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百万心跳
Stats:
Published:
2025-01-01
Words:
3,65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0
Bookmarks:
2
Hits:
239

百万心跳Chapter5

Work Text:

1月

回老家和家人度过又一个生日,沢村玲重新投入工作。回家前处理掉了剩余的最后一点食材,他懒得再去购置,自炊之外,还有一个选择:医院食堂。

和医院上上下下关系都不错,食堂管理大叔也给他开了张和医生同等级别的饭卡,各个窗口畅吃无阻。

只是想在食堂随意解决下晚饭,快速扫荡掉两荤一素后,玲去餐具回收处放盘子。

“嘿!”被人猛拍了下背,悚然过电,玲浑身一激灵。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谁,只是奇怪来人为什么在这里:“怎么在这里吃?”

“枫弥有个很重要的舞蹈遴选,我打发爸妈都去陪他了,一个白天而已,我这里没事的。玲要回去了吗?”

“可以不回去。”

飒斗得到期待的回答,大脑却不给力地卡机:“那要不要去,呃……”

“对了,看电影吧!家里新买了一个投影仪,病房那个大白墙看电影正好。”

玲点头应允。回到病房,飒斗拽过躺椅,拉到自己病床旁,调整好角度,使一床一椅完全平行。

“请。”他给玲安排好观影座位。

“看什么电影?”

飒斗又犯了难:“恐怖片?”

玲原话奉还,反问道:“恐怖片?”

“那喜剧片?”

“喜……剧片?”

“总不能是爱情片吧!”

“这个还真行。”

“败给你了,真是。那看什么?”飒斗在床头柜架起投影仪,翻看电影列表,“算了,不问你了,问你没结果,我随便挑一部,不许有意见。”

选电影的过程在飒斗手下和在水果摊挑拣水果没什么分别,戳开一部海报光鲜亮丽的,他要嫌弃这部太长,一会儿看那部的简介太悲情,又直接pass。到最后只得去“精选果切区”寻找,打开历届奥斯卡获奖片单,选择“爱情”分类,飒斗闭眼随手戳了一部。

都奥斯卡了,影片质量总是有保障的吧,他想。

关了灯,投影仪的光束亮起,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无处遁形,在光束内四处逃窜,可惜它们并不是目标,打到白墙上投出那黑白影像才是投影仪此刻的任务。

片头处因为飒斗的手抖失误跳过了几分钟,片名打出来时沢村玲才意识到自己看过这部。

没和飒斗提出,因为怕这人又要张罗起更换影片,同时嫌弃自己麻烦多事。玲只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窝在躺椅内。

可能是译制的问题,飒斗选的这版本的日语字幕拖沓又啰嗦,意译与直译完全没有平衡,看不多时,飒斗已经觉得视疲劳和脑疲劳双双发作。

偷瞄一眼旁边的玲,只见人单手托腮,神色凝滞,墙面反射的昏暗光线依旧能为那细腻的好皮肤添上光泽。飒斗以为玲看入迷了,正和影片中男主角的内心挣扎共情着,殊不知此人思绪早已飞在九霄云外,唯有躯壳还在维持装作观看电影的外形。他踟蹰半天,揉眼睛、打哈欠的姿势夸张地做大,企图引起玲的注意。

玲有动作了,飒斗一喜,可发现玲只是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包,又失望下来。

从包里掏出个塑封着的东西,他递给飒斗:“只看电影有点无聊吧,妹妹送了我一本新年日历,说是要自己拼装的,一起拼吧。”

“好啊!”这再合飒斗心意不过。

塑料薄膜被拆掉,木板、日历纸和其他细碎小零件倾倒在桌面,说明书被黏在封口,飒斗看了一眼,干脆地往床头柜一扔,佯装霸气:“不需要那玩意,我们自己摸索。”

说是说一起拼,玲却不上手,双手抱胸,袖手旁观飒斗手忙脚乱的动作。

挑出一块看起来最像底座的木片摆在眼前正中央,其余的部件拼拼凑凑,怎样都成不了日历的形,飒斗抚下巴思忖良久,还是没忍住认了怂:“有没有成品图?”他朝玲比划。

眯起眼,玲露出个猫一般狡黠的笑,从床头柜捡回飒斗的弃物,在他眼前晃了晃,翻开到第二页放在飒斗手边。

“啊……原来是这样。”仔细钻研过成品图的细节,飒斗恍然大悟,“玲不来拼吗?这好有意思。”

