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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知道自己在做梦。最显而易见的证据是，他现在没有实体，只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在观察两个人的对话。米白色的房间里空空如也，家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红色的烟灰缸。二人坐在桌前，男人为女人点燃了一支烟。
蝙蝠侠认识他们。赛琳娜·凯尔，猫女，他的前未婚妻。维克·萨奇，问者，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猫女自顾自地讲起了她和蝙蝠侠的初遇。问者追问他们感情的开端。猫女讲述了他们反间双面人后她保留的那枚钻石，和他们不断选择对方的故事。
直到她选择离开，选择留下那封信。问者说他看那封信看哭了，猫女说她也哭了。猫女说蝙蝠侠和他们不一样。他没有超能力，只有一个誓言。
他只有那个誓言，所以他是无可替代的蝙蝠侠。他是蝙蝠侠，因为他只有那个誓言。没有犹疑，没有痛苦，没有本能。没有爱。
问者不相信猫女。猫女说她不在乎。问者说蝙蝠侠有能力承受爱。猫女说没人能那么强大。
问者说蝙蝠侠可以。猫女问他为什么要抬高音量。问者说因为她说这是为了让蝙蝠侠更加强大……他却变得如此脆弱。
那个梦从那之后就变得模糊了。也许是香烟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遮挡了视线。也许是因为猫女承认了自己的谎言。她对谁说谎了？对问者，对自己，还是对蝙蝠侠？
“蝙蝠侠。”他看不到他们二人了，但听得到问者在叫他，“我为什么在这里？”
蝙蝠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问者替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也许是我在做梦。到底是你梦到了我在盘问猫女，还是我梦到了你在缅怀错失之爱？”
“庄周梦蝶。”蝙蝠侠回答道，“但我没有成为你。不，我在看着你。你不是我的梦，你在我的梦里。你为什么在我的梦里？”
问者的身影出现在烟雾中。他说：“也许是因为你来过我的梦里。臭骂了我一顿，告诉我我是一个狂妄自大的蠢货，一个半吊子的义警，一个还没有认清自己到底是谁的冒牌货。”
“我不记得我说过那些话。”蝙蝠侠说。
“你瞧，但是我记得。”问者好像是在笑。他的面具遮住了表情，但是从肌肉的走向来看，他在微笑，“是我梦到了你，在我濒死又侥幸逃生后特意跑来骂我，还是你梦到了我，现在，在这里，向你讲述这个梦？”
蝙蝠侠皱眉：“你在故意搅乱逻辑。”
问者耸肩：“也许吧。也许我只是你的潜意识的投射。你知道我擅长问问题，也擅长面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派我来审问猫女。”
“这不是审讯。那甚至不是真实的猫女。”蝙蝠侠掐着自己的眉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有了实体。
“我也并不能带给你答案，蝙蝠侠。”问者点头示意，他的身影又开始变得模糊，“我只能为你提出问题。”
蝙蝠侠独自站在一片烟雾里，从未如此希望能够将一个噩梦多延续一会。