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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拉斯是一只白猫,但不是普通的白猫:
首先,他体型很大,毛质松软不打结,五官漂亮秀气,尤其是一双自带眼线浅蓝如冰魄的眼睛,还不掉毛,他坐在海堤之畔,经常有旅人路过感叹:“好漂亮的小猫。”
其次,他能听懂人话,还不是色盲,这也是他知道自己叫莱格拉斯,是一只白色的、招人喜欢的、聪明漂亮的猫原因——倒也不是很聪明,譬如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叫莱格拉斯,这让莱格拉斯感到郁闷。
猫一郁闷,尾巴就会乱晃,如果他是家猫,此刻又正坐在桌上,那么他的尾巴就会和笤帚似的清空桌面,东西落在地板上,主人发出尖叫的同时一片叮铃咣铛,好在他不是。
他虽然干净漂亮健康还不掉毛,但的确是实打实的小野猫,坐在石头砌成的围栏上,背朝大海,长长的毛在海风里柔顺地飘,尾巴烦躁但毫无伤害地抽打空气,而围观他的人类拿着手机或相机,夹着嗓子笑容满面,说:
“好漂亮的猫。”
再次强调,莱格拉斯不是普通的猫,他能听懂人话。
于是,他歪头,耳朵动了动,对表达善意的人类露出微笑,听取啊呀一片。
有几个人在闲聊:
“这是什么猫呀?好大一只。”
“缅因?西森?都不像呀。”
“本地田园猫吧……说不定是什么混血。”
“土猫?土猫的话,听说蓝眼睛的都是聋子欸。”
莱格拉斯:“……”
循声望去,说他是聋子的女生正一脸怜悯地看着他,莱格拉斯面无表情,站起来,抖了抖身子,打算离开,而女生在他身后喊:
“咪咪——咪咪你要去哪里咪咪?你别走,和我回家吧!”
莱格拉斯背对她:“喵。”我是聋子,听不见。
莱格拉斯出现得突然,完全没有融入本体猫咪的群落,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包括他自己。但作为一只健康漂亮尚且算亲人——虽然不给摸——的猫,期间试图收留他的人类并不少,多数是善意的,莱格拉斯并不介意陪他们坐一会儿,然后在被抓住之前跑掉,带有恶意的也有几个,莱格拉斯只是远远坐在高处,冷眼看他们拿着实物拙劣地表演友善,最后看够了表演,一甩尾巴,头也不回地消失。
总之,他和人类你来我往,几番下来,两个阵营都暂时放弃将他带回去,那几个善良的人类常带食物来看他,他不吃,但一如既往,会陪他们坐一会儿。
中年男人坐在旁边看他舔毛,突然问:“你是不是有主人啊?”
莱格拉斯:“喵。”我不知道。
男人旁边的年轻女孩说:“你这么聪明,主人肯定舍不得丢掉你,是不是自己走丢了?”
莱格拉斯:“喵。”这个也不知道。
男人和女人开始讨论发情期和绝育问题,莱格拉斯越听越飞机耳,终于受不了,轻盈地跑开了。
女生还在试图靠近他,语气温柔,步伐轻缓,试图降低他的戒心,莱格拉斯能分辨她是个善良的人。
是好人,但不是家人,莱格拉斯惆怅地想。
于是他纵身一跃——没跃动。
莱格拉斯僵住了。
年轻的女生小声惊呼,还有其他人呼气的动静,一双温暖又强势的手卡住了他的腋下,旋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宽大的身影遮住海面上的太阳。
莱格拉斯不知所措,试图挣扎,却半分都动不了,他抬头,只看见尖尖的下巴和白金色的长发,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低下头,淡淡看他一眼,语气还算温和:
“不要乱动,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不动了,他轻轻喵一声,昂着下巴一动不动,盯着男人的脸看。
再次声明,他是一只聪明的猫,而非只是漂亮,他对这个男人感到熟悉:
首先,这个男人也很漂亮,眉骨饱满鼻梁高挺,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和他自己的很像,但颜色要深不少;其次,这个男人知道他叫莱格拉斯。
他只是听得懂人类说话,又不是会说,人类不可能知道,别说人类,猫都不知道他叫莱格拉斯。
“喵。”
你是我家里人吗?
“你是他的主人?”
男人看一眼他,又看那个警惕又好奇的女生,优雅一笑:“不是。”
莱格拉斯肉眼可见蔫儿吧下去。
男人:“我是他爹。”
莱格拉斯:“……”
他被男人带回了家。
年轻女生和常来喂他的人同男人仔细交谈几句,询问了名字和大概住址,又见看他老实巴交趴在男人胳膊上不动,信了男人的说辞。
常喂他的中年男人似乎松了口气,笑眯眯地问他:“原来你叫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喵。”没错。
中年男人旁边的女生:“莱格拉斯,好奇怪的名字?”
