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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the Grace of God | 以恩宠之名

Summary:

急诊科医生让夏尔躺在床上,询问了他的症状,并做了一些必要的检查。五分钟后,他遗憾地宣布,夏尔流产了。

“您百分之百确定吗?”夏尔问他,“我们是采取了避孕措施的。按理来说,我不会——”

“您是说,您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医生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夏尔和麦克斯两秒,然后说,“当然,这种情况也是会有的,特别是在年轻情侣之间。我很遗憾。”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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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麦克斯·维斯塔潘握住方向盘的手从不发抖。唯一的一次例外,是载夏尔去医院的那个夜晚。凌晨一点时分,蒙特卡洛开始飘雪,细密的雪粉自静寂的夜空纷然落下,洒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麦克斯伸手去拨雨刮器开关,却不小心错把远光灯打开;对向来车马上冲他竖了个中指。

“看在他妈上帝的份上——”他烦躁地骂了一句,又连忙把远光关掉。片刻后夏尔冰冷的手轻轻覆上他的,他侧过头去,看到那双竭力掩盖慌乱神色的眼睛。

“麦克斯,”夏尔冲他摇摇头,脸色苍白,“你别着急。我应该……应该没什么事。”

“我知道。”他庆幸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完全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脑子除了夏尔在他副驾驶上流血这件事以外思考不了任何东西。

幸运的是,蒙特卡洛很小,他的奥迪RS6只花了不到10分钟时间就抵达了格蕾丝王妃中心医院。“麦克斯,你瞧,我还是在这里出生的呢。”夏尔试图开个玩笑缓解气氛,可惜没起到效果:麦克斯看上去不为所动。他没有接话,只是把车泊好,打开车门扶夏尔下车。

“还能走吗?”他伸手环住夏尔的腰,撑住后者的重量,低声问道。

夏尔借力站起来,轻轻倚在麦克斯身上。“瞧,我没问题的。”他试图朝麦克斯展现一个笑容,但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麦克斯皱起眉头,把环住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夏尔几乎是被半抱着进了急诊室。所幸立刻有人来接待了他们;预分诊的医生用甜腻的语调询问了病人的姓名,性别,和过敏史,夏尔逐一回答。

“先生,您和勒克莱尔先生是什么关系?”那位女士忽然转而问麦克斯。麦克斯看了一眼她衣服上的名牌:弗兰琪。

“呃,”麦克斯的法语模块花了两秒才起作用,接着用英语回答道:“我是他的民事伴侣 (civil partner)。”

那位弗兰琪冲他们甜蜜地笑了一下,“那么,请一起进去。”

急诊科医生让夏尔躺在床上,询问了他的症状,并做了一些必要的检查。五分钟后,他遗憾地宣布,夏尔流产了。

“您百分之百确定吗?”夏尔问他,“我们是采取了避孕措施的。按理来说,我不会——”

“您是说,您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医生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夏尔和麦克斯两秒,然后说,“当然,这种情况也是会有的,特别是在年轻情侣之间。我很遗憾。”

医生跟他们交代了一些事项,然后又宽慰他们说夏尔的身体会很快恢复,不用过度担心。麦克斯又追问了一些用药和照护的细节,才和夏尔一起离开急诊室。

 


 

“按照医生说的,观察一晚上,没什么问题的话早上就可以回家了。”麦克斯扶着夏尔在住院病房里躺下,伸手抚了抚摩纳哥人的头发。

夏尔打了个呵欠,疲惫地陷进枕头和毯子里。他看上去苍白得透明。“现在几点了?”他问道。

麦克斯看了一眼手表,告诉他:“两点多了。你睡一会吧。”

夏尔叹了口气,然后抬手用手背盖住眼睛。“我怎么会没发现呢?”他懊恼地自言自语道,“肯定是10月份那次怀上的。我就只有那一天忘了吃药,第二天早上还补上了。上帝啊,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后面还去夜店玩了好几次——”

“这不是你的错,夏尔,”麦克斯把摩纳哥人的手捉过来握在掌心,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别多想了。”

10月份新加坡和奥斯汀大奖赛之间差不多有一个月的空当,其间两人一道去撒丁岛度了几天假,夏尔的热潮也是在那时发生的。他们在海边的度假屋里荒唐了好几晚,那是二人在一起之后度过的最甜蜜的时光;随后夏尔便在美国站拿到了分站冠军。那段日子的种种快乐还历历在目,距离今天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时间。

“嗯,”夏尔低低地应了一声,偏过头去避开麦克斯的目光,“其实,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个时候,左右也是不能要的……”

麦克斯叹了口气,俯过身去把人抱住。“这次只是时机和运气都不好,”他贴着夏尔的颈侧,轻声说道,“别苛责你自己。拜托。”

“好,”夏尔答应道,伸臂攀上他的肩膀,“你——再抱我一会儿吧,麦克斯。”

 


 

清晨醒来的时候,夏尔闻到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他睁开眼睛,看到麦克斯正趴在床边看他,一双蓝眼冲他慢慢眨了眨。

“早上好,夏尔,”荷兰人哑着嗓子对他说,“我买了咖啡和肉桂卷。”

“早上好,”夏尔伸手去碰他的脸,触碰到眼底的一片乌青,“你有睡一会吗,麦克斯?”

