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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心高气傲的诺多族裔显然不会是前者。骤火之战过后,经历了几百年的休养生息后,一场新的力量消长正得到了孕育。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了转动。
梅斯罗斯与芬巩之间的灵魂联结为战局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也就是说,即便相隔千万里,东西贝烈瑞安德最高统治者之间的信息往来无需跋涉,无需信使,既减少了时空上的耗费,又降低了密探参与决策步骤的风险。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但还有一句话叫做人定胜天。驻扎苦寒之地近千年,梅斯罗斯深谙“制天命而用之”的道理。他相当笃定魔苟斯会在东来者之中安插奸细,只是此时他尚不能确定那叛徒究竟是谁。魔苟斯之于迈兹洛斯联盟的天然优势是:安格班可以自由安插探子,但希姆凛无法深进安格班。
此消彼长,联盟一方也有优势。作为迈兹洛斯联盟的最高领袖,无论是至高王芬巩还是联盟的缔造者梅斯罗斯都曾经深入过安格班腹地,并几乎全身而退。(说几乎是因为梅斯罗斯还是留了点东西在的)但魔苟斯本人似乎不大可能大摇大摆走进希斯路姆或是希姆凛。
总之通过一些有意无意的试探与信息差传递,梅斯罗斯好像发现了纰漏出在了大后方,卡兰希尔的领地沙盖里安。那事情就变得明朗起来了。尽管不能打草惊蛇,但利用亲人之间独特的通信方式,卡兰希尔利用乌方的特殊身份传递了不少假情报走。几乎被魔苟斯渗透成筛子的东贝烈瑞安德好像自行堵死了一些窟窿,并且开始有了反攻的趋势。
魔苟斯在东贝烈瑞安德的情报来源自然不只是乌方一家,但天生自恃强力而刚愎自用的魔苟斯因乌方此前传递信息价值极高而并未有何怀疑,反而疑心到了其余人“变了节”。呜呼,活了几千岁,梅斯罗斯就没见过自己中下的钉子自己拔这样可持续性发展的黑暗大敌。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梅斯罗斯利用敌人的多疑心理,反手就将半真半假的布防图经由乌方送进了安格班的大门。有道是谎言是如此珍贵,以至于其必须由真相来护送。只要以乌方能察觉的那部分是真的,那这一张阵图就全部是真的——乌方毕竟位于大后方。作为一个刚到贝烈瑞安德就敢跟魔苟斯耍心眼玩伏击,喜欢铤而走险做到利益最大化、伤亡最小化的统帅,利用谍中谍完全是梅斯罗斯正常发挥的水准。
约定开拨的日子即将来到。昔年骤火之战,魔苟斯偷袭抢占了先手,打合围一个措手不及。但如今大战在即,作为一场迈兹洛斯联盟主动绸缪的大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自诺多进入贝烈瑞安德以来第四次大战即将打响,梅斯罗斯与芬巩为此布下的战阵方略大致可以用后世人类第七纪元时马其顿帝国的砧锤战术,利用迈兹洛斯联盟势力范围的广大纵深,先引安格班南下,芬巩利用轻骑兵的高机动性击魔苟斯的爪牙向东,而东面则是梅斯罗斯绵延的重步兵方阵和重骑兵队伍。梅斯罗斯动手脚给魔苟斯的假情报内容关乎重骑兵的分布,这支队伍人少但装备、训练极其优良,是费诺里安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迈兹洛斯联盟中最强劲的战力。
阿扎格哈尔为梅斯罗斯打造的龙盔被转赠给了芬巩,芬巩又将其赠给向诺洛芬威安家族宣誓效忠的哈多之子胡林,胡林的采邑是曾经芬巩的领地多尔露明,而再后来龙盔的主人将会完成屠龙的大业。以芬巩于荣耀之战一箭射退格劳龙始,到图林•图伦拔最终完成大业,这便是龙盔上的接力与传承了。
提到龙盔是因为除却芬巩的功绩,骤火之战中龙火的威胁同样再度被想起、被重视。东贝烈瑞安德的重型军队的披甲率过高,而重甲的导热性又过好,故而一旦有升腾的火焰拦路,整个计划便会立即崩盘。而遗憾的是,安格班产出的经典原理就是火的综合利用。无数的能工巧匠想尽了办法,最终在库茹芬与凯勒布林博的带领下,双线开工。
曼督斯北方名为“预言”的诅咒此时已然不再重要,纵使维拉咒诅出奔的诺多族“一切以善开端的都将以恶收场”,但诺多总体动员大复仇的进程已然箭在弦上。维拉对反叛的诺多心生怨怼,但他们不曾想起在广袤的中洲大地上,甚至有族裔自一开始便不愿接受“恩赐”。而正巧,那些阿瓦瑞们与安巴茹萨双子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天生擅长“魔法”的绿精灵昼夜吟唱,为铁甲附上无惧烈火与严冬的祝福,无论维拉意欲何为,这天赋是不曾有过变动的。库茹芬与凯勒布林博通力合作,研制出了高可仰角射龙、平可突击敌将的巨型重机械床弩。在大规模冷兵器作战并且主将发挥重要作用的年代,这床弩不可不谓是一大利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芬巩自希斯路姆发兵北上,一举拉开了大战的序幕。轻骑兵沿着费艾诺逐敌千里、芬国昐直捣黄龙的路线一路向北,意欲为诺多族裔的两位伟大的英灵伸张正义、报仇雪恨。不得不说,魔苟斯做出应对的速度相当之快,但鉴于此时大战的优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未雨绸缪和抢占先机,安格班派出的炎魔与奥克被西贝烈瑞安德的轻骑兵牵着鼻子走。
