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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轨道番外(Rhys视角)

Summary:

Alec Hardy就是10.5,而博士把他交给了火炬木。Alec在火炬木度过了一段痛苦的时光,直至最后精神崩溃。在一次全员出动的火炬木小组行动中,杰克不想把Alec独自留在Hub,于是请求Rhys帮忙照看他。
一发完的番外
局外人视角

Work Text:

Rhys Williams对自己的婚后生活非常满意。

首先,他的事业发展良好。他供职的货运公司生意蒸蒸日上,客户也很好说话,并与他在高尔夫球场上保持着密切的关系。他和妻子圆满地结了婚,虽然婚礼上有几个人去世,有人抢婚,而且大家都奇妙地忘记了大部分婚礼内容。

此外,他了解了他妻子的生活,知道在他的运输车、贸易公司之外还存在另一个奇妙的世界。当他在办公室拨通电话,在货运车里与交警争论不休时,宇宙中那些神奇的种族正经历着战争与革命。它们的碎片会从一道时间的裂缝中跌入卡迪夫,藏身于市民平凡的生活,搅弄出一些异常的风云。而他的妻子就是负责处理它们的特工。

他的妻子,Gwen,外星特工。哇哦。

他甚至时不时还能帮助到她的团队,参与她的工作。他只是个平凡的货运承包商,对外星世界一窍不通,但他在人类日常与家居生活方面的丰富经验是那群怪咖永远企及不了的。尤其是他妻子的上司,那个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纯粹出于对客观现实的尊重,Rhys承认他是)帅男。

 

但这次,Gwen的委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的意思是,杰克想要我帮他看守火炬木的一个外星人?”他不可思议地问。

“混血外星人,准确地说。”Gwen纠正他。“另外,他是想让你帮忙照看他。”

 

他知道这个外星混血男人,或是男孩,从Gwen的描述中他很难确认。他有一个人类的名字,叫Alec Hardy。

她提起过他很多次,在Rhys听来,这人(生物)似乎是个被杰克囚禁在火炬木进行虐待的囚徒。Gwen甚至撞见过他被殴打到无法行走,独自一人跪倒在走廊里哭泣。她一直很担忧他。

他询问过Gwen,当然,火炬木是法外之地,但是其他人没办法把他交给社服处之类的地方吗?反正他外貌和人类一样,也没有八只角什么的。

“但杰克是唯一能确保他活下去的人。”她悲伤地说。

 

时间就在后天。因为某种现象的不自然波动,再加上某个人类团队的阴谋吧啦不啦,所以火炬木的全体成员都必须离开Hub去参与一次秘密行动,没有人能留下来照看那个外星人。Gwen向Rhys保证,这次行动并不危险,而且他们当天下午应该就能回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她需要Rhys帮忙只是因为杰克偏执地不允许Alec Hardy被一个人留在Hub。

 

于是Rhys在那天早晨穿上了他工作时的西装。不那么过分庄重,但足够体面。他毕竟是要去见一个外星人呢,不是吗?

他昨天工作时就开始走神了。外星人啊,他坐在百叶窗前的榆木书桌,对着货运本一排排查对记录的时候想。他,Rhys Williams,将要成为一个外星生物的临时监管人。

 

这是他的首次第三类接触呢,他对镜子折好他的衬衫衣领时想到。他上次见到的巨型星鲸已经处于垂死状态,无法和人类交流,所以可能不算。

接着他开始犹豫,考虑是否应该换一件轻便的运动衫,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个外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在火炬木关押收容的各种外星异种中,为什么偏偏只有他需要有人时刻看守?难道是因为他擅长越狱,制造威胁?那么,假如他突然不受控制,或者想攻击他,Rhys可能会需要动手制服他。毕竟,他若是循规蹈矩又乐于交流,就不会需要被监管。

最后Rhys选择换掉了衬衣,在西装里穿上了他的Polo衫。

 

“他不危险吧?”过了一会儿,Rhys在车上忍不住问道。他们的汽车穿行驶向带雾的前方。天气有些阴沉,今天或许会下雨。

“当然不。”Gwen握着方向盘,惊讶地扬起眉毛,“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被关在火炬木?”

“你要问杰克的话,他会说这是在保护他。”Gwen叹口气,“好吧,他也不一定能算是…友好。但他肯定不会攻击你。你可以绝对放心。”

“你确定?”

“一万个肯定。”

Rhys暗暗松了口气。

“那也行,”他说,“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总体来说没什么。他会自己找事做的。如果他想要什么,给他就好,不过他应该不会对你提需求。你在附近陪着他就行。”Gwen说,“对了,他不会主动进食,你得给他些食物,中午晚上各一次。他只会吃味道最简单那种,水煮蛋、香蕉三明治,或者意面撒点盐。他状态最好的时候能接受番茄意面。如果他玩食物的话就由他去,别说他。如果他抗拒的话别太强迫他。你强迫的话他可能会崩溃。如果他实在拒绝,就给他注射一管营养针剂。冰箱里有很多。”

“他会宁愿接受打针,也不吃东西?”他不可思议地问。

Gwen耸耸肩,以此表示“世界很复杂”。

Ryhs觉得自己像在接收一只寄养的动物。

 

他们的车停在火炬木广场边。雨还没有下下来。

伪装为旅行社的入口出现在Rhys眼前。他开始强烈地,为即将与那名被称作Alec Hardy的外星生物进行接触感到紧张。假如他被他咬了,火炬木能有外星疫苗什么的提供给他吗?

