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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仏】寓居南囚

Summary:

⭐️⭐️安东尼奥✖️弗朗西斯
⭐️⭐️架空向(意思是可以代但和正史没啥关系)
⭐️⭐️人物价值观非笔者价值观
⭐️⭐️一款西方15世纪的吴越春秋,阴间预警
⭐️⭐️非常非常阴间,请做好提前避雷
⭐️⭐️尽量符合历史惯性,不出现关公战秦琼
⭐️⭐️人物称呼变化有意义(西用费尔南德斯主要是想去贴斐迪南,不是我忘了卡里埃多,绝对不是(目移))

Work Text:

直到蓝色的旗帜插遍了红堡,费尔南德斯恍然惊觉,原来腹地整个被贯穿,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翻盘的资本。敌人不从他严防死守的比利牛斯山的那一边来,敌人从海上来。而山与海的地理边界都没有拦住敌人的来势汹汹。说起来讽刺,他的船队现如今更多的在大洋彼岸的某一处为他掳掠金银财宝丝绸香料,不曾想,糜累财宝的巨龙,一日不慎,被人端了老巢。

波诺弗瓦从海上来。他从北非来——波诺弗瓦历来如此。他美丽,去联盟丑陋;他高贵,去联盟野蛮。费尔南德斯的堂兄埃德尔斯坦已经在维也纳城下吃过了苦头,如今取代土耳其人成为波诺弗瓦新宠的蛮族族名摩尔。

费尔南德斯缓缓走下他的金王座,阿尔罕布拉宫露天的中庭被鲜血浸染,喊杀声渐渐平息了,殿门仍然紧闭,常年沐浴在伊比利亚半岛阳光下有着蜜色皮肤的昔日君王似乎对他势力的覆亡无动于衷。黄金的冠冕仍戴在他的头颅上,此时却成了毫无意义的金枷锁。

这场景费尔南德斯并不陌生——说来讽刺,时至今日,他方弄懂波诺弗瓦这一招鲜吃遍天的手腕。他忽然想起来当年从亚平宁半岛发家一手建立罗马帝国疆域万里的老瓦尔加斯,当年高卢人波诺弗瓦釜底抽薪,联合了费尔南德斯西哥特他本身和日耳曼人贝什米特,将帝国的疆域撕扯开来。熊熊火光映照下的罗马城里,费尔南德斯看见大竞技场的大理石门楣上立着绰约的身影。

白托迦,红披帛。那时波诺弗瓦还年轻,金色的秀发还没有被时光加深成为金棕的颜色,苍白暗淡的月光投射在他的背后,如血丝绸迎风招展,他身后是混乱与火光,一个人站在砖瓦木石上,费尔南德斯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波诺弗瓦神色寂寥——那人分明在笑。皇帝曾经的宠臣如今已经囚小瓦尔加斯于阿维尼翁,自立为王。波诺弗瓦为什么笑已经不重要了,费尔南德斯恍然惊觉——原来我是波诺弗瓦利用的第一支,“蛮族”。

“阁下,这边——”摩尔族裔的奴仆为新来的征服者引路,费尔南德斯能听到波诺弗瓦小羊皮皮鞋的木质后跟践踏在大理石庭院上的声音——波诺弗瓦没有理会那个阉奴,他摘下不知何时溅上了何人血迹的纯白丝质手套,海风里的腥气与血腥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难闻得很,最昂贵的古龙水也盖不住——这让波诺弗瓦面上不太好看。

佩戴在波诺弗瓦腰间的礼义性佩剑的剑柄镶嵌了宝石,锋刃还收在鞘里,波诺弗瓦嘴角扬了扬,意蕴不明,剑鞘在那摩尔太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又往边上偏了偏,“让开罢。”波诺弗瓦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往红宫深处走,往费尔南德斯寓居的寝殿方向走。他的确对这里相当熟悉,家国血火军权……波诺弗瓦从来不避讳自己被折辱的历史——前提是攻守之异也。

回想当年,没人能料到费尔南德斯的崛起,一个在肢解瓦尔加斯的帝国后退守西南的番子罢了,在海上吹风吃盐,能成什么气候。想是没达成引狼入室的结局,又联着他那异母的兄弟和北非的摩尔人陷入鏖战,不成想战争磨砺了他的军士,航海充盈了他的宝库。于是便和埃德尔斯坦东西夹击,突入了亚平宁半岛。小瓦尔加斯连夜纵马奔逃到北部的卢瓦尔河谷,在高卢人的庇护下,罗讷的控制下,继续打起罗慕路斯他祖父正统的旗号,遥尊波诺弗瓦为宫相——为什么是遥尊?当然是因为波诺弗瓦已被费尔南德斯掳走啦。

费尔南德斯喜欢打扮波诺弗瓦,用宝石装饰他,用黄金禁锢他。明明都是在地中海沿岸兴风作浪的人物,偏只有波诺弗瓦皮肤白皙无瑕,费尔南德斯喜欢在那一片腻白中见到颜色,鲜妍的靡丽的,像是他熏了乳香没药的沉闷宫廷中原生出来的作物,带了点朽味,哀而不作。