迈兹洛斯联盟的兵士始终不曾落了下风,锦上添花的是,隐于希斯路姆与纳国斯隆德之间的崇山峻岭之中的隐匿王国刚多林打开了十二道城门,十二家族的勇士们列队前来支援全体诺多的至高王、他们领主的领主的领主兼兄长的事业。银蓝王旗招展,图尔巩找到了他多年未曾谋面的兄长,蓝宝石与石榴石在晨光下熠熠烁烁,至高王芬国昐在贝烈瑞安德仅余的两个子女终于会面。
坐以待毙不是魔苟斯的习性。眼见西线战场失利,龙立马被投放至了东贝烈瑞安德。好在梅斯罗斯早有准备,而龙同炎魔一样,属于不可再生的消耗品。
床弩始终排列在队伍的最前方,游骑兵与侦察兵在方阵外似雁群不停变换着阵型,以确保并无视觉上的盲区与死角。巨龙无所遁形。库茹芬可能不如儿子才华横溢,但战斗经验较之丰富得不是一星半点。他很快组织好工匠与兵士调整好床弩的角度,向着正西方向的巨龙与炎魔开火——万箭齐发。格劳龙并不是龙族中最凶残的那个,尽管在贝烈瑞安德征战史中它存在感相当高,见到诺多万全的准备,借着东方逃回了安格班。
而炎魔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作为第一纪元诺多战力的评价标杆,除非遇见勾斯魔格,人不单挑几只炎魔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诺多,和第三纪元的菜鸡互啄一点都不一样。羽箭像不要钱了似的往外砸,接连成雨幕——费诺里安抱着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决心,如果打赢了,那么床弩所需的羽箭将不再有任何用途,如果打输了同理。北境的风雪对炎魔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抑制作用,总之,迈兹洛斯联盟东线的战役甚至比西线看起来更像是顺风仗。铁砧向铁锤砸来的方向稳步前进。
沿线的土地在骤火之战前都是诺多族裔的领地。梅斯罗斯无比感激自己伟大的父亲“书同文,车同轨”的丰功伟绩。不谢天不谢地,只谢贝烈瑞安德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费诺里安大军在多松尼安行进出了机械化部队的速度。
随后,那宿命般的决战就在宿命般的地点开始了。
在安格班的大门前,在广袤低平的阿德嘉兰大平原上。也就是说,在芬国昐孤注一掷的荒原上,在费艾诺怒火千钧的原野上。
银蓝王旗并不独自招展,远处有了赤金战旗遥相呼应。梅斯罗斯金盔上的红缨是如此显眼,芬巩几乎一眼便望见了他朝思暮想的恋人。依旧是西贝烈瑞安德的轻骑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芬国昐的英灵护佑着,他们全都英勇无敌。此时风向为西南风,芬巩顺风而呼:“长夜已逝,黎明将至!”四周的山谷仿佛生了灵性,余音绕梁——如同许久前,芬巩在群峰中唱起维林诺时的歌谣那般。
梅斯罗斯予以回应,上古时期色林迪偏爱的昆雅语发音在他唇间顿挫,他以左手高举长剑,对着芬巩的方向,对着安格班,对着维林诺,同时也是对着这不公的天地高呼:“长夜已逝,黎明将至!”士气无比高昂。
埃克赛理安与格洛芬德尔合力斩杀了炎魔之王勾斯魔格,砧锤阵型得到了彻底的发挥利用,奥克与其他更高级的黑暗造物尸横遍野。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魔苟斯•包格力尔终于坐不住了。他拿起格隆德之锤,将安格班全部的兵力倾注,带着自迈荣时期便一直效忠于他的堕落迈雅索隆•戈沙乌尔开门迎战。
魔苟斯即便在维拉之中也只要有托卡斯能够制服。但至高先王芬国昐为诺多族开了个好头。他在魔苟斯腿上划下的七道伤口不仅在某些程度上削减了敌人部分实力(尽管相当有限),但更重要的是,他以生命为代价向全体中洲的自由民揭示了即便是魔苟斯,也是有可能被打败的这样一个重要事实。骤火之战虽以悲伤收场,但除了癫狂的动因,它还中下了希望的种子。露西恩的胜利更是为所有人带来信心,即便是对精灵宝钻有绝对所有权的费诺里安也不代表承认,多瑞亚斯的成功是一剂强心针。倘若一个人、两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歼灭魔苟斯,那,所有人的呢?