“假如他像你说的那样一点不麻烦,”他步入门厅,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你们干嘛不干脆带上他一起?”

“他在外面不太安全,”Gwen做了个鬼脸,按下一个隐藏的机关。火炬木的大门朝他缓缓打开,“至少杰克觉得如此。任何涉及到Alec的事,他都偏执得要命。”

他们走了进去。得,没退路了。

Rhys却发现自己的紧张变成了隐隐的兴奋。

 

火炬木与他的记忆并无二致。只是他跟随Gwen走下楼梯时,发现一层的平台上多了一张沙发。

沙发上的人抬头看向他。

 

结果,那个叫Alec Hardy的外星人比他想象的更为平凡。

倒不是说他相貌普通什么的。

他有一双幼犬般的眼睛,长相非常可爱。年龄感很模糊——他有着成年男性的身高和身形,但身材实在过于单薄瘦弱,比起成人来更接近未长成的青少年。

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星生物的痕迹,人类血统显然在外形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但Rhys在看到Alec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其他人的担忧。

没错,他很安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和过激反应,据说也没有主动自伤。但是你一看到他,有种本能就会开始在脑后尖叫,告诉你绝不能留他一个人待着。

他对他自己来说会很危险。

 

“Alec?”Gwen说,“Alec,亲爱的,你听我提过Rhys吧?还记得吗,我的丈夫?他今天来探望我。我们所有人都得走,所以下午只能他和你待在一起了。我们谈过这件事,对不对?”

Rhys朝Alec伸出手。

这是个友好的举动,代表对于友好关系的期望。

Alec没有回应他的动作。他蜷缩在Hub大厅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被几条毛毯和抱枕包围着,眼神空洞。在Rhys刚进来的时候,Alec一直盯着他看,似乎在评估这个外来人的威胁性。但看到Gwen和他亲密的举动后,他似乎得出结论,认为这代表Rhys并不可怕,于是没有再注意过他一眼。

而现在,他的目光也没有落在Rhys的身上,而是虚无地飘向他的方向。不知是不理解这个举动,还是没有认知到Rhys的存在。

“Alec。”那个亚裔女人(Tosh?)碰了碰他的肩膀,提醒他。

Alec的眼睛终于在Rhys身上聚焦。他在沙发上移动了一下,犹豫着伸出手。在Rhys宽大的手掌中,Alec细瘦的手骨显得极其易折。

Rhys甚至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摇了摇。

他之前的担心或许是无妄的。这孩子似乎并不具备攻击他、或任何人的能力。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只是一个经受着虐待与监禁的...人。

 

Rhys松开手,后退一步。

Alec的精神状态显然不佳。

他的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淤青,似乎对包围他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恍惚。但他被照顾的状态比Rhys预想得要好很多。尽管只能松垮地罩在身上,但他穿的衣服非常干净,且质感良好。他的头发虽凌乱但也蓬松柔软,皮肤状态也还不错。至少在衣服露出来的部位,Rhys没有看到任何伤痕。

除开极其瘦削的体型,他看上去被照料得非常仔细。

 

而那些包围着他的毛毯和柔软的抱枕让Rhys回想起另一些场景,电视中那些忙于工作的父母热衷于为孩子创造的那种安全空间——用护栏在客厅一角隔离出来,堆满玩具与毛绒娃娃的角落。

只是玩具被换成了沙发旁散落的古怪仪器。彩笔和儿童手指画变成了散乱的纸张,上面涂满了Rhys看不懂的符号、计算公式和文字。前方的茶几上堆积着暗色的笔、湿纸巾、创可贴和一些简易消毒药物。

这张沙发与周围的空间,在Rhys不理解的意义上,似乎被布置成了这个混血儿的安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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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wen带他在Hub里重新转了一圈,向他介绍Hub的基本设施与布局,以及照管Alec的注意事项。在走过了三层楼后,Rhys不禁注意到,不管走到哪个位置,他都能轻易地转头看到Alec缩在那张沙发上的身影。那里似乎是个被特意选择的位置,以确保他能时刻处于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这让他内心有些不适。

那个名词是什么来着?对了...全景监狱。

 

他们最后来到解剖室,这里是唯一和Alec的安置所之间存在视觉隔断的地方。Gwen拉开解剖室的冷藏冰箱,将里面堆叠的密集针剂指给他。

“这是他用的营养针剂,如果他什么都不肯吃的话就给他注射一针。他现在不怎么离开沙发附近,但要是他走到Hub里的其他地方,不用跟着他,别让他离开视线范围就行。”

“他应该不会去地下室,”Ianto说,搅拌着一杯咖啡走过来,“他现在不被允许一个人去那儿。但是如果他去了地下室,你就得跟着他。”

火炬木的医生懒洋洋地斜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

“没什么要注意的,其实,”Owen说,“除了杰克发现他有意外伤口会杀了你。”

 

