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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和身下的床相处了十来年，和曹元元同床共枕也将近一年，陆志廉从未想过有一天刚睁开眼睛就发现有人趴在他身上，语气柔和地打着招呼，更不敢想象这个人还是曹元元，总觉得梦没醒。
陆志廉一动也不敢动，曹元元见他醒来还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黑色的顺毛骚弄着陆志廉的耳朵，让他感到后腰一阵酥痒，不清楚曹元元在搞什么，他便顺着就搂上对方的腰，迷茫地回了句：“早，大周末的起这么早啊。”
“嗯……今天是周末吗？”曹元元吻了下陆志廉的侧脸，问道，“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所以今天你不上班是吗？”
陆志廉皱了皱眉头，随即和曹元元齐刷刷地看向墙面的电子钟，Saturday一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显示在上面。陆志廉叹了口气，说道：“是，我不上班。有什么指示吗？”
尽管只有一瞬，但曹元元真真切切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陆志廉就知道，这位祖宗又有什么话要他来猜。于是陆志廉搂着人腰的手向下挪动了一些，在浑圆的屁股上试探性地捏了捏。
曹元元“啧”了一声。陆志廉便收了手。大少爷一大早赖在他身上不为公粮，那就是有事相求但不愿意主动开口。陆志廉想了想，委婉地问了句：“你惹祸了？”
曹元元笑了笑，用力怼了下陆志廉的肩膀，说道：“没有啊，我男朋友怎么会这样想我呢？”
陆志廉摇了摇头，也偷摸把嘴角提了提，又捏了两下曹元元的屁股，便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问道：“那钟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上班，周末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似乎是陆志廉难得的主动很有意思，曹元元没再耍什么脾气，而是由着他来，说道：“没有啊，我只是在想日历。”
“日历？”陆志廉俯身亲吻男的侧脸，细密的吻一路向下，越过下巴到了脖颈，身下才发出了些喘息的动静，他舔了舔曹元元脖子上的青筋，开玩笑似的问：“是电子日历没标注黄历宜忌，所以想换成纸质的吗？”
陆志廉把手伸进曹元元的丝质睡衣里，从突出的胯骨摸到纤细的腰部，见人撇着个嘴不说话，便换了个话题：“怎么今天起这么早？噩梦了？”
“没有啊，我能做什么噩梦？又被你抓进监狱啊？”
陆志廉努了努嘴，手也落在曹元元敏感的乳头上，说：“都过去好久了，你现在也不犯事，我抓你干什么？”
“好久……是多久呢？”曹元元顺势把光滑的大腿贴上陆志廉的腰侧，在内裤边缘磨磨蹭蹭，脚后跟也轻轻搭上了腰，脸上总算露出今早第一个不带讽刺的笑容。
陆志廉看得入迷，对着曹元元的嘴角又啃又亲，嘟哝着：“是不是快一年了？”
不知那个词触动了曹元元的神经，他伸手捧着陆志廉的脑袋，较有兴趣地捏了两下脸颊，伴随着几下意义明确的顶胯，陆志廉显然也有些招架不住，下手也越来越重，俩人都正兴致大发时，曹元元突然问了一句：“准备的什么？”
陆志廉面色疑惑：“什么？”
曹元元轻蹙眉头，又释然般舒展，说：“不愿意说就算咯，我都不知你还有Surprise的心思。”
“不，”陆志廉撑起身，坦白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曹元元露出经典的嘲讽笑容，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五指舒展又握拳，像是要打人，但他似乎忍了下来，只是说：“这位先生，我和你很熟吗？压在别人身上好没礼貌。”
陆志廉感到一阵头疼，他没起身，心里清楚如若真的起身走人小祖宗又要闹事，他尝试着用食指去戳人脸颊，又被拍开，于是只能耐着性子问：“有的话我没听懂，你就再说一遍嘛。元少大人有大量，给点线索啦。”
曹元元撅着嘴，但起码愿意正眼瞧他了。陆志廉得寸进尺，又开始捧着人脸亲，给曹元元哄得服服帖帖的，终于这位大少爷开了口：“昨天晚上提示你了啊。”
“什么时候啊？”陆志廉困惑非常，指了指自己肩膀的齿痕，问，“这之前还是这之后啊？”