梅斯罗斯和芬巩迅速轻点战力,将弓箭手布置在周围的山地上——他们可太熟悉桑格洛锥姆山的地形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只可能是杯水车薪,但总归聊胜于无。凯勒巩操纵床弩一箭穿透黑龙安卡拉刚的双眼,巨龙随即倒地。趁着士气大振的当口,总指挥权被同一移交给了梅斯罗斯。此时梅斯罗斯尚未突破将对将、兵对兵的传统思维模式,将武徳充沛的精灵领主以三人为一组,进行战略穿插,交互实行对魔苟斯的围剿。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有效的办法。合围的惨痛结局告诉了诺多精灵:对待魔苟斯不能只打服,需得打死才行。一个芬国昐能留下七道伤口,那么七个呢?七十个呢?在第一纪元,精灵与维拉的战力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悬殊。出于政治需要,梅斯罗斯并未把芬巩与自己编入一组。而此时,库茹芬宛若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般大批量打造的重型机械弩终于发挥了应有的效力。
魔苟斯是一亚之中最大的黑暗头头,他搬不来更多的救兵。几天几夜的鏖战使得无论哪方都疲惫不堪。而就在几乎万念俱灰的时刻,芬巩骑着红色的高头大马,自西向东飞奔。银蓝王旗飞速移动。此时梅斯罗斯正在战斗。长剑熠烁,银盾水晶。愤怒与仇恨令他愈战愈勇。他不需要远古精灵王的显灵与助威,因他自己就位列其中。他重剑挥舞,进攻有如烈焰狂飙。魔苟斯的躯壳已经濒临崩溃。
梅斯罗斯与芬巩的默契不消过多言说,此时此刻,诺多族裔的王实现了权力与力量的结合。他们共同高举起凛吉尔——费艾诺打造的芬国昐的佩剑,向魔苟斯的脚踝刺去——那是芬国昐最先留下的伤口。
魔苟斯充斥着罪恶、流血与杀戮的灵魂流亡至了虚空中,迈兹洛斯联盟终于取得了长足的胜利。费艾诺最杰出的造物归家的路途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此时多瑞亚斯便成了相当紧迫棘手的问题。辛葛漠视诺多族裔洒下的血与泪,将费诺里安嘶吼出的誓言充当儿戏,无论如何,费艾诺的遗物不应留在多瑞亚斯,一个自诺多出奔伊始便表达了恶意的国度。
梅斯罗斯并不想多费口舌,趁着自己对迈兹洛斯联盟依旧拥有绝对的军事统帅权,汇总东西方兵力直接南下,并未过多折损的兵力以美丽安环带阻挡为由,兵环三面。他不会做出攻击的态势,但兵临城下,他想看看辛葛敢不敢赌自己不会动手——在“亲族”残杀方面,梅斯罗斯•费诺里安有过前科,而他毫不掩饰为了最后那一颗精灵宝钻他可以不择手段。芬巩默许了这一切。如果一定要有纷争,不如一劳永逸。
玛布隆见证了诺多的兵强马壮,在他的协助与劝说下,在美丽安的劝解下,一个月后,辛葛顶不住压力,终于将最后一颗精灵宝钻归还:多瑞亚斯之围顷刻解除。
自此,诺多出奔的全部任务都已达成,他们终于有了条件来谱曲大乐章外自己的歌。诺多族裔的至高王芬巩举办了盛大的庆祝仪式,而梅斯罗斯头戴三颗精灵宝钻出席,他们早年在维林诺的双圣树的见证下永结同心。在席上,有人恭维芬巩向来得维拉眷顾,芬巩与梅斯罗斯对视一眼,极富默契地说:“非天怜我,乃我怜天。”
颂天,敬天,疑天,骂天,不理天……诺多族裔的人文精神持续发展。在芬巩与梅斯罗斯的通力合作下,东西贝烈瑞安德努力进入合流的进程中,处处是繁华景象。又过了几十个太阳年,芬巩将至高王的担子传给了吉尔-加拉德,他与梅斯罗斯的养子,而梅格洛尔将再度担任摄政王的角色。待到埃瑞尼安后的下一代王,东西贝烈瑞安德的合流便显得顺理成章。梅斯罗斯与芬巩承担王的重任太久了,眼见时机成熟,他们决定继续探索蓝色山脉以东的土地。或许等到消息再度传入贝烈瑞安德,诺多族裔的传奇双王已经再度开辟新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