Gwen瞪了那位医生一眼。Tosh摇摇头,示意Rhys跟他过来。她一直没有参与他们的玩笑,看起来比其他人都更担忧。她带Rhys走到她的工作台附近,向他示意一个隐蔽处的木柜。

“他精神状态特别差的时候会躲在这里面,”Tosh说,蹲下来将柜门打开,“要是他突然失踪就来这里找找。不用逼他出来,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这儿看上去的确是那种小动物喜欢躲藏的角落。

“对了,以防万一。”Gwen打开旁边的一个铁盒。里面露出两根金属的针管——看上去比营养针剂大得多,针头狭长而尖利。Rhys注视着它们,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如果他惊恐发作的话...只是一种可能性,估计不会,只要别在他面前突然移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但如果他发作的话,就给他注射一支。手臂、肩膀或脖子上都可以,实在有必要的时候可以注射两支。他不会攻击你,但他会挣扎,你得控制住他。”

“你应该没问题,他力气并不大。”Owen打量着他补充道。

他换上那件polo衫是正确的。上帝,这算哪门子的“不危险”和“很简单,跟他待一起就行”?

注意到他的表情,Gwen笑了笑,捧住他的脸。

“像我说的,只是以防万一。帮我照顾好他,拜托了,”她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亲吻他的嘴唇,“我的爱。”

她的双唇融化在他的口间。恼怒和不满瞬间消失了,Rhys抱住他的妻子,用力回吻,沉醉在她的气息和柔情中。算了,这没什么。一个瘦弱的孩子,他总能应付。

他没看见火炬木其他人偷偷交换的眼神。

 

很快,杰克从目的地发送过来的信号就传到了Hub。队员们需要出发了。

Tosh在Alec面前半跪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用拇指温柔地抚摸他的眉角。

“我们下午就会回来。最迟晚上,我保证。Rhys会在这里照顾你,好好的,好吗?”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像家长在叮嘱被留下的孩子。她一直等到Alec点头回应后才起身。

Rhys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赋予了极其重大的责任。对火炬木来说,Alec或许不仅仅只是个囚犯。

 

他和Gwen抓紧时间再度热吻了一次,然后火炬木的队员们一一离开,Gwen是最后一个。她隔着那扇怪异的大门朝他挥手告别,眼看缝隙就要合拢,Rhys发现自己心中的那个问题依然在徘徊。

“你们确定,”他对Gwen喊道,“他不咬人吧?”

“不用担心,”Gwen说,抛给他最后一个微笑,“他只咬杰克一个人。”

 

当大门彻底合上,空气安静下来时,Rhys才想到另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他会说话吗?

 

铁门发出机械的运转声,将门锁死。

 

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他转过头。Alec的目光穿过整个hub的大厅,注视着他。

Rhys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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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接下来一个小时内,Alec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隐藏的捕食者习性。他只是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用黑笔涂抹放在膝盖上的纸张。Rhys在逛完二楼的两个房间后,决定靠近Alec。

然后他发现Alec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在计算那堆神秘公式,而是在一本书的插图上给主人公画上同伴,然后再涂黑掉。那两页空白处已经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Rhys思索着怎样开启谈话。那个没问成的问题,他只能自己弄明白了。

但“你会说话吗?”肯定不是一句合理的破冰台词。

 

“你在画什么?”他最终问。

Alec把笔尖顶在书页上,用手指捏着转动笔身,像没有听见。他是在钻洞吗?

他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想回应?

Rhys决定尝试另一种方法。

“嘿,Alec,”他说,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他旁边。他还不敢坐到沙发扶手或茶几上,担心Alec将这些地方视作自己的领地。“看样子我们今天下午都得在一起了...”他看向Alec身边围绕的东西,“我有点无聊。你能给我点什么看看吗?”

求助,或要求分享。这是吸引注意力的好方法,至少《儿童交流指南》上是这么写的。

Alec的目光从那支笔上移开。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指向茶几角落的一本读物。他还是不肯开口。Rhys起身去拿它的时候,发现桌面那些他以为的铅笔,其实都是削尖的软蜡笔。

“你介意我再借一支笔吗?”Rhys问,“我也想画画。”

模仿对方的行为。这是《儿童交流指南》对于拉近距离的另一个建议。

Alec终于抬头看向Rhys。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不要画它。”

他会说话!

而且是英语。音调偏高,带着一丝少年气。

“但你就在画啊。”Rhys指出,看着他手里涂得乱七八糟的书页。

Alec低下头,把书页翻过去挡住。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本我现在看不懂了。”他说。

现在?为什么使用这个时态?

 

“这不公平。”Rhys说,继续强迫他交流。反正目前指南上的内容对外星人还挺好使。“假如我不能在书上画,那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吧,我帮你另外拿几张纸,你画在纸上行吗?”

他伸出手,示意Alec将书给他。他的确有点看不下去这种破坏行为。

Alec用力将书合上。他把那本字符奇怪的书(Rhys从未见过这种语言)塞到身下,突然用毛毯蒙住自己,背向Rhys倒在沙发上。他用力扯紧毯子,罩住自己的头。

Rhys愣了好一会儿,才猜出来,他或许是嫌Rhys太烦。或者太吵。

 

好吧。那他去做吃的好了,反正也快到中午的时间了。

 

火炬木的茶水间堆满了各种花样的杯子,咖啡罐、炼奶和糖块组成小小的山堆。但某人将这堆物件打理得井井有条,擦拭得光鲜照人,简直令人惊叹。

Rhys猜测那人不是杰克。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为Alec储备的食物。在一堆咖啡因爆炸物旁,存放在小冰箱里的那些意面、吐司和牛奶看上去几乎算得上纯真。Rhys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做了份番茄酱吐司。基础食物,不是吗?

