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敦煌壁画的修复居然还要让一个英国佬来插手！这是最令王耀恼火也是最令人难以启齿的事实……
看着眼前这个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身处大西北还要每天雷打不动下午茶的“绅士”，其程度令人发指堪比沙漠中煮意大利面的意大利士兵！
王耀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被人夸赞的好涵养全被喂了狗，那人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好好打理打理他那浓密的像胡子一样的眉毛呢！
只能说王耀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太好了，在儒雅的面具下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因此亚瑟.柯克兰丝毫没察觉这温文尔雅的中国人对自己的不满，还想着在这几天拉近一下彼此间的关系，一同品茗。
他是这么想的，也真这么做了。王耀只觉得好笑，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先做好工作。”
亚瑟耸耸肩，感慨于东方人对工作的极端狂热，拎着自己的工具跟着王耀前往新发现的洞窟。
那个位置同莫高窟有些距离，似乎不属于那一片范围之中，凭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总是有几分怪异之处。
匆匆来到中国，亚瑟并没有赶上它刚被揭示的那一天，如今亲身站在那中间，一种异样的亲切与诡异漾在他的心头。
洞窟中泛起异香，的确是异香，那中间所蕴含着渺远清冷，是不似人世间所能有的。
此时二人都意识到事情有异，在最后关头，两个杰出无比的大脑终于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成见，坦率地交流了此事从一开始便存在的诸多疑点。
本身洞窟的存在就是诡异而不合适的，此外，亚瑟.柯克兰远在英国，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在国内因疑点而未大肆报道的地方呢？
王耀不觉得柯克兰有通天的能力。不过亚瑟本人倒也没王耀想得那么复杂，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的休假，巧合到明明已经知道有异却无法查清源头的的招工广告；巧合到他们二人都认为这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魔手在一点点推动、操纵这所有的一切……
王耀试图在最后清醒的时候找到来时的路，不过很显然，在超自然的力量下这一定是徒劳无功的。
二人昏了过去，待到亚瑟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变成了珍珠白色的幽灵状，以一种飞快、自己无法操控的速度在广袤的原始森林中狂奔。
一侧头，发现王耀也跟了过来，想来ta的意愿是拉两个人下水了……
再一细看，东方人的嘴皮子不停地在上下翻动，嘀咕着什么……
侧耳细听，亚瑟发现是“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
……好家伙，亚瑟默默地把头转回来，真是唯物……
出了森林，是几条宽阔但有些微崎岖的黄土道，偶尔能看见几个村落和零星散落在道旁为旅人提供服务的铺子。
终于在其中一个茶摊前停下来，很自然的事情便是一个权贵气派的人物会在一群乡野小民中很是显眼，更别提这个人还是一身黑袍笼罩了……
相比引人注目而言，王耀更感觉的是可疑……
他注意到店主人似乎很习惯这种打扮的人的到来，或者说这个人没有引起他一丝的惊异。
据王耀推断，原因可能有二。
一：此人确实不足为奇；二：此则是促使此番经历的元凶，故意淡化的自己的存在感，王耀相信他有这种能力。
不过当继续听下去老板和黑袍人的对话，王耀和亚瑟对视一眼，发现自己可能有点想多了……
当然，这种境地，着实不能怪他过于阴谋论了些……
“看这位客官如此打扮，应是——吧……”老板用有些发福的面孔挤挤眼睛，看起来有几分好笑和怪异。
不过黑袍人很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保持着他那黑天鹅般的优雅姿态（当然，王耀觉得他很做作），微抬了一下脖颈，啜饮一口茶“正是。”
一阵微风拂过，黑袍人看上去严严实实的兜帽掀起了一角，二人不肯相信眼前的那人的面容与亚瑟.柯克兰竟是如此相似，哦，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除了刚才喝茶没加奶没加糖，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当然还有那人神共愤的逆天眉毛），都让王耀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与亚瑟.柯克兰无关。
