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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克兰觉得自己见了盎立甘宗大主教——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他不想说自己见了鬼，但现今汉诺威王室的“德”行，和鬼区别也不算多大，是的，大不列颠的国王就是盎立甘宗大主教。他觉得自己似乎嗅到了阳光的味道，热烈的，响晴的，和英格兰毫无相同之处的新英格兰南部的阳光的味道。
北美南部是个好地方。亚瑟•柯克兰如今留着资本主义制度经济的蓝血，君主立宪制、责任内阁制相继确立，英格兰的三列金狮从吃羊变成了吃棉。
那阳光的味道来自棉纺织品，和一只并不安分的脚。在精致却简约，体现国教徒和资产阶级美德的平纹细布下，试探着，但目的地相当明确。亚瑟•柯克兰早就发现了对面人的不安分。只是他乐见其成。殖民地试图讨好宗主国这再理所应当不过，更何况——他慷慨地给予了这个几乎同民族国家一同壮大的海外领诸多特权。
老奸巨猾的英格兰托起茶杯，轻轻地眯起了翠绿色的双眼，缄口不言。他在默许，在引诱。蛇在捕食前会向后缩起身躯，他在等待日后的混世魔王愿者上钩。
阿尔弗雷德半点不含糊，亚瑟以英格兰历史上的杰出君王的名字为他命名，他的血脉中天生跳着海盗和冒险家的脉搏。美洲原住民没有在他底层性格的形成过程中其什么波澜。他是昂撒在新大陆的杰作。阿尔弗雷德是彻头彻尾的WASP。
阿尔弗雷德并不明白什么什么叫做封建残余，资本主义的贪婪与自由才是他的本色。和他南边的邻居不一样，他是完全的金发碧眼白人面庞。柯克兰时常担忧自己对于北美现有的十三州是否过于纵容。内战下近乎半个世纪的脱管与优容致使这个新大陆上的小伙子的野心随着他的体量一同膨胀。柯克兰太明白那些纵情声色背后是怎样的欲望与算计，事出反常必有妖，昂撒的调性向来一脉相承。他们在禁欲中背德，欺诈胁迫掠夺索取……
“这次是代替哪个州来的？”
“宾夕法尼亚。”
“我还以为你能为了弗吉尼亚。”
他们这边说着，桌底下探来只脚，脚尖顺着柯克兰的小腿缓缓上滑，沿着弧度来回点了点。柯克兰喉头缩了缩，隔着粗糙的马裤，漆皮的直筒靴，他都觉得痒。死小子，力气还挺大！脚掌似是试探着位置，踩住了他的膝头。
亚瑟看了一眼英属北美，阿尔弗雷德装模作样地捏着温彻斯特的骨瓷杯子，蓝眼睛无辜地眨了眨。那脚都滑进柯克兰的两腿间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英格兰的大腿根。小孩子不省事，没经历过封君封臣的黑暗中世纪，以为柯克兰一千多年来也就一直是封建老古板的调性。他胆子大，经验少，凭借着骨子里的相似来讨嫌。柯克兰家里外头都是相看相厌的老油子，他乐得有初出茅庐的新鲜血液来给他当乐子。更何况，英属北美是那么的年轻气盛、朝气蓬勃。
柯克兰被撩拨得起了兴，什么东西突然醒了，有几分灼热。阿尔弗雷德给吓了一跳，那脚便作势往回收。柯克兰不依，不疾不徐地捏着棉袜子下头的脚脖子，面上云淡风轻。阿尔弗雷德在心里骂着老流氓，但面上不敢表现出分毫不豫。
“我想要你的嘉德骑士勋章。”阿尔弗雷德没听懂，这是英格兰的最高级别的勋章。宗主国的最高荣誉，来殖民地刮什么油水！新大陆的小伙子会错了意，瞪着锃亮的蓝眼睛装傻。亚瑟低声骂了句法语脏话，没文化真可怕，连点情趣都玩不了……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要——吊袜带。特别是，阿尔弗雷德穿了女式长丝袜。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嘉德骑士勋章和吊袜带之间的历史渊源，亚瑟也不是个可以对此大谈特谈的性子。道貌岸然的君子戏码到此为止，柯克兰流着一代代征服者，一代代强盗的血，快在他手里熬出头的殖民地亦然。贪婪是本我，傲慢是本色。年长者揪着袜腰，与没了将欲拒还迎的长筒袜扯下。年轻的英属北美令英格兰心生忧焚，他的行事风格太像自己，也就是说，太过危险——殖民地是不应该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的。纵然英属北美的主体民族确乎是昂撒，但正冉冉升起的烈阳不允许有任何事态脱离自己掌控的可能性存在。
几日沉沦，冷白的面皮上挂着红。柯克兰受了用，对阿尔弗雷德自然不比平日苛刻，索取过后理应稍微撒点甜头，但他的理智始终不曾被快感逼出了笼。烛光摇曳，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从丹麦手下换取了喘息之机。事到如今，他摧毁了西班牙，折了荷兰的腰，只差与波诺弗瓦那法国佬最后的某场决战——他柯克兰必定是当世唯一的霸主。审判日必定降临，他是屠龙的圣乔治。
1588年，英格兰击败无敌舰队，属于英格兰的明日已然升起。
1763年，在不久的未来，英格兰便最终成为了日不落帝国。
彼时，距离他荣光的裂痕仅剩十三年……美利坚合众国恰好拥有十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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