拉近自己身下的小躺椅,沢村玲凑上来:“我看看。”

日历的设计确实很有特色,成品像个优雅的小水车。零件库里有个大齿轮,是将要被安装在侧边,用来转动切换每一月的月历纸片的。

“说明书上说,如果转得快一点的话,可以看到静冈小雪飘落的动画效果。”

“欸——?那你快拼,我要看静冈初雪。”玲干脆趴到他小桌板上,脸颊肉在掌背荡漾开来,一动不动地看着飒斗拼拼凑凑的动作。

飒斗低头看他时幻视出数根从脸颊肉呲出的胡须,像猫,也像某些海洋馆里的动物。

好可爱。

“你手借我一下,手摊开。”他命令玲做他的助手,代入自己的幻想太深,这一幕总让飒斗感觉自己像个饲养员。

玲应声翻掌,飒斗满意地点点头:“记好了,你左手这里是上层的零部件,右手这里是下层的零部件。”两堆小零食般的零部件被飒斗放进他掌心。

回应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玲就此成了不折不扣的部件托盘。飒斗从他手上挑挑拣拣零件,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划过玲的掌心,酥麻的痒感让玲忍不住想抽回手,看飒斗拼得认真,他只得努力控制住了。

“初雪嘿!初雪呼!”飒斗兴致高涨,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喊起来,幼稚到玲都想不出该如何吐槽。

手心的零件从小山丘逐渐被夷为平地,人工降雪的准备推进在说明书加持下相当顺利。最后一块加固片嵌入其中,玲终于得到解放,大大打了个哈欠。

飒斗拿手肘顶顶他:“别困别困,准备看静冈下雪了!”被他这样一顶,有多少瞌睡虫都能被吓跑了,玲嘴上“好好好”,看似是敷衍,实则已经悄悄把背挺直。

飒斗试着转转齿轮,确信自己的拼装能正常运转,又调回到1月的月历纸片处,“来了喔——”

握住齿轮,手下用劲转动,一个月接着一个月,月历纸逆时针绕行着,层层叠叠地接续上,雪花越来越密,本是一动不动的树木也在风雪里渐渐有了晃悠感,一场静冈小雪竟然真的在这室内下了起来。

下一遍还不过瘾,高尾飒斗高兴得开怀,接着又转了数遍。一年分明只有十二个月,被飒斗转得眼花缭乱了,玲恍惚都以为这世界变天到今年能有一百二十个月。

他撑着脑袋,看着那场有些不连贯的“雪”在飒斗手中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真的能像这样赏着初雪,度过岁岁年年,即使是有些重复的、平淡的……

“玲,唔!”能控制静冈初雪的那双手从日历上抽回,捂住了胸口,皱缩成一团的表情和瞬间弓起的脊背将主人此刻的痛苦难忍出卖。

“怎么了?”玲急忙要去摁呼叫铃,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颤抖。

“不用……别摁铃,把那瓶药给我就好,习惯了……”飒斗挣扎着呼吸的声音太令人揪心,气体贴蹭着呼吸道管壁,艰难地挤出又挤回,狭窄的空间里竟能发出抽拉打气筒压杆一般的声响。

找药递水,玲百忙中猛地抽打自己手腕。该死,别抖了。

直接就着他手,喝水送服下药物,挥发开来的药物成分阻止了打气筒的继续工作,飒斗闭着眼,任玲一下一下抚着他后背,静静地调整呼吸。

吃药的过程未有过排演,还是造成了狼狈的终局。一大片水渍洇开在飒斗身披的外衣领口,玲抽了张纸,有些机械地慢吞吞地给他擦拭着。

纸巾拂过颈侧,飒斗睁眼,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角,眼前正有一张高度合适的纸巾,他凑上去,眼角蹭过纸巾下玲的指腹,指腹上隆起的肉软软的,对娇嫩的眼周很友好。

“刚第一下没吞下去,我才知道这药原来这么苦。”飒斗吐吐舌尖,努力想挤出个笑,最终呈现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是吗……有多苦?”玲跌坐回躺椅,陪一个嘴角弧度太不自然的苦笑。

“大概像,呃,他的心那样苦。”

