
蝙蝠侠一言难尽地看了超人一眼，超人镇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是个不诚实地说出对另一方的不满就出不去的房间。”声音说，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要真诚的，发自内心的不满。每人十条，说完了出去，说不完咱们就耗着吧。我猜你们都挺忙的，谁先开始？”
一个记分牌突兀地出现在房间里，左边的写着超人-卡尔艾尔-克拉克肯特，右边写着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严谨又全面，还顺手扒了马甲，方便他俩进行多个身份之间的坦荡交流。
“所以你还是想要毁掉我们坚不可破的牢固友谊和搭档感情。”超人把手搭上了蝙蝠侠的肩膀，脸上呈现出一种自信的笑容：“我们绝不会上当的。我们对彼此没有不满！”
蝙蝠侠把他的手扒拉了下来。“卡尔艾尔，”他嗓音沙哑，语调低诡，气势摄人，录下来能止小儿夜啼：“在战场上，关键时刻，在让你停下或者别轻举妄动的时候，永远不听指挥。”
“哦，布鲁斯，这种老生常——”“哔——”
一声提示音后，计分牌上的绿灯亮了，蝙蝠侠那边的分数从零变成了一。
超人的笑容凝固了。
“慢着，布鲁斯？！”超人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真的...对这件事很不满吗？拉奥啊，我以为你只是抱怨一下！”
“你从哪看出来我只是抱怨一下了？”蝙蝠侠纳闷地问：“每次你犯傻之后我在战后会议上要单独骂你半个多小时，你以为这是在干什么？”
“我以为你只是在隐晦地表达你的关心！”超人受伤地说：“没想到你是很真诚地在骂我！”
“......”蝙蝠侠在面罩后面翻了个白眼。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开始了。”超人沉重地，悲伤地，但语调冷酷地宣布：“我接下来也要开始攻击你了，布鲁斯——你——总是在阿尔弗雷德和玛莎不注意的时候，把不爱吃的食物丢给我！”
“哔——”超人也加上了一分。
现在轮到蝙蝠侠震惊了。
“你居然因为这种事情不满！”蝙蝠侠瞪着超人，是的，没错，他就是个双重标准的家伙，决不允许超人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牢骚：“我也没有这么做很多次。”
“真的吗？让我来给你数数看吧布鲁斯。”超人斤斤计较地掰起手指：“上个礼拜我去你家吃饭，阿尔弗雷德说你在节食，晚餐我吃小羊排，你吃蔬菜沙拉，那盆沙拉里除了小番茄和金枪鱼酱之外的部分你基本都丢给我了。半个月前你来我家，玛莎给你倒了柠檬水，你说最近不想喝酸的东西，但是又不想让玛莎伤心，那一天我喝了八杯柠檬水。上个月二十七号，你——”
“停。”蝙蝠侠果断地进行了打断，并迅速拿下第二分：“你去参加宴会，不用我送你的领带扣，我花了两天才挑出来。”
“那怎么能怪我！”克拉克委屈地反驳：“首先，我得声明，你送我的每一件礼物我都好好收起来了。其次，你也不愿意穿我送你的礼物衬衫。最后，没有哪个正经记者会带着价值三万美金的领带扣去采访别人的。”
“布鲁斯韦恩这辈子都不会穿格子衬衫。”蝙蝠侠阴郁地说。他盯着超人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补充：“你送我的衬衫被放在柜子里了。”
双方各记一分。
这种类似吵架的抱怨是有效的！世界最佳搭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发现了规则的漏洞之后想要推动进程就快得多了，他们刷了好几轮分，把计分牌上的数字一路上拔，在抵挡某个临界点之后，计策不见效了。
此时的分数是八比七，蝙蝠侠七分，距离目标还有一小段。
他们又尝试了一些针对日常琐事的抱怨，搭档如同结婚，婚姻久了之后最不缺乏的就是对针尖大点的小事的争吵，但不知道是这个规则的智能性不错还是房间主人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种双方达成共识的糊弄了，他们费了半天口舌，分数牌上的数字纹丝不动。
“我们得加快点。”蝙蝠侠说，他听起来相当公事公办：“晚点我还要夜巡，你还得赶稿子，不能在这里耗太久。你可以来点难度，我不会介意。”
“真的？”超人犹犹豫豫地问，在眼神落到蝙蝠侠露出来的半截下巴上的时候，他立刻给自己打了个否定。“还是不了。”他充满危机意识和求生欲地说：“你肯定会在之后找我算账的。”
“我不会，卡尔。”蝙蝠保证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礼尚往来，我可以先说些关于你的过分的话，这样你就没有压力了。”
“好。”超人点了点头。
蝙蝠侠往前走了几步，走出了超人的遮挡。他看起来高大，冰冷，决断，坚硬不可摧毁，这位暗夜的骑士酝酿了几秒，严肃地开口。
“克拉克。”他语气平静：“你的吻技差得离谱。”
在蝙蝠侠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超人像个火箭炮一样从地面上弹射了出去，要不是这个屋子没有概念上的屋顶，他估计已经撞破墙壁冲出去了。他像个失控的导弹一样在房间里乱窜了半天，落地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你——你怎么——”
