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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运行自有其本来规律,不会因维拉的做法而尽善尽美,亦不会因米尔寇的暴行而伤毁殆尽。”玻拉德人的首领玻尔单膝跪地于希姆凛的城墙上。他选择带领族人宣誓效忠的领主完成了对他的册封。他从未见过如此风姿绰约的首生子。
玻拉德人事实上是整个由东来者组成的部落联盟中客观上实力最强的部落,因此顺理成章地效忠于费诺里安之首、东贝烈瑞安德之主,亲自冒着严寒,驻扎在烽火战线上直面黑暗大敌,守着永不陷落的堡垒希姆凛,曾经的至高王,永远的无冕之王——梅斯罗斯•奈雅芬威•费诺里安。
在东贝烈瑞安德,甚至无人知晓那位可笑至极的异族的王下达的荒谬至极的所谓“昆雅语禁令”。哪怕是试图与辛达缔结盟约的谈判中,骄傲如诺多一族也不会低下高傲的头。别的暂且不提,诺多组的信臣精卒是辛达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慢慢习得昆雅语的玻尔发现,不独费诺里安,哪怕是需要跋涉西东贝烈瑞安德之地方能抵达却经常来访的诺多至高王,也丝毫没有将多瑞亚斯的王放在眼里的迹象。这……其实挺正常的……
玻尔有些好奇芬巩每次都带来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他试图通过旁敲侧击梅格洛尔殿下来寻找答案——他对梅斯罗斯陛下只有敬服。这个来自更遥远的东北方的人类汉子有着独特的识人技巧,只凭此,玻尔便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梅格洛尔十分乐意同自己人调侃自己十项全能的好大哥。
希姆凛的诺多十分乐意传授给他们不得永生的朋友们以技艺。正处于刀耕火种与青铜器具的过度阶段的玻拉德人迅速进入了铁器牛耕的纪元。并且,在长期奉行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费诺里安的帮助下,平稳又迅速地实现、完成了封建化。玻尔得到了梅斯罗斯授予的职务。
骤火之战过后,只希姆凛、沙盖里安及其背后的广袤林地未遭破坏。费诺里安的统帅迅速做出应对,再余后的日子里组织小但密集的军事行动,发扬费诺里安全民皆兵优势,采取整体战、运动战策略,逐步组织收复失地,为永不陷落的堡垒重新提供广袤的领地支撑。
玻尔尤其崇拜他的王的政治智慧,以及如铁一般的坚毅信念。他的王红发随风飘拂,站在八芒星旗下,是萧索雪原之中唯一的亮色。她的族人冒昧的为北境的传说起了本族语言的名字——Daegred,意为破晓与带来光明与希望的红霞。
然而在几个纪元之后,玻拉德人的后嗣或许可能会明白这样一条农谚:“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破晓时分的红霞在更多情况下代表着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梅斯罗斯全权委派了梅格洛尔于卡兰希尔去同矮人结盟交涉。其实他大可不必担心,卡兰希尔只与沾了凡雅血统的堂亲和傲慢的辛达相处时既暴躁又奸诈。事实上,与矮人结为世仇的是辛达。从矮人的造主奥力•玛哈尔到费艾诺、梅斯罗斯、卡兰希尔、凯勒布林博……费诺里安完全可以说与矮人是世交关系
早在双树纪元时,梅斯罗斯就被迫卷入提利安纷繁复杂的政治局势中,在老牌旧贵族与新兴利益阶级中;传统诺多与凡雅混血间;甚至还要加上那些故作高深的凡雅和泰勒瑞外戚……袭承自费艾诺的语言天赋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与锻炼。有这样一位功越神明的父亲,梅斯罗斯自衬起码在政治与外交方面,自己可以得到一声“青出于蓝”的赞誉。
以烈火为发的王长孙总是身着深红色的礼服,丝绒质地,形制笔挺,式样纹饰刺绣精美繁复却不显臃肿。那时体魄优美者尚有两只健全的手。他总是一手执着亟需处理的信件文书,一手虚抚着作礼仪性装饰用的长剑剑柄——像是红铜做的礼器,锋芒毕露而大气磅礴,有如饰在御驾旁的斧钺。尽管他自己本人才是最配得上帝皇倚仗的王者——从身份到气质,无论如何。
在费艾诺逐渐被排挤出权利中枢而转以一种更激进、更富创造力的方式参与战局时,是梅斯罗斯将费诺里安在诺多族裔之中的几乎全部核心利益保住,拉住了以费艾诺为核心的传统诺多在四面楚歌的景况下成功在钢丝上跳了舞。后来,梅斯罗斯只消在旁袖手,贪婪的外来者最起码在表面上也要敬他三分。这几乎算得上是芬威这个耳根子极软的至高王不曾有过的礼遇了。
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说明:梅斯罗斯以绝对的领地、力量和技术优势在广袤的贝烈瑞安德大地上一手拉起精灵-人类-矮人组成的庞大联盟并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为“迈兹洛斯联盟”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梅斯罗斯•费诺里安于希姆凛热情会晤了矮人伟大的领袖阿扎格哈尔王。阿扎格哈尔是都林后代中身量算是魁梧的了,但在体魄优美的阿尔达面前还是显得分外“娇小”。他有一头浓密纠结的棕红色硬质长发。梅斯罗斯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童年时外祖父常抱他前去的奥力的殿堂——他家与矮人的造主相当熟识。阿扎格哈尔一大捧长胡子梳成了若干小辫子,中间用串珠细细串着,自然其中不少灿烂的珠宝来自梅斯罗斯族人的工艺。凯勒巩吹了一声口哨,和库茹芬咬耳朵:“老四真是没少赚。”库茹芬挑眉以示赞同。
