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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北京的圣诞节红火热闹,街上到处是圣诞装饰,各家商铺也会搞圣诞促销。
电脑商店自然也不例外。
几乎全年级的人都知道张颂文喜欢鼓捣电脑,最常泡在机房的人就是他,他也早早说过想要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
林家川想买电脑送给张颂文做圣诞礼物。
以前他和张颂文还有周一围互相送的圣诞礼物都不贵重,三个穷光蛋,彼此有默契。但今年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年,而且林家川看着周一围和张颂文的相处,仿佛一个隔绝一切的独立世界,他感到害怕。
林家川总是莫名对那个大他好几岁的班长产生恐惧,他分不清他是害怕离开他,还是害怕离开每天早上被他硬拽起来出早功的日子,又或单纯害怕他和周一围走了,他们成为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自己。
总之,林家川决定给张颂文买电脑。
前段时间他去某个剧组做场务,每每被当成狗一样使唤甚至遭受辱骂时,他都会幻想张颂文收到电脑后开心的笑容默默忍受。
林家川觉得不管他吃多少苦,只要是为了张颂文,那就是值得的。
拿到钱的那一刻他仿佛预见到张颂文惊喜的模样,白净脸庞绽放柔和又灿烂的笑容。
那个总让他心痒难耐的笑容。
然而钱虽然有了,林家川却完全不懂电脑。究竟哪个牌子的哪个型号性价比最高最合适,他一点主意也没有。可他又不想去商店听店员忽悠,怕人家坑他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白。于是他买了一本电脑方面的专业杂志,在宿舍趁张颂文不在时翻看研究。
某天张颂文忘拿东西突然回宿舍,林家川忙把杂志塞到枕头下面,塞完直挺着身子看张颂文,强装淡定。
其实张颂文看到了。
晚上林家川去洗漱的时候张颂文抬起枕头一角,便看到电脑杂志的封面。
张颂文的眉毛微微拧起,他收手,低头,慢慢坐下,再慢慢捂住半张脸沉沉叹息。
翌日晚上,林家川独自留在宿舍,趁着没人继续翻看电脑杂志,他已经看中几款作为备选,正在犹豫最终决定。
接近凌晨时分,门外突然传来又急又重的脚步声,然后是急切猛烈的敲门声。
“人!人在不在!?大川!大川!”
张颂文的呼声同时传来。
林家川惊了,宿舍门并没有锁,直接就能打开,而且张颂文的声音怎么乱糟糟的?好像喝醉了一样?
“文哥!门没锁啊!”林家川边喊边急急前去开门,门刚打开张颂文就张开双臂扑上来,林家川一个措手不及,惊讶间身体顺势向下倒去,过程中他下意识抬手去搂张颂文,生怕他摔疼。
当然最终是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而张颂文趴在林家川身上大口呼吸。
林家川闻到张颂文身上有酒味。
“哥!?”林家川震惊,“你醉了!?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张颂文慢慢抬起身子。
“大川……”张颂文的声音由弱变强,由混乱黏糊变回正常冷静,“放心,我没喝酒。”
张颂文突然后悔了,放弃演戏。
林家川撑起身体,睁大眼睛茫然不解地看着张颂文:“文哥你这是——”
没等林家川说完,张颂文就打断他:“大川,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商场,我说好看的那件毛衣吗?”
林家川呆愣愣地点头:“记得啊。”
张颂文说:“大川,我要你买那件毛衣做我的圣诞礼物。”
林家川一瞬睁大眼睛,然后是下意识地喃喃:“哥……”
张颂文嘴角微挑,保持着一贯的柔和,但眼神是属于张班长的不容拒绝。
“大川,向我保证,你会买那件毛衣。”
“可是哥!”林家川刚想说话,张颂文就凑到林家川耳畔。
他的声音慢慢的,像一条柔软的蛇爬进林家川耳朵里。
“我大腿内侧有一颗痣,一围很喜欢亲那里。”
林家川顿时僵硬。
几秒过后他突然掐住张颂文的脖子将他反压在地上,粗壮大手用了狠力,就连手臂上都暴起青筋。
张颂文却在痛苦中像摸小狗一样抚摸林家川的头。
摸着摸着,林家川泛红的眼迅速涌出眼泪,双手也很快失去力气,接下来是两道鼻涕直直流下来,林家川哭得像个孩子,连身子都抽动起来。
张颂文吓着了,赶紧起身抱住林家川,用力抚他的后背,脸上满是无奈与心疼歉意,手用力抚过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周一围出现在门口。
张颂文抬眼,举起手指对周一围做噤声手势。
周一围两手插兜,靠墙凝视片刻后转头离开。
林家川没有亲口向张颂文承诺他会买那件毛衣,但电脑杂志被他揉烂丢进垃圾桶。
平安夜约会归来的周一围和张颂文轻轻打开宿舍房门。他们知道这个时间林家川已经睡了,他们在黑暗中脱掉外套,近乎静音地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的东西,摸索着倒水喝。
对于在林家川的睡梦里于黑暗中静音做事,他们早已熟练到像呼吸般自然。
周一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拉过身旁的张颂文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上去。
这是他的睡前习惯。
亲吻正持续,张颂文突然听到林家川那边传来低低轻轻的咕哝声。
“哥……”林家川含混不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文哥……”
张颂文一下子僵住,周一围也看向床铺上的林家川,脸色铁青。
只是有窗帘相隔的夜色下,两人什么也看不清。
张颂文缓慢无声地走过去,离近了看,才发现林家川是在睡梦中呓语,眼角还挂着泪滴。
张颂文踏实下来,轻轻叹气后向周一围做了个“没事”的手势,周一围转身上床睡觉,张颂文脱掉外衣,上床钻进林家川的被窝,搂住林家川。
林家川似是有感,扭身靠进张颂文怀抱里,脸磨蹭了几下张颂文胸口才又蜷着四肢恢复沉睡,像极了回到母亲怀中恢复安宁沉睡的幼儿。
圣诞节当天,三人像往年那样坐在一起,准备拆开互送的礼物。
周一围先是拆开林家川送他的,是他之前说过想要的皮手套,好几百的价格完全超出过往他们送礼的价格范畴。
在张颂文的夸赞声下,周一围戴上皮手套,张手展示的同时冲林家川扬了扬下巴,带着笑说出一句:“谢啦兄弟。”
林家川挤眉弄眼的,比出个大拇指笑嘻嘻地说:“行啊,合适,酷毙了!”
