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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国家拟人
Stats:
Published:
2025-02-01
Words:
3,399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60

【耀罗】白马入芦花

Summary:

⭐️⭐️丝路耀罗
⭐️⭐️其他自由心证
⭐️⭐️历史元素为主
⭐️⭐️大量无意义议论加叙事

Work Text:

哪怕是不那么了解中国历史的人也知道,王耀最是“自恋”不过,所以当得知王耀唤伊利亚一声“辰兄”时,不知道掉了多少人的下巴。尽管近代中国的一百年令中国这个水仙种植大户收敛了不少,可毕竟此前王耀给出的最高评价还是像自己……“其人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一声大秦接着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追忆谁……

或许是因为相隔甚远而符合王耀彼时“远交近攻”的处世之道,或许是因为两千多年前,亚欧大陆两端的强大帝国都处于气盛的历史阶段——他们甚至都算不得年轻;总之,多方面因素的综合之下,王耀为相隔万里驼铃声声的那段关系倾注了近乎于爱意的情感,有对罗慕路斯,也有对自己的。罗慕路斯甚至更纯粹些——他毕竟比王耀年轻得多,以文明来论差了两代。

公元前60年,西域都护府设立,王耀借着机会得了闲差,他不大管涉国内庶务,内政也没有什么余地留下来能让他插上手的——自秦时始便是这样。更多的,他只代表国灵的政治、宗教象征本身,给“天命之子”以征兆。算上北方草原的匈奴,华夏四方,在王耀眼中尽是蛮夷戎狄。他曾经把张骞送到了大汉疆域的极西处;和霍去病并同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冒鞮邪被赶走,自此漠南不再有匈奴的王廷。借着都护府的确立,王耀想看看那个被他冠以过去的自己之名的国度。

王耀是跟着商队去的。在此前丝路贸易便已经相当繁盛,而王耀早已听烦了冗长繁杂的官方太极外交辞令,他决定以自己本人的眼光看一看那个自己给予了相当之高的评价的国度。西域都护府已然设立,西至葱岭的路程全部畅通无阻。王耀在乱世之中随着军队冲杀了五百多年,从礼仪性的交锋到真刀真枪的兼并战争……总之,秦汉帝国时期的王耀,是在铁与血里浸泡出来的,葱岭以西可能的混乱与纷争,他无所畏惧。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边塞的月总是比中原更明亮几分。王耀加入的商队是从罗马过来的,在到处充斥着转口贸易的丝绸之路上倒显得珍贵。汉时的王耀对自己的矜贵与锋芒毫不掩饰,仗着“蛮夷”们对汉代形制一无所知,王耀甚至没换下来那一身土黄色的袀玄——白龙鱼服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商队得到补给并不困难,因为他们会为沿途的城市带来各式各样的货物,来回反复各不相同。经过几个月的舟车劳顿后,他们终于返回了故乡——一座石建的罗马。

这与王耀印象中的城池不大相同——在华夏,城池的建筑结构大多为木制结构。商队的领队和王耀心照不宣地对彼此的身份讳而不谈——他们辨认同类很容易,而罗慕路斯出于同样的目的私访长安,只不过较于王耀更为低调。事实上,他们接连长时间离开自己政治生命的心脏并不是一时兴起。

相当于“国家意识体”,在此时,他们所承担的角色更接近于“国灵”,也就是说,代表了天下大势、大势所趋,代表了真命天子,天命所归。而此时,无论是罗马还是中华,都位于政治变革的前夕,他们需要远离漩涡,远离倾轧,继续维持具有神秘色彩的身份骗局,而静观其变,待到胜利者的身份逐渐明晰后方可降临。很无趣,但相当有必要。

西汉不消多言,最后的几代统治者耽于享乐,外戚干政,社会矛盾激化,灭亡在即。而罗马则是另外一种情形 。罗马共和国不断向外扩张,版图已然横跨了欧亚非三大洲,庞大的地域和并不十分发达的生产力迫使客观上共和国需要建立起独裁统治,以更好利用政治资源,军人的地位、实权迅速膨胀助长了这一情况。起先是马略与苏拉相争,现在是恺撒与庞贝、克拉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罗马是典雅却阳刚的城池,长安是肃穆且磅礴的国都。换言之,王耀与罗慕路斯在城市中已经被束缚太久了,久到脱离了行军的脚步后看到长河与沙洲都会觉得新鲜,心中欣喜。羌笛悠悠,渭水河畔的折柳轻抚着罗慕路斯的肩头;诗琴弦昨,罗马城的守护者为王耀带上桂冠。亚欧大陆东西两端的强大帝国在戈壁中耳鬓厮磨,在此时此刻,抛却身份与责任,他们认为他们能够长长久久。

王耀生而骄矜,并且也将一直骄矜下去,身为四大原生文明之一,他有薪火不熄的底气——他是文明与国家的统一体。中原是华夏,是礼仪之邦;四方是蛮荒,周遭尽是蛮夷戎狄,自贾湖与良渚以来的三四千年的岁月里,王耀从未向任何一个国家施以青眼。大秦是例外。相较于罗慕路斯,王耀是那个被攻略的年长者。多情的太阳追求着孤独的神像,只是太阳不曾想过,那神像同为羲和并非望舒。

塞里斯的到访令整个罗马陷入疯狂。王耀将罗慕路斯赠予的紫袍制成袀玄的形制——他觉得坦着臂膊的托迦有些伤风败俗。“起码领口和肩膀不能同时敞着。”王耀坚持道。老普林尼对于丝绸的指责几乎令王耀瞠目结舌,明明是穿衣服的人只穿着里衣上街,和丝绸有什么关系……