细细打量了两个人，王耀对于柯克兰本来少了不少的戒备与怀疑瞬间重回了顶峰……
他们随着黑袍人翻过最高的山，渡过最宽的河，在一次次对这个世界的警惕和对对方的不信任下——尤其是知道黑袍长什么样了之后，王耀对亚瑟明显更加冷漠——他们知道了此地的大致情况。
姑且就叫这里虚无地罢。虚无地大概属于政教合一的模式罢。
百姓对于祭司和神之间的界定很模糊，当听见他们充满崇敬的称呼“那位大人”时，王耀已经不止一次分不清他们到底说的是他们模式中的“神”，还是那位高高在上、高居云端的白袍祭司长——那位既是宗教领袖又是世俗统治者的人。
白袍祭司很少现身。有点类似于德尔菲的女祭司，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宗教上的还是世俗政-治，均由ta的黑袍助手代为传达。
对于从小就浸透在唯物主义中、而且祖国几千年来均为中央集权制度的王耀来说这种模式无疑很蠢，毕竟不可控因素过于多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英格兰自从亨利八世改革过后也有一种政权教权一把抓的感觉，不过那也是政控教，而非反之。
因此先不说关系颠倒过来了，就这么佛系的领袖亚瑟.柯克兰倒也还真是头一回见！继续说那个疑点重重的黑袍人的来由。
白袍的黑袍祭司前一阵子死了，各地的名门望族均把自家有资格担任黑袍祭司的子弟往竞选处送，大致类似于红袍主教呗，亚瑟想。
酷似亚瑟的黑袍是世俗选出来的黑袍备选，此刻他正在往白袍的驻地赶，如果他有造化被白袍选中，那么他就会是正式的，真正意义上的黑袍祭司……
现在王耀和亚瑟有点感谢之前看上去十分诡异的幽灵状了，毕竟这样他们可以毫不费力的跟着黑袍进行艰难的跋涉。
一边怀疑，一边吃瓜……
——
几月后，不知具体位置在哪里的大殿，一种力量排斥了王耀和柯克兰前进。不
过这样也好，因为一旦他们看见白袍的模样，他们会更吃惊的。不过那样的话对于对方所剩无几的疑虑也会消失了便是。
感觉耽搁了好长时间，二人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攀谈起来。别看王耀那么嫌弃英国人，真要论起来他自己身上阳春白雪的臭毛病也不少……
在第一百次王耀试图纠正亚瑟怎样才是茶的正确饮用方式后，黑袍换了身看起来差不多但明显和先前不一样的黑色长袍从大殿中走出，意气风发但也微微有些步履蹒跚……
——
九年。
对于一般境遇下的人来说都稍显漫长，对于漂泊不定的王耀和亚瑟来说则更为艰难。
不知从何时起，又是因何而起，王耀发现他和亚瑟恋爱了。
不过这时他们都没有实体，只能进行精神上的互相抚慰……
这九年来他们目睹了黑袍一步步将自己手中的权利扩张、收缩，逐渐集权；招兵买马。自从他们刚刚了解这个世界时便做出的推论就如此成了立、实了现。
简单的道理，显而易见的未来……
——
他们看着大军集结在大殿外，看着黑袍只身一人入殿。
只不过这一次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一同吸入。已经熟悉了太多这里的规矩，他们知道，这一次的事件需要他们一同目睹……
大殿之上，白袍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此时他一转身，面孔令王耀二人一惊，随即又觉得理所应当。至此，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将他们引来虚无地的用意了。
白袍一甩衣袖“我看见你来了。”黑袍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
“哦？”一个尾音上扬，白袍似没听出来黑袍口中的嘲讽之意，略带亲昵地揽住黑袍的腰身。黑袍的身子明显僵了僵，但是没选择强行挣脱……
白袍看起来似乎很满意，在黑袍 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明明是再和煦不过的语气，却令黑袍感觉到了灭顶之灾……
“你看看我这里的这个东西，是不是下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啊？我看似被你蒙在鼓里，实际上比你大权独揽后知道的事情还多些。”
黑袍应是有了些冷汗，也不吱声。白袍自觉无趣，便收了心思，重新端坐在大殿之上，俯视着定在原地的黑袍。
黑袍原本自衬实力有赢过白袍的九成把握，只不过实在想不通明明白袍知道一切却也不来阻止的原因。疑惑在心底发酵，对于自己，便也不像先前那般自信了……
白袍似是很了解黑袍，冷哼一声，随即又缓和了语气，幽幽叹道“亚瑟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不过如果你还能沉得住气、待得下去的话，就陪我看看这个东西吧……”
黑袍沉默片刻，上前。白袍勾起了嘴角，神秘物件开始插播起来白袍的记忆……
——
