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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坊团杂七杂八
Stats:
Published:
2022-12-28
Words:
2,028
Chapters:
1/1
Kudos:
6
Bookmarks:
1
Hits:
71

地狱观想

Summary:

最近,当我几乎又要弄出最后一次走调的时候,我想到要寻回开启昔日盛宴的钥匙,在那样的盛宴上我也许能恢复食欲。
——你的仁慈就是这把钥匙。
*丁夏易/由岐。玛尼丽34话观后感,但可能是一种由岐更早暴露身份的if。临床病理摸鱼片段,没有完成度随便看看。
*我心里的BGM是豚乙女的Utakata(?

Work Text:

我不明白,由岐说,您为什么要回来找我?丁夏易的手指抓着地板动了动,他便更加用力地攥住刀柄,刀尖往木板深处挤去的嘎吱声在主厨耳边有些毛骨悚然地奏响。但丁夏易的神情仍然平静,眉头都没皱一下,浑似那把剔骨刀不是穿透他的手掌钉在地上的。比起恼火,由岐更因此感到不解。他膝盖夹紧在丁夏易腰侧,跪在他身上,就像平素追问丁夏易掌勺的技巧一般,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明白,既然您已经知道我只是一个假冒身份潜藏在您身边的杀人狂、您为什么还要一个人来找我说话?

鲜血从刃口涌出,如一条涌动的赤蛇,迅速逃窜至丁夏易在地板上散开的黑发下;但他的发丝正如最上品的椿油墨一般浓黑,此时只有惨淡月光从舷窗中斜斜照来、浸染的血渍近乎分毫也显不出。我不来找你,丁夏易说,语气也很平常,仿佛只是来关怀他食材有没有及时处理完,还有谁来?你不是我的帮工嘛,就算原本身份上不是、这段时间也扎扎实实帮我做了不少活,我自然得把你的责任担负起来;再说,现在我们正在公海上,几天里都见不着陆地,也没法把你送去交给司法程序……

由岐叹了口气,道,没有比海上更容易杀人的地方了,您甚至不用自己下手,只要把我推进水里就好……海会把所有证据都消抹掉,没有比它更贪得无厌的了,它会乐于吞没我们所有人……乐于吞没我这样的人。不料丁夏易反问他,那你在陆上杀人时是怎么处理尸体的?由岐为他不以为然般轻巧的语调感到有些厌烦,冷冷道,我把那些人切碎了,骨头拿去喂狗,肉末剁碎包进丸子里,再喂给浑然不觉的客人吃。丁夏易全然未被吓倒,反而笑了,说,你刚上船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剔肉,难道不是我手把手教给你的?你以为我是直到他们告诉我才发现你的身份有问题的吗?

是……由岐一时竟像开错了火似的低下头虚心应道。丁夏易又问,你为什么要杀人?我只是忍耐不住,由岐舔了舔嘴唇,您可以理解吧、作为厨师,人类不进食就活不下去……但说到一半,他又感到委屈起来,明明是他制住了丁夏易、如何又变成了丁夏易来追问他?未免有些忿忿地说,您更应该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里我一直没有吃了您;我已经压抑这种食欲太久了,在看到您毫无防备地背对着我,或是握住我的手腕教我用刀的时候……您自己大概没有注意过,虽然需要低头工作的时间不少、但您的脊背一直很挺拔,像水杉一样,我想要是把您的脊骨抽出来,一定是很漂亮的……有多少次我在一旁看着您专心料理食材,手里正握着尖刀,知道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插进您的后脑、让您瞬间失去任何抵抗的能力,而您浑然无觉,就算回过头来看我、也只会让我去把刀磨利一些,您一点儿也不知道……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只是没有下手。

他语调微微颤抖地吐出最后一句话,近乎有些陶醉了。他俯下身压在丁夏易面前,直教眨眼时眼睑都能被丁夏易的眼睫拂过,紧紧盯着丁夏易的眼睛。以往的猎物从未让他如此费神来捕捉恐惧,那是比鲜血更能使他餍足的食材。然而令他失望、乃至于感到惊慌的是,丁夏易深色的眼眸中并没有流露出分毫类似畏怖的痕迹,仍然平静无波、仿佛深山里深邃的小潭,但又比潭水更加幽密。他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像一面镜子似的明晰;这时他分明意识到了,哪里是他将丁夏易放置在砧板上,全然是丁夏易在用目光剖开他,刀刀解明他的骨肉、断开他的筋络,直令他浑身发麻。

浑似是他自己的手被钉在地上了,由岐悚然放开刀柄,快要缩回手前才反应过来,愣愣地张开虎口定在一旁。他想知道丁夏易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又不敢发问,甚至不敢再看丁夏易的眼睛,一下别过脸去;再多看一会儿,他便要感觉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推进那潭中溺毙了。但你不是一直没有下手吗,丁夏易淡淡地说,比起杀人、你这把好刀为什么不能为我所用?你做菜的刀工确实很好,可能你也没有注意到。但我看你这几天主动要掌勺,还特意叫我来尝你做的菜,不觉得做饭比杀人更有意思吗?

由岐张了张口,一时没有说话,缓缓失了气力,紧绷的大腿失了气力、滑坐在丁夏易身上。难道您当真想要接纳一个杀人犯作帮厨?他心里这么想,还没问出口,丁夏易便说,你过去的事情,我没资格说放过、也没资格审判你。那您究竟是……由岐低声道,又垂下眼看他,究竟要来和我说什么?

我来和你聊聊,没准你有什么苦衷,丁夏易顿了顿,坦然道,当然、这是因为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忙,我更愿意相信你或许有什么缘由。

……就像您需要进食一样,没有任何理由,由岐摇摇头,我就是想杀人,假如是这样呢,您打算怎么办?

对你干过的那些事,我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丁夏易道,这是一码事,你是个好厨子、这又是另一码事,无论你有没有苦衷,这两件事都不相干——我只是想,或许你会想和我说说你以前有什么……

够了,由岐猛然摇摇头打断了他。他恍然发觉,丁夏易是想要救他,即便明知他是危险的凶犯,即便知道他已经罪无可赦、最终注定会面对死亡的审判。他感到不可理喻,丁夏易现在对他来说仿佛大海或是宇宙一样无法理解。在这种茫然中,他伸手重新抓住了自己唯一能把握的利器,但并没有继续撕开被捕获的猎物的血肉,相反径直将那把剔骨刀拔了出来。丁夏易那只掌勺时稳如山岳的手已经多了一个空洞,汩汩往外溢出细细的血流;由岐心里以为这正是不亚于杀人分尸的暴行。

他重新直起身,缓缓收回手臂,端正地跪坐在丁夏易身上仿佛准备茶道,调转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你要做什么?丁夏易低声道,语气中终于染上了些许疑乱。由岐久久凝视着他的眼睛,凝视着他眼中自己的映像;那是否是他坠入地狱的投影?我要让您知道,他轻轻地说,您得比我多活一会儿,才能看出来——等到我将我与您的心脏都剜出来,您就会知道,您与我的心脏都与常人不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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