 

Alec已经从毛毯下钻出来,继续写画那堆算式了。当Rhys将三明治递给他时,他几乎头都没抬。

“不要。”他简单地拒绝道。

这是别人做好的食物。没人教他一点(人类礼节)礼貌吗?

Rhys故意在他面前坐下来,几口吞掉了那个三明治。Alec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并不明白对方行为的含义。好吧。

“要是不吃东西,你就得打针了,”他说,“你知道吧?”

Alec点点头,没表现出任何异议。Okay,或许他就是没有痛觉。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Rhys去取来针剂,回到Alec身边。

“是在哪里给你注射?”他问。

Alec拉起自己左臂的袖子。他的臂弯贴着一张很大的医药贴,他直接将它撕了下来。被盖住的皮肤立刻暴露出来——密集的针眼在他苍白的臂弯上非常显眼,皮肤因为频繁的注射已经有了肿块和成片的淤青。这场景几乎让人感到幻痛。

Rhys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要做什么。

他比自己想象中更轻柔地完成了注射。Alec在针刺进他的皮肤时避开了目光,咬住自己拇指的关节。他松开时上面已经有了牙印。

所以他并不是不在意疼痛。甚至有些疼痛敏感。

他干嘛要这样对自己?

 

Rhys抽出针头。茶几另一边放着一盒医药贴。他拿起一个,撕开胶面,小心地盖住Alec臂弯斑斓的伤口。

Alec放下袖子遮住了这一切。Rhys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他收走盘子清理干净,放回餐架,回来时发现Alec出神地望向无人的方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陷进手腕的皮肤,留下红色的痕迹。

当发现Rhys在注意他的动作后,他立刻放下手臂,下意识地藏在身后。他看来因为这个行为受过不少训斥。

“你做你自己的事吧,”Rhys说,“我不干扰你了。你们这儿有电视什么的可以看吗?”

Rhys本来没指望回应。谁会期待一个酷炫的外星研究所有电视机这种家常的东西?但Alec给他指了一个方向,Rhys在那里找到了一个相当新款的电视机,能收到所有的体育频道和当季的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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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Rhys用两场球赛打发了下午的时间。他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在每个间隙都留意着Alec的行动。而他正如其他人告知Rhys的那样,只是蜷缩在沙发上摆弄自己的东西,既不注意Rhys也没有离开他的位置。

前一个小时里他以古怪的方式拼接,拆卸那个奇异的多手仪器,然后似乎感到失望,随意地将它扔到了地上。接下来的时间他涂抹着那些纸张,有时将它们折出陌生的形状然后在上面涂写,有时放到一边,有时毫不在意地撕掉它们,任其洒落。他这么做的时候并不看向纸张,眼神也不聚焦,Rhys无法判断这是出于无聊还是破坏的欲望。

Rhys遏制住阻止他的冲动。要求一个禁闭中的孩子举止文明显然有些不近情理,反正杰克只要求Rhys照看他,没要求他处理他的垃圾。

 

在播放第二场球赛时,Alec什么也没做。他将手肘撑在沙发上,托着下巴望向虚空。他的身体疲倦地轻微摇晃着,眼睛下的青黑��‍♂️愈加明显。他看上去就像在经受什么睡眠剥夺的刑罚,尽管根本没人禁止他睡觉。又或者有?

 

屏幕上,两支球队艰难地踢平了比分,点球一个未进。球赛结束了。

Rhys站起来,决定进行下一场喂食工作,虽然他预计又是徒劳。他顺手掏出手机,决定向Gwen好好抱怨一通。

 

一个单调的女音提示号码并不存在。

 

Rhys站在原地,发愣地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号码不存在是什么意思?他昨天还和Gwen打过电话,他们俩在电话里讨论晚餐,嘲笑一个共同朋友的单身派对,直到杰克将她喊去开会。Gwen的号码怎么可能不存在?

Rhys发现Alec在盯着他看,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中点到了公放。重复播放的冰冷语音在空旷的Hub反复回荡。

“这是一种安全处理。”Alec说。

Rhys发愣地看着他。

他一时甚至无法到注意他说了什么。

Alec在此前的表现出的语言能力几乎没有超过五岁儿童的词汇范围。Rhys的第一反应是他被夺了舍,或者某个隐藏录音在突然响起。

“假如他们选择进入三级保密状态,所有能联系到他们的通讯设备都会被伪装为不存在。”Alec看着他,进行解释,“这是一种应急手段,不代表他们真的出了事或是什么。不会造成危险。”

 

Rhys用了一些时间来处理这个信息,以及Alec似乎具有完备的成人智力这一事实。他最终决定先把注意力集中于前者。

“Gwen说她预计下午就能回来。这种任务差不多就是那么长时间吧?”