“你认真的吗？”曹元元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也对哦，咬完之后你不是在叫就是在问候我祖宗。”陆志廉轻笑出声，“那就是……晚安吻之前的事。是你说的那顶帽子吗？”
“哇，大神探，好厉害啊。”
“别那么阴阳怪气啊。”陆志廉无奈地看着曹元元翻他白眼，接着问：“特征我都记下来了，你问我你的东西在哪，哪有那么好找的啊。”
“你觉得那顶帽子符合你对我的侧写吗？”
“红色鸭舌帽，绣着‘Anniversary’，听着很时尚，为什么不符合我对你的侧写？”
“陆志廉！”曹元元气急败坏地把人推了起来，“我他妈都明示了！明示！这种日子你不记得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而且我怎么可能有一顶这么土到猎奇的帽子！”
哦，陆sir恍然大悟，心虚地给曹元元的刘海整理了下，问道：“是今天吗？”
“……你自己慢慢想吧。”曹元元利落地起了身，抓起内裤往身上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厅，开了电视机就架着胳膊仰躺在沙发上，深呼吸吐出来的气让刘海一飘一飘的。
陆志廉瞧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后脑勺为难得的休闲周末和刚刚起来的兴致哀悼，穿好衣服，倒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茶几上给曹元元晾着，另一杯他带着去了书房，打开电脑中以前的报告开始查阅曹元元说的可能是哪个纪念日。
总不能是把他喝哭那天吧？
想起自己在陆志廉面前哭得要死要活的那天，哪怕人已经睡到手，曹元元还是觉得思及此事太阳穴都在发胀。然而始作俑者——他人生的滑铁卢却全然不记得这天。
越想越气，干脆不想。曹元元愤愤地给自己灌了口咖啡，又因为被烫到而痛骂陆志廉蓄意谋杀，却没有得到书房苦思冥想的人的任何回应。于是他擦了擦嘴，快步走回卧室，一边在心底咒骂男朋友的愚笨和不解风情，一边翻着白眼而没能注意脚下，脚指头就这么磕到了卧室的门框。
“嘶——我他妈真是……”曹元元痛呼出声，陆志廉这才有所反应，连忙过来看看情况。
“都说了在家要穿拖鞋的嘛，磕到哪了？”年长的情人蹲在身前，手就停在半空，V领的宽松居家服在俯视视角下根本遮不住什么，曹元元觉得腿间有些不舒服，撇过头磨磨蹭蹭地把脚轻轻放到了陆志廉手上去。
有点红肿，所幸没出血也没破皮。陆志廉给曹元元吹了吹，问：“还疼吗？”
“哄小孩呢？”曹元元脚趾不自在地蜷缩着，“不疼了。”
陆志廉松了口气，先曹元元一步挪进卧室，把曹元元乱蹬得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面的那双拖鞋凑齐，回过头摆到人面前。
“……”
出于某种抗争心理，正在单方面和陆志廉冷战的曹元元并不想穿上拖鞋。但是他不穿，陆志廉也不起身。
甚至一边蹲着一边还接了个电话。
曹元元火气又上来了，抬腿就想走人。但陆志廉就握着他的脚腕，若无其事地把拖鞋给套了上去，拍了两下他的小腿，像是告诉他小心点，又像是告诉他不要闹得太过分，然后起身就回了书房，似乎没做错什么，但又莫名让人火大。
于是曹元元一边掏出手机给兄弟打着电话，一边掀开衣柜一通乱翻，穿上一身最靓的衫，风风火火走进陆志廉书房，吵道：“我要出去玩，今晚不回来了。”
陆志廉这才将电话中的对话叫停，颇为担忧地望向曹元元，嘱咐道：“和蒋奕吗？就两个人？小心点啊。”
“不劳您费心。”曹元元正要转身摔门离去，却听见陆志廉说道：“后天是吧？礼物刚订好了，别生气了。明天早点回来，我们去吃晚饭好不好？这次喝点比袋装啤酒好的酒，嗯？”
因为陆志廉周一要上班，遇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又要加班。如果周日也不能腻歪在一起的话，那确实没什么合适的时间单独相处了。曹元元觉得这也勉强可以理解。他转过头想给陆志廉一点好脸色，发现对方又继续打起了电话，还颇为无辜地朝他眨眼。
算了，曹元元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决定今天先不和陆志廉发脾气了。
他去卫生间打了发胶，做好造型后心情颇好地出了门。蒋奕说了和司机一起来接他。
一切的问题归根结底都出在这里，后来曹元元时常想，当时就应该意识到蒋奕那个不靠谱的嘴里说的司机能是什么人，以及陆志廉经常说的是对的。
后车窗缓缓降下去，露出蒋奕那张心虚的脸，见到他的表情，曹元元的眼皮就开始跳了。果不其然，前面的车窗随之落下，曹少璘笑么呵地朝他打着招呼。