王耀和亚瑟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本来没有温度的躯壳一瞬间比冰还要凉的多……
白袍的记忆中的前一段与他之前的经历分毫不差！
直到……
在＜王耀＞和＜亚瑟＞意外进入虚无地并且脱身后的五年后，＜他们＞又一次涉险。
不幸的是＜他们＞走散了。＜王耀＞并没有失忆，在几年的艰难下，<王耀>终于找到了<亚瑟>，却发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亚瑟>成了<柯克兰>家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这也很好,<王耀>想。
告别了<亚瑟>,<王耀>只身一人在虚无地发展势力，漫长的时光足够重新托生的小<亚瑟>长大成人,也足够<王耀>成为虚无地至高无上的首领。
与王耀他们所见的是同样的展开，<亚瑟>在九年后率军攻上大殿，<王耀>唤醒了<亚瑟>的记忆，二人一同从云端坠落；睁眼时，令人心悸的是此时眼前景象又是初识时敦煌的那一片漫漫黄沙……
“无数个循环往复令我积攒了些许能量，而这些能量便足够将这个解不开的莫比乌斯环的两端聚在一起。等这一次的毁灭便应当可以打破僵局了。”<王耀>轻轻开口“如果这种程度的尝试都无法破除诅咒的话，那我也只能认了轮回的命了……大不了，每次都和你谈一场从头开始的恋爱罢了……”
此时<亚瑟>应该是恢复了记忆的了“想不到你当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祭司时间长了，说话都带着一种浓浓的神棍气息！”
向<王耀>嫌弃的抛了个白眼，<亚瑟>走到<王耀>身边，拉住<王耀>的手"我准备好了,等你好了咱们就开始吧。”
<王耀>轻笑，“我的小少爷，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你围堵门外的大军和咱们两个的朋友在啊？”
说罢<王耀>的目光从<亚瑟>身上转移到了大门口和王耀、亚瑟的所在地。王耀和亚瑟逐渐化为实体。
说实话，一下子听说自己的生活是一个怪圈的一部分真的挺难受的，这种感觉在发现自己九年来第一次真正拥有人的身体后就要赴死后变得更加糟糕。
不过事实就摆在那里，不管你信不信。
更何况，此时处处都受制于人，人要你死，你活不成……不过，如果这样终结了一了百了，倒也清净……
——
<王耀>与<亚瑟>紧紧相拥，而王耀和亚瑟则在享受他们交往以来第一个吻。
两对爱侣；四个人在夕阳幽幽映照的晚霞下从云端坠落，抛下束缚了他们不知多久的枷锁，烧红了的云端是他们被太阳烧化了的翅膀，美丽、炫目……
不知是谁大声说了一句“今晚的彩霞真美……”
……
……
——
亚瑟.柯克兰被闹钟惊醒，逃离了这个困扰他整晚的奇异、不知所云的梦。
在生日的头天晚上做了如此离奇的梦，亚瑟虽自觉并不迷信，但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兆头。
照着镜子整理好作为一个绅士的穿戴，初出茅庐的研究生柯克兰将要开始他作为公司CEO的私人秘书的职业生涯。
准时对于亚瑟.柯克兰来说是必要的美好品质，当然最好的是整点分秒不差。
当9:00整时，他抱着几沓文件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老板是个中国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很年轻，单看年纪绝对猜不出来他就是令无数商业大亨闻风丧胆的老狐狸王耀。
这倒不是亚瑟最关心的，问题是他看着东方人的脸，感觉他在自己的梦里活跃了一整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未卜先知梦到他的……
王耀被亚瑟看得发毛，挑眉询问原因。
亚瑟此时还很嫩，脸微红的放下文件，支吾着说了些诸如昨夜的梦之类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王耀看起来挺高兴，问道“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只是梦，或者说梦就不能是真实的呢？”
亚瑟觉得他问得奇怪，不知道怎么接下这个话头。
王耀勾起嘴角，招招手示意亚瑟过来，在年轻人微微有些发红的耳根旁吹气“昨晚的彩霞真美……”
亚瑟第一反应是昨天阴天下雨，哪来的什么彩霞？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回去了，因为他真真的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情……
“生日快乐，亚瑟。”他听见王耀说。
——
在公司传闻秘书被boss潜规则了之后，亚瑟愤愤地想，为什么每次自己都是那个老混-蛋副手啊？
自己为什么又每次都被王耀压啊？都老夫老妻的，谈了一次又一次的恋爱了，这老狐狸也不知道让着他一次！
一次！就一次也行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