Alec点点头。

“现在已经差不多晚上了。”Rhys说,“假如没有遇到危险,在这种本该返程的时间,他们为什么要进入那所谓的保密状态?”

Alec把目光从Rhys身上移开,他似乎陷入思索。Rhys将通话界面按掉,注视着手机上Gwen的号码。他恐惧到考虑报警。

发生了什么,会导致Gwen需要假装自己不存在?或者她真的已经不复存在?警察是否能够追踪火炬木的行动?

 

Alec突然跳下沙发。他的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Rhys在他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后退躲闪。但Alec只是从他身边掠过,踉跄一下,跑上平台。他在一个看上去相当复杂的工作台前停下,将伸手将高处的显示屏拉下。

Rhys不知道要不要阻止他——没人提过Alec是否被允许接触火炬木的那些高精密又神秘危险的设备。但Alec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上闪动的符号,手指敏捷地跑过异形的键盘。

“他们没事,”他简短地说,“监视区域的生物讯号波动持续符合他们的模式。”

他向前俯身,用手撑住工作台,凑近去看另一块屏幕上的复杂图像。裤腿随着他的动作被拉起,露出他的脚踝。

他的脚踝上,一个黑色的圈环闪着隐秘的红色点光。

“磁能量已经消失了,”他注视着屏幕,“他们在返程的路上,很快就会回来了。”他看向Rhys,再次为他确认,“Gwen很安全。”

 

Rhys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刚刚几乎因震惊而失声。

“你能看懂那些东西?”他不可思议地问。

“它是我做的。”Alec简短地说。

 

没有等待Rhys的反应,他转身离开闪烁的屏幕,跳回他的小窝。

Rhys发怔地注视着他的动作。那个脚环再次露了出来,是黑色的橡胶材质。很细,但似乎很有韧性。如果没有那异样的光点闪烁,它看上去会有些像装饰性的脚链。

 

Rhys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

他相信Alec的话。从对Gwen的担忧中突然解脱出来,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或是质问——一个天才科学家,为什么会沦落到孩童或幼兽般的境遇?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火炬木?

 

他最终只是再次注视Alec脚踝上的监控器。

“那是什么?”他问。

Alec低头看了一眼。

“它会告诉杰克我在哪里。”他不以为意地回答道,伸手拿过他之前摆弄的纸页。

“你逃跑过吗?”Rhys听到自己问。

Alec摇摇头。他咬了咬笔尖,专心于堆叠一些不明的符号。

他曾全心地帮助过火炬木,又在此刻平静地顺从着控制和监禁,成为被圈养的宠物。不管这孩子的无礼有多让他恼火,这都让Rhys感到不安。从Alec的表现看,他毫不危险。此外,不仅像人类一样拥有思维和意识,他还有着极度出众的大脑。他是否受到了药物控制?Rhys想起铁盒里的那两支针剂,怀疑那或许并不是简单的镇定剂。

你做过什么?你和其他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这只是出于火炬木的贪婪与占有欲?

 

囚禁、锁链和下药。他或许和那只星鲸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你想要把它取下来吗?”Rhys再次试探。对任何高智能的生物来说,佩戴项圈都是种极大的羞辱。他忍不住猜测Alec被如此控制的原因。

同时他想知道他是否反抗过。

“他不让我取。”Alec没有真正回答问题,但Rhys能轻易地猜出“他”指的是谁。而Alec专心于纸页,没有抬头,似乎也不打算继续任何讨论,

 

Rhys最终决定暂时放弃这个话题。

“好吧,晚餐时间。”他站起来,活跃气氛,“你自己来点菜,怎么样?”

Alec抬起头来。他困惑地看着Rhys,似乎从没有人让他选择过食物。

“Gwen告诉过我你可以接受什么食物,”Rhys说,“你自己选一个出来,但是必须吃掉它,怎么样?”

Alec的眼神依旧困惑。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恐惧。

Rhys叹了口气。

 

Alec最终还是没有做出选择。这意味着他晚上大概率什么也不会吃。

这同时意味着Rhys会再次看到这孩子布满淤青的臂弯。那让他有点儿难受。想到他其实拥有正常的智力和感知,Rhys感觉更加难受。而且他刚刚很认真地帮助过Rhys。

于是他做了一小份番茄的意面。只加盐的意面。拌蔬菜沙拉。香蕉三明治。热牛奶。

 

他将他们全部放在Alec面前。Alec惊讶地看着他。

“你总会有一样想吃的东西吧?”Rhys掩饰地说,“拜托,选一个吧。老实说,我有点晕针。给你打针我自己有点害怕。”

Alec看着他。先是不解,然后......他低下头,面向这些食物犹豫着,最后选择了三明治。

他最终只咬掉了几口。

他喝光了那杯牛奶,不过...上天,他花了快一个小时。

 

至少他吃了点东西。Rhys松了口气,他不必再用针头去刺穿那块伤痕累累的皮肤。

他将余下的食物几口扫光(每份都很小量,Rhys必须补充这点),然后将Alec咬过的三明治放进冰箱。他打扫干净使用过的厨具,期待着Gwen随时穿过火炬木的大门。他有些很新鲜的问题想问。

 

但依然没有任何人穿过那道门。

 

(三)