莱格拉斯:“喵!”你名字才奇怪呢!
温暖的掌心在他脑袋上狠狠揉按几个,瑟兰迪尔——这是男人的名字——声音带笑,依旧优雅,还有一丝傲慢:“是‘绿叶’的意思。”顿了顿,低头看他,“我的名字意思是‘春天’。”
瑟兰迪尔的家也在海边,是一幢蓝白色的独栋别墅,周围没看见人,他猜测海滩也是私人的。
他的家人是个很有钱的人,莱格拉斯恍惚。
别墅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棕发男人站在门内侧,笑容可掬,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双眸一亮,用华丽而夸张地语调说:“哦,您回家了么,莱格拉斯大人。”
莱格拉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忍住往瑟兰迪尔怀里缩。
瑟兰迪尔轻笑,进门,将他放在吧台上,脱掉风衣递给燕尾服,再熟练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吧台香槟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瑟兰迪尔倚在台边,手里捏着酒杯,自上而下斜睨他,吩咐燕尾服:“为他准备一些食物,加里安。”
燕尾服加里安自然地应下:“好的,陛下。”
……看来他的家人还爱好表演。
莱格拉斯喵喵叫,表示自己不吃猫粮,生肉也不吃,加里安能看出他的表达欲,却不懂猫语,只能疑惑地盯着他看。
还是瑟兰迪尔出声翻译:“他不吃猫的东西……嗯,为他准备一些沙拉吧。”
“好的。”加里安没有异议,转身离开。
莱格拉斯松口气,他的饭量不大,但自他有记忆以来也过了一个月,期间除了好心情侣投喂的面包片和几块炸鸡什么都没吃,腹中隐隐有饥饿感。
“喵。”谢谢,他说,竖起尾巴,腰背弓起,用身体和鼻头去蹭瑟兰迪尔的手臂,像一只普通的猫。
瑟兰迪尔并不客气,一边喝酒一边撸他的身子,湖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莱格拉斯蹭了会儿,一根毛都没掉,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喉咙发出连续不断的舒服的呼噜声,成功吸引回走神的瑟兰迪尔的注意。
“哦,”瑟兰迪尔也眯眼,似笑非笑,用手指挠他软软的下巴,“怎么像只猫一样,莱格拉斯。”
尾巴搭在瑟兰迪尔小臂上,莱格拉斯还在打呼噜,湿润的粉色鼻头蹭面前漂亮的手指:“呼噜呼噜。”我本来就是猫。
莱格拉斯:不对。
他震惊地看着面前老神在在的瑟兰迪尔:“喵呜。”你能听懂我说话?
瑟兰迪尔白他一眼,酒杯轻晃,金色的液体被他一饮而尽,才道:“当然,我是你父亲。”
莱格拉斯不信:“喵。”骗子,人怎么可能生出来猫。
瑟兰迪尔不悦地啧了声。
莱格拉斯被安排在瑟兰迪尔的房间里休息,确切地说,是被瑟兰迪尔抱到床上睡觉,身体在接触到过于柔软的床垫瞬间猫就不行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的睡眠需求与食物需求同样稀少,白天他海边吹风,一群人人鸟鸟围着他吵;夜里他就找个遮风隐蔽的地方看星星或者雨,天刚蒙蒙亮,他伸懒腰,又回到海边等待,虽然不知道在等谁,偶尔会眯眼休息会儿。
猫是睡眠时间很长的动物,他不是普通的猫,但是他确实想好好睡一觉。
他又打个哈欠,陷在床榻里昏昏欲睡,靠毅力强撑着不闭眼——瑟兰迪尔没有上床的意思。
莱格拉斯小小地喵了一声。
门边,瑟兰迪尔回头,表情淡淡的,细长的眼睫往下垂着:“嗯,出去一会儿,你先睡。”
莱格拉斯:“喵。”哦。
莱格拉斯做了一个梦,梦里他长着人类的手脚,在比成年男人臂展还粗的树上跳来跳去,茂密的森林像海一样没有边际,他向上跳、一根枝杈到另一根,最后爬到了最顶端,从森林海中一跃而出。
他看见太阳、月亮、还有星星,他看见棉花一样厚厚的云,绵延不绝的山脉阻隔了视线,沉稳古朴地睡在那里,像沉寂的巨人。
他听见风和森林的声音。
“莱格拉斯。”
有人叫他的名字。
无端的,莱格拉斯心跳加速,莫名欢喜。
他往下跳,越过一根有一根树枝,看见一抹金红色、明亮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在笑,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
金红色的人影昂首,白金色的头发上戴着由榉木和浆果制成的王冠,他看见他湖蓝色的眼睛——
是瑟兰迪尔。
“莱格拉斯。”瑟兰迪尔说。
“Adar。”他口吐人言。
莱格拉斯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好,晃眼的阳光直接照在他眼皮上,有点热,他打哈欠,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用爪子给自己洗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舔毛,回忆昨晚的梦,梦里有瑟兰迪尔。
哦,瑟兰迪尔,他在哪里?
