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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今天也不吃早餐吗？”
栗原太太刚摆好餐桌上的盘子，栗原天音便已经背着书包、戴着帽子站在店门口。
“妈妈，我要去上学了！”
“今天怎么又这么早就走了？”栗原太太惊讶地问道。“这一周你都要比平常早半个小时出门哦。”
“因为马上校园祭的布置工作就要完成了！”天音兴奋地说，“妈妈，我是第一次被分配到布置工作诶，老师说我的绘画能力很强呢！”
“这样啊，天音真的很优秀呢，”女孩的妈妈笑了笑，“那你可要加油。”
“那当然！”说起这个事，天音就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天知道这段时间她为这个事情付出了多少精力与心血。
当然，这背后的辛苦她也只与始哥哥分享过。
说起始哥哥……天音在餐厅里环视一圈，视野里都没捕捉到男人的身影。
“妈妈，始哥哥呢？”天音握住书包带子，问道，“我还没和他告别呢。”
“他在后厨，我说这两天你都没怎么吃早餐，所以想在便当里给你多准备点点心。”栗原太太解释道，“所以他就主动揽下了帮你准备便当的工作。”
“始哥哥准备的便当诶……”天音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眼睛里亮着光，“好期待！”
“应该快好了，”栗原遥香扭头看了看后厨的门，下一秒相川始便提着便当袋出来了。
路过栗原太太身边的时候，相川始听到了一句感谢：“辛苦了，始。”
他笑了笑，点了下头，表示“不客气”。
接着，走到天音身边，在女孩满是期盼的目光中蹲下来，将便当盒举到她面前。
“大一点的饭盒是午饭，小一点的是……”
“谢谢始哥哥！”女孩的猝不及防的拥抱打断了他的话。
人类的体温似乎有点高，相川始感受着天音隔着他单薄衣服传递过来的滚烫温度。相川始皱了皱眉头，依稀记得在人类的认知里，体温高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天音笑靥依旧，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的表现。因此相川始也没有开口问，便接着解释。
“小饭盒里是饼干和一点电信，你妈妈烤的。”
“谢谢妈妈！”
“好啦，时间不早了，天音快出门吧。”栗原太太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提醒天音，“别忘了，到学校记得吃早餐呀。”
“不吃的话会头晕的！”
“好——”
天音走后，屋内的空气一下又安静下来。
栗原太太的目光回到了她为天音准备的还一口未动的面食上。
“又要被浪费了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到了正要上楼的相川始，突然想起什么，“始，你一早上好像还没有吃过东西，你要不要把这碗面吃了？”
“我……不用。”相川始顿住了离开的脚步，很惊讶。
他想起来，人类确实是有吃早点这个习惯。自从他入住蓝花楹以来，总是错过饭点，经常不和栗原母女俩吃饭。有的时候栗原太太很是担心他的身体，用着担忧的神情问他“一直不吃东西身体不要紧吧”，他总是用“我不太饿”或者“刚才在外面吃过了”这种借口搪塞过去。
噢，还有自从他知晓剑崎会做饭之后，“剑崎做过东西给我吃了”也变成了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借口。
人类的一日三餐几乎是常识。而身为undead的他一直以来的进食观念便是“饿了就吃”，而饥饿本身对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影响，所以进食也似乎变得没有意义。在他有意识的日子里，他都不太记得自己吃过什么。
但是为了融入人群，他都得或多或少地吃一点东西。但是人类的每一餐之间的间隔如此短暂，短短的24小时之内居然要进食三次。而清早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他们还得忽略“毫无胃口”的理由吃下食物。
因此早餐也便成为了他恰恰不能理解的一种行为之一。
“真的不用吗？”栗原太太担心地问，“可是你起来地很早，又忙活了那么久……”
“真的不用，我等会还要出门，”相川始朝她一笑，推托道，“谢谢您。”
相川始走上楼梯的时候，还听到夫人在身后说话。
“不愧是年轻人，身体真好呢……”
相川始一边琢磨着“剑崎他们每天也都吃早餐吗”，一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今天的温度确实下降了许多。
本来剑崎说好今天上午9点来蓝花楹的。相川始眼睁睁地看着钟表的指针跳到55分，然后走出店门倚在栏杆上等待。
以往他都是这么做的，在约定时间的前几分钟就等在能够一眼看到对方身影、听到对方声音的地方。再在对方的摩托声渐渐靠近的时候走进店门，等在室内，而后再在对方完完全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皱起眉说一句：“你迟到了。”
这时候对方就会瞪大眼睛，想要控诉却找不到合适的字眼，只得瘪着嘴说：“始你也太过分了。”
而他就会轻笑。
已经58分了，摩托车的轰隆声还是没有如约而至，甚至空气中连一丝振动都没有。始的内心微微升起一丝不满，眼睛却还是盯着道路尽头的那一边。
这个家伙怎么还没到……