罗慕路斯注意到王耀的眼眸在阳光下是金黄色的,有着他不曾见过的竖瞳——王耀给他看后背上部分不曾隐去的龙鳞,一点点。王耀并不觉得冒犯,他只是笑,笑着看着罗慕路斯碧绿的瞳孔,罗慕路斯听见来自东方的塞里斯对他说:“我想看你的耳朵,罗马的狼孩儿。”罗马的浴场是一个好地方,他们不再需要幕天席地,穹顶映照着满天星斗,他们笃定着,自己将永远在人间繁盛,不至成为繁星中的一员。王耀半开玩笑地给了罗慕路斯一下子:“你还说,你已经把多少人送上去了?”罗慕路斯耸耸肩:“彼此彼此。”

罗慕路斯领着王耀继续向西北行走,巡视罗马庞大的疆域。王耀意味深长地看着罗慕路斯:“你知道你应当迎接大势所趋吧。你的疆域,你的文化……”罗慕路斯颔首:“一味的征服并不能代表什么,如今的政体也不大能适应如今的形势。我原本当你不通战争俗事,这一次远行才发觉你在亚历山大时代就开始了无休止的征战。”王耀挑挑眉,罗慕路斯对他原本的印象是够离谱的,很难比较罗马与汉究竟谁更尚武,但罗慕路斯显然比他保留了更多原始民主的遗存。

渺茫烟波外,罗慕路斯不无苦恼地向王耀抱怨那岛上凯尔特人的反叛。什么什么人的王耀不大明白,但有一点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一个伟大的文明国家正在受北方蛮族的侵扰,而武力征服只能解决部分问题。于是王耀提出了解决办法:“为什么不修长城呢?我是说,绵延做边界的城墙。”显而易见罗慕路斯听进去了他爱人的建议,于是在一百多年后,不列颠尼亚上出现了哈德良长城,而苏格兰与英格兰自此彻底区分。亚瑟•柯克兰始终不知道那实际上的灵感远在万里之外。【杜撰!!!】

凭心而论,王耀在欧罗巴驻留的时间并不算短,但在情感的作用下,罗慕路斯与王耀仍旧惜别不舍。旧朝已然覆灭,新朝岌岌可危,新的“天命之子”已然现世,王耀应当回去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归途中途径巴勒斯坦人的土地,木匠约瑟之子拿撒勒人耶稣正在传播自己的宗教。对于王耀来说这无关紧要,但凭借敏锐的直觉与丰富的经验,他意识到,这将又是一个重要的历史节点。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公元25年,刘秀重建汉朝,定都洛阳,史称东汉,实现了全国的统一。但这是一个建立在军功集团与豪强地主之上的国度,换言之,这是一个自诞生伊始便隐患重重的皇朝,即便是开国皇帝也斗不过豪强,度不得田。比起新生的朝代,它更符合它的名字,是旧帝国的死而复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但也会有成就的,这毋庸置疑。向北有窦宪燕然勒功,向西有班超重开西域,王耀便觉得欣喜,他更加频繁地在边疆都护府驻扎,看着将士们屯戍垦田,看着商队往来络绎不绝,看着入了胡天的归雁,在和商队一同送达的书信中了解大秦的动向,又在回信之中回以情思。倾心至于沧海,大漠从来不是两心间的阻碍。

公元97年,甘英奉命出使大秦。王耀顺理成章地随了队。借着班定远的功绩,一路上都很顺利——直到汉使进入了帕提亚的地界。在汉朝的典籍中,这个曾经令罗慕路斯吃了狠狠一个败仗的帝国,名叫安息。出于地理位置的优越性,安息是想把转口贸易做到地老天荒的,自然不愿令汉帝国与罗马帝国直接达成联系。这是人之常情。王耀自然清楚安息皇帝关于海路遥远说得尽是些谎话,但汉使不是国灵,王耀明白人心思定的道理。

铁剑寒芒闪过,帕提亚只觉得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他受了罗马典籍的影响,不曾想过大汉的国灵是这般脾性。王耀也不想做什么,只不过提醒下安息,不要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要明白你的富贵根源于什么,安息。”他不会苛责甘英,率领使团行至安息已相当不易,不是所有人都是博望侯。但是他仍想继续西行。而这一次,迎接他的是一个无比强大富饶的罗马…帝国。

罗马帝国行将就木之年时,王耀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阶段。从三国鼎立到五胡乱华,从北民南迁到南北对峙……待到隋唐大一统国家再度建立之时,罗马帝国早已分裂,而西罗马也已覆灭:同汉帝国一样,蛮族侵蚀了文明的血脉,而原生文明较之次生文明的优势在于,她拥有不倒的根基。康斯坦佐【私设东罗马】将罗慕路斯接到了拜占庭,但王耀此时尚不清楚。他只能察觉大秦还留存于世间——还有希望留存,也就是说。

果不其然,大秦有了新的名字——拂菻。而当年王耀见证的拿撒勒人的宗教也有一支传入了华夏。在长安雁塔碑林的暮鼓晨钟里,《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始终无声地记载着这一段历史,尽管岁月悠悠,风雨磨蚀了原本的字迹,可历史就是历史。无可疑易。

日与时移,岁与月去,王耀与罗慕路斯那段极其罕见的无关利益的情感,在卷帙浩繁的历史长河里,以一种永载史册的方式而流传千古。

它曾经叫做丝绸之路,而现今,它有了新的身份——一带一路。这是王耀践行伟大复兴事业的见证,但它为什么不能也是那段纯粹爱情的纪念呢?

明月映雪,银碗盛露,白马入芦花。十八拍清笳,征人提灯走天涯……天涯……不可堪天涯路远,只知千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万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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