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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繪心甚八極其難得在兩天前給手底下的球員們放了幾天假期,囑咐幾句勞逸結合的重要性後,便揮揮手把一干成年與未成年混雜的球員們,通通打包扔到足協門口。
包括本來想留在基地裡繼續訓練的糸師凜。
屬於還沒成年的少部分人,凜沒地方去,只能老實回家,度過又一個父母雙雙出差、家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聖誕節。
至於他那位遠在西班牙被稱為日本的至寶的兄長?呵,都不知道多少年沒回家了,更不可能會出現在家裡。
於是,今天一早凜給父母一人發一句聖誕快樂後,瞪著手機上糸師冴小小三個字許久。節日祝福的訊息是打好了,但,發?不發?想起糸師冴剛去西班牙的四年,他發過去的訊息大多石沉大海,偶爾激起的也是淡淡一點水花,凜漠然摁滅手機,攏好圍巾後便出了門。
糸師冴如果不主動先傳訊息,就一輩子休想看到他的訊息!
漫步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打算看一部今天上映的恐怖電影,接下來隨便吃點什麼,再隨便走走,真沒想做的事就再看一部電影,總之耗乾這無聊的一天後才打算回家。
在這個特別的時間點,他不想在家裡,不想待在有著太多回憶的空間,也不想在鎌倉,不想看到會讓他想起太多的那片海。
等待進場前,凜本打算隨意找個地方打發時間,可有個熟悉的東西就這麼碰巧進入他的視線。
是他兒時最喜歡看的英雄卡通裡的反派角色。
他還記得那時候他總看得目不轉睛,也因此總被哥哥說幼稚。
幼稚?或許吧,就像他幼稚得以為只要擊敗糸師冴,就能換得哥哥的回頭,一句道歉,或認可。
但即便他在U-20決賽上,接過糸師冴的傳球並成功射進至關重要的一球,讓日本拿下冠軍,他依舊什麼也沒得到。
糸師冴什麼也沒說。
凜望著周圍撲向他的隊友,還有糸師冴淡然轉身準備去列隊的背影,頭一次覺得他真的好傻。
又傻,又幼稚,難怪長大以後的哥哥不要他。糸師冴,怎麼又想起他。凜緩緩吐出一口白煙,他就是為了不想起混帳哥哥才出門,結果到頭來又是白忙一場。
連平日拿來轉移注意力的恐怖電影也沒了作用,驚悚的劇情只晃過眼前沒滲入腦中半點,當燈光亮起時凜才恍然發現電影已經結束。接下來要做什麼?凜漫無目的在街上走,直到鼻尖飄進一股炸物的味道才停下腳步。
綠眼眨了眨。
他記得小時候過聖誕節,母親會買來一桶炸雞全家人分著吃,哥哥總會搶先掀開紙蓋,用紙巾包好雞腿塞進他的手裡。父親無奈的搖頭,咕噥著明明爸爸最愛吃雞腿啊,小冴怎麼這麼偏心。聞言昂起頭的哥哥一臉理所當然,說道最好吃的東西要給凜,轉頭又讓弟弟趕快吃,熱呼呼的炸雞才好吃。
好哦,想吃炸雞了。
糸師凜沒有半分猶豫,腳步一轉就邁入炸雞店,他又不是糸師冴那嘴上嫌棄薯條嫌棄得要死,內心又明明最喜歡薯條的傲嬌傢伙,既然想吃就吃,反正多出的那點熱量,隨便加點訓練就能消耗完。凜很乾脆的點了一份聖誕炸雞餐,又盤算晚上去吃最喜歡的鯛魚茶泡飯。
待會再去看一次電影好了。熱量緩解某人帶來的焦躁感,他很肯定現在的自己能專注在恐怖電影上。
電影逐漸腐蝕般的恐怖氣氛很對凜的胃口,就是周圍人的驚聲尖叫壓抑了電影本身的刺激感,有點可惜啊。凜有些惋惜,電影院的光影和聲效雖好,但還是沒有獨自一人被詭譎包圍的感覺過癮,他果然不適合進電影院。
在打發掉認出他的粉絲後,凜如願以償吃到他的鯛魚茶泡飯。
還碰巧看到聖誕節一起出門玩的隊友。
潔世一、蜂樂迴、千切豹馬、烏旅人、時光青志、閃堂秋人、奧利弗愛空……一群稱得上日本球星的傢伙們湊在大街上,也不知道引來多少關注。凜沒上前打招呼的意思,那邊散發節慶的快樂氛圍讓他作嘔,他只看一眼就轉開目光,任憑熟人們的身影沒入川流不息的人潮。
總算度過這難捱的一天。再一週的時間就要回藍色監獄裡繼續訓練,對其他人來說會可惜罕有的假期,對凜來說在藍色監獄裡只需要訓練反倒是種解脫。
他可以沉浸在射門給他的刺激裡,什麼也不想。
末班車呼嘯而來。
凜踏上電車,回家、洗澡、睡覺……明天怎麼打發時間好呢?他心不在焉的思考,卻有一抹小豆色逕自闖入他的視線。
張狂的、不講道理的侵佔他的所有。
那色彩過分熟悉,只消一眼他便知道那是屬於誰的顏色。
糸師冴?