“我睡了一会儿的。”麦克斯坐起来,伸手去拆面包纸袋,不再看他。“现在要吃吗?”

夏尔接过肉桂卷,叹了口气说:“你肯定没睡,我知道。你……别太担心了。”

麦克斯摇摇头说:“我不担心。你平时身体不错,这次会恢复得很快的。我们都还很年轻,以后再想要也不是难事。”

“好,”夏尔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麦克斯手里的碱水结,“我要吃你那个。”

“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个了。”麦克斯笑着摇摇头,但还是跟他交换了面包,“对了,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她等下就过来。”

“她已经起来了吗?”夏尔一边咬碱水结,一边问,“现在几点了?”

“现在快八点,”麦克斯看了一眼手表,“我打电话的时候大概七点半,听上去是已经起来了。”

夏尔吃了两口碱水结就不想吃了,把面包放在一旁,转而看向窗外。“下雪了。真难得啊。”

麦克斯顺着他的目光,也朝窗外看去。细密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蒙特卡洛的旧城与海港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我都不知道摩纳哥竟然会下雪。”他转过头来笑道。

“会下的呀,”夏尔说,“2017年冬天,蒙特卡洛下了好大的雪。我记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我那时还没搬过来呢。”麦克斯说,没有再下去问为什么他对那一年记得那样清楚。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看着窗外喝了一会咖啡,直到病房外有人敲门。

麦克斯过去应了门;来人是夏尔的母亲帕斯卡尔,还有夏尔的弟弟亚瑟。二人同麦克斯打过招呼,然后进来房间跟夏尔行贴面吻。

“你怎么样了?”亚瑟在他哥哥身边坐下,然后指了一下麦克斯,用法语问夏尔,“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呃……”夏尔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麦克斯,又看向他的弟弟。

“我没有欺负他。”麦克斯露出一个鲨鱼一样的可怕笑容,用英语说道。

亚瑟似乎吃了一惊,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夏尔拍了一下麦克斯的手臂,责怪道:“你吓他干什么?他不知道你听得懂法语。”

“噢,我才不会被他吓到!”亚瑟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行了亚瑟,请你表现得像个成年人。”帕斯卡尔扼杀了这场萌芽中的战争,转而关切地问夏尔:“你好点了吗,亲爱的?”

“我已经没事了,妈妈,等下就可以回家了。你给我带衣服了吗?”

“带了,”帕斯卡尔从包里拿出干净的衣物,递给夏尔,“我还做了果酱三明治,你要吃吗?”

“那是我小时候爱吃的东西,妈妈,我现在早就不爱吃了,”夏尔说,“你给亚瑟吃吧,毕竟他什么都爱吃。”

“你不要说得我像个饭桶一样!”亚瑟抗议道。

夏尔没有理会他,只是眉头紧锁地展开了帕斯卡尔给他拿的衣物。一条浅蓝色水洗牛仔裤,一件棕色牛津布衬衫,和一件深蓝格子毛呢外套。

“妈妈,你是认真的吗?”他哀嚎一声,“为什么给我拿这么丑的衣服?”

“因为家里时髦的衣服都被你拿走了啊,亲爱的,”帕斯卡尔不为所动地说,“再说了,我觉得这几件也挺好的,怎么就不能穿了?”

“麦克斯,怎么办?穿这一身出去我完了啊。”夏尔绝望地看向自己的恋人。

“啊?”麦克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一身怎么了?”

“算了,我就不该问你。”夏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不情不愿地把衣服穿上,照了照镜子。“现在好了,我看起来像个四十岁的五金商店经理。妈妈,你不会碰巧帮我带了剃须刀和发胶吧?”

“我没有带,夏尔,很遗憾没法让你打扮成布拉德·皮特,”帕斯卡尔说,“把弄脏的衣服给我吧,我知道你不懂怎么洗。”

夏尔继续抱怨着自己的造型;帕斯卡尔不再理会他,转而对麦克斯说:“麦克斯,你能跟我一起,帮我把脏衣服拿到车上去吗?”

麦克斯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好。”

一出病房的门,帕斯卡尔就别过脸去,红了眼眶。“那孩子,怎么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呢?”