这么想着，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道路与天的交界线。那个人举起手，尽力向自己这个方向挥舞着，他或许嘴里还喊着什么，但是始听不太清。
他没有骑摩托。但是身体动起来的颠簸比骑机车还要剧烈。
相川始觉得不太对劲，就一直倚靠在栏杆上，也忘记了什么“看见人就走进屋子”的事情。直到剑崎一真跑到自己面前。
男人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渐渐湿了大半，被汗水洇得深了几分。但是脸上还是笑着的，嘴角向上扬起，相川始觉得看着他无所顾忌的笑，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活跃起来。
“这次我没有迟到吧，始。”剑崎将手机上的时间亮给他看，“9点，正正好好。”
“……笨蛋。”相川始小声说了一句。
“怎么骂我？”剑崎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佯装不满，“为了能准时，我可是费尽浑身解数从白井农场跑过来的。”
“你的机车呢？”相川始问。
从白井农场到蓝花楹，可是一段不近的距离。若不用时间暂停或者飞行的能力，得要身体机能很强大的人才能一步一步飞奔过来。
而剑崎就是后者，相川始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已经快要喘不上气还朝他笑的青年，总是有一种他无法完全参透的气质。
“你是说绀蓝黑桃号啊，好像引擎出了点问题，被橘前辈拿去修了。”剑崎说。
他抬头，便看见相川始一脸凝重的神情。
他知道，对方一定在想他们如何出行。
相川始开口：“那你坐我的……”
“始你也干脆别开机车了吧，”剑崎打断他，兴奋地提议道，“我带你坐人类世界的公交车。”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坐过！”
剑崎一真露出了牙齿，笑得很灿烂，相川始看着十分晃眼。
从蓝花楹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大概需要10分钟。剑崎带着相川始在路边走。前者这会站在后者的左边，下一秒又不自觉地绕到了右边，嘴里一直在说别的事情，关于undead啦，关于假面骑士，还有一些关于极限之战的猜测。相川始心不在焉地应和着，他觉得脚步踩在地上有些漂浮。
今天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冷冽，划过他人类的皮肤。他的步子逐渐慢下来，渐渐落后了剑崎一段距离。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明明没有任何生物攻击他，体内的Joker本性今日也没有不合时宜地叨扰他。
那他为何觉得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皮肤越来越冷，而心居然感受到了一丝……脆弱。
他怎么会感到脆弱呢。
“始？”他听见剑崎的声音。他抬眼，刺眼的太阳光便蒙住了他的视线，视野里一片白花花，而他的脑海也突然空无一物。
他的额头被覆上什么，有点温暖。他不自觉地向上蹭了蹭。
“始，你摸起来好冷，”剑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着好远，相川始却感受到了焦急的情绪。
“始，你还好吗？”
男人似乎是知道太阳光刺眼，便用身子挡住了全部的阳光。他蹲下身，看着相川始眯着眼睛，似乎想看清什么。
他便把脸凑近了。
咫尺间，他感受到了男人皮肤散发出来的凉意，以及脸色的微微苍白。
他问：“始，你还好吗？你还看得清我吗？”
相川始这次连“嗯”的声音也没有了，声带只发出了一声闷哼。剑崎知道情况不太妙，便先一步单膝跪地背对着人，将人扶到背上。
相川始确实不太好。没有挣扎，也没有声音。他就模糊了意识，用着残存的还清醒着的神经细胞去感受男人背上的温暖，以及一路的颠簸。
不能去医院、也不能去诊所。相川始躺在白井农场的剑崎床上，就听到橘朔也的声音从远地方传来。
他说，现在相川始虽然只是借了红心2的外表，但好歹也算是半个人类。所以人类所需要的营养，他也不能过度缺乏。
“应该只是东西吃太少了，”橘前辈摇摇头，已经打算离开。围在床边的虎太郎与广濑栞也都已经走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只留下方才听得比谁都要认真的剑崎还盯着他发呆。
休息一段时间过后，相川始的意识渐渐回笼。他躺着，开口问：“我需要吃早餐吗？”
他记得之前栗原太太总是说，不吃早餐的话会头晕会昏倒。
但是没想到，就连他……他举起手，看了看。手掌模糊的轮廓终于在目光中逐渐清晰，他松了口气。
恢复意识是好事。
剑崎却是下一秒就扑到他的床边，问道：“那你想吃什么呢，始？”
相川始一直想知道，剑崎一真的早餐一般会吃什么。
“我嘛？”剑崎一真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惊讶，似乎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对这方面有过好奇。
“米饭、面、面包什么的都会吃……嗯，饭团之类的也会。”
相川始问：“每天早上都会吃吗？”
“有时间的话当然会吃，”剑崎回答，“但是有的时候早上有紧急情况会顾不上吃。一次两次不吃没关系，可是始你这样一直不早饭可不行，身体不仅会垮掉不说，哪一天你倒在路上要是还被某个undead攻击就不好了。”