糸師冴。
在眼神對上的片刻,凜從相同色彩的松石綠眸裡望見一絲怔然,而後很快的恢復熟悉的平靜。
為什麼在這裡?凜情不自禁的想靠近,可電車隔絕他們任何接觸的可能,他伸出的手只碰到冰冷的玻璃,凍得他身體一縮。
噔噔噔——
他聽到電車關門的提示音,他聽到電車關門的聲音,他聽到人們交談的聲音……紛雜的聲音在聽覺裡交會,唯獨沒有糸師冴清冷淡漠的嗓音。
哥哥、哥哥……凜緊緊盯著在月台另一端的男人,在電車啟動的瞬間,他看見冴的嘴巴動了動。
凜,聖誕快樂。
冴說。
清晰辨認出口型代表的意思,凜無法遏止心底湧出的悸動,可熟悉的身影飛速掠過後就再也看不見,只剩刻在腦中的模糊虛影。
糸師冴什麼時候回的日本?
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要跟他說聖誕快樂?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凜下意識拿出手機,茫然的對著空白的聊天記錄發呆,從日本拿下U-20冠軍後到現在的幾個月時間,他們如那日漫天大雪的夜晚後一樣,彼此沒有任何聯繫。
他該說什麼嗎?
他要說什麼?
他想說——
凜無法停下腦海中的疑問與計算,他對對向列車的發車時間有印象,心急如焚搜尋列車時刻表,如果他在下一站下車,跑快一點到另一邊的月台的話,或許能搭上哥哥要搭的那班車。
面對握在手中的結論,凜無所適從。
他知道自己該回家,再放兩天假,回到藍色監獄裡繼續訓練,然後……然後呢?要這麼錯過糸師冴,哥哥嗎?
在車門開啟又闔上的最後一瞬,凜衝了出去。
三十秒。凜跑上樓梯、衝刺、下樓、跨入電車的動作一氣呵成。
可真正要回到方才與糸師冴相遇的車站時,他又是那麼的忐忑不安,哥哥還在那裡嗎?見面要說什麼?他們之間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嗎?
恍惚的走下電車,他轉頭就見今天想了一整天的傢伙正沉靜的等待上車……是,他就是想了混帳哥哥一整天,哪怕冴連一句聖誕快樂的訊息都不傳給他。
可是,剛剛哥哥說了,聖誕快樂。
他好想聽哥哥的聲音,而不是只有嘴唇無聲的開闔。
在糸師冴即將走上車的那瞬,凜張開嘴,輕輕喚了那個擅自走入他的世界又擅自離開的人。
「——哥哥。」
這麼小的聲音,理應被埋沒在喧鬧聲裡。
可冴回頭了。
糸師冴收回腳,任憑身後的人群越過他上車,任憑車門就在腳尖前關閉,呼嘯而去。
他始終沒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呢喃聲的主人。
又抬起頭,目光淡然的掃過已然空蕩蕩的時刻表,「最後一班車走了。」
凜呆呆望著真的停下腳步的糸師冴,他該說什麼?
他想說什麼?