莱格拉斯紧张起来,房间开了一条缝,屋子里没有人,又全是瑟兰迪尔的味道,他无法确定瑟兰迪尔是否回来过,犹豫一下,他跳下床,钻出卧室。
房间在二楼,以猫的体型走楼梯不太方便,于是他跳到围栏上,沿着扶手轻盈往下,刚到一楼,就与加里安四目相对。
加里安手里端着沙拉和牛排,笑起来很礼貌,但莱格拉斯从他的身上味道了酒气,想到昨晚瑟兰迪尔回家的第一件事也是喝酒,不禁忧心家里有两个酒鬼的事实。
加里安并不知道他的想法,熟稔地与他打招呼:“早安,莱格拉斯殿下,早餐已经准备好,您需要现在用餐吗?”
我也要加入这场角色扮演?莱格拉斯眯眯眼:“喵。”早安,瑟兰迪尔呢?
他喵完,想起加里安听不懂他的话,又兴致缺缺,尾巴扫了扫,慢吞吞跟着去餐厅。
“如果您是在找lord瑟兰迪尔,”加里安微笑,“他在餐厅等您。”
莱格拉斯:“喵喵!”
加里安真诚:“听不懂。”
莱格拉斯:“……”
瑟兰迪尔并不在餐厅,莱格拉斯立刻用谴责的目光看加里安,加里安毫无反应,只替他倒了一叠牛奶,自顾自道:“听说有的猫会乳糖不耐,不过您应该没有问题。”
莱格拉斯放弃交流,他坐在餐桌上,慢吞吞地舔骨碟里的牛奶,尽可能慢条斯理吃切好的牛排与沙拉。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光线变化,骤然看向窗户的地方: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色长毛猫,毛尖有细微的金色,坐姿笔挺,神色倨傲,湖蓝的眼睛平白无波,淡淡地打量着他,金色的阳光穿过玻璃,似乎要为他戴上一顶王冠。
莱格拉斯目瞪口呆,这猫怎么长得像瑟兰迪尔。
白猫嫌弃地眯眼:“喵。”你看什么?
莱格拉斯:“……喵。”你长得像我家里人。
白猫轻盈一越,直接从窗边跳到餐桌上,坐在旁边睥睨他,而他这才注意到白猫比他还大一圈,是一只巨猫。
白猫:“喵。”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陷入沉思,首先,他没见过这只猫,其次,他没见过这只猫,最后,他没见过这只猫。
莱格拉斯:“喵喵。”你是瑟兰迪尔的猫?
白猫冷哼:“喵。”我是你爹。
怕他会错意,白猫又说:“喵。”我是瑟兰迪尔。
莱格拉斯不信,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猫是不可能变成人的,同理,人也不可能变成猫。
白猫说,你一只猫还知道生物学就科学了?
莱格拉斯不好意思:“喵喵喵。”我不一样,我是聪明猫。
白猫翻了个白眼。
由于白猫坚持,莱格拉斯只好改口叫瑟兰迪尔。他跟着瑟兰迪尔在别墅里瞎晃,加里安不见了,瑟兰迪尔说是去酒吧喝酒了,莱格拉斯告知瑟兰迪尔自己的担忧,家里有两个酒懵子并不是好事。
瑟兰迪尔忍无可忍:“喵喵喵喵。”我昨天就喝了一杯酒。
莱格拉斯:“喵呜!”唉,小猫咪不能喝酒!
他被甩了一尾巴。
倒在地上,莱格拉斯想,瑟兰迪尔脾气不好,不过尾巴很软,扫在脸上很舒服,想玩。
他向瑟兰迪尔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瑟兰迪尔表情微妙,巨大的尾巴在地上甩啊甩,最后狠狠一砸,说随便你。于是他扑上去,翻出肚皮,对着泛着金光的大尾巴又咬又抓。
或许是被激发了野性,玩到兴头上,莱格拉斯纵身一扑,从后往前骑跨到瑟兰迪尔背上,瑟兰迪尔猝不及防,被扑了趔趄。
“啪嗒——”
莱格拉斯和瑟兰迪尔同时转头,加里安站在几米开外,地上是装了食物的牛皮纸袋。
加里安迅速蹲下捡起纸袋扭头就走:“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瑟兰迪尔走了,走之前揍了他两拳,没伸爪子,但仍然拳拳到肉。
他把家里找了一圈,甚至找了加里安都没看见瑟兰迪尔,倒是加里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您的生理状态和猫相似吗?”
