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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艾诺已经不知道他在曼督斯的殿堂里等待多少个年月了,他向来是闲不住的脾性,但是计算日月是没有意义的——曼督斯里并没有时间的概念。
在他穷极等待的时间里——甚至不能说是等待,因为他一直在利用有限的资源做他的研究课题,并且一步步丰富他所能应用的工具。
这对费艾诺来说算不得有多困难,只是比较费时间罢了,毕竟在他刚刚诞生在阿门洲的时候诺多可以说一无所有也不为过,而他也参与了一定程度的创造——甚至可以说归功于他的科技发明和文学成就,诺多族文明化的进程至少缩短了一半。
所以这时候让他利用有限的资源重新经历一次从无到有的历程不但不会令他为难,相反,有了更高层次的俯视文明的历程,这次明显避免了绝大部分的曲折和反复改进的过程,更加熟练了。唯一令费艾诺头疼的是这太过浪费时间.
虽然费艾诺心知纳牟必然不会轻易将释放,而自己的研究也将无用武之地,但他还是将自己生前未能做完的研究做下去,这中间甚至包括大型杀伤性武器的最初构建——他最能感受到茜玛丽尔,他部分灵魂的驻地,中所蕴藏的巨大能量。
如果能把这其中的能量加以引导——他不敢肯定曼督斯这时而空荡荡时而魂满为患的黑屋子能不能被攻克,但安格班至少是没问题的。
可惜他空有理论却不能实践,因为且不论已经永远沉寂的双圣树,就连在天空行走的阿瑞恩和提理安之光,曼督斯的殿堂里都不曾被他们照耀。
不过好在,费雅纳罗,火之魂魄绝对是最精准的预见性母名没有之一。在绝大部分形态都是灵魂状态的曼督斯殿堂里,“火”绝对是费艾诺最唾手可得的原材料之一。
所以在已经锻造出所需的材料之后,费艾诺重新投入到对“火”、对“灵魂”的研究当中。
——
曼督斯的殿堂是一个绝对公共且开放的区域,因此费艾诺自从进入了殿堂后就要投入大把的时间与他未曾谋面便撒手人寰的母亲弥瑞尔.色林迪相伴。
他进入殿堂的第一件事便是踏遍这黑洞洞的地方的每个角落,搜寻那个银发的倩影。弥瑞尔正对着薇瑞的织锦流泪,为她儿孙、为诺多的子民的悲惨命运而流泪。
事实上,能孕育出火之魂魄的女子怎会空有温婉的外表?费雅纳罗内里的对独立自主的追求和反叛精神的来源是弥瑞尔而非芬威。若她没有被维拉因“茵迪斯的后嗣会有大作为”而彻底剥夺了苏醒的权利,弥瑞尔定会在诺多的历史上作为弥瑞尔.色林迪而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与费雅纳罗共同目睹了中洲的战火纷繁不休,又促成了费雅纳罗和诺洛芬威的和解。
费艾诺见到了他的儿子、孙子。
费诺里安在曼督斯的殿堂重建了家庭。但是不幸的是无论是在佛米诺斯的家还是在曼督斯的家,这里面都缺席了一位身份重要的女性,起先是弥瑞尔,后来是诺丹妮尔。但费艾诺宁愿在曼督斯的殿堂里永远见不到诺丹妮尔,也不愿在曼督斯与她重逢。
即便这意味着阴阳永隔,但他不愿让诺丹妮尔承受死亡之痛。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愿意在曼督斯见到任何一个他可以称其为“亲”的精灵。
更何况,他自觉愧对诺丹妮尔,他不但剥夺了诺丹伟大的创造,他们的七个儿子,还把他们拖入了堕落的深渊——他本可以一个人疯狂。
费艾诺认为诺丹妮尔即便在末日决战过后也无法原谅他了。