周一围拆开张颂文送的,是时下最流行的韩式大衣,长款版型正衬周一围的高瘦身材。
然而看到价签,周一围皱眉,随之扭脸盯看张颂文。
张颂文早预想到周一围的反应,推着他穿上大衣,一边帮他整理一边说:“你是要做男一号的,就该穿这样的衣服。看,好合适的喔。”
张颂文看着穿衣镜里的周一围,很是满意地说:“嗯,很好,很帅很气派,你穿着这件衣服进组,一定没人欺负你。”
周一围原本是有些抗拒的,听张颂文这样说,明白他的心思,垂目含笑,轻轻点头:“那我就谢谢你,收下了。”
张颂文拿来林家川送的皮手套让周一围戴上。周一围戴好后拉了拉大衣,对镜挺胸站直摆出姿势,引得张颂文发出夸张的赞叹,然后扭头看林家川笑道:“这一身很配哦,大川,你好厉害,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林家川揉揉脑袋,扯起嘴角,低沉嗓音搭配憨憨笑容,变成一声干涩而又带着傻气的“嘿嘿”。
这边周一围正小心翼翼地收好大衣,那边张颂文拆开周一围送的礼物,发现是一双精致皮鞋。看到价签,他眉头一挑,很快抬头看周一围。
周一围同样预知张颂文的反应,淡淡说:“你也早晚要进组的,穿双好鞋,走出条好路。”
张颂文肉感十足的嘴唇先是动了动,然后闭合,最后扬起柔柔的,如春风般温暖的笑。
“那我也谢谢你,收下了。”张颂文眉目间如暖阳,看得周一围竟有些羞涩,又强装出见惯而无所谓的样子,努力压制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张颂文收好皮鞋后拿起林家川送的礼物。拆开前他看向林家川,对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笑容有些胆怯而呆滞。
礼盒拆开,是张颂文指示林家川买的那件毛衣。
“正是我想要的喔!”张颂文抱起毛衣,很欢喜的样子,冲林家川笑得更甜,“谢谢你啊大川!”
林家川却觉张颂文的笑容有些刺眼,他慢慢低下头,嘴里咕哝着低沉笑声,应出一句:“文哥你喜欢就好,就好……”
张颂文一手抱着毛衣贴在自己身上,一手抚着林家川的头,轻轻柔柔地说:“我真心喜欢的,真的很开心。”
林家川抬眼,大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张颂文看,嘴唇连着面部肌肉连续抽动,终是又扯出笑,回:“哎,你喜欢就好,你,你开心我就也开心。”
张颂文点点头,收回手,很是珍视地折叠毛衣,放回盒里。
林家川扫了一眼桌面,疑惑地问:“哥,我的礼物呢?”
张颂文扭脸看林家川,先是故作神秘地眨眨眼,然后笑着说:“你已经用上了喔。”
“啊?”林家川惊呀地张开嘴,“我,我都用上了!?什么啊?哎哎!该不是前两天你说我牙刷旧了你强制给我换的牙刷吧!?那那那个!那个怎么能——”
张颂文突然抱住林家川,贴着他的耳朵说:“我送你的礼物,是只要你想,我就永远不离开你。”
林家川顿时愣住。
“大川,”张颂文趴伏在林家川的肩膀上,抚着他的后背柔柔地说,“圣诞快乐。”
仅一瞬,林家川眼睛红了。
他看向周一围,周一围抬了抬肩膀,歪头挤出无声的笑。
慢慢林家川低头,声音有些发颤,故意用玩笑似的语气说:“文哥,这大过节的,可不兴开玩笑啊!”
张颂文依旧抚着林家川的后背:“你觉得我会开这种玩笑吗?”
林家川连身子都有些发颤了,他抬手抓住张颂文的身体,指节发力像是要扣进张颂文的肉里。
“文哥,你真送我这个礼物?你算数的?永久有效?”
就像之前被林家川掐住脖子窒息疼痛时一样,此刻张颂文被林家川紧抓身体泛起痛感,依旧平静无波,像那些疼痛不存在一样。
张颂文很清楚,林家川带给他的疼总是一瞬即逝的。
他点点头,发梢在上下动作间蹭到林家川的脖子。
“你都用上了喔,我什么时候对你不算数过?是的,永久有效。”
“文哥……”林家川的手缓和下来,慢慢松开张颂文,随后又抱住他,这一次是柔和的,先谨慎小心,后放纵任性的,他紧紧抱着张颂文,边流泪边笑,断断续续地说:“嘿,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棒的礼物,谢谢文哥,谢谢你。”
张颂文轻柔地抚摸林家川的脑袋,一旁周一围起身去拿纸巾。
在周一围与朱丹确定交往的几年后,林家川终于亲吻上张颂文大腿内侧的那颗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