莱格拉斯:“喵?”
加里安怜悯地递给他一块面包干。
直到晚餐时间瑟兰迪尔才重新现身,不过是人类瑟兰迪尔,看见他站在地上,瑟兰迪尔面色一黑,莱格拉斯不知道他哪里不高兴,但家人一定要互相帮助,于是他屁颠颠跑过去,一边呼噜一边用身体蹭瑟兰迪尔的裤腿。
瑟兰迪尔很快绷不住表情,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来,狠狠揉他的毛,刻薄笑:“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小混蛋。”
莱格拉斯耐着性子被揉了一会儿,有用鼻子顶瑟兰迪尔的手心:“喵呜喵。”你家的猫不见了。
瑟兰迪尔啧声:“我家就你一只猫。”
莱格拉斯:“喵?”
瑟兰迪尔:“都说了早上那个是我……什么眼神,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和你对话?”
莱格拉斯大受打击,他的世界观摇摇欲坠,这不能怪他,任谁发现猫是人人是猫都会接受无能。但瑟兰迪尔很不爽他的恍惚:“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喵,”莱格拉斯懵懂,“喵喵咪。”
没不高兴,那你还能把尾巴变出来给我玩吗?
瑟兰迪尔拎起他后脖颈扔到扶手椅上,自己坐在他对面,神色冷淡:“你是喜欢尾巴,还是喜欢猫?”
莱格拉斯眯眼:“喵呜。”我喜欢你陪我玩。
冷淡的表情褪去,神色变得柔软,瑟兰迪尔湖蓝的眸色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察觉瑟兰迪尔不知何处来的惆怅,心里慌乱,忙跳到瑟兰迪尔怀里,昂着脖子蹭瑟兰迪尔的胸口呼噜。
我不玩你尾巴了,你别难过。
瑟兰迪尔叹息,轻轻顺他背上的毛:“我不难过,我只是……”沉默一会儿,瑟兰迪尔说:“别怕,我会陪着你。”
瑟兰迪尔带他去了被捡回家前常去的海边,他站在瑟兰迪尔肩膀上,身姿笔挺,脖子上用银线挂了一枚镶钻的银色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瑟兰迪尔身量很高大,又过分漂亮,身上还站着一只猫,不出所料很快吸引路边人的注意力,莱格拉斯骄傲地扬着脑袋,享受这种人群中心的感觉。
之前经常想投喂他的中年男人和年轻女生正好在附近,过来与瑟兰迪尔攀谈,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戒指,疑惑道:“这是什么?”
瑟兰迪尔:“婚戒。”
两人很惊讶,不知信没信,不过看他状态不错,瑟兰迪尔确实很爱惜他,提醒两句出门还是要带上猫包牵引绳云云,小心再跑丢,才安心离去,莱格拉斯勉为其难,给他俩摸了摸爪子。
等无人再凑上前,瑟兰迪尔带着他沿海岸线漫步:“为什么一直在海边?”
莱格拉斯紧挨着他侧脸,海风令他昏昏欲睡:“喵嗷。”不知道,好像在等谁。
瑟兰迪尔低笑。
莱格拉斯用舌头舔他头发,被推开,也不生气:“嗷呜。”你是我等的人吗?
“不是,”瑟兰迪尔说,看他眼中失落,又说,“我是等你的人。”
莱格拉斯不明白。
瑟兰迪尔把他从肩膀上放下,让他在沙地上慢慢走,头发被阳光渡成金色:“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好了。”瑟兰迪尔突然停住。
莱格拉斯看向身前,几米外,一个黑色长发的俊美男人笑着看他们,瑟兰迪尔右手按左肩,微微俯身,黑发男子做出同样的动作,似乎是某种礼节。
“感谢你的远道而来,埃尔隆德,密林会记住你的友谊。”
埃尔隆德含笑:“莱格拉斯亦是我的朋友,况且我也许久没有来到此方,就当是旅游。”
埃尔隆德又笑着看他:“许久不见,莱格拉斯,希望你还记得我,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嗯,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
莱格拉斯贴着瑟兰迪尔的裤腿,脖子上的戒指隐隐发烫,他下意识抬头,对上瑟兰迪尔的眼睛。
那是一双蓝色的、熟悉的眼睛。
“好了,”瑟兰迪尔低头,长发像一张垂落的网,将他拢在阴影中,而瑟兰迪尔在笑,“准备好想起我了吗,莱格拉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