「……哥哥,聖誕快樂。」
「就為了說這個嗎?」冴嘆了一口氣,走上前撈過弟弟的手腕把人帶往出口的方向,「你沒車回家了,如果我不在你連飯店也沒得住,打算怎麼辦?」
如果不是你,我會好好待在末班車上,回家,而不是在這裡。糸師凜默默在心裡說道,正想和回日本也不打算和他過節的臭老哥嗆聲幾句,一個紙袋就先擋在他面前。
「給。」
「什麼?」凜下意識接過,低頭掃視,裡面是一塊草莓蛋糕,「為什麼要給我?」
「你不是喜歡吃甜食?」
糸師凜深知這不可能是特地買給他的蛋糕,冴根本沒預料他們會碰巧遇見,這草莓蛋糕只可能是在假期裡依然堅持健康飲食的傢伙不吃的東西……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高興,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哥哥還記得他的口味。
果然最討厭了啊,這溫吞的情感。
「怎麼了?」
冴蹙起眉,不解的打量低垂著腦袋的弟弟,那點另人厭惡的身高差,讓他毫不費力就能看清凜的表情,微斂起的眼睛、死死抿著的嘴唇,凜沒有哭,但他清晰讀到弟弟眼裡的委屈。
凜其實很少掉眼淚。
弄壞玩具被父母責罵時不哭。
從高處跳下來把自己摔疼了不哭。
在學校被欺負時不哭。
踢球踢輸時不哭。
在球隊裡被冷嘲熱諷時不哭。
糸師凜總能把難過的情緒藏得很好,父母、師長、隊友……誰都不曾發現過凜垂下眼睛只盯著某處的時候就是在難過,但在糸師冴眼中,凜的一切無所遁形。
難過不一定會流眼淚,不流眼淚不代表不難過。那麼,現在一臉受委屈的凜為了什麼難過?總不可能是因為討厭草莓蛋糕吧?冴分明記得,以前跟在屁股後的小糰子,在冬天的時候總盯著紅豔豔的小果子瞧,肉嘟嘟的小臉上只差沒直接寫上想吃。
還是長大後不喜歡了?看起來也不像,凜揪著紙袋的手指收得很緊,如果被人搶走蛋糕估計會直接生氣吧。那麼,凜在委屈什麼?冴抬起手,穿過圍巾捏了捏凜的後頸。
「凜,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跟你無話可說。」
「是嗎?」冴瞥一眼已經咬起嘴唇的弟弟,再咬下去估計會見血吧,可真會添麻煩。他漫不經心的想,在泛起薄薄腥紅的一剎那開口,「那你想做什麼?」
溫暖的手還在後頸,以溫柔的力度輕輕撫摸,又不時淺淺揉捏。
是鼓勵。
凜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哥哥至死都會站在你這邊。憶起那句總能泯滅他所有防備的誓言,凜顫抖的伸出手,輕輕圈住哥哥的腰。
觸在腰上的手很鬆,隨便一動就能掙開,拒絕的話,凜會哭嗎?不,是已經哭了吧。冴盯著染紅的唇,如果血是淚的話,凜……撫著弟弟後頸的手向前一壓,冴乾脆的把凜抱進懷裡,「別再咬自己了,笨蛋。」
糸師冴發誓,他真沒想過故意惹哭弟弟。
兩人一貼近,凜的眼淚掉得比什麼都快,冴還來不及反應,就見一行清淚滑過凜的臉頰,滴在他的頸部。
溫熱的鹹水很快化為涼意。
冴慶幸自己隨身攜帶手帕的習慣從沒變過,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隨即就往弟弟的臉上抹,「真麻煩啊。」
凜不知道為什麼從分明嫌棄的話語裡聽出幾分寵溺的味道。
或許是因為擦拭淚水的動作太輕柔吧。
糸師凜很快就收住淚水,只剩濃濃的鼻音讓說口的話語變得無力。
「混帳老哥。」
「走了,再不走該有人來趕了。」
「……所以哥哥為什麼在日本?」
「工作。」
「哦。」
凜垂眼凝視兩人緊緊相牽著的手。
真的,只是因為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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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凜被拉著走在大冬天晚上的街道走很久,總算找到有賣可以塗嘴上的藥,喜獲哥哥摸嘴唇(上藥)又能跟哥哥一起睡一晚的凜幾乎整路都黏在冴身上
另外冴在日本確實是因為工作,但當然不是聖誕節當天,他是看到社群上有人跟凜合照,才打算出門走走。
所以兩個人會碰見……總之是兩個傲嬌鬼。
後續是有哥陪根本不想收假的凜,感覺到和好信號的弟只想黏哥,然後被冴親自送回藍色監獄裡。大眼萌妹凜醬直接嚇爛其他人,面對一干錯愕的視線,轉頭又恢復平時懟天懟地的模樣跟其他人嗆聲。
繪心:既然都來了,踢一場?
冴:(本來想說沒帶衣服要拒絕,想一想直接從弟弟的包裡掏出弟弟的衣服)來。
凜:!???
凜:(臉紅)哥!!!
冴:?
其他人:(早覺得這對兄弟關係微妙,現在眼睛有點痛是錯覺嗎?)
然後關於為什麼冴U20世界盃沒誇弟弟,其實是因為當下那邊人太多,潔癖患者不想靠近,想說回休息室再說。結果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弟弟已經氣跑,難得有自覺凜在生氣,所以就沒再去打擾,就這麼水靈靈的繼續誤會。
在飯店裡之和好時(凜視角)弟弟終於沒生氣了(冴視角)
凜:臭老哥都不誇我、不跟我……!@#$ ^&*()_+
冴:自己跑掉,怪我?
凜:……尼醬。
冴:(嘆氣,摸頭)
(想歪的劇情)
如果是舊電車可以手開門的那種,凜估計又會表演一次特技,直接跳車找哥去了(然後被哥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