梅斯罗斯回头瞪了一眼他不安分的弟弟们,随后操着一口熟练而正统的库兹督尔语问候道:“吾,梅斯罗斯•奈雅芬威•迈提莫•费诺里安,芬威之孙,费艾诺之子,费诺里安家族的族长,希姆凛的统帅,东贝烈瑞安德之主恭候阁下多时。我能向您保证,费诺里安与您料想中的精灵完全不同。现在,请允许我为您接风洗尘。”随后梅斯罗斯又用昆雅语重复了上述内容,并解释说:“费艾诺七子年少时流连于玛哈尔的殿堂,我曾有幸与都林伟大的魂灵交谈,是玛哈尔本人亲自教授了我们他子女的语言。”听及此,阿扎格哈尔方知矮人一族与费诺里安的深厚渊源。
接下来的事情看起来就十分顺理成章了。没有人会不心服于梅斯罗斯的领导力,即便其中许多人貌皆不恭。
阿扎格哈尔的部众驻扎在了原先希姆拉德的旧址上,极大程度上缓解了黑暗大敌对费诺里安无休止的骚扰与进攻。天将破晓,尚余残月。
二十余载春秋过,玻尔已从风华正茂的青年成了已知天命的长者,镜中衰鬓已先斑。他的两个儿子都在梅斯罗斯麾下效力。
北方的铁地狱燃起浓浓黑烟,迈兹洛斯联盟下的所有部众都知道——大战一触即发。
费艾诺七子率工匠同矮人的能工巧匠共同研制出更锋利的刀剑和更坚固的盾盔,日夜不休,铸造间的火焰始终不熄。阿扎格哈尔挥下最后一锤,一条金龙栩栩如生。矮人之王将这顶“龙盔”送给了北境的无冕之王。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金盔映雪,红衣猎猎——梅斯罗斯珍视这赠礼,佩戴着它几乎巡遍了整个东贝烈瑞安德的土地。
希姆凛的殿堂里如今安置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沙盘,详细刻画了西起奈芙拉斯特,东至希姆拉德、希姆凛的地形地势、山川草木、直道驰道……以便排兵布阵,推演最后的决战。
芬巩已有几十载未能与梅斯罗斯会面。若非相爱之人可以通过相缔结的灵魂链接神魂相交,芬巩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他现在是至高王。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最不应该表现出软弱,那一定是他本人——披上冠位的枷锁,至高王芬巩与王次子的长子芬德卡诺绝非同一。
夹杂着北境的风雪刀枪的信使风尘仆仆抵至希斯露姆,身披黑斗篷,头戴兜帽。芬巩敏锐地意识到,他甚至无法辨认出那信使究竟有几只手。绑着金丝辫子的芬德卡诺满足地笑了,从高台一跃而下,他红发的堂兄稳稳地接住了他。他知道他肯定会的,一如当初他们在维林诺的时候——托费艾诺的福,如果登梯攀高有比赛,芬德卡诺绝对得第一。
红发的堂兄为芬巩戴上了一顶头盔,那上面还有他的体温,或许还缠了些红发丝,这是阿扎格哈尔赠送的礼物“龙盔”。
梅斯罗斯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芬朵,你不爱戴头盔,这个习惯可不好。这顶“龙盔”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大,但不要小瞧它的政治意义。我待不久,回头写信给你。”二人在风雪下拥吻良久。回程时梅斯罗斯的红发散逸。棱堡上有人收在眼底,若有所思,若有所忆。
芬巩在梅斯罗斯的信件背后写下“长夜已逝,黎明将至”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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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雨之战过后,吉尔-加拉德打包了父祖的遗物,回到了齐尔丹处。
在第二纪元与第三纪元之交,吉尔-加拉德迎战索隆的前夕,他反复看了父祖与“爱人”往来的信函。有芬国昐从维林诺途径赫尔卡拉赫冰峡至希斯露姆珍藏了一路的当初与费艾诺骂战的信函,也有芬巩自出奔以来至泪雨之战同他堂兄交心的信件。他看到了他养父芬巩的绝笔:“长夜已逝,黎明将至。”
那封信不长,笔迹大气,笔走龙蛇。原文如下。
吾爱芬德卡诺:
东贝烈瑞安德的军队已然进发,我总想着快些走,快些,再快些,与你共同拉开战争的序幕。你可曾听闻魔龙之狂舞?不知道你对“龙盔”做了什么处理。作为一份战争礼物,这显得有些太过于费诺里安式了。不过,可能次生子收到会很开心?
我推演了无数中与你直捣黄龙的情形。我们将在桑格洛锥姆大办庆功宴。觥筹交错将更胜重聚的盛宴。在那座山上,或许还能找到我那支手哩!
我们会夺回剩下的两颗精灵宝钻。或许可以一颗归属东贝烈瑞安德,一颗放在希斯露姆?多瑞亚斯的胜利为正义的一方带来了希望的曙光。总之,一切都可以谈判嘛。吾爱,你清楚的,我不愿意再对同族兴戈矛伐刀兵。
行至破晓,方觉天光。你我应当很快就能见面。
——罗珊朵
在信笺背后有一行俊秀活跃的小字:长夜已逝,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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