相川始不语，只是默默咬了口刚才剑崎给他捏的饭团。
“想起来我也很少看你吃饭……虽然你是undead，但是进食对每个生物来说应该都很重要的吧。”
相川始不应，又喝了口剑崎从虎太郎房间偷过来的牛奶。
“始你不能总是不吃早餐了，”剑崎看起来真的很担心他，是和栗原太太一样的担心。“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
嘴里的一口饭团嚼了好久，听着剑崎喋喋不休的叮嘱，看着剑崎的一脸严肃，相川始从未有过这样被柔软包裹着的感觉。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回温，而大脑的混沌感也在慢慢散去。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早餐对人类这么重要了。
“嗯。”良久，相川始轻轻地回了一句，算是对对方担忧的一种安慰。
从那天之后，剑崎的担心从未停止，而监督也还在继续。
天音总是最早出门的人。但是现在，她才刚刚起床，就听到楼下传来剑崎哥的声音。
她赶紧穿好衣服，洗漱完，赶紧走到楼下，就看见剑崎已经完成了早餐的摆盘。
“剑崎哥早上好！”
“早上好啊天音。”
天音觉得大清早的剑崎哥似乎比平日里见到的不一样，多点清爽还是多点贤惠，她说不清。也对“贤惠”这个词出现在她脑海里感到非常惊讶。
剑崎哥！贤惠！
1、2、3。天音数了数餐具的数量。
“剑崎哥，今天始哥哥也会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吗？”天音兴奋地问道。
“当然，”剑崎回答，“而且始他之前缺了好多顿早餐，所以得全部补回来才行。”
“天音也请一起监督他。”
“好哦——”
女孩爽朗地应下，便坐到了餐桌旁。她看着妈妈也跟着落座，嘴里说着“太麻烦了，这怎么好意思剑崎先生”。都被剑崎一真用“以后都请让我来做早餐吧，这就算是我付的房租了”这种理由给推回去了。
天音再转过头看看始哥哥，后者一脸木讷地看着餐盘，盘子四周比栗原母女两位多出很多蔬果。
天音起哄道：“始哥哥，多吃蔬菜才能长高高哦。”
相川始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剑崎一真。后者却显得十分无辜。
“怎么不吃啊始，你需要我喂你吗？”
“才不要。”相川始皱着眉头回绝，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塞进嘴里。
让一个2万年以来都不知早餐为何物的Joker开始吃早餐，剑崎一真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习惯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
相川始似乎已经对早餐桌边总是出现剑崎一真的脸孔这件事习以为常。
也对对方总是在暗搓搓的地方给自己塞各种蔬果的行为表示不屑一顾。
但是Joker总不能说是挑食。毕竟他对食物并没有什么喜恶之分。
因此在一个早晨，他赶去封印undead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剑崎给他捏的饭团。他咬了一口，不喜的口感包裹了整个味蕾。他不满地发现，剑崎一真今天居然在饭团里包了青椒。
他想，对方一定是发现他昨天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面里的青椒全部挑出来倒进垃圾桶了。
但是……他听到剑崎骑着机车正在赶来的声音。低头看着正被他踩在脚底下的undead。
……
不谙世事的undead听到无所畏惧的Joker沉着声音说：“赶在Blade到之前吃掉，或者……”他看到对方手里那张空白的扑克牌。
他几乎是抢着把那团黑色的糯米团子塞进嘴里。还没等他嚼完咽下去，就听到Blade那家伙的声音。
“始，你把什么东西给他吃了？”
“没什么，”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undead只听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Joker此刻声音慌乱，似乎在掩盖什么。而他刚想出声，一阵白光过后，他还什么都没说，就被Joker封印在卡牌里。
不是说，他只要吃掉饭团，就不用被封印的吗？
不对，他似乎也没这么说。
在卡牌里琢磨了半天，才发现Joker居然跟他玩钻空子的undead觉得此生无望。
“我觉得你对相川始有点过度保护了。”
橘前辈看着剑崎将做好的早餐挂在机车的挂勾上，表情复杂地说。
“不是橘前辈你说，始他也需要人类的营养的吗？”剑崎反问他。
“如果始哪一天吃不到早餐、他就会在路边晕倒，晕倒以后不是被人类发现，就是被undead捡到。要是被人类发现，送到警视厅什么的地方，就会被人发现他不是人类，那样情况可就糟了。”剑崎慢条斯理地给便当盒打结，“要是被undead捡到，那么他们就会想着要封印始，如果始被封印了，那么那个undead就会赢得极限之战的胜利，要是统治者实现了他的愿望，那么情况还要比前者糟糕一百倍。”
“所以，始必须要吃早餐。”
橘前辈汗颜，心想：那也用不着你每次千里迢迢地给他做，而且事情也未必这么严重。
他刚想开口，却发现对方早已骑远，并留下了一排尾气。
早知道就不给对方修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