飒斗指着早已不知道播放到哪里的电影,男主角正回忆着曾经,刀尖喋血的过去里,他唯一挚爱竟背弃约定,失踪不见,抛下他消失于战火乱世。

“还是想象不到。”本就是没话找话,看着男主角的内心挣扎,玲出神,喃喃地回应飒斗。

“那你尝尝?”玲闻言回头,飒斗本是盘腿坐在床的姿势,从床上蹭过来,碾皱了床单。这移动方式太不便利,他本就动得艰难,加之他的动作全过程此刻正在玲脑海内,以慢动作形式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是什么?比眼角的皮肤更软的,刚才因为要送服药物而被水濡湿的,是飒斗贴上来的唇。

尝不到苦涩的味道,因为除了唇瓣相贴,再也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

有些勉强,飒斗仍未调匀的鼻息洒在玲脸上,紧闭的双眼轻轻抽动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羞赧。

他缩回安全阵地了,迅速抿起唇旋过脑袋不看沢村玲,下巴线条锋芒毕现,可下方飞快搏动的颈动脉暴露了主人此刻极不平静的心情。

“我好像,又有点心跳加速。”飒斗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

脑内的倒带循环终于舍得暂停,玲摸摸自己嘴唇:“我好像也是。”

“但是我还是没尝到。”玲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了。

瞬间会意,飒斗才一回头,唇瓣就已再次被人攫取。

玲站起来,单手抵住飒斗下巴向上微抬,俯身吻上去。想着飒斗可能耐受不住激烈的深吻,他不敢以唇舌交缠,只是变换角度,轻柔地厮磨着。然而死火山在遇上强烈地震后,总是喷发得毁天灭地,积蓄已久的情绪遇到可以喷涌的出口时,也必然收遏不住。

鼻尖相抵着,温情到过分,唇齿却一点点粗暴起来,啃噬飒斗唇角的动作有些不留情,薄唇上的唇珠却艳红肿胀,自然也是他惹的祸。

飒斗仍闭着眼,体会着通过亲吻的动作传达来的那些浓烈的情绪。耳畔,轻微的一点水声和漏出的换气声掺在电影悠扬的爵士配乐里。明明可以正常地鼻呼鼻吸,他却感觉又陷入窒息,越发呼吸困难起来。

无暇思考玲最终究竟是否感知了他味蕾上的苦涩,飒斗忽地尝到一些咸涩的东西,他睁开眼,只看到两道泪痕。

电影画面反射来的光线时明时暗,玲滑落的泪水也明灭变化着。察觉到飒斗不对劲的呼吸频率,他终于舍得放过飒斗的唇,被飒斗眼中倒映出的哭泣的自己一刺,他平复着情绪去抽纸巾擦拭眼泪。

飒斗拽他手腕:“怎么了?怎么是玲哭了呢?”

玲没回应,百转千回的思绪此时化作巨大的恐慌,堵住他的咽喉。

“别哭啊,反正是我先开始的,玲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可以的。”飒斗近乎祈求地说,声音发颤。

“为,为什么?”艰涩的语声终于从玲口中发出,全然不是正常的声线,沙哑到悲怆。

用纸巾死死捂住仍在哭泣的眼,玲遮蔽自己心灵的窗口,却把大门敞开,让飒斗得以一窥究竟:“为什么你也会生病?”

“为什么病魔从不放过无辜的人们?为什么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恢复健康?为什么不能替你分担一点痛苦?为什么?”

他哭到哽咽,已经有些过呼吸,声音憋在哭腔里,绷断了飒斗的最后一根神经。

他爬起来,下床的动作猛一踉跄,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到钻心刺骨。从背后环住抽泣中的玲,在这一秒,他们真的享有完全共振的心跳。

一定也曾绝望过,为了很多人,很多家庭,很多场手术灯亮了又暗的较量,而现在又加上了自己。和玲重逢前的日子里,这是在他痛苦于自己所患心脏罕见病的同时,玲为之困苦的事。

所以,我是最后一根稻草吗?

飒斗意识到,虽然自己的心脏残破了,病痛给它戳上太多孔隙,可是沢村玲的那一颗同样也是真的千疮百孔。

才拼好的日历被飒斗带翻在地,散架的零部件和日期卡片在地面翻滚乱窜。无形的骇浪已经翻卷过这一室两人,又会是天翻地覆的一年。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