Rhys决定用纸牌游戏填补余下的时间。

他在杰克的办公桌下搜到一副外星扑克牌,然后将它们放到Alec面前。杰克或许会介意,但Rhys不在乎。这是他让Rhys加班并长时间偷走他的妻子应该付出的代价。

而且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些欺骗。

Rhys讨厌被欺骗。当他遭到欺骗,他会自己去寻找真相,就像过去一样。

“在波罗星系,α代表王子,”Alec看着Rhys放在他面前的三张牌,突然开口,“所以它是女王和国王的合体,但又只记单牌。你给我的比你自己的更多。”

Rhys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纸牌。他本来不确定Alec会不会回应自己的游戏邀请,并且已经做好了一个人为两边出牌的准备。

“没关系,”他说,“我不介意你有优势。”

Alec显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一直帮我确认我妻子的安危,”Rhys说,“而且你没有惹任何麻烦,还努力吃了东西。所以你可以比我多得几张牌,我不介意。”

他还有一个不会说出口的原因。因为你是个可怜的孩子。

 

Alec犹豫着拿起纸牌,他的眼睛在α和倒吊神父之间游移。

“你会玩纸牌吗?”Rhys问。

Alec点头。

“那我们玩一个自创游戏吧。”

 

这其实来源于Rhys年轻时老板的自创游戏。当时他还是个傻乎乎的青少年,那人用类似的游戏从他那里骗走不少小费。规则很简单:设立一个赌约,然后二人猜大小。秘诀在于做第一个出牌的人,甩出纸牌的同时喊出“大!”。

如果同伴接下来出牌的数更小,那你就顺理成章地赢了。如果同伴出的牌数更大,那就接着喊一声“我猜对了,跟牌更大!”,然后你也赢了。

这一招自然只对小家伙管用,而且次数不多,但它教会了Rhys一些操纵的秘诀。

 

他们打完一局逆向的UNO,时间很短。Alec大部分时间都在注视纸牌的花色和自己的膝盖,但他依然赢了。Rhys希望他能从胜利中得到些许乐趣,出于怜悯和愧疚。因为奖惩规则是游戏的另一部分,而Rhys并没有提前揭示内容。

他真正要玩的游戏和扑克牌无关。

“好啦,你赢了,”Rhys说,将一叠纸片铺在他面前。那是他刚刚用Alec扔掉的纸页和软蜡笔制作的,里面有隐藏的内容,“所以接下来,你可以在这里面抽一张,然后让我来回答。”

Alec选择了他左边那张。

“你从哪里来?”他看着纸片读道,语气并不特别好奇或有兴趣。他同意参与游戏或许只是为了安慰Rhys,这让Rhys更感愧疚。

“我出生于卡迪夫,”Rhys说,做出认真回应的姿态,“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然后在这里结了婚。父母也是本地人。你呢?”

Alec不解地看着他。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就得自己也回答一次,”Rhys说,假装语气轻松,“赢家主导,但需要礼尚往来,这是问答对话的规则。你来自哪里?”

Alec眨了眨眼。他意识到自己走进陷阱了吗?

“你答应和我玩这个游戏的,”Rhys说,故意施压,“你得遵守游戏的规则。”

Alec不安地在座位上动了动,似乎想要后退。他的手指埋进旁边的毛毯。

“我也要告诉你我出生的地方吗?”他问。

“差不多。你的家乡,来这里之前成长的城市,之类的。”

Alec再次低头注视自己的膝盖。他会决定退出,或者指责Rhys吗?

“一艘飞船。”他过了很长时间才说。是说他出生的地方,还是他的家乡?考虑到他是外星混血,这个答案不算意外。

“抽取下一个问题吧。”Rhys说。这总归是个进展,Rhys决定不再强制追问。虽然他很想深究。

“你今年多少岁?”Alec轻声读出纸条上的内容。

“34岁.”Rhys直接回答,尽力让Alec觉得这只是自然的问答交换。“你呢?”

Alec再次不安地移开了目光。他犹豫着,似乎陷入思索。难道年龄在外星球也被视作隐私?

“你认可身心二元论吗?”

啊?

他在回避问题?Alec在之前的问答中都显得相当直率,在一个孩子和科学家的状态之间反复切换。但他从没展现过用哲学反击的能力。

“我的记忆和我不一样,”Alec说,注意到Rhys诧异的神色,“我的记忆里有...900多年,但是...”

他突然摇头,闭上眼睛。

“我记不清楚了。”他说,“我生下来之后...我不知道。“

他所说的一切毫无逻辑,Rhys思索着这是否是因为精神错乱。或许这就是他从科学家最终沦落为囚徒的原因,又或者这是他被药物控制后的结果。

Alec的手指再次陷进他手腕的皮肤。然后他睁眼看见Rhys,立刻松手,似乎害怕被训斥。Rhys摇摇头,示意他选择下一张纸条。

Alec没有动。于是Rhys伸手拿起最近的那张,在手中展开。

“你过去最喜欢的工作是什么?”他读出上面的内容,然后看向Alec,“我15岁时做的送报工作。每天早上爬起来相当痛苦,但是骑着自行车,在清晨的空气中穿梭,逗小狗...天,那种感觉千金不换。我那时完全胖不起来,”他短促地笑一声,“该你了。你过去做过什么工作?”