“我很抱歉,帕斯卡尔,”麦克斯看着夏尔换下来的衣服上的血迹,心像被一只钳子攫住,“是我没保护好他。”

帕斯卡尔只是摇摇头,然后看向麦克斯。“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麦克斯,我知道你对夏尔很好。这只是个不幸的意外。但我知道也夏尔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他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是啊,有时候我反而希望他能任性些。”麦克斯叹了口气,“他昨天还反过来安慰我,但受苦的人明明是他。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帕斯卡尔说,“麦克斯,请你多留意他些,好吗?有时候他不好受,也不会表现出来。”

“我知道,”麦克斯点点头,正色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快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帕斯卡尔忽然转过头来问麦克斯:“麦克斯,今年圣诞节你回荷兰,还是在摩纳哥过呢?”

现在距离圣诞节只有不到两个礼拜了;麦克斯想了一下,答道:“应该就在摩纳哥了。”

“那么,你到时候来我们家吧,”帕斯卡尔笑着对他说,“我想夏尔也会很高兴的。”

麦克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点头道:“好。谢谢您邀请我。”

 


 

与帕斯卡尔和亚瑟告别后,麦克斯和夏尔也收拾停当,离开了医院。驱车回家的路上,麦克斯跟夏尔说了帕斯卡尔邀请他去家里过圣诞节的事。

“真的?”夏尔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就算她不邀请你,我也会带你去的。这么看来,我妈妈很喜欢你呀。”

“我很荣幸。”麦克斯冲他笑了笑。

“不过你不用回荷兰么,”夏尔接着想了想,又说,“我是说,这毕竟是圣诞节,也许你会想和你的家人一起过。”

麦克斯摇摇头说:“今年不回去了。”

“听着,麦克斯,我知道你是想着要照顾我,”夏尔直起身子,看着他道,“但是没关系的,我可以——”

“夏尔,”麦克斯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和你一起过圣诞节。”

夏尔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牵住麦克斯的手,笑着说:“好。”

汽车抵达公寓的时候,清晨的街道上仍然飘扬着细雪。麦克斯从车上下来,撑开一柄黑色的大伞,快步走到副驾驶侧。右侧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夏尔握住麦克斯递过来的手,起身钻到伞下。路沿的砖石上已经积起一层薄雪;夏尔一边牵着麦克斯的手,一边朝路边跨了一步,在有积雪的地方留下了一个脚印。麦克斯叹了口气,先把伞倾过去,然后轻轻把人拉了回来。

“冷死了,快点上去。”麦克斯一边催促,一边把摩纳哥人往身边拢。夏尔被他揽着往公寓大门走,又把手伸到伞外去接雪花。

“麦克斯,你家那边会下雪吗?”夏尔转过头来问他。

“你说林堡吗?”麦克斯想他应该问的是自己在荷兰的家,点点头道,“年年都下雪的。”

“真好。摩纳哥很少很少下雪,我在这里生活二十多年,也只见过两三次。”

“想看雪的话,下次我带你去荷兰看。林堡还有不少地方可以滑雪。”

“真的?”夏尔期待地看着他,“就今年冬天,可以吗?”

麦克斯冲他笑了笑,说:“只要你身体恢复好了,什么时候都可以。”

闻言夏尔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我是得赶快好起来。虽然现在是假期,但后面还有好多事要做。”

“你也别着急,这种事急也急不来的。”麦克斯叹了口气道,“你有什么事赶着去做?”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公寓门口,麦克斯拿钥匙把门打开。小狗Leo欢快地从大门冲出来,在两人脚边打转。两只猫无动于衷地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圣诞节前我还要去觐见亲王,”夏尔一进屋就蹲下,把小狗抱起来,“你好啊,宝贝——不,现在不要舔我!”逗了小狗一会后,摩纳哥人才在沙发上坐下,又接着说:“过完新年冬训就要开始了。你倒提醒我了,麦克斯,我还得告诉安德烈,看看冬训计划是不是要调整一下。可怜的家伙,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会被吓死。”

“觐见亲王又是为什么事?”麦克斯把Jimmy从沙发上拎起来,在夏尔身边坐下。

“是一个授勋仪式,我要去亲王宫领受奖章。嗯,因为拿了摩纳哥分站嘛。”说到摩纳哥大奖赛,夏尔又笑起来,露出一对酒窝。

“什么奖章?”麦克斯稀奇道,“你也要像刘易斯一样,当上老爷了?”

“什么啊,”夏尔有些好笑地摇摇头道,“我又没有爵位。我要领的那个是摩纳哥骑士勋章。”

“不论如何,先恭喜你,骑士夏尔,”麦克斯笑道,“授勋仪式是什么时候?”

“15号。”

“那不就是……这礼拜天?”麦克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四天之后?”

夏尔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这么短的时间,我怕你身体恢复不好,” 麦克斯皱起眉头,“你非去不可么?”