亡者的殿堂里时间的流速与生者的世界并不相同,弥瑞尔凭借历史的织锦向费雅纳罗展示了每一天都来与纳牟谈判、促成费诺里安的返生的诺丹妮尔。
如果能有言语形容费艾诺此时的心情,那只能是来自他的又一杰出创造。
自身躁动的魂火点燃了封尘已久的锻造台,弥瑞尔拆解下织锦的金线,在儿子的帮助下将它们融化成至纯的黄金。
她凝望着费雅纳罗,她时至今日才得以见到的儿子,“纳罗,阿米无法陪你出去,但我的灵魂永远陪伴着你。为诺丹做一件东西吧,算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费艾诺锻造的宝石吸收了他灵魂中蕴藏的火光,那是真正的火焰之石,明亮得宛若当初的精灵宝钻,却比它们更温暖,更炽烈。并且,充满爱意的礼物不会招致灾祸。
黄金在费艾诺的锻造下好似有了生命,他是真正的巧艺的代名词,很快为诺丹妮尔打造的项链便完工了,这杰作甚至可以跻身于费艾诺最杰出的几件首饰之一——这中间包括他为芬威打造的至高王冠和为他的孩子们打造的象征王子王孙身份的冠冕。
就在费艾诺收工的那一刻,红宝石中蕴藏的火焰开始灼烧周围的一切,甚至包括薇瑞的织锦。(这直接导致了薇瑞劝说纳牟将费雅纳罗释放。)
所以当那天下午那日诺丹妮尔骑行至曼督斯的殿堂时,殿堂口却并非空荡荡阴冷的迷雾,一人影于殿堂前矗立,光华大绽,似骄阳霓虹。
诺丹妮尔不自觉地笑骂一声,竭力板着脸,减慢速度骑行到男子身前,红发在风中飘浮,颜色映射着漫天的晚霞。
费雅纳罗为诺丹妮尔戴上他在殿堂里打造的蕴藏着火焰的红宝石项链,一向高傲,不向任何人低头的火之魂魄轻声对曾经的妻子,他一直认定的家人说:“对不起。”
语言大师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苍白无力,面对内心同样拥有火焰的诺丹妮尔他在殿堂里排演许久的舌灿莲花全都说不出口,只是后退半步,静待诺丹妮尔的行动。
他从未向现在这样表现得如此被动、顺从。
诺丹妮尔知道这是因为站在他面前、需要他面对的精灵是自己的缘故。
她轻轻摩挲费雅纳罗的脸庞。
“给你三年的时间把提利安城恢复成一座诺多的城市,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再从长计议。”
她难掩面上的喜色,二人共乘一骑,和着天边的红霞,诺多的火焰回到了他们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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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艾诺的执行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借着他返生的东风,他将在提利安城中心他原来的府邸改造成了一座学宫,无论性别,无论年龄,无论种族,只要你愿意前来学习库茹芬威的学识和巧艺,哪怕只是他众多杰出才能中的一个部分,他都会倾囊相授。
一开始任课的教师只有他和他的七个儿子。他负责全年龄段的课程,而费诺里安则负责将精灵的孩子从小开始培养。卡尼斯缇尔教数学,玛卡劳瑞教音乐、历史和文法,麦提莫教辞赋和政治,提耶科莫和安巴茹萨们负责领孩子们强身健体,至于等年龄大一点的时候需要学习的自然科学,孩子们会像抽盲盒一样猜测今天来的是哪一位库茹芬威——有时候甚至会是玛赫坦!