Alec一言不发。

“嘿,你答应了陪我玩的,”Rhys再次提醒他,进行施压,“我们得按规则来。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该你了。”

“没有。”Alec说。

“没有在之前工作过?那你过去做过什么,来到火炬木之前?”

Alec注视着Rhys。

Rhys突然打了个寒战。

是他的错觉,还是Alec的眼睛刚刚突然变得更黑了?

 

Alec移开了目光。

“好吧,就当你来火炬木之前是一片空白。那你为什么在火炬木,难道被抓了?”Rhys开玩笑地说。他将想问的问题藏在玩笑的口吻中。

“我被交给杰克了。”

他省略了主语。谁把他交给杰克了?

或许不能直接问这个问题。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应该旁侧敲击。Rhys抛掉游戏的规则,倾身向前,注视Alec的眼睛。

 

“那被交给杰克之后,你一个人离开过这里吗?”

Alec摇摇头。

“你认识火炬木之外的人吗?”

Alec摇头。

“你做过什么坏事吗?”Rhys突然温和地问。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Rhys感觉自己终于慢慢走近了核心。他伸手,小心去抓真相投下的摇摆尾影。

 

“你是因为做了坏事被交给火炬木的吗?”

Alec看着手边那些未拆封的纸条。过了很久,他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你后悔吗,为你做的坏事?”Rhys轻声问。

Alec没有回答。

但是,他突然将旁边的纸条用力踢下沙发,接着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用胳膊用力勒在胸前,挡住自己的脸。他转身侧躺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将膝盖拉到胸前。他不肯再和Rhys说话。

他的呼吸声带着隐约的颤音。Rhys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

扣住他脚腕的监控链继续闪烁着红点。

 

Rhys终于向自己承认,他不以利益为目的的游戏要远比他老板的更为卑劣。

 

“抱歉。”他轻声说。

Alec没有回应他。过了一会儿,抱枕后面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Rhys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另一头是Gwen的声音。

“天哪,Rhys,”她说,有些气喘吁吁,“你都不知道我们刚刚遇到了什么事儿!”

 

她告诉他他们正在驶进卡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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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hys在茶水间待了片刻。他回到沙发旁边时,Alec已经放下抱枕,重新坐了起来。

“对不起,”他看着Rhys说,眼眶依然有些发红。Rhys没想到Alec会认为他自己是需要道歉的那一个,“我不会再那么做了。”或许指的是他刚刚的发泄行为。

Rhys摇摇头。

“是我应该道歉,”他说,“我们不会再玩那个游戏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你来选吧。”

 

Alec选择了那个被他丢到沙发下的仪器。他将它再次拆开,然后以一种新的方式进行组合。这或许是他的安抚游戏。Rhys将他指示的工具递给他,同时试图以友好的方式点评Alec的成果。Alec一直低着头,没有回应过他过度补偿的夸张反应。

当那个无手的仪器再度变成多手的触角怪后,Alec将它放置到茶几上。然后他突然抬起头,望向入口的方向。但Rhys没有听到任何特别的动静。

“是他们要回来了?”他问Alec。

Alec点点头。

他实在过于像火炬木养在hub里的小猫了。

 

铁门机械的运转声突然在火炬木中心响起。Alec继续注视入口的方向。

Owen走了进来。他提着一个铁箱,急匆匆地冲进解剖室。然后是Ianto、Tosh…直到确认火炬木的每一个人都平安回到了hub,Alec才移开目光,将注意力转回手里的算式中。

 

“Oh,Rhys!”Gwen喊道,捧住Rhys的头。她几乎是最后进来的那个。Rhys如释重负,和她用力亲吻,余光却注意到她那个英俊的上司在偷偷注视他们。杰克上校随后移开目光,快步走向Alec的方向。

直到快喘不上气后,Rhys才和Gwen分开。他透过Gwen的肩膀,看到杰克站在那张沙发旁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没有脱掉那件拉风的二战军大衣,而是直接把自己摔在了Alec旁边,同时伸手将他拉向自己。

Alec没有看向杰克,没有对他的靠近做出任何反应。但他也毫无抵抗和警觉地让杰克把他拉进了怀里,并将头靠在杰克的肩膀上。杰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父母对孩子,情侣对彼此,主人对...宠物。

 

对于囚犯和看守的关系来说,这种举止似乎过于亲密了。看到他们互动的样子,很难想象杰克会殴打Alec。

 

杰克弯下腰,将Alec之前扔在地上的纸页一张张捡起,整理好放在茶几上。Owen带着某个切片的初级透视图过来找他,二人开始讨论一些包含着“隐身者”和“模仿游戏”词汇的话题。Gwen随后加入,不断用时间线来反驳质疑他们的推断。从一些对话片段中,Rhys推断他们这次行动应该涉及到了相当多的人物,以及一整个小镇的地域。

Alec叹了口气。他没有参与谈话,而是再次蜷缩起身体,上半身趴倒在杰克的腿上。他用下巴顶着杰克的膝盖,睁着眼睛,似乎没有打算睡觉,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在不停说话很烦。他的眼睛空虚地望向底层的某个角落。

杰克将手放在他的肩窝上,拇指顺着肌腱按摩他的后颈。他的虎口严实地卡住Alec的脖子。Tosh这时带着一块液晶屏幕走过来加入谈话,并给杰克展示了一些Rhys看不懂的东西。杰克突然发火。

“我不在乎他们是在撒谎还是怎样,”他厉声说,“他们的防御举动损害的不只有他们自己!真谢谢他们做的一切,现在...”