“还是要去的,毕竟是亲王本人亲封。”夏尔点点头,又安抚似的朝麦克斯笑笑,“应该没什么事,我觉得我现在都已经好些了。”

“亲王本人又怎么了?”麦克斯无礼地评论道,“换做是我,要是我不乐意,就算是荷兰国王也休想召见我。”

“可我想去啊,麦克斯,”夏尔握住麦克斯的手,朝后者身边倚过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勉强我自己。”

“好吧,”麦克斯听上去还是有些不情愿,“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吗?”夏尔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你还说,就算荷兰国王召见你,你都不高兴赏脸。”

“我改主意了,你就当我想见识一下尊贵的摩纳哥王室仪式吧。”

“好吧,”夏尔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在麦克斯腿上躺下,“那你要以什么身份去呢,麦克斯?”

“摩纳哥荣誉居民?”麦克斯说,“我不知道,夏尔老爷,我得有什么身份才能出入这种场合吗?”

“别开我玩笑了,麦克斯,”夏尔涨红了脸,轻轻拍了他一下,“我的意思是,这个仪式本身确实是可以携家人亲朋参加的,我原本是叫了妈妈和亚瑟一起去。你呢?你是想作为我的朋友,还是……”

“你的伴侣?”麦克斯略加思索,挑起一边眉毛道,“骑士夏尔·勒克莱尔的合法伴侣。这个听上去不错。”

“我们是吗?”夏尔有些迟疑地问道,“其实,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跟医生说我们是民事伴侣 (civil partner)关系,但其实我们应该是同居伴侣 (domestic partner)吧。”

“有什么区别吗?”麦克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一回事?意思是你是我爱人。”

听到“爱人”这个词,夏尔忍不住笑起来,脸颊上飞上些绯红的阴影。“还是有区别的吧。在摩纳哥,民事伴侣是登记过的那一种。”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麦克斯伸手揉了揉夏尔的头发,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摩纳哥承认事实婚姻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夏尔拿出手机准备搜索,然后皱着眉头看向麦克斯,“我不会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你进入婚姻了吧?”

麦克斯严肃地沉吟道:“不是没有可能。小心你的财产,夏尔,你新提的法拉利Daytona有一半归我了。”

“那你的女武神也有一半归我了,还有飞机,我不吃亏。”夏尔摆摆手道。

“作为骑士夏尔的合法伴侣,坐在有我一半的法拉利Daytona SP3上参加亲王宫的授勋仪式,我这辈子还没这么尊贵过啊。”麦克斯故作夸张地感叹道。

“哦,行了吧你!”夏尔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接着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子,对麦克斯摇了摇手指,“我是骑士,你是骑士的伴侣,那你是什么,亲爱的?”

“呃,”麦克斯显然也想到了那个词,但不是很想说出来,“我觉得吧……”

“你是公主!”夏尔打断了他,乐不可支地说,“很荣幸能用我的Daytona载你,尊敬的公主殿下。”

麦克斯本来还想反驳几句,但见夏尔在他怀里笑得面色泛红,一双绿眼睛明亮又瑰丽,一瞬间只觉得想答应他任何事。

“嗯,好,我是公主。”他把夏尔抱到胸口,跟后者一起在沙发上躺下。他昨晚一夜没睡,这会着实有些犯困,便在夏尔耳边说:“可以跟我一起躺会吗,骑士大人?”

夏尔往他怀里靠了靠,也打了个呵欠。“我也有点困了。我们睡一会吧,麦克斯。”

 


 

麦克斯是被怀里那具身体剧烈的颤抖惊醒的。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花了好一会才辨认出周遭的环境:他仍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已经暗下来,太阳虚弱地投射着将死的余晖,映得室内一片昏黄。夏尔伏在他怀里嘶声抽着气,身体被冷汗浸透,抖得像一片落叶。麦克斯一下子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的血瞬间冷得像冰。

“夏尔,你哪里痛?我给你拿药……”他抱住夏尔却不敢用力,昏暗的残照下他怀里的人苍白得像将融的雪,好像只消轻轻一碰,连骨血都会化为灰烬。

“我好难过,”夏尔颤栗着发出一声悲鸣,明净的眼瞳里涌出泪水,“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巨大的悲伤不知从何而起,如暴风雪一般朝他们席卷而来,将残阳的余晖都吞噬殆尽。麦克斯只能竭力将夏尔抱住,好像如果不这么做,他就要被这场风暴吹得灰飞烟灭。他看着那双他挚爱的眼睛不断地流泪,喉咙像被棉花塞住般不能言语,心中哀恸的块垒迸裂开来。这场悲伤的暴风雪在五分钟后停息,如它到来时一样,不知源头,不知去处。夏尔的颤栗渐渐平息下来,如泉涌的眼泪也终于止住。昏黄的太阳重新映照到他们身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