而这所学宫以诺洛芬威和芬德卡诺的支持为分界线,开始真正走向了打破种族界限,向全埃尔达推广学宫教育的时代。
一个学宫的修建,这不是凡俗人物能想得出来的主意——至少在几千年过去教育还处于垄断状态下的维林诺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奇怪的是,按理来说大能者的存在会使阿门洲的发展更加领先,但几千年以来提利安的发展几乎可以用停滞不前来形容,只是这中间到底是疏忽还是旁的什么东西,便不得人知了。
在费艾诺眼里,曼威和其他维拉都是有事没事都要”召唤“人过来,来显示威权、没事找事的,因此这次他依旧被曼威”召唤“,这一点都不令他意外。
在大能者齐全的审判之环,费艾诺依照他一贯的习惯并没有下跪,甚至也没有行礼表示敬意,只是略微点头向奥力致意。未等曼威开口,费艾诺就用他最常用的又轻又慢的声音先发制人,尾音刻意含混地上调,有意强调他对说话对象的轻蔑和毫不在意,但里面却是蕴藏着最炽烈的火焰,灼热而伤人。
”所以大能者把我这个对于大能者和大乐章来说微不足道的小小诺多叫来又是做些什么呢?“费艾诺冷哼一声,眉峰上挑。”我想着我并未做什么触怒大能者的事吧。大能者的怒火我费艾诺承担不起。难不成大能者事看不惯我在提利安,在我原来的王储府邸兴建的学宫?“
他一口一个大能者,结合他是费艾诺这个事实可谓是讽刺至极。
”难不成大能者担心我利用我的学宫宣扬我的学识?难道大能者当真胆怯如此,一位采用愚民政策可不能促成任何发展——或者这就是你们大能者的本意?毕竟愚蠢的自由民与奴隶没有两样。大能者是永恒的,而我费雅纳罗不是。所以永恒的大能者应该感到荣幸,因为并非永恒从而拥有了无数可能的费雅纳罗浪费了自己宝贵的时间而与这潭腐朽的死水打交道。“
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他不需要知道曼威到底要说什么,他只需要一个可以传播他言论从而起到更好的效果的契机——他和诺丹妮尔毕竟有约定在身。
”再会吧。我的时间要留给埃尔达的希望,而非陷进腐朽的泥沼日复一日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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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艾诺一反常态,最近经常出入于提利安王宫——甚至比他曾经尚承担着至高王储身份时来往的还要频繁。
只是他想来随性惯了,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只有诺丹妮尔心知肚明、费诺里安略知一二。
进出王宫时费艾诺当然不会特意更换什么衣物,如果说他不屑于与诺洛芬威为伍,那么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阿拉芬威。如果王宫中的一群如同提线木偶般束缚在愈来愈繁复的礼服中的贵族领主们当中突然冒出一赤色的身影,莫要奇怪,那当然是费艾诺。
有时候是常服,有时候是从铸造间里匆忙赶出的样子,鸦羽黑的长发因为汗液微微有些打绺,有时候是在学宫里讲学时穿的学士服……
无一例外都是赤红色的,也无一例外都不符合“礼仪”。
但是这件事很是符合费艾诺的行事准则—早些时候芬威还在的时候他也是如此这般,把王宫当工坊,而工坊才是他真正的王宫。
与此同时诺丹妮尔继续这自己的历史雕塑系列,与费艾诺的行事配合默契。儒米尔、玛赫坦等精灵都在这系列的雕塑作品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越来越多的经过学宫教育的精灵,诺多的与非诺多的,年老的与年少的,加入了维林诺的政治生活中。在维林诺的诺多族至高王还是菲纳芬,这一点没有人想着去改变——在中洲当过王的当然不想再当社畜,你问费艾诺?
费艾诺感兴趣的从来不是王位,他不过是追求自己独一无二的米瑞尔之子、芬威王长子的无可疑义的地位罢了。至于其他别的东西,能有最好,没有拉倒。反正他从来不会对任何生灵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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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期已到,伴随着诺多文明的核心缔造者的参与者的陆续归来,提利安又逐渐变成了一座诺多族的城市,并且在磨合之中比第一纪元那座满城中都隐蕴着山雨欲来的提利安城更美好,也更有活力。
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费艾诺手捧着他新打造的戒指——他的技艺不断超越自我、持续精进,这戒指上的宝石虽然与其他的相比并不算大,但里面蕴藏的光甚至美过精灵宝钻。他单膝跪在诺丹妮尔面前。
……
……
结局自然是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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