对着这两张脸，曹元元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约会去啊？”他嘲讽地问，“带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蒋奕闻言拉开车门，把曹元元连拖带拽地请上了车，看着蒋奕不停地使着眼色，就知道他又和曹少璘撒了什么缺心眼的谎被人拆穿，就跟着一起来了。
这还过什么夜了？没吃完午餐就走都算曹少璘有耐心。
“我和你呆着啊，他、他就当司机。”蒋奕踹了一脚驾驶座，曹少璘也颇为配合地说道：“对啊，吃饭买单，购物提袋，如果你想背着陆志廉偷情我还能帮你打掩护。”
“……”曹元元几乎要气笑了，要不是多亏了曹少璘给帮着疏通关系，让陆志廉给他保释畅通无阻，他真想当场拉着蒋奕下车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兄弟，以及谁是那个没眼力见的电灯泡。
“那行啊，那晚上我和元元上酒店住，你就回去就行。”
不知道蒋奕是怎么理解的，相当爽快地给了曹少璘一个让曹元元想直接下车的回复。
今天一天曹少璘都不会让他好过了。曹元元想，还不如在家和陆志廉待着，顶多受点气，起码不遭罪。但刚和陆志廉放下狠话没多久就折返回家，实在是对不起他的发型，也对不起刚才在陆志廉那硬气起来的自己。
“这样啊……”曹少璘在倒车镜上和曹元元对视，“两个人住会不会不太安全啊？”
没有你的话应该挺安全的。曹元元懒得搭茬，翻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白眼，什么都没说。倒是蒋奕咋咋呼呼地凑上前去，说道：“不会啊，我俩能住什么差酒店啊？不可能有安全问题的。”
他们四个的嘴应该是都开过光的。哦不，不算蒋奕那句，因为他们仨还没到上演“两个姓曹的跳河蒋奕要救谁”的那一步住酒店前才会有的争执戏码，就通通被蒙着眼睛绑上了一辆救护车。
这全都怪曹少璘。
在茶室吃饭，这个挑食怪吃黑松露虾饺不要黑松露，金箔流沙包不要金箔，普洱茶熏鹅肝不要鹅肝，菜品来来回回重做了两轮，他什么都不吃就干喝茶，半壶下肚还给自己喝趴下了。
“喝茶……也能喝醉吗？”蒋奕颇为担忧地摇了摇曹少璘。
曹元元一点都不担心，他肯定这不过又是曹少璘想吓唬人玩了，一会就要突然起身吓蒋奕这个傻的了，然后再在他这个外人面前一通腻歪，好让他识趣早点走人。他家里那位还没捂热乎呢，就跑出来看他俩在自己面前恩爱非常，他不骂两句都算他今天心情好。
“元、元元！我怎么觉得璘哥不对劲。”
“啧，”曹元元听着心烦，没好气地在桌底下踢了对方两脚，“你别总这样吓唬奕奕，他傻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哪有！”
曹少璘依然没什么动静，按常理来说早在曹元元踢上他白裤子的时候他就该起身拿杯子丢他了。曹元元感到不对劲，凑过去把曹少璘的头掀起来，发现对方毫无意识，意识到这大概率是真出了事，催着蒋奕赶紧叫救护车，他则给陆志廉打了电话，让对方给帮忙报警。
“出什么事了？”陆志廉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不是我啊，是曹少璘来的，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感觉是个麻烦事……”
“他也在？他在你还去？”
“我知道啦，不会在外面过夜的，一会把他送走我就回去了。”
“你注意安全，就在那待着，我去接你。”
另一边是蒋奕在吵着要见老板的聒噪声音，倒是很好地掩饰了曹元元的羞涩沉默。
“……随便你。”
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快，或许事后来看快得有点不正常了，但对于男友昏迷、智商堪忧的蒋奕和着急把人送走、想回家和男友腻歪的曹元元来说，这辆车可以说是来得刚刚好。
所以他甚至好心地在抬人的时候搭了把手。
他看着在救护车上哭出声的蒋奕正想安慰几句，余光中就发现担架上的曹少璘已经醒了，正捂着脑袋起身，曹元元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放松了警惕，眨眼的功夫一只带着胶皮手套的手就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拉了上车。
“我草你——”
注射器的针头插入脖颈时，曹元元只感觉到有人把他刚买不久的智能手环给扯了下去，很缺德地丢到了窗外。
他妈的，那是陆志廉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