费尔南德斯给波诺弗瓦披上半透明的丝袍——来自澳门的生丝,就像当年瓦尔加斯的帝国所推崇的那般,薄如蝉翼。丝袍下是一丝不挂的娇美胴体,他的身上挂满了黄金饰品,不是镣铐,但是链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原先矫健的躯干尽被软肉替代,波诺弗瓦现在看上去便只像是阿尔罕布拉宫中的宫妓,尽态极妍。再后来,紫色澄澈的眼眸蒙上了深蓝色的阴翳,金色闪耀的发丝色如秋日干枯的棕色牧草,风姿不再的高卢人跪伏在费尔南德斯脚下,他的族人带来了与他等重的黄金以做赎金。在欧陆上在海洋中叱咤风云的霸主失了往日的新鲜感,他笑着点点头,蜜色肤色的手指摩挲着波诺弗瓦干枯的面颊,让他好好修养。

五年休养生息,五年厉兵秣马,五年羽翼翕张,五年摧枯拉朽。波诺弗瓦已知天命,十年磨一剑,剑荡东北西南。

说实话,费尔南德斯真挺佩服波诺弗瓦的养气功夫,忍了这么久还留着瓦尔加斯那小孩,忍了这么久才对他荡出最后一剑。他们都不再是年轻时胡闹的年纪,欧罗巴上没有新鲜事,但除了波诺弗瓦,费尔南德斯不知道谁还能东山再起。别闹了,他放纵惯了,不思领政,海外的领地早就被柯克兰家的小子一点点蚕食殆尽,大帆船是他最后的财路底牌。

波诺弗瓦穿着大红色的丝绸袍子,袍子下现出镶嵌着细密蕾丝花边的白色衬里,一小撮胡子被修饰成凡戴克胡的样式,细纹爬上了他的眼角,步入中年的法兰克人仍然清隽瞿秀,但十年的牢狱生涯给他带来了不可逆的亏空劳损,他可堪为摄,不复为主。

起居室的大门亦是镶满了金玉珠宝,波诺弗瓦隔着门站定。他不想见他。曾经是他引狼入室自失其鹿,熙来熙往皆为利,法兰克人也好,高卢人也罢,和西哥特人也没什么区别,左右不过是拉丁裔眼中治下的蛮族罢了,分出个生蛮熟蛮也没什么意义。波诺弗瓦能接受自己青春被耗羽翼被折,但偏偏,偏偏在此之上,更引得他大业难成。

瓦尔加斯重新在亚平宁半岛上成了气候,流放逃亡生涯中展现出的个人魅力甚至使他得到了部分法兰克人的支持,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同他的宗亲罗讷·波诺弗瓦相对无言,计划全部被打破,阴谋全部开始了重新谋划,波诺弗瓦气不过,趁着费尔南德斯与柯克兰狗咬狗,避开比利牛斯山的天险,直插伊比利亚腹地。这些年安插的间谍起到了作用,悄无声息地,从海上登了陆,绕路迂回拔了塞维利亚的宫城,迅速挥兵南下,兵临红堡。

隔着厚重雕花的大门,闻着熟悉的乳香没药的气味,波诺弗瓦知道,这是从瓦尔加斯那里得来的习惯。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一副怎样的躯体。当年他以奴隶之身进入瓦尔加斯的宫廷,步步盘算恭谨小心,凭借巧思智计妍丽身姿得以教养小瓦尔加斯。高卢人素来有宫相谋位的传统,波诺弗瓦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瓦尔加斯总是喜欢将化外的蛮族收用称为雇佣军,或进攻或防守,费尔南德斯是他找寻的好侍卫。波诺弗瓦认得他的眸子,那里面盛满了野望的欲火。于是野心之人相互吸引,相互依偎,相互啃啮……于是某一晚的罗马城,七弦琴响,火光冲天。冷月映照着血与火的赤红,费尔南德斯看着波诺弗瓦牵着小瓦尔加斯的手,让他记住仇人的模样。

费尔南德斯看得有趣,明明你也是始作俑者,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波诺弗瓦隔着马匹踏出的烟土和他比口型:不,他信任我。因此,费尔南德斯一直认为波诺弗瓦最常用的手段便是借力打力。可惜了,波诺弗瓦是有傲骨的,无力借力固然很妙,但总不如自己真正掌握磅礴伟力。

红袍之下,波诺弗瓦将镶嵌珠宝的剑柄调了个头,轻轻叩响富丽堂皇的大门。无人应答。波诺弗瓦心生疑窦,手下加了几分力,吱呀一声,大门应声而开,仍是奢靡富丽的装潢,空荡荡的。

他走出中空见方的中庭看山上的塔楼,傍晚星月爬上夜幕,红宫最高的塔楼上,火光冲天。波诺弗瓦手中的剑掉在地上,这是他仿造费尔南德斯那靡丽的审美打造的利器,剑锋不曾出鞘,剑刃不曾饮血,只待某人拾以自戕。如今血火再起,波诺弗瓦便不去管他,任凭金剑落在地上,他跨上骠骏的白马,挽上崭新的白手套,拉紧辔头回过头来他对着传令官说:就地休整,我们要开进亚平宁,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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