他突然收声。Alec在感觉到杰克愤怒情绪的那一刻就躲开了他的手,抬头望着他,眼里带着恐惧。

“对不起,Alec,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杰克轻声说,用手抚摸他脑后的头发。然后他开始施力,推着Alec重新趴到他的腿上。

 

杰克递给火炬木其他队员暗示的眼神,让他们到解剖室去等他。而他继续抚摸Alec的头顶和后背,直到他瞬间惊恐引起的的急促呼吸平缓下来。杰克起身,从茶几上拿出一张医药贴。然后他在沙发前半跪下来,捋起Alec的衣袖,检查他的手臂内侧。

之前的红痕看来已经消退,因为杰克没做什么反应就将他的袖子放了下来,随后向Alec张开手掌示意什么。他的语气温柔到让Rhys侧目。

“不错,”杰克上校说,“Alec,亲爱的,让我看看你另一边。”

Alec将右臂伸给他。杰克握着他的手臂将袖子捋开,Rhys发现他那边的臂弯也贴着药贴。杰克将胶面揭开看了一眼,然后贴上新的药贴,用拇指抚摸了几下。

“这边好很多了。”他鼓励地说,小心地放下他的胳膊,“去办公室等我。”

Alec听从了命令。Gwen抓住Rhys的胳膊,将他拉走。

“我是不是还没带你参观过Hub的地下室?”Gwen说,“来吧,你有机会大开眼界了。”

 

Rhys的确大开眼界。他从未见过如此蛛网般复杂的地下巢穴。Gwen带着他也差点迷了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里其实没那么熟悉。Rhys猜测她只是在借着参观让他避开火炬木的秘密会议。

在一条走廊上,她告诉他有一扇门后是Alec的房间。她没带他进去看,但至少这里看上去相当普通,没什么铁栏之类的监狱设施。他的生活中似乎还有普通的部分。

 

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火炬木的秘密会议已经结束。Gwen决定去找Tosh和Owen,显然需要补上一些会议内容。她不得不单独留下Rhys,而他忍不住再次注意杰克那个几乎透明的办公室。

Alec已经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他身上盖的不是毛毯,而是杰克的大衣。杰克独自坐在他的身边,似乎正在写一份记录。

 

Rhys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杰克,”他低声说,“我得和你谈谈。”

Alec在Rhys穿过大门时醒了过来。杰克沉默地将手指埋进他的发间,抚摸了一会儿,让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杰克随后看向Rhys。他思索着,然后点了点头。他似乎早预料到了这事会发生。

 

外面早已是深夜。在他们踏进露天空气的那一刻,Rhys就转向了杰克。他已经无法克制住他的问题。

“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质问道,“他是你的囚犯,还是你的宠物?”

“他是我的被监护人,”杰克冰冷地回答,“他从出生就被交给了我,而他不关你的事,Rhys Williams。你只是个火炬木的临时帮手,因为我们必须全员离开而Gwen坚持推荐你。你无权向我质询什么。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让你忘了Alec。”

Rhys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算了,他忘掉心中那些庞杂的问题和质问,决定专注于最重要的部分。他无视掉杰克的威胁,以及他极力想推开他的姿态。

“你的被监护人。”他重复道,几乎因震惊而发笑,“该死,你有注意到他处于怎样的状态吗?你到底有没有照顾过孩子?”

我当然有注意到。我什么都注意到了,杰克想。

他内心瞬间腾烧起愤怒的火焰。Rhys才是无知的那个人。他上前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低头逼视着Rhys。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保护他都做过什么,Rhys,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和他度过了一个下午。你没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他看上去不像有被保护好的样子。”

Rhys指出。杰克假装没有被刺痛,没有突然失语。

Rhys摇摇头。

“够了,我不是来和你争吵的。我只是做不到假装不在意,像你的队员那样视而不见。没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火炬木。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或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是…他是个好孩子。杰克,那孩子不能再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了。”

杰克没有回答。

“好吧,我说完了,”Rhys说。“你现在打算要灭口什么的吗?”

杰克让他回去了。

 

Rhys回到火炬木拿上了外套。在和Gwen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那孩子一眼。他还蜷缩在沙发上睡着,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只有很小一团,像一只无知无觉的小猫。包裹着他肩膀的织物似乎可以压垮他。

Gwen拉住了他的手。

 

他们从火炬木的大门走出来,深吸一口夜风的气息。下午的确下过了雨,空气里裹着潮湿的气息。

Gwen挽住他的胳膊。他们对视一眼,笑着走向家的方向。

家里会有明亮的灯火和干燥的空气。漫长的一天后,他们会倒一杯红酒,烤个派,依偎在一起度过一个温暖的夜晚。世界不会知道有一个孩子小鹿般的眼睛被深埋在卡迪夫广场的地下。

 

但Rhys会经常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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