“那次我只是昏迷，”布鲁斯看了超人快烧起来的脸一眼：“不是死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蝙蝠侠在昏迷的时候感受不到被舌吻的。”蝙蝠侠觉得匪夷所思，而且他那次也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昏迷，他只是又累又困眼皮都不想抬，因此在那个氪星人偷偷摸摸来亲自己——还胆大包天地伸舌头进来的时候——布鲁斯是真的被震撼了。
在发现超人偷亲完之后的一段时间都装作无事发生之后，他更震撼了。告个白会怎么样？他最多就是拒绝，又不会突然暴起拿氪石把人揍到地里。你都敢舌吻暗恋对象了，不敢接受蝙蝠侠的答复？！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超人痛苦地把脸埋进手掌里。
计分牌满意地涨了一分。
“好吧，既然如此...”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超人的掌心里传出来：“布鲁斯，你有的时候性格实在是——太恶劣了。”
计分牌加了一分。
“但是你，你实在是太火辣了，所以恶劣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超人还没说完。他羞愧地，仗着把脸藏起来了开始破罐子破摔，大无畏地继续对盯着他的蝙蝠侠进行谴责。“但太辣了有的时候也会成为一个问题，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你的屁股吗！拉奥啊，我都不敢想！”
计分牌又加了一分，但他俩此时都无暇顾及这个了。
“火辣，你是说布鲁斯韦恩？”蝙蝠侠皱起眉。
“两个都....”超人蚊子一样哼哼。
“布鲁斯韦恩的部分我理解，他就是那么个人设，”蝙蝠侠又被震撼了，说真的，他今天接受的精神冲击有点太多了：“可是蝙蝠侠不是...人们应当害怕我...？”
他甚至震惊到把那个陈述句变成了一个迟疑的问句。
“至少有一个论坛的人每天在讨论蝙蝠侠有多性感。”超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喋喋不休起来：“更别提那些推特上的#蝙蝠侠 地狱性感之王#的tag了，你那套制服真的很色...”
蝙蝠侠沉默地，往和超人相反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腰腿线条都太明显了，你的大腿...”超人陷入沉浸式叙述了，谁来让他闭嘴，蝙蝠侠会万分感谢的：“有很多人天天嚷嚷着想要被那双腿夹。”
所以上次对练他被剪刀腿撂倒之后突然溜走不是因为有急事。蝙蝠侠麻木地想。这个氪星人当时逃跑的真正原因估计是他硬了。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超人总算完成了他的羞耻输出，现在他的羞耻心大概回来了，因为他看起来像是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你不是有做舆情监测吗...”
“你怎么知道。”蝙蝠侠想去揉太阳穴，他的头开始疼了，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确实有，但我忙得要死，不可能去看报告的所有内容，我只看标红部分，民众的过激负面情绪和可能的煽动性言论。”
而不是对蝙蝠侠的性幻想，谁他妈会去留意这种东西啊！
“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受一点的话，”蝙蝠侠说，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是想安慰一下对方还是拉对方一起社死：“据我所知，针对超人的性幻想也很多，你还好几次在外星出差的时候被当地的王室示爱。”
“你有一个支队的女反派。”超人垂头丧气：“哈莉奎因上次还强吻你。”
“打住 ”蝙蝠侠意识到话题的发展有点不对了，“卡尔，你...”
“你还被毒藤女强吻过！”好吧，这个氪星人又开始了，蝙蝠侠后悔引入这个话题了：“那次我们一去去OA星，还有个绿灯侠对你示好，要不是哈尔拦得够快，那只章鱼都打算当场求婚了！”
嫉妒使氪星人扭曲，他都开始人身攻击管那个外星人叫章鱼了。蝙蝠侠沉默地想。
“我有的时候会感觉全世界都是我的情敌！”超人悲伤起来，小氪连续三次求摸被布鲁斯拒绝的时候都看起来比他有精神点：“不过这也是能想到的。你太好了，布鲁斯，你好得我难以想象，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特此说明，这并不意味着我希望有更多的情敌... ”
“行了，别抱怨了。”蝙蝠侠不耐烦地打断他。“先搞清楚重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是什么？”超人抬起头。
“是从这里出去。”那个沉默了很久的声音响起来了：“门早就开了，你们到底要不要走？我还得接待下一对，别占着空间了。”
“.....”
蝙蝠侠点头，就好像自己想说的确实是这件事一样，天知道他之前留意那扇该死的凭空出现的门没有。
氪星人萎靡地飘起来，跟个氢气不足的气球一样，摇摇晃晃地跟在蝙蝠侠边上。在即将踏出这个房间的时间，他听见蝙蝠侠叹了口气。
“另一个当务之急，你至少应该先告白吧。”
“我在订婚仪式上会带那个领带夹的。”超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想都别想。”蝙蝠侠啧了声。他拽了下超人的披风，示意他飞得离自己更近一点。
“那可是布鲁斯韦恩的